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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耍賴 “趴就好好趴著,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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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耍賴 “趴就好好趴著,別亂動。”

“這還差不多, ”夏稚命令,“你也和雀兒一樣,先寫個‘人’字給我看看。”

虞寒重新拿起筆, 寫得出奇得慢, 但一筆一劃落紙,撇長捺短,歪歪扭扭, 與他方才寫的那個“夏”字判若兩人。

夏稚看著那個字, 無力吐槽。

“你故意的。”

他一臉無辜:“還請夫子指點一二。”

他都這麽說了,她哪有不教的道理。

“你這個撇,”她彎下腰,手指點在那個字上,“太長了。這個捺呢,又太短了,整個字也是往一邊倒。”

接著,她右手握住他拿筆的手。她的手不大, 軟軟的, 暖暖的包在他手背上, 攏不住他整只手。

她領間的毛揉著他脖子, 他坐直了些。

“放松, ”她捏了捏他的手,“你握筆太緊了,怪不來寫出來的字這麽難堪。放松一點。”

她的手指輕輕掰開他的指縫,把筆重新擺好。之輩從他手背上劃過, 弄得人癢癢的。

虞寒此刻倒像個沒有主見的學子,任她擺弄。

“好,現在跟著我寫。”她帶著他落筆, 聲音近得像是貼著他耳朵說的。

“你看,這樣寫出來不就正了。”她松開手,退後一步。

紙上的“人”字和她剛才教雀兒的近乎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這一筆一劃裏,有她的力道,也有他的。

“會了嗎?”她問。

虞寒看著紙上的字,毫不知足:“弟子想學個難的。”

夏稚也是不厭其煩:“行,這次寫個難的。但那個‘人’你也要給我寫十遍。”

她重新彎下腰,握住他的手。這回她的動作自然了許多。筆尖落紙,墨跡慢慢洇開。

要落筆的時候,她倒是犯難了,便將主動權交給他:“你可有什麽想寫的字?”

“虞。”他回。

“魚?”她問,“是咕嚕咕嚕吐泡泡的魚嗎?”

虞寒唇角上勾,補充道:“從虍,吳聲,虞。”

“怎麽突然想寫這個?”

他緘默不語。

夏稚帶著他落筆,他的手指跟著她的力道走,一筆一劃,規規矩矩。

骨肉勻停。

她看著紙上已經成形的“虞”字,與旁邊的“人”字作對照,忽然說:“這個字確實蠻難寫的,你自己寫寫看。”

本想起身,興許是久站的緣故,腰部傳來酸痛,看著身下人,她忽然不想動了。

虞寒正研著磨,忽然覺得頭頂一沈。

夏稚直接將下巴擱在他頭頂上,整個人趴了上去,碎發垂下來,掃過他的側頰。

他手上動作頓住:“作什麽?”

“累了,”她含含糊糊地說,“站不動了,我腰不舒服,借我趴趴。”

她的手轉向搭在他肩上,避開傷口,不重,只是松松地攬著。

“嗯...”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這麽趴著還怪舒服的。”

殊不知,虞寒脊背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順著他的動作,她也趴低了些。

“你頭發好香,”她鼻尖滿是他的味道,“可是用我給你的花皂了?”

“日日在用。”

“那便好,我喜歡這個味道。”她說話的時候,氣息便竄進他發間,“你頭發真的好軟好舒服。”

虞寒沒回,只是繼續研磨,墨條在硯臺裏一圈一圈打轉,感受著身後人漸漸均勻的呼吸,本還想著趁機將二十遍寫完,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那均勻的呼吸並沒持續太久。

她忽然又往下滑了幾分,整張臉埋進他頸窩裏,鼻尖蹭了蹭他的後頸,哼哼唧唧地嘟囔:“你身上怎麽也這麽好聞。”

虞寒的墨條在硯臺邊緣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垂著眼,將墨條撥正,聲音聽不出情緒:“雀兒還在呢。”

“昨晚你不也是明知就犯,況且雀兒她不是外人。”

“趴就好好趴著,別亂動。”

“哦。”她應得乖,卻故意動了動。

他停下手,微微側過頭,到底沒說什麽,只將坐姿放低了些,好讓她趴得更省力。

原本繃直的脊背,悄悄松了半分。

但這麽趴久了,腰部也十分受累,沒多久她就撐著他的肩膀直起身子。

“小姐,你看我現在寫的呢?”雀兒選了張她自認為寫的最好的,交給夏稚檢查。

夏稚接過,仔細看了看,認真鼓勵:“寫得不錯,這些先全都留著,等你以後寫得更好了,拿出來看看,才知道自己進步了多少。”

金日攀生,日上桿午。

“行了,”夏稚伸了個懶腰,“今日練得夠多了,就到這吧。你去廚房看看午膳好了沒,明日再教你新的,慢慢來。”

“東西就先放在這,讓他來收t。”

雀兒點點頭,離了院子。

夏稚扭頭:“你的字呢?”

“什麽字?”

“方才說好的,每個十遍。”

虞寒將疊好的二十張紙遞給她。

個個規整。

“你這不是會寫嗎?”夏稚並不意外。

“你教的。”

“油嘴滑舌。”夏稚一張張翻看,沒註意到他,直到他的手搭上了腰。

“你幹什——”話還沒說話,他的手指已經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下去。

“不是說腰酸嗎?”

“不——不酸了。”她略感局促。

虞寒沒回,只是在她腰側又按了一下,這一回比方才重了些,拇指貼著腰窩,揉了一圈。

這回夏稚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該說這法子無用,她腰確實是不酸了,若是有用,可她現在如臨大敵的模樣,實在讓虞寒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手懸在半空:“怎麽了?”

她雙手護著腰:“若我沒記錯,我應該跟你說過,我怕癢。”

他這才收了手,語氣無辜:“我只想幫你揉揉。”

“不用不用,”她快語連珠,頭搖得像撥浪鼓,“等會兒吃完午膳我就回屋躺著睡覺了,休息一會就好了。”

他也不再堅持。

午膳時分,雀兒早就擺好了碗筷,夏稚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滿桌的菜色。

醋溜白菜、香菇雞湯、清蒸鱸魚...都是她愛吃的。

只是她興致缺缺,搗鼓了兩下米飯便擱下筷子。

“小姐不吃了?”雀兒有些意外。

“嗯,不餓。”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不出什麽心情。

雀兒看著那碟幾乎沒怎麽動的魚,又看了看那碗沒喝幾口的湯,心中有些犯難。

“可是不合胃口?”雀兒試探問道,“奴婢再讓膳房炒兩個別的菜。”

“不要。”夏稚擺擺手,雀兒也沒再堅持,只能順著她。

虞寒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魚,慢慢嚼著。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碗幾乎沒動的米飯上。

“不吃了?”他問。

“嗯,不想吃。”她撐著下巴,目光呆呆地落在桌上,“早上吃多了,這會兒也沒什麽胃口。”

她現在小腹隱隱墜脹著,離了陽光,腰也酸,坐久了便覺得渾身不得勁,只想回榻上蜷著。

虞寒擱下筷子,將她面前那碗放涼了的碗端過來,又取了幹凈的碗盞,重新盛了小半碗的熱飯,夾了幾樣清淡的小菜鋪在飯上,又舀了兩勺雞湯澆上去,用筷子拌勻了。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夏稚還在發呆,下意識張嘴,那一勺飯便被餵了進來。

溫熱的,帶著湯汁的鮮味,確實好入口些。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正要說什麽,第二勺又送到了嘴邊。

“我自己——”

他避開她的手,又將一勺飯餵了過來:“坐著別動。”

夏稚張嘴又接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著:“那你呢?”

“我吃好了。”

她傾身越過他,看向他那一碗。

確實吃了不少。

她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虞寒一勺一勺餵著,等到她吃完了那小半碗,又夾了兩筷青菜。

“吃不下了。”她偏過頭,是真的吃飽了。

虞寒沒再勉強,將手邊的溫水推到她面前,淡淡道:“喝口水。”

夏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隔著薄薄水霧看了他一眼。

她總覺得...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

可她還是她,他還是他,又感覺什麽也沒變。

一切又是異常的水到渠成,細水長流地,兩個人之間的邊界悄悄模糊了。

夏稚靠在椅背上,手裏捧著那杯溫水,指尖貼著杯壁,感受著暖意一點點滲進掌心。

她偷偷往他那兒瞟了一眼,恐是有什麽感應,兩個人正好對上彼此目光。

他的聲音忽然響起:“怎麽了?”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麽波瀾,卻也沒有移開的意思。

“沒什麽。”她低下頭,喝了口水,杯沿擋住那半張臉。

雀兒收拾完碗筷進來,手裏抱著一個湯婆子,用棉布裹得好好的,遞給夏稚:“小姐,這個給您先暖著。”

夏稚將杯子放下,接過湯婆子,入手即是一陣溫熱,貼著小腹放了,那股墜脹感果然舒緩了許多,她不由得輕輕呼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熬好的藥就被端了上來。

兩碗,並排放在托盤中,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苦味依舊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托盤中還有一小碟蜜餞。

還是逃不掉。

夏稚決心速戰速決,仰著頭,屏住呼吸,一口氣將那碗藥灌了下去。

苦澀的藥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舌根泛起一陣強烈的苦意,抿緊了唇,硬是沒吭一聲,只是眼角被哭得泛起一點濕意。

她得意地望著他,等待他做出下一步。

虞寒也自是不認輸,端起另一碗藥,同樣一飲而盡,眉目微皺。

那是他唯一洩露出來的、壓著苦味的痕跡。

她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著他。

虞寒放下碗後,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挑眉:“怎麽了?”

她還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底那點期待幾乎都要溢出來。

倏地,他終於意識到她在等什麽,開口:“這回倒是沒躲。”

夏稚點點頭,眨巴眨巴眼睛,眼尾濕意顫顫,等待下文。

“喝得利落,比上回要厲害。”

“那是,”她拿了塊蜜餞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一小塊,“我本就厲害。”

他看著她那副明明得意卻又還要故作淡定的模樣,嘴角終於沒壓住,彎了一道極淺的弧度。

“是,”他說,“厲害。”

那語氣裏的縱容也偏生被他說得雲淡風輕。

日頭正暖,三人沿著回廊慢慢往回走。

到了院中,雀兒手腳麻利地去鋪床燒水,夏稚又在外站了一會兒,沒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去躺著。”虞寒順手將她肩頭滑落的外披往上攏了攏。

“你呢?”她問。

“我也去休息。”

夏稚“哦”了一聲,抱著湯婆子往正屋走。

著實也累了,剛進屋就脫了繁瑣的外衣,躺回床上。

湯婆子被她抱在懷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臉頰被熱氣烘出兩團薄薄的粉色,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又綿長。

睡熟了。

虞寒也回屋換了身衣服,要趁這段時間回趟宮。

雀兒從主屋出來後一直在院內閑玩,正拿了根草逗螞蟻玩,見他要走,便喊住:“你要出去?”

“嗯。”他應了一聲。

雀兒點點頭,也沒問他去哪兒,只是將手裏的草莖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她午睡一般要多久?”虞寒問。

“平時是兩個時辰最多。”雀兒想了想,“但昨夜沒睡好,再加上今日早上醒得也早,沒人喊的話,不知何時才會醒了。”

虞寒記著,不忘交代:“我去東市。若她醒來後,我還沒回來,讓她別著急。”

“嗯。”雀兒沒有多問,只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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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要好好吃飯

虞寒采取的辦法看似有效 但並非長久之計

就算是吃湯泡飯的時候也要記得多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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