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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說小話被撞見 “梁上的那位,聽了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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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說小話被撞見 “梁上的那位,聽了這麽……

周行的臉開始扭曲, 嘴唇迅速變成青紫色,雙手本能想要去掐住自己的喉嚨,眼球幾乎要瞪出來。

“來人!”虞寒大喊, 起身快步上前。

但為時已晚, 周行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後,猛地一僵,整個人連帶著椅子倒了過去。

虞寒蹲下身, 按住他的肩膀。

周行的眼睛死死盯著虞寒, 嘴唇還在動,氣若游絲。

虞寒俯下身去,幾乎要貼到他嘴邊。

“我兒子...求你......”

話還沒說完,審訊室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虞寒松開手,站起身朝外走,頭也不回地對身後跟上來的獄卒說:“查。”

“周行今日之前接觸過什麽,喝過什麽水,吃過什麽飯。”

獄卒連忙躬身。

虞寒沒有在說什麽, 面具下的那張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夜稠如墨, 武英殿的燈長亮。

待他回去時, 弈滿和封寂正好前後腳剛到。弈滿懷裏抱著從小院帶回來的公文, 封寂衣角還站著幾滴血跡, 大約是剛押送完胡人趕回來的。

兩人一見虞寒,同時行禮。

“王爺。”

虞寒擺手,示意二人起來,於案後坐下後, 隨手摘下臉上的面具。

他看向封寂,開口便問:“讓你查的東西呢?”

封寂從暗格內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

“屬下奉命去戶部掉了與國公相關的所有賬簿, ”封寂條理清晰,“又去兵部核對了同期軍糧、軍械、餉銀的支出。細看之下,賬面上沒有什麽異樣,筆筆有據可查,有印可對。”

虞寒接過,翻開看了看。

“不過,”他話鋒一轉,“有些地方,屬下覺得不太對。”

“說。”虞寒說道。

封寂上前一步,從虞寒手裏接過那本冊子,指著一處。

“這是月前,國公照例向兵部申請,撥往涼州的一批軍糧。數量、將領、時間,全都寫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任何毛病。”

“兵部的人說,國公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申請一批,所以屬下又往前翻了幾年,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每每這個時候撥去糧,運出與運到的時間竟出奇一致,沒有一次延誤。”

虞寒目光一凝。

“從京城至涼州,路途遙遠,十幾批糧食,每一次都準時準點,分毫不差。屬下覺得這是否太過完美。”

虞寒靠在椅背上,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修賬。”

“屬下雖不敢妄言,但卻認為正是如此。”封寂語氣卻堅定,“損耗,延誤,意外,一次都沒有發生,那這些東西去了哪裏。”

封寂扭頭示意弈滿,弈滿手上早就準備好了,掏出兩張紙並排放在桌案上。

一張白凈些,一張頁腳泛黃。

封寂繼續說:“因此,屬下又私下裏潛去戶部,將國公請調的奏本找了出來,與武英殿的存檔對比字跡。”

“發現字跡雖然相似,可行筆見的習慣卻不同。”

“國公寫字,捺劃收筆時習慣上挑,總有一個極細的勾。但這張舊紙上,捺劃帶出來的勾時有時無。”

“屬下認為,這是有人在模仿國公的字跡。”

按大謝規章,各處奏本需先送通政司,通政司登記造冊後,再分送各部。

至少經過三個人。

接受登記之人、分揀送遞之人、以及收文存檔之人。

“封寂。”虞寒開口,“你去查一切有可能經手該奏本之人。事無巨細,但不要打草驚蛇。”

封寂躬身:“屬下明白。”

“今夜抓到的胡人,連夜審,天亮之後,本王就要知道他嘴裏能吐出什麽東西來。”

“是。”弈滿與封寂同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慢著。”虞寒叫住二人。

兩人又回正身子,等著他吩咐。

“三日後,我要啟程去江南,備好馬車、文書、沿途的接應,不過不虛驚動太多人。”

“是。”二人雖意外,但並不多問。

“還有,婁賓白呢?”

二人相視,弈滿開口:“國師他——”

皇城另一端的瑞王府內。

府內寂靜,只有書房的窗戶透出燭光,映著兩個人的身影。

婁賓白酒藏在橫梁上,背靠著梁柱,居高臨下地看著房內的兩人。

房內坐著的,是謝承基。

他頭發半豎半散,姿態極其閑適,那張與先帝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此刻正帶著淡淡的笑意。

站在他對面的,是丞相王庸。

“殿下,此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謝承基慢慢悠悠開口:“王相每次來說事,開口第一句就是‘此事不能再拖了’,可本王聽了你這麽多回,也沒見哪件事真的拖出了什麽大問題。”

王庸還是那副恭敬模樣:“殿下說的是,可這一次,不同以往。”

“哦?哪裏不同?”

王庸說道;“殿下,那攝政王虞寒如今是越來越不把宗室放在眼裏了。今夜的事,想必也傳到殿下耳朵裏了,他堂堂攝政王,大半夜的帶著人在花街橫沖直撞,砸了好幾家的樓子。”

“這花街可有一半是殿下您涉資才建起來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謝承基這才有了反應:“一群賤人,我讓他們收斂著點,誰承想給我惹出這麽大的事端。”

王庸繼續煽風點火:“殿下,臣說句不好聽的,他今日能擅闖殿下的地盤,明日就能闖進朝臣的府宅,後日就能闖進那皇城。”

謝承基忽然笑了一聲,玩味不明:“王相,你這番話,究竟是在替誰鳴不平?是本王?還是你自己?本王剛聽一聽說花街出事,下一秒你就登門拜府了。看來有人比本王還要急啊。”

“臣不敢,”王庸臉色微微一變,“臣只是替殿下著想,眼下他虞寒權勢太大,新帝依賴,他更是肆無忌憚。朝中大事小事,幾乎全都要過他之手,殿下身為宗室親王,可有半分說話的餘地?”

“你說的這些,本王不是不知道,”他端起茶碗,低頭抿了一口,“可知道又怎樣t?他手裏握著朝政,握著兵權,連先帝臨終時都下旨將新帝托付給了他虞家。王相,你也很眼紅吧。”

王庸臉色再也掛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可還是說著面子話:“殿下真的說笑了,臣只是為殿下不平。”

“替本王不平?”謝承基面上笑意更甚,“王相,你跟了本王這麽多年,本王還不了解你?”

“虞寒坐在那個位置上,礙著的不是本王一個人的事。你王庸在朝中經營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將老虞相熬走了,到頭來,還是被他們虞家攔路。你心裏那口氣,也憋了很久吧。”

王庸想出聲解釋,又見謝承基放下茶碗,起身。

“行了,本王並不是要跟你算賬。你說他權勢太大,本王知道。你說他越來越不把宗室放在眼裏,本王也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樣?”

“王相,你太急了,我先前也太急了。虞寒這個人,至於虞家,都不是一朝一夕間能動的,要怪就怪當時沒清理幹凈。”

“你以為朝中那些人為何這麽聽他的話?是因為害怕他手上的權?”

謝承基自問自答:“不是,是因為他確實有用。新帝剛登基,他能讓朝堂不亂,能讓那些老家夥繼續安安穩穩地待在朝堂做官,發財,最後告老還鄉。”

“你問問那些老家夥,他們是真的在乎坐在上面的那個人是誰嗎?”他輕哼一聲,“他們最在乎的是自己,在乎改朝換代了自己的官位能不能保住,還有沒有銀子可以賺。”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在乎每天早晨起來後,腦袋還長不長在脖子上。”

王庸被這一通說辭徹底說的沒了聲響。

“所以,你給本王記住了,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不要輕舉妄動。”謝承基重新坐了回去,“你以為本王為何要在他面前裝個瘋子傻子。”

王庸彎下腰,深深行禮:“謹遵殿下忠告。”

“還有管好你手下的人,別讓他們在外面亂做事。”

“是。”

謝承基擺擺手:“走吧。”

房內只剩寫謝承基一人。

他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再無下一步舉動。

婁賓白原以為還有他要等之人,沒想到忽然聽。

“梁上的那位,聽了這麽久,不累嗎?”

婁賓白身形一僵,自知藏不下去,翻身從梁上落了下來。

他看著謝承基,拱手作揖,坦然說道:“殿下好耳力。”

“國師大人。”謝承基面上還帶著剛才遺留的笑意,“大半夜的跑到這梁上坐著,是本王這府上比皇城好,還是大人最近改了修行法門,改修梁上君子了?”

婁賓白也不惱:“殿下說笑了,我只是覺得今夜月色不錯,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了殿下這裏,本想著打聲招呼,見殿下與丞相正在議事,不變打擾,就在這梁上坐了一會。”

這扯淡理由他到說的理直氣壯。

“是嗎?”謝承基起身。

婁賓白就立在原地,腦中設想無數。

最壞的情況不就是打起來,他對自己身手還是有些自信的。

“國師大人這一坐,怕是該聽的,不該聽的,全都聽去了吧。”

婁賓白倒是也沒有否認,只是彎了彎嘴角,面上依舊和氣。

“殿下與丞相說的那些,我確實聽了幾句,不過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我這個人,耳朵不好使,就算是聽見了,腦子也未必記得。”

“國師大人真是好巧一張嘴,”謝承基沒呆到相信他方才的巧言令色,“都說國師大人精巧算通,平日裏總是不見人,今日一見,本王倒有一事,想請大人幫忙算算。”

“殿下想算什麽?”

謝承基靠在椅背上,悠悠開口:“本王想算算,比起攝政王,本王有多少勝算?”

婁賓白眼下一凜,故弄玄虛掐算著指頭,片刻後,才開口:“殿下想聽實話?”

“實話。”

“三成。”

“哦?三成。”

“三成。”婁賓白回道,“這三成裏,含著殿下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不淺,宗室之中也有不少人站在殿下這邊。這是殿下的優勢。”

“那剩下七成呢?”

“皆在攝政王手中。”

“倒是比本王想得多了些。”

婁賓白不知他是覺得三成多了,還是七成少了。

不過他確實沒說假話。

“國師大人,你這種人,真的很不討人喜歡。”謝承基起身。

“所以殿下在平日裏看不見我。”

“行了,”謝承基擺擺手,“你走吧,本王現下也動不得你。”

婁賓白彎下腰,行了一禮,轉身朝外走去。

路上碰到家丁投來的眼光,他只管點頭示意,神色坦然,步履從容,渾身大方。

月傍人肩,影清人瘦。

八年前的軍糧案,他也查的有些日子了。

起初他確實懷疑夏遠,可越往下查,樁樁件件卻指向別處。

世上沒有天衣無縫之事,縫得越密,底下藏的東西就越大。

他想起方才在梁上聽見的那些話。

花街?攝政王?

婁賓白想不通他去花街的動機是什麽,加快了腳步朝武英殿走去。

殿門緊閉,他剛推開門進去就楞住了。

有人竟睡在他一向霸占的躺椅上,婁賓白腦中飛速運轉,排除弈滿和封寂,最有可能的也只能是——

“醒醒。”他走進,用腳尖碰了碰椅腿。

虞寒沒動。

婁賓白又踢了一下椅腿,這回重了些,他的腳也跟著疼,“嘶”了一聲。

“起來,我有話問你。”

躺椅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算起時間,虞寒才剛入睡沒多久,直起身後,滿臉不爽地看著眼前人。

“你去瑞王府做什麽?”虞寒啞聲。

婁賓白靠在案桌邊:“八年前那樁軍糧案,你又不是不知道。查來查去,夏遠倒是越查越幹凈了,只能從旁人入手了。”

虞寒起身理了理外披,重新坐會案前。

“查到什麽了?”

“就是沒查到什麽,才要親自去蹲。”婁賓白老老實實說,“在他梁上坐了大半個晚上,就只聽了些有的沒的。”

虞寒只看著他,等著下文。

婁賓白便把剛剛的對話一股腦兒全都倒了出來。

“三成,”虞寒喃喃,“你還真是看不起我。”

婁賓白笑了一聲:“他三你七,你還嫌少了?”

虞寒轉了個話題,問道:“花街之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婁賓白正身,“你去花街做什麽?還帶著人砸了人家的場子?”

“是她。她被綁到了花街。”

聞言,婁賓白雙目瞪圓,驚呼:

“啊——?”

“她...她被綁架了?有人還敢動到她頭上?”

婁賓白見他反應平常,便知她現在肯定無事,本被吊著的心也歸位。

“誰啊?人抓到了嗎?”他現在就想知道是誰這麽膽大。

況且看瑞王府的表現,應該也不是謝承基的手筆。

“抓到了,在花街當場拿住的,封寂在審。”

“花街那種地方,綁她總不能是沖著錢去的吧?”

“嗯。”虞寒點頭,“是沖著她爹去的。”

“那夏遠知道嗎?”

“知道,他當時就在場。”

婁賓白還想再問,只是照他的回法,問到天明都湊不出個來龍去脈。他打算還是去找弈滿或封寂,這兩人至少能將事情同自己說清楚。

他退步向後,後跟找著躺椅,語氣輕松:“既然她沒什麽事,你也沒什麽事,也算是虛驚一場。”

“現在呢,我也累了,你該去哪兒去哪兒吧。”他一屁股坐在椅邊,拖鞋後就直直倒了下去,長呼口氣。

虞寒站起身,走進,用同樣的方式敲了敲椅角。

婁賓白不耐煩轉身:“作甚?”

“替我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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