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可能、可能 “小天”是“小天”,虞寒……

關燈
第87章 可能、可能 “小天”是“小天”,虞寒……

虞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可他的眼睛騙不了人。

眼底的那層平靜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無措的神色。

“不...不是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就別說剛才那些話啊。”夏稚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看他, 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聽好了,要是你還想娶我,就活下來, 憑本事把我的心奪走。”

“你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我會害怕?你說的那些話像是在交代後事,你有沒有想過,我聽那些話的時候,會是什麽感受?”

這些問題,她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她往前邁了一步,耗盡了全部的勇氣,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口。

“別說抱歉,”她的聲音悶悶的, “你沒什麽需要抱歉的。你不遷任何人。殺害虞家的兇手我們出去之後再努力找, 總會找到的。”

虞寒整個人僵在原地。

火折子還舉在他的手裏。他胸口那塊衣料被夏稚的眼淚洇濕了, 溫熱的一小片。

他低下頭, 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 看見她微微發顫的肩膀。

只猶豫了一瞬,而後緩緩擡起右手,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他什麽話都沒有說, 只是將她攏在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你以後要是再敢說這種話...這次出去之後,我就不會理你了。”

“...好。”

夏稚從他懷裏退出來, 眼睛紅腫著,虞寒看著,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掉了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她撇開他的手,胡亂擦了一下。

“好了,不浪費時間了。你就站在這邊,不許動啊。我找找還有沒有機關之類的。”

“小心。”

夏稚小心翼翼走到一側石壁,目光沿著地面一存一寸掃過去。

火折子的光不夠亮,她看得費勁。

“你先把火折子穩住,我看看這磚周圍有什麽。”

虞寒依言未動,許是身體也無力撐著,便也蹲下來。

夏稚借著光看了半晌,忽然開口。

“你看你腳下的那個磚。”她伸手指了指虞寒腳邊那塊方磚的邊緣,“你踩了之後,它就下沈了,周圍四塊磚的縫隙變寬,可是左邊的縫要小一些。”

虞寒看了眼,確實如她所說,方磚左邊與相鄰磚塊之間的縫隙,比另外三邊要窄上許多。

“嗯,所以,”她神情認真,“這塊磚應該不是單靠壓感,有沒有可能還有別的結構連著?”

她話剛說完,就走到虞寒身邊,將那左邊的那塊磚摁下去。

磚面卻紋絲不動。

“不是這塊。”夏稚皺了皺眉,又去碰右邊那塊,也不是。

周圍所有,都不說。

她咬了咬唇,直起身來,沈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若設機關之人,下了死心,那應該不會設置在那塊磚的周圍...”

她開始沿著虞寒踩著的那塊方磚向外圍摸。

直至按到最外圈的某一塊磚時,她的指尖忽然感受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松動。

她做好心理準備,閉眼用力摁下。

忽然,石壁內側傳來一聲沈悶的響動。

虞寒腳下方磚擡升了回去,同時,那些從石壁裏伸出的鐵刺,齊刷刷地縮了回去。

兩個人同時頓住了。

夏稚還保持著按磚的姿勢,大氣都不敢出。她睜開眼,直勾勾看著石壁上已經沒有了鐵刺,才慢慢收回手,低頭t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我按了一下這個...”她輕聲說,“它是不是......”

他垂眼,看著腳下回升的磚塊,片刻後,他側頭看向還蹲在那裏的夏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倒是擔子大。”他說著,一步步走過去。

夏稚看著他脫離了那塊磚也無事,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你沒事了!”她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毫不掩飾的歡喜。

然後她就朝他撲了過去。

她的手臂從他腰間傳過去,緊緊地擁住。

這一撞,像是有人在他的腰腹狠狠剜了一下,虞寒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強撐著,把那聲悶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讓你叫我先走,我走了誰給你按磚?你有的時候,真是想得悲觀。”

“是,我錯了。”他語氣莫名寵溺。

夏稚仰著臉看著他,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虞寒熟悉這個神情,無非就是想再聽點讚揚罷了。

“你方才做得很好。”他繼續說著,“磚的位置你看得很仔細,機關的解法,也是你找出來的。”

夏稚眼睛裏的光越來越亮,歡喜藏不住:“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虞寒彎了彎眼睛。

他想再說點什麽,比如誇她聰明,比如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說,可他的視野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臉模糊了一瞬,又重新變得清晰。

他眨了眨眼。

“虞寒...?”她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明明她現在就在自己懷裏。

“虞寒你怎麽了...?”

他的手忽然無力垂落,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想扶住他,可他的身體比她想象的要沈得多。

“虞寒?”她再次喚他,帶了點慌張。

他想說“沒事”,只是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視線就徹底暗了下去,意識全無。

夏稚被他帶著一起跌在了地上,他的沖涼全壓在她身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顧不上這些,兩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虞寒!虞寒!”

他的頭垂在她的肩窩,一動不動。火折子從他的手裏脫落,滾落在地。

她整個人翻了個身,將他抱在自己懷裏。

本來放松的身體又再次緊繃了起來。

霎那間,她發現自己手上好像沾染了什麽,黏糊一片。

她將手掌翻過來,在僅剩的微弱火光中,看見了自己滿手的暗紅。

血。

她猛地低頭看去。他衣服顏色深,看不清血跡,只能靠她摩挲。

原本受傷的手臂處的布料此刻只被血洇濕了一道痕跡。

絕對不是此處。

她繼續往上摸,摸到肩膀時還沒發現什麽異樣,直至摸到後肩。

手剛觸碰到,指尖就傳來一陣無比濕潤的觸感。

此刻,她還只是單純地以為是掉下來時,被刮到的傷口。

不曾想,當她檢查腰腹時,發現腰側的衣服破了一個扣子,下面的布料全部濕透了,還在往外滲,順著他的身體淌下來。

她猛然驚覺,原來自己衣裳上的濕潤,根本不是什麽濕氣,而是......

夏稚的眼眶又在一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砸下來。她的手在抖,又不敢動他。

“虞寒...你醒醒,別嚇我。”

懷裏的人沒有任何反饋,呼吸淺得幾乎感受不到,血還在往外滲,止也止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將虞寒放在地上,掏出他腰間的小刀,撕下自己的袖子和下擺,將他的衣服給掀開。

只一眼,她倒吸了口涼氣。

她本做好了滿目狼藉的準備,可是此刻他腰腹上,竟被包紮地十分規整。

紗布被血染成紅色。

可是她從未聽他說起過自己這邊有傷口。

這個位置的傷口......

一個十分可怖的念頭如藤蔓般纏繞上了心頭。

不可能。

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四個字,可是在將他整個衣物脫下後,看見他左肩那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傷口時候。

她整個人冷汗直冒,不敢相信。

不可能。

可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傷口......

她跌坐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因失血昏倒的男人。

但是左肩的傷口騙不了人,那是“小天”因保護自己而受的傷。

那個她以為她可能、或許、大概,有了一點點心動的人。

“小天”是“小天”,虞寒是虞寒。

兩人雖各方面都有些相似,可她一直在心裏把他們分得很清。

她甚至認真的、認認真真地想過這個問題。

她是不是太不像話了?怎麽可以對兩個不同的人同時有好感?

可是現在。

所有情緒被攪在一起,糊在心口,堵得她一下喘不過氣。

她想起自己在京城時,對“小天”說過的那些話,“小天”的自己的承諾。

“你騙我...你一直在騙我......”

他當然聽不見。

可夏稚不在乎他聽不聽得見。

“你在京城是‘小天’,在這裏就是虞寒......”她忽然覺得荒唐,“那你讓我選什麽?選你的左邊臉還是右邊臉嗎?”

說話間,熾熱的眼淚滾落在地。

她心中委屈,那種委屈又裹挾著憤怒。

“為什麽啊......”

這兩個人居然是同一個人。

“你為什麽不說...”

“你為什麽從頭到尾都不說?你看著我糾結,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繞來繞去,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玩?”

“我就應該從一開始就察覺到問題的,易容對你來說,也是易如反掌吧。”

她想撒手不管了...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否決。

她深吸一口氣,將他身上的紗布揭下,拿起布料按在傷口處。

倏地,地道遠處幽幽傳來人聲。

“雲妹————!”

“夏稚————!”

-----------------------

作者有話說:會按照文案走哦 大家不用擔心 文案會發生的一定會發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