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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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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正文完結

只見, 男人就這般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面上卻未有絲毫慌亂。

“怎麽?這是收到父皇駕崩的消息,所以這是前來奪位?”

這邊, 太子陸允乾在聽著對面的陸允琢毫無波瀾地問出這句話時, 心中便頓時生出一種不妙之感。

畢竟,如今他們的人馬已將整座宮殿團團包圍,此時的陸允琢無異於甕中之鱉。

既如此, 他又何故這般淡定?

要說, 先前還只是是一種忐忑,一種不安。

但如今,陸允琢這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徹底坐實了他心中所想。

似意識到不對,太子將要出令,欲整軍撤退。

卻不妨,就在這時,身旁的陸允霽卻是不屑地出言道。

“陸允琢, 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待我等下將你生擒, 必讓你知曉何為悔不當初!”

這邊, 仍立於殿門之處的男人聞言, 不由發出一聲輕笑。

“是嘛?你陸允霽可就這麽胸有成竹?不若, 你再擡頭看看,到底等下是誰會讓誰悔不當初。”

說完,男人“啪,啪”兩下拍掌示意。

只見, 方才還空無一物的宮殿上門莫名出現了許多身著飛魚侍服的弓箭手。

而上面的這些人,無外乎皆整裝待發地將箭尖指向了底下的他們。

見狀,陸允霽不由心神一震!

他沒料到, 陸允琢竟在此做了埋伏。

但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原本太子那邊守衛於外的人突然來報道。

“殿下,不好了。我們的人馬都被人給包圍了。”

聞言,太子與陸允霽面上皆露驚駭。

若說,方才只有這些弓箭手,他們還可以與之較量一番。

可如今,他們的人馬也被人給包圍了。

這就說明,陸允琢對於他們的舉動或是早有預料。

所以,依著目前兩方的局勢。

此仗,他們必敗!

但此時的陸允霽即使知曉,也管不上這些了,畢竟這是他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一次了。

再說即便他此刻投降,陸允琢也不見得會放過他。

還不如就著這一次,徑直殺過去,沒準還說不定能沖上皇位。

想到這兒,他毅然決然下定了決心,隨即便厲聲對著身後跟隨著他的兵士道。

“眾將士隨我上。等下若有取下陸允琢首級者,本王特賜公侯之位,今後官拜一品,食邑萬戶。成敗就在此一舉,想想你們的妻兒父母,想要榮華富貴的,現在都給本王沖過去。”

本來,在見著淮王那邊早有埋伏時,陸允霽這邊的士氣就有些低沈。

畢竟,這個時候再上去,無異於白白送死罷了。

可一聽到陸允霽對其的許諾,所謂向來富貴險中求,又有何人不想憑靠此時的從龍之功以便日後封勳萌子。

於是,陸允霽底下的兵甲即使在知曉對方箭雨將頭而下,也紅著眼拼命地沖上去,只為求能取得淮王首級,日後能封公侯的人是自己。

而太子陸允乾這邊,在見到陸允琢果然是有所埋伏後,他可不像陸允霽這般妄想著借此扳倒陸允琢,盲目地令自己的將士上前白白送死。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懸殊面前,保存自己的勢力,以便日後東山再起這才是上策。

於是,陸允乾連忙揚聲,吩咐自己這邊的將士掩護他撤出定乾宮。

見此,處於宮殿正位之處的男人,冷冷看著原本面前聚集於同的兩方人馬,在此時變得混亂不堪。

而他,則是再次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掌。

……

一切都結束了。

隨著陸允霽和太子陸允乾的倒地被縛,這場王朝的替換更疊,終是落下了最後的帷幕。

這邊,被人按壓於地的陸允霽,死死地看著面前這個作為這場鬥爭勝利者的男人,與此同時,他眼裏滿是不甘。

男人在註意到陸允琢的眼神後,似想到什麽,他俯身對著一旁的衛侍耳語幾句。

不一會兒,衛侍便領著一身著華貴的姝麗婦人走了上來。

此時,婦人的面上仍似有些憔悴。

這邊,在見著婦人的同時,陸允霽不可置信得睜大了雙眼。

“嫻瑢,你怎麽來了?是他抓了你和循兒嗎?”

說到這兒,他不禁擡起頭望著前面的男人,一臉恨恨道。

“陸允琢,你可真是卑鄙。我都已經輸了,你居然還抓我妻兒來羞辱於我!”

可不妨,上方的陸允琢聞言,卻是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

“你以為本王是你陸允霽,下作到抓對方的女眷用以威脅?不過是六弟妹想要跟你說些話,本王成全她罷了。”

聽著陸允琢這般說,陸允霽看著面前的何嫻瑢,以為她是來送自己最後一層,不由眼含熱淚道。

“嫻瑢,我先下去給你和循兒探探路,你和循兒不要怕,即使到了地下,咱們都還是一家人。”

可不妨,在聽著陸允霽難得說這般熱切的話後,何嫻瑢卻是一反常態地對他搖了搖頭道。

“陸允霽,淮王已經答應了我,事成後,他會放過我和循兒的。而這黃泉路,你就一個人走好吧!”

聽著何嫻瑢這話,陸允霽明顯一怔。

而後,似想明白了什麽。

他突然強烈地掙紮起來。

“是你,何嫻瑢,是你出賣了我,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那麽做?”

而何嫻瑢見此,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趴俯在地的狼狽。

良久,她才似譏若諷地出言道。

“為什麽?你陸允霽問我為什麽?我何家當初將我嫁於你時,的確是想各路押註,讓我何氏不管如何,最終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說到這兒,看著面前不斷掙紮的男人,再想著自己最初得知能嫁於他時的欣喜。

此刻,心裏的委屈似再也忍受不住一般,淚水也徑直從她的面頰劃落。

“陸允霽,你可知,我當初嫁你為婦時,心裏也是極為歡喜的。

可是,後來,你對我做了些什麽?

我承認我見不得你與其他女子相好,我承認我是仗著何氏對你使了很多小性子。

所以你厭惡我,薄待於我。這些,我都忍了,誰讓我已嫁你為婦!”

話音落下,何嫻瑢似憶起什麽。

這一刻,她再也不顧以往作為景王妃的體面,徑直撲向陸允霽的身上廝打。

“可是你為什麽要薄待循兒,循兒可是你的兒子啊!

明明他貴為景王世子,可他卻要活得那般小心翼翼。

明明你是他的父王,可為何在他被人欺辱的時候,你非但不為他出頭,還要責罵於他。

我何嫻瑢是你的女人不假,可我更是循兒的母親,作為一個母親,怎麽能夠忍受,自己的兒子被你那麽對待呢?”

聽著何嫻瑢這話,被人死死按壓於地的陸允霽不由睜目欲裂。

“你就是為了這樣的小事,才背叛於我?你何嫻瑢怎麽敢?怎麽敢的?”

見著陸允霽這般直至今日,仍無絲毫悔恨之心的模樣,何嫻瑢也是徹徹底底對他死了心。

她起身,擡手擦去面頰的淚水,而後看著陸允霽極盡冷寒道。

“你與何氏皆是這般,你們皆把我作為了棋子。

這件事,無論最終成功與否,受苦的總是我與循兒。

既如此,憑什麽我不能為我自己與循兒多加考慮?

再說了,你以為就算沒有我的告密,你陸允霽這個蠢貨能贏嗎?

你是什麽樣的人,成親的這幾年,我也把你看透了。

這場仗,你根本就贏不了。

與其到了最後連累我與循兒,還不如就著你的犧牲,全了我與循兒今後的活路。”

聽著何嫻瑢這番明晃晃的羞辱之言,陸允霽掙紮著愈發猛烈,可不妨,按壓著他的兵士也愈發用力。

這邊,何嫻瑢在說完這些話後,似對陸允霽再無留戀,她在向著臺階上的陸允琢行了對帝王的俯跪之禮,便徑直做辭離去。

陸允琢見此,微微點了點頭。

在見著按壓於地的陸允霽仍似心有不甘,對著何嫻瑢離去的身影戾聲喊叫時。

他不覺眼色微暗,而後慢慢踱步至陸允霽身前。

看著陸允霽仍不斷叫囂的嘴臉,他不禁英眉微皺。

看來,有些話,在陸允霽死前,他還是要與他說明才行。

“其實,六弟妹最後那番話並沒有說錯。即使此次沒有她的告密,本王對你們也是早有準備。

或者,再退一步說吧,即使此次你陸允霽僥幸贏了,可也不見得坐上那位置的人便會是你陸允霽。”

聞言,陸允霽明眼渾身一震。

隨即,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了陸允琢。

而這邊,陸允琢可不管陸允霽到底能不能聽懂自己話下的隱意。

畢竟,還有另一個人等著他的處置呢。

他起身,緩緩來到太子陸允乾的面前。

而後,擡手吩咐侍衛,取來一壺酒。

畢竟,陸允乾不比陸允霽。

對於陸允乾,陸允琢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嘆惜的。

只是,此生兩人註定了是你死我活的對手!

這邊,陸允乾見著陸允琢在此時敬他酒時,自然也知曉他是何意。

見狀,他仰頭一陣苦笑。

不過,成王敗寇罷了。

他輸了,陸允琢贏了,事實就是這般簡單罷了!

此時,即使被人按壓於地,他卻沒有陸允霽的那般狼狽。

只見,太子陸允乾緩緩起身,而後輕輕撣了撣方才因被按壓下所濺著的塵土。

待做完這一切,他才從陸允琢的手裏接過那杯代表著他今生命運的酒瓷。

待將酒瓷拿在手裏,陸允乾看著面前的陸允琢,不覺有所感嘆道。

“五皇弟,其實,有的時候,孤是羨慕你的。可是,有的時候,孤好似又不那麽羨慕你。”

說到這兒,陸允乾的面上不禁浮露出一抹自嘲。

“你瞧孤,人都快死了,還在這兒說著有的沒的。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莫過如此。如今,孤輸了,那孤也就認了。”

說完,當著眾人的面,他仰起頭將酒瓷中的鳩酒一飲而下。

至此,這場叛王率軍逼宮的逆事終以失敗為結。

而隨著不遠處的喪鐘被人敲響。

王朝,再次迎來了新的帝王。

……

沈棲頤在薛勉護送下,抵達皇宮的時候。

身著淮王府服飾的侍從正在清理現場的斑斑血跡。

望著面前的這些人,再看著這殘垣破壁的一幕。

沈棲頤不覺黛眉微蹙道。

“王爺他人在哪兒?”

在見著飛魚服的那些人時,沈棲頤便是知曉,這場仗,是陸允琢贏了。

如今,大局已定,她終於可以將心裏所有的不安與忐忑都放下了。

只是,不知為何,如今她尋遍了各處,熟悉的面孔見了不少,可唯獨不見男人的身影。

這邊,見著沈棲頤發問,堪堪前來的許階對其拱手道。

“回稟王妃娘娘,王爺在定元宮。”

聽著他的稟告,沈棲頤這才起身向定元宮的方向走去。

定元宮。

因著先前男人的吩咐,所以沈棲頤推開門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侍。

此時,唯有男人一人直挺挺地跪在帝王的靈前。

見著男人這般,沈棲頤不由黛眉微蹙,接而她上前,輕聲對男人道。

“王爺。”

男人聞言,沒有說話。

他仍是那般脊背緊挺地跪著。

良久,就在沈棲頤以為男人不會回她時,男人驀然出言道。

“棲頤,你知道嗎?父皇死了,他與母妃一樣都死了。”

如今,帝王的靈堂擺在面前,沈棲頤自然也知帝王身死。

只是,此時的她,敏銳地從男人平靜的話語中察覺出男人情緒的不對。

垂眸稍思,她這才擡起頭,再次對男人道。

“王爺,人總有一死。陛下在世時,給予王爺無盡的隆恩,王爺感傷陛下的離去,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可男人聞言,卻是徑直搖了搖頭。

而後,他說出的話極盡平靜,讓人聽不出他話語的情緒。

“棲頤,其實有些時候,我真的挺恨他的。我覺得他與母妃一樣,他們都很自私。”

在這個時候,驀然聽男人提起寧妃,沈棲頤不覺心中一驚。

畢竟,寧妃一直都是男人不可言提的禁忌。

此時,聽他言談,饒是沈棲頤,也不由眉頭一皺。

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去回答男人的這番話。

這邊,男人低垂下眼眸,似對自己,亦或似對沈棲頤道。

“棲頤,你知道嗎?我曾經真的很恨你,我曾固執地認為是你害死了母妃。”

說到這兒,看著面前女人因此沈默的模樣,男人頗為落寞地自嘲一笑道。

“可是後來,我在邊疆的那三年,我看著那些邊關的孩子因與人爭執而渾身是傷地回到家中,那些個婦人都會面露焦急地詢問是怎麽傷的?為何會傷得這般重之類的話。我才知曉,原來當自己的子女受傷時,做母親的都會這般心灼。”

沈棲頤聞言,似明白男人在說什麽。

她不覺她張了張口,但最終,所有的寬慰都還是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這邊,男人還在不斷低聲述說著。

“可是,棲頤,你知道嗎?母妃她從來都不會這麽做。

在國子監進習的時候,每當我被人欺辱,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回到與母妃所住的宮殿時,明明她都看到了,可她卻從過問我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此時的沈棲頤,看著面前的男人。

不知怎麽地,她仿若再次見到了當年那個被眾人排除在外的孤寂少年。

“是啊!我不得不承認,或許,母妃她其實並不愛我。

而這個道理,是我在你為顯兒,與我言說希望我能登上皇位的那晚徹底想通的。

你作為顯兒的母親,你不能接受若我奪嫡失敗,顯兒將會被人如何輕賤?

可母妃她不是,她從頭到尾都沒考慮過我。

為了與父皇所謂的情愛,為了維持自己在父皇面前的所謂高潔品行與堅韌的骨氣,對滿身泥濘,傷痕累累的我,她選擇了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然後佯做一切都無事發生,繼續笑意盈盈地展示她所謂母親的慈愛!”

說到這兒,男人因過往傷懷之事而猩紅的眼角,似有什麽晶瑩的液體流下。

他轉過身,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棲頤,其實那年她將你攔下,你對她說的那番話真的很對。

她不愛我,她一點也不愛我。

因為作為母親,怎可那般眼睜睜地看著別人作踐自己的孩子,而無動於衷呢?”

這邊,沈棲頤在聽聞男人說起過往之事後,不覺沈默地低下了頭。

其實,當年,寧妃留給她的印象也著實令她費解。

在她與寧妃為數不多的接觸中,寧妃無異於是溫和柔愛的。

只是,她總覺得,在寧妃那張柔美溫慈的背後,並不如她面上那般表現得完美無瑕。

畢竟,不說其他,就以她的娘親林氏為例,林氏為人雖不聰慧,可她作為母親,但凡發現她身上有一點點的淤痕都緊張地問個不停。

再不濟,她的姑姑沈貴妃,雖然沈貴妃為人喜怒無常,可她對表哥陸允霽的那份作為母親,發自內心的疼愛也是實打實的。

唯有寧妃,明明當時的陸允琢作為皇子,卻因她之故,被眾人排擠於外。

甚至,那時的陸允霽仗著沒人會為陸允琢出頭,便肆無忌憚地欺辱於他。

她不信,寧妃對自己兒子在外的處境一無所知,更不信陸允琢身上那些流露在外的傷痕,寧妃從來都沒看到。

既如此,寧妃她自己都對自個兒子的處境選擇了漠視。

而她作為沈家女,在當時她姑姑沈貴妃與寧妃互不對付的情況下,自當得站在家族一側。

所以後來,在寧妃幾次三番攔下她時,年幼的她尚不知人心的覆雜。

她望著寧妃那仍佯作歲月靜安的模樣,對她說道。

“寧妃娘娘,你真的愛你的兒子嗎?

我想你應當知曉五皇子在外的處境,既如此,你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佯做無事,任由自己因著陛下的冷厭,而讓五皇子被人這般對待?

畢竟,你作為五皇子的生母,都可以讓別人那麽去對待你的兒子。

而我沈棲頤作為沈貴妃的親侄女,如今不過是為了我的家族,遠離五皇子罷了。

既如此,娘娘又何故再三為難於我?”

那時的她,著實對寧妃多次的堵截感到無奈,是故她才對寧妃說了那番話。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寧妃當時便煞白了臉,接著於當日自盡於宮中。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當年正是因為她對寧妃的那番話,改變了她與陸允琢的一生。

看著面前的男人,望著他臉上所流露出的寞痛。

沈棲頤終是心中生疼。

寧妃已死去多年,她無法評價寧妃是否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此時的男人明顯因她曾經的所作所為痛苦不已。

死去的人早已死去,可卻殘忍地將痛苦留給了活下來的人。

看著面前的男人。

沈棲頤終是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阿琢,你聽我說,不管娘娘她曾經待你如何,可到底是因著她的死,你才能從冷宮裏走出來;更是因著她的死,陛下餘生才會對心生你愧疚。

單從這點來看,娘娘無疑是愛你的!”

可此時陷入自身情緒的男人,卻對女人的安撫不置可否道。

“她到底是為了讓我出冷宮而死,還是因她那完美的偽裝被人戳破而顏面無存,亦或許是為了達到她在父皇心中所謂的品性高潔,寧死不屈?”

看著男人面上的悲痛,沈棲頤扳過他的臉,望著他此時通紅的眼眸,無比認真而言慎重道。

“阿琢,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沒有娘娘的死,你現在都可能還在冷宮,萬萬不會坐上皇位。

你如今甚至往後,都要記住的是,娘娘是愛你的,她用她的死,換你出了冷宮,換你成為了如今王朝的帝王。”

聽著女人這話,男人不覺眸色怔怔。

他就那麽望著她。

良久,他才伏在她的懷裏,哭得悲慟欲絕。

沈棲頤見狀,則是沈默地垂下了眼,任由男人在自己懷中宣洩。

一路走來,他的心裏背負了太多。

或許,於外人看來,他們都覺得他陸允琢是深得帝心,無所不能的淮王。

可唯有沈棲頤知曉。

或許,他陸允琢一直都是那個曾被人遺忘在角落裏的孤寂少年。

男人一陣哭洩後,終是在她的懷裏擡起了頭。

他就這麽雙眼通紅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這次,他選擇將自己最後的秘密都毫無保留地交給她。

“棲頤,你知道嗎?

我真的很愛你,可也正是因為愛你,所以我也曾一直害怕。我怕你會因為知曉我是那麽地愛你,從而拿捏於我,再次毫無顧慮地轉身離我而去。

因為當年,你就是這麽走的。

我怕我會再重蹈覆轍,所以一直以來,我不願與你言說。

可是如今,棲頤,我願意親手將這個致命的軟肋交於你的手中。

我不求你可以如我愛你那般愛你,我只求你,能看在我是顯兒父親的份上,不要再離開我。”

聽著男人這般卑微的哀求,沈棲頤不覺眸色漸紅。

畢竟,即為新皇的他,何須再這般患得患失?

甚至,他對她的哀求都不是愛他,而是希望她不要離開他。

夫妻多年,不說他們共同有了顯兒,就說他陸允琢自己,難道他就真的不曾知曉自己是否愛他嗎?

不知怎麽地,看著此時一臉真摯而又忐忑的陸允琢,沈棲頤就像再次看到了當年那個因她背棄,而待在原地,雙眼通紅的少年。

只是,與當年不同的是。

這次,沈棲頤主動吻上他的唇。

同樣,這次的姑娘,她再也不會背棄那個,一直待在原地等她回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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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接下來後面是幾篇番外。

對了,有興趣的寶子,可以看看我接下來將要寫的《蕪生》

以下是蕪生的部分文案。

女子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更何況是對踩著累累屍骨上位的女帝而言。

史料記載,女帝幼時曾於暗無天日的荒院如豬狗般生長,後以姿容引誘朝中重臣,進而世家望族的郎君多為她的入幕之賓。

然飛鳥盡,良弓藏;那些曾為女帝成王路上立下汗馬功勞的男人,卻都在女帝即位踐祚後,被她一一鏟除。

其中當屬定安王李鎏玹最為慘烈,滿心情意,卻落了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

他為我平六番,定夷安,更舉全族之力,助我登上皇位,待我大權在握之時,我卻對他李氏一族趕盡殺絕。

……

南梧李氏,自開元以來,便是鐘鼎世族之首。

可因為我,這樣偌大的望族,最終迎來了他們的滅頂之災。

許多人因此痛斥我,說我德不配位,忘恩負義。

但沒有人知道,他們口中的李鎏玹,那個世人眼中風光月霽的謙謙君子,那個南梧上下眾言稱譽的定國將軍,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卑劣小人罷了。

正如年少時,那些個荒院裏的日日夜夜。

他欺我,辱我,卻又妄想,與我一生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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