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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小情郎 “他是我的,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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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小情郎 “他是我的,這是真的”

半月前,陸氏兄妹就從江南開始趕路,到了汴京後連自家尚書府都沒來得及回,直接讓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外,本以為能給夏稚一個驚喜,誰承想她並不在府內。

兄妹倆出游的這期間看見個稀奇物品就像帶給夏稚,若不是夏稚自己想和父親待在一起,他們恨不得把她就算綁也要綁走,與他們同行。

兩人去問門口小廝,小廝也不知自己小姐今日去哪了。好在汴京城內認識夏稚的人不少,一路打聽下,兄妹倆終於在金織閣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當然了,與此同時也看見了打探消息時總是被提起的、附贈的那個男人。

這身量確實惹眼。

陸沈舟的聲音在背後炸開,夏稚驚喜回頭,見兄妹倆正朝自己飛奔而來,頓時不顧眼前男人,提起裙子朝他們跑去。

陸南枝張開雙臂,下一秒懷中就迎來溫暖,環佩叮當清脆地響作一片。兩人只顧打量著對方,眼眉梢全是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喜悅。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找到這來了?”夏稚語氣裏的歡喜要溢出來了。

“別提了,”陸沈舟站在一旁,故作委屈說道,“我們一回汴京就去府上找你了,結果小廝跟我們說你不在府上,我們只好出來找你了。”

夏稚從南枝懷裏退了出來,回道:“我今日有事,一早就出來了,現在正打算回府呢。”

“今日有何要事?”陸南枝溫柔開口,伸手理順她因奔跑而變得雜亂的頭發。

這話倒是點醒了她,她側肩向後看去,朝虞寒招招手。

起初,虞寒盯著那副溫馨的場面,覺得莫名紮眼,可轉念一想,若是她身邊沒有朋友作伴,父親又常年駐紮在外,那該是多麽寂寥。

他只怨自己沒有從小就陪在她身邊,若是他們之間也能有以年為記的情誼......

往事不再提,現如今,他已經與她並肩。他暗下決心,就算付出百倍精力,萬般心血,也要留在她身邊,永不分離。

待到虞寒走進,夏稚後撤步走到他身旁,對面前二人解釋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小天。”

陸沈舟眼睛瞇起,上下打量著虞寒,心中狐疑,扭頭問夏稚:“這是哪家的公子?品味不錯,這衣服我也有一件。”

“嗯,這就是你的衣服。”夏稚語調平靜,底氣十足。

“啊?”

“誰讓你自己不來取,我給你取了。”

“不在汴京我如何能取?”陸沈舟佯裝生氣,說著就要動手將自己衣服從虞寒身上扒下來。

虞寒顧及幾人情分深厚,忍住沒動手,只是身子往她身後躲了躲。夏稚見陸沈舟真要上手,跨步落在虞寒身前,擋在二人中間。

“好了好了,陸沈舟你何時變得如此小氣?待到你生辰我再做一個新衣裳。”

陸南枝也及時攔住自己兄長,附和說道:“哥哥,不過一件衣裳。”

四人氣氛似乎變得緊張,但只僵持一瞬,陸沈舟臉色一換,頓時嬉皮笑臉看著三人。

“這麽緊張做什麽?在你們眼裏我真是這麽小氣的人?”

意識自己被耍後,夏稚提腿踹了他一腳。陸沈舟從兒時就見過這一招,熟練躲避。

夏稚踹空,一個沒站穩向前踉蹌,好在虞寒眼疾手快,雙手撫住她兩肩,將她穩住。

動作被兄妹倆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方才看見他們在金織閣外如此親密,二人頓時察覺貓膩。

陸南枝問道:“稚兒,這位究竟是...?”

夏稚眼光一亮,後躍步重新回到他身邊,雙臂如藤蔓般纏上他的,笑意在眼裏漾開,朝兩人眨眨眼。

“這是我的小情郎。”

“啊?”

殺傷力極強,陸氏兄妹感覺自己似是到了極地,冰化在原地。

虞寒實在是滿意這個稱謂,已經迫不及待回宮將婚書上每一處他的名字前都加上前綴。

只不過應該會很拗口,便放棄了“全部都加”這個想法。

夏稚感覺手背有股暖意,低頭看去才發現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搭在自己手上,擡眼對上一雙深切的眼眸。

她心中暗忖,小天絕對是老天爺賞給自己的禮物,悟性極強,天靈根是也。

好好培養,絕對是個可塑之材。

這恩愛大場面仍誰看了都覺得甜蜜,來往行人也忍不住向他們投來目光。可陸氏兄妹可是陪著夏稚一同長大,夏稚和誰交朋友他們了如指掌,汴京城的權貴不說全部,但大部分他們全都認識。

可眼前這個男子十分眼生,南枝心想,這絕對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狐貍精。

南枝率先回魂,不由分說將夏稚一把拽到自己身邊,眼露兇氣。

“誒誒。”夏稚被猛地拉走,整個人頓時失了重心,雙手伏在南枝肩頭才勉強穩住。

陸沈舟收起嬉皮笑臉,面色陰郁。他繞著虞寒走了一圈,目光像無形的絲線將他從頭到尾細細纏繞了一圈。

虞寒最不喜被人關註,但現在狀況只容許他默不作聲。

夏稚見好就收,朝二人解釋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們打趣了,這事說來話長,別嚇到我的小天了。總之他不是壞人。你們一路奔波定也累了,萬春酒樓就在前面,今日我做東,替你們接風洗塵。”

她挽住南枝,繼續說道:“大街上人多口雜,到酒樓我再向你們一一解釋。”話落,不顧身後兩男子,帶著南枝顧自向酒樓走去。

虞寒自然要跟著夏稚,快走幾步趕到她身邊,手指都勾住她的了,又想到她另一旁還在挽著旁人,他再牽手容易惹她摔跤。最終克制住自己,只是靜靜待在她身邊。

原地現在就剩陸沈舟一人,他扭頭看著三人和諧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滋味。

半秒後他就懂得這異樣的滋味從何而來。

只因那小子站的位置本該是自己的。

三人已漸漸走遠,他急忙追上去,拍了拍虞寒的肩膀,說道:“讓一讓讓一讓,站一邊去。”

虞寒一言不發,回望他,目光並不銳利,但似乎帶著t千鈞的重量壓在陸沈舟肩頭。

陸沈舟霎時靜了,咽喉滾動,不再過多爭辯,走到妹妹旁邊。其實他也沒放在心上,聽見妹妹在和夏稚聊江南見聞,也開始插話。

路上,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虞寒在旁邊靜靜聽著,不過多時就到萬春酒樓門口。

萬春酒樓是汴京最華貴的酒樓,歷史悠久,菜的味道更是獨一份,任同行怎麽竊取菜譜,都燒不出地道風味。

三人是老熟客了,門口迎客的夥計小段見他們來了,再無心思招攬旁人,徑直上前,一一欠身問好。

“縣主、陸姑娘、陸公子。”目光落到虞寒後,他稍作停頓,怕是哪家闊公子,不敢亂稱呼,便問道:“這位是...”

夏稚刻意回避,插話道:“樓裏現在可有多餘包廂?就我們四人。”

小段明了,不再多問,笑嘻嘻答道:“肯定有。我們酒樓專門給縣主您留了一個位置,您無論何時來都有位置。”說著領四人進樓。

酒樓雖不年輕,但在年年保養下,依舊輝煌。

入門並非直見大堂,而是一道影壁,壁上是一副巨大的玉石鑲嵌山水。所謂“曲徑通幽”,繞過影壁,方見開闊,樓梯寬闊,扶手是包漿的黃花梨。每一轉角處必設小景,譬如他們方才經過一處就是一盆精心修剪的羅漢松。

虞寒朝前堂望去,所坐客人皆舉止大方,衣著非凡。

樓上雅間,以“春夏秋冬”、“梅蘭竹菊”為名,彼此以覆道回廊相接,推開廊間雕花欖窗,入眼便是酒樓後供人休息的精致庭院。

獨屬於夏稚的那一間,叫“夏”。

從方才聽到小段的說辭後,虞寒心中又是一沈。好在其餘三人聊得正歡,都不曾發現。

雅間內的桌椅皆是沈水紫檀,樣式簡潔可坐上去卻十分舒適。碗是汝窯的白瓷,杯是龍泉的梅子青,筷是烏木鑲銀頭,勻稱修長。燈火不用明晃晃的燭臺,而是將其放置在琉璃罩內,所透出來的光線柔和,照得人容顏光輝。

中央是六人圓桌,夏稚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南枝在其右,虞寒在其右。陸沈舟坐在幾人對面。

夏稚對小段說:“你先在外守著,別讓人進來,我們有要事商議。”

小段聽話退下。

陸沈舟將手擱置在椅邊,二郎腿翹起,一臉正經問道:“現在能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夏稚學著說書人的模樣先拋出引子 ,問道:“你們可知當朝攝政王?”

兄妹倆齊齊點頭,南枝陷入回憶,面露苦色:“別提了,自從新帝登基,攝政王掌權後,阿爹現在每每從上朝回來都攢著一肚子火。他又不好意思拿我們和母親撒氣,便將所有的怒火說給他院中的花草樹木聽,家裏都要被他說禿了。”

“是啊,”陸沈舟補充道,“你都不知道,他院子本來繁華一片,現在全都不長了。為了這事,母親還和他吵了一架。”

倆人一唱一和越說越離譜,最後把尚書府說的寸草不生。

“我就說呢!怎麽我每每去你們家玩的時候覺得少了些什麽。”夏稚頓時一臉明朗。她最近去尚書府玩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可又說不上來。此番倒是解惑了。

當事人面上倒是祥和一片,絲毫沒有被言論影響。

“陸叔叔為人和藹可親,怎會有如此火氣?”她問道。

“不就是因為你剛才提到的那個攝政王。父親每次提出的意見,不是被他駁回就是敕令他大修。”陸沈舟說道,“就最近,父親上書言事,提出官職品級考核標準的改革,那人采納歸采納,卻一直不滿我父親所提出的方案,說不定啊,現在尚書府內還有一個改方案改到朝空氣撒氣的人。”

虞寒在一旁默默聽著,心想這也不能怪他。

官職考核確實要改革,陸文斌所提出的方案是將“績效、品德、民望”作為考核的標準,建立三位一體的考核體系,能避免如今以門第和資歷為準的模式,真正實現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淘汰。

但其方案最大的漏洞就在於太過於理想。地方官或為了績效,而加重稅役;品德也可抱團,各取所需;民望更是不用說,礙於公府而不言,毫無可信度。

他讓陸文斌重改,就是想讓他在現有體系上補缺查漏,可陸文斌卻一直堅持己見,想要創建一個新的體系。

若論生氣,他還覺得每次看見陸文斌換湯不換藥的奏折就頭疼。

“這人也太壞了!”夏稚打抱不平道,臉頰氣鼓鼓的,“這麽為難人!”

當事人終於有了反應,端著茶杯的手突然輕顫了一下。

“就是啊。”陸沈舟附和道,說著端著身子,壓低嗓子,開始模仿陸文斌說話:“沈舟啊~為父估摸著不久之後就要駕鶴西歸了。”

夏稚和南枝默契對視一眼,同聲問道:“為何啊~父親~”

陸沈舟道:“我這每一次落筆,你以為是用什麽寫的...”

夏稚和南枝捧哏:“是什麽呢”

“陽壽啊~”

話落,三人一齊放聲大笑,夏稚笑得東倒西歪,不時就要往虞寒那虛靠一下,而後又離開。弄得他心癢癢的。

南枝收了笑,問道:“稚兒為何今日突然要提起他?”

夏稚頓時又洩了氣,眼神在兩人身上徘徊,無力說道:“昨日我爹從宮裏回來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本以為是他又要出征,誰料到...”

兄妹倆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神情期盼。

“誰料到是我被賜婚了...”

“什麽?!”兄妹倆同時從椅子上蹦起,異口同聲,滿臉不可置信,似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夏稚急忙伸出食指,比出噤聲的動作,示意二人先冷靜。

可兄妹倆哪能沈得住氣,自己就下了趟江南,回來後好朋友竟被賜婚了。

“何方人士?父母品階如何?長相如何?性格如何?”南枝字句劈裏啪啦砸下來,又急又密,中間幾乎不留喘息的時間,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臉頰微微泛紅,“我們可認識?婚期在何時?嫁妝可有準備?此人現在在何處...”

見她還要繼續往下說,夏稚急忙喊停,拉著她衣袖示意她重新坐下,給陸沈舟甩了個眼神,也示意他冷靜。

陸沈舟忽視她給自己的信號,扭頭看向依舊沈穩的虞寒,指著他問道:“不會就是這個小子吧?”

虞寒這才有反應,擡眼望著他指著自己的手指,眼神裏渾是不悅。

夏稚搖頭,朝二人說道:“不是他,他的事也說來話長,我等會再說。”

南枝此刻腦中如雷轟鳴,意識到了什麽,抓著她袖口,小心開口:“不是吧......?”

“是啊......不愧是南枝,就是聰明。”夏稚認可地點點頭,肯定了她的問題,“聽我爹說,還是這攝政王力排眾議,指名道姓要讓我做他的王妃。”

其實沒有她說的費力,虞寒心想,那日他在朝議上請求賜婚後,縱使鎮國公和其餘人萬般勸阻,他也沒理會。

當下幼帝也是完全站在自己身邊,求一個聖旨簡直易如反掌。

甚至按照他如今的權利,完全可以私下自擬。

至於為何要在青龍殿眾目睽睽下求賜婚,只不過是他想告訴他們,自己只要夏稚一人罷了,也斷了那些想將自家千金嫁給自己的一派人。

畢竟他最後又說了一嘴,永不納妾。

陸沈舟本來蒙在鼓裏,聽到夏稚口中蹦出的“攝政王”三字,頓時清明。

“攝政王?我們不在汴京的這些日子裏,你是如何與他結識?”陸沈舟問道。

夏稚無辜搖頭:“我冤枉啊,我見都沒見過他。聽說他還是個脾氣不好的醜八怪。”

虞寒手中茶杯泛起波瀾。

他果然不習慣別人用醜八怪這三字形容自己,更何況是從自己心悅之人口中道出。

他自問,難道是面具出了問題?

可面具是自己在父親為數不多的遺物裏翻到的...

他覺得還挺好看的。

他深吸口氣,隨後緩緩吐出,心中安慰道:不過是流言罷了,只要她喜歡自己真正的面容就好。

“不舒服嗎?”身旁明亮女聲響起,隨之而來還是手腕上溫柔的觸感。

他偏頭,便看見她眉頭輕蹙,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隨後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夏稚心思敏感,擔心“小天”是嫌他們吵鬧,畢竟人在生病的時候,最是脆弱,見他搖頭,還是忍不住叮囑:“若是不舒服,可以到外面去坐坐。但酒樓免不了人多,外面就有一個茶攤,那兒清閑。”

虞寒應聲點頭。

對話被陸氏兄妹聽得一清二楚,陸沈舟眼神漸漸黯淡,待二人聊完,問道:“夏稚,你剛才在街上說的那番話,是真是假。”

夏稚扭頭,疑惑道:“哪句?”

陸沈舟又指了指:“你說他是你的小情郎那句。”

“哦哦哦!t這句啊。”

“是真是假?”陸沈舟追問。

夏稚道:“當然是一半為真,一半為假。”

陸沈舟心中疑惑,這句話就七個字,還能分一半一半?

陸南枝接話,問道:“哪裏是真,哪裏是假呢?”

夏稚唇角一勾:

“他是我的,這是真的。至於小情郎嘛...這個還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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