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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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兩個月後,小龍被診出身孕。

與此同時福疊進了學堂,為了不落下功課,在學堂老師教,回家後父母還得輔導。

教孩子識文斷字,小龍總是很焦慮,因為人類的文字和龍族的不一樣,他看不懂,得先自己學一遍,弄懂了才教孩子。

有時候還沒有孩子學得好,被指出錯誤後只能尷尬笑笑,說:“我不會,等你爹回來教你吧。”

福疊就會先出去玩耍,等爹回來了他再回來讓爹教。

有了頭胎經驗,小龍知道怎麽讓自己好受,孕期會出去走走,無聊了就去看看福疊在哪裏玩,不靠近,遠遠看著福疊和朋友玩耍就心情很好。

快生產時陳瀮湜也不出去了,每天在家陪著,總陰暗地躲在背地裏看他,怕他摔,怕他不高興,怕他看見他心煩,不必要不會出來。

這次他們提前擴張產道,孩子出生很順利,蛋孵出來是個女兒,取名福盈。

陳瀮湜開心壞了,千呼萬盼的閨女,頭上頂著綠色小角,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漂亮的綠色眼眸和小龍福疊如出一轍。

陳瀮湜走到哪兒都抱著女兒,逢人就炫耀:“快看我女兒的臉,嫩嫩的,像出水芙蓉。”

也會認真告訴哥嫂,他有女兒了,很漂亮,小妖怪沒有以前怕他了,也不談和離,完全把宅子當成家,在好好生活。

小龍生了孩子後一直在養身體休息,福盈都是陳瀮湜帶。

福盈脾氣從小火爆,特別愛哭,還不會說話,大人猜錯她的意思她就一直哭,還會生氣鬧別扭不理人,除了母親,誰都被她甩過臉色。

長大一點後更是脾氣大,明明會說話了,想要什麽不開口說,小手一指,不立馬去給她拿就撅嘴生氣,拿錯了更是眼一斜,捏小拳頭就開始打她的老父親。

陳瀮湜有口難言,被冤枉了也沒法說。

小龍裝沒看見,扭頭撓臉,不幫他。

陳瀮湜哄了又哄,好不容易哄得福盈再給他一次機會重新指,福盈小手一指,眼神瞪著,意思是說:還不去拿!

父女倆也有溫情時刻。

陳瀮湜在喝石榴汁。福盈悄咪咪靠近,快到了,捂住自己眼睛一步步往桌子挪,小手慢慢摸上桌面,順了石榴汁再悄咪咪跑走。

陳瀮湜身體一攤,故意大聲道:“哎呀,家裏進賊啦,我的石榴汁不見了!有沒有小孩子幫幫我啊!”

福盈風一樣從裏間小跑出來,抱住陳瀮湜看著他笑。

“福盈啊,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石榴汁啊?”

福盈笑得不好意思,欲蓋彌彰似的揉眼睛搓臉,身子左扭扭右扭扭從老父親膝蓋爬下,回房間把裝石榴汁的壺抱出來。

“在這裏,還給你。”

“多謝福盈~福盈幫我打跑小賊搶回石榴汁的嗎?”

福盈憋笑,不肯看他的臉。

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哈哈!父親被騙啦!家裏沒有進賊,偷走石榴汁的就是我啊!我喝了好多好多口,然後還給你。”

“喝好多好多口?那怎麽一點也沒了?喝光了?”

“不是啊。”福盈歪歪頭,“你怎麽這都不懂,我給我哥也留了一杯啊。”

小龍慌慌張張從裏面出來:“福盈不要喝石榴汁,這是大人喝的。”

福盈不高興,她就想喝石榴汁。

福疊也進來:“妹妹不要生氣,我帶你去放紙鳶吧。”

福盈瞬間喜笑顏開:“好!”猛地跳福疊背上去,“哥哥背我。”

小龍拍了下福盈屁股:“又欺負哥哥。”

福疊立馬道:“沒有的,不是欺負,我喜歡背妹妹。”

小龍提醒道:“不要走太遠,記得回來吃飯。”

福盈越長大越不喜歡小孩兒常梳的可愛丸子頭,也不喜歡編很麻煩的漂亮頭發,更不喜歡花哨的裝飾物。

早上出門前小龍辛辛苦苦給她梳妝打扮,不過一個上午她就玩得發髻散亂蓬頭垢面回來。

她喜歡束一個高馬尾,日常背著小木劍巡街,哪裏有欺壓,哪裏就有她。

沒辦法,小龍只好帶她上街,打算給她買個簪子挽最簡單的頭發。

福盈踮腳,好奇問:“這是什麽?”

小龍抱她起來看個仔細,說:“簪子,小姑娘戴著好看。”

福盈爽快接過,說:“再要一個。”

兩個一模一樣的嗎?小龍不解。

算了,隨她去。

還沒到家,福盈邊跑邊扯著嗓子喊:“哥!!快出來!我給你看好東西!當當~簪子!漂亮吧?我們一人一個!”

福疊手裏的書還沒放下,為難道:“福盈,這是姑娘家戴的,我不能戴。”

福盈不以為意:“那怎麽了?我有的我哥也得有!快點的,蹲下!我給你戴上!”

兄妹倆感情深,小龍給她買新裙子,她一要就是兩套,非說新裙子這麽好看,必須得給哥哥也買一套。

小龍好說歹說,耗盡口舌才說服她換買一套男子的服飾給哥哥。

從小被慣著,福盈越長大越有恃無恐,從小就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麽寫,只知道不服就幹,幹不贏就受著。

她贏了別人受著,別人贏了她受著,都約定好不許找大人告狀,否則就是壞了江湖規矩。

實在委屈了,頂著一頭被扯亂的雞窩頭跑回家喊哥哥來幫忙,哥哥又不是大人,不算違規。

福疊十分愛惜自己的妹妹,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妹妹,二話不說出去幫忙,人生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人發生爭執,都是為了妹妹。

家裏經常雞飛狗跳,福盈鬧騰,外面下著暴雨,福盈非要玩水,陳瀮湜攔不住,跟著出去臉上淋了滿臉雨水,眼都睜不開,但看福盈踩水坑不停嬉笑的開心模樣,自己也不由自主微笑,抹抹眼睛,道:“拿傘來。”

得福替他捏了一把汗:“老爺,雨太大了,小姐淋太久雨恐會生病!”

陳瀮湜不滿:“所以叫你拿傘,還不快去。”

得福忠言逆耳:“小姐還小,使不得啊!”

陳瀮湜得意道:“我閨女是龍,厲害著呢,這點雨不打緊,龍就愛水,把福疊和夫人也喊出來玩。”

小龍沒出來。

福疊果然也愛淋雨踩水坑,陳瀮湜兩把傘撐來撐去,孩子玩得酣暢淋漓不亦樂乎,就是苦了老父親,肉體凡胎這麽長時間一淋,當晚便打寒顫,喉嚨長針似的疼。

乖巧的福疊夜以繼日照顧他,福盈也難得安靜,學著哥哥的樣子守著他。

但等小龍進屋,福盈就會立馬拋棄父親奔向母親,甜甜喊:“母親~要抱抱!”

小龍是來送藥的,送完就走,毫不留戀,陳瀮湜盯著他的背影,有種被拋棄的恐懼。

“小妖怪,別走!”

小龍無奈回身,就這麽盯著陳瀮湜看。

陳瀮湜心裏忐忑,爬起來快快喝藥,希望喝完了小龍就能留下來陪陪他。

就幾口藥的功夫,放下碗,夫人已經不在屋子裏。

陳瀮湜失落。

沒一會兒,小龍再次進來,還端來煮好的姜湯。

“我煮姜湯去了。”小龍說。

陳瀮湜樂得找不著北:“謝謝、謝謝十五!”

夫人在關心他,好難得。

隨即挽袖子展示胳膊肌肉,興致勃勃道:“我很快就能好,明天就能帶你們出去玩,福疊昨晚說夢話說想去溯溪,我們明天一早就去!”

福盈一錘打在父親手臂,歪頭問:“溯溪是什麽?”

陳瀮湜捏捏福盈白嘟嘟的臉頰,說:“天熱,去溪裏玩耍消熱,溪水涼涼的,我們還可以在水邊燒烤,可以釣魚,福盈想吃什麽就跟下人說,讓他們準備,明天爹做給你吃。”

福盈猛地扭頭,腦袋上小丸子頭都跟著晃了一次,她看向母親,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道:“我要和母親玩水!”

小龍暑季愛水,但不經常變龍,他習慣以人身生活,但他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和福疊福盈一起游過水。

於是隔天到了溪邊,找了水深的位置,進水裏變龍,朝岸上招招手,兩個孩子馬不停蹄跳水,兩條小小龍圍著母親游來游去,不時把腦袋露出水面噴水,嘻哈聲不絕。

陳瀮湜趁這功夫趕緊壘竈臺,搬石頭,抹泥巴,竈臺剛搭好,那邊福盈已經抱著魚上岸,催道:“快點!抓魚很累的,現在就烤!”

儼然把她的父親當成隨行的下人,越來越膽大妄為。

陳瀮湜樂呵呵地接魚去清洗,還誇道:“福盈真棒,抓的魚又肥又大!”

福盈十分驕傲地游回深處找母親。

小龍在水裏自由,游一會兒變回人身,臉上全是水,眉眼間稚氣未脫,仿佛回到幼時在母親挖的水池裏戲水,他笑著,捧水往頭上澆,清澈冰涼的水拋在空中,落下時分裂成小水滴,砸在臉頰眉心癢癢的,冰冰涼涼,好舒服。

玩一會兒後上岸換衣服,默默過來幫忙陳瀮湜擇菜。

陳瀮湜一個勁把他往水裏趕,又不敢用力推:“你快去玩水,這水多好啊,家裏可沒有這種環境,快去快去。”

小龍不語,擇好了菜去洗。

陳瀮湜有點後悔,早知道晚點弄竈臺了,害得夫人都不玩水了來幫忙,龍多喜歡水呀,夫人每天都要打盆水放地上,一個人或蹲或坐,把雙手放進去拍水打水捧水,自己就和水玩得很開心。

不過好感動啊!

陳瀮湜抹抹眼睛。

福疊也變回人形恣意躺在水面,安靜地看頭頂樹影,風輕輕的,他也靜靜的。

躺一會兒註意到父親已經開始弄吃的,遂上岸幫忙。

陳瀮湜笑道:“不用,我在這兒就行,不用幫忙,福疊快喊你母親一起去玩水,這裏的水很幹凈,生喝都沒問題,不過最好不要喝,我馬上熱一壺放涼給你們喝。”

福盈自小受寵,幫忙是不可能幫忙的,她十指不沾陽春水,五歲了早上都還要母親給她穿衣才肯起床,長這麽大就幹過一次活,還是母親帶哥哥回龍宮看大伯伯和九姑姑,至於為什麽沒帶她去,是因為上次她去就抓破了一位龍妃娘娘的臉,母親讓她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那次哥哥回來的時候她正拖著比她人還高的掃帚在大太陽底下一聲不吭掃地。

福疊回來一看,天塌了,福盈居然在掃地!

“哇!哥哥!”福盈拖著掃把奔過來跳他身上要抱,“快去廚房,爹炸了天下第一好吃的酥肉!”

“妹妹……”福疊要哭了,“你跟父親在家是不是受欺負了?你怎麽突然掃地了嗚嗚嗚嗚嗚嗚嗚,一定是有人欺負你……”

他的寶貝妹妹什麽時候碰過掃把,這麽小一個人,還沒掃把高,太陽這麽曬,她就倔強地安安靜靜掃地,一看就是有人趁他不在欺負她!

“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我找他去!”

福盈神情慌亂,急著解釋:“不是的,我,我剛剛,地上落葉太多,正好旁邊有掃把,我就掃了。”

完全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

還欺負她,她不欺負人就不錯了。

就幹那一次活兒,可給家裏人心疼的,陳瀮湜只是忙著炸酥肉給她吃,讓她自己先玩一會兒,她居然頂著大太陽去掃地!

福疊也生怕她被欺負,第一想法是她犯了錯所以父親罰她,什麽罰他都認,請沖著他去,不要為難他的妹妹!

小龍更是愧疚,本來出門沒帶福盈就夠心疼孩子,剛出門就後悔了,想回來接福盈一起去,又覺得該讓福盈改改性子,行俠仗義是好事,但也不能太過,那位龍妃娘娘只是奚落他幾句,福盈就替他出頭,把人家精心保養的臉劃破不說,還揚言要咬斷她的尾巴,戾氣盡顯,嚇壞了其他龍妃娘娘。

但當他回來看見福盈掃地,頓時心被揪住似的疼,他的寶寶無緣無故掃地,一定是在生他的氣,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啊,這掃把比她還高,她才三歲!

從那以後,家中任何工具都拿遠遠的,生怕被福盈碰到。

有時候小龍想讓福盈自己學著束發,又覺得孩子還小,以後學也行,所以什麽事都親力親為。

他的寶寶,自然要悉心呵護。

福盈自幼知曉自己受寵,她還知道她的父親母親分別為她和哥哥存了許多許多銀子和珍珠,她可有錢了,長大後請人來給她幹活兒就行了唄,她只管除殲扶弱救死扶傷,其他的,不學不幹。

但她看見父親一個人幹活兒也會心疼,所以下意識想指揮下人幫忙,隨後想起今日沒帶下人……

算了,勉為其難親自動手幫一幫老父親吧。

陳瀮湜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兒子太懂事了,女兒太貼心了,夫人更是放棄玩水也要來陪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小龍洗好菜回來,再默默生火,坐矮小的竈臺前微笑著看自己的兩個寶寶。

他現在倒是不反對兒子女兒幫忙幹活兒,雖然家底厚實,但孩子也得學會基本生活技能,像福盈,說是被陳瀮湜慣壞了也不為過,他早些年也念著福盈小,不忍苛責,但現在已經五歲了,不能還事事都要別人幫忙。

因此,他把福盈帶去馬車上教她自己換衣服,然後下來,抱著她燒火,告訴她:“你爹現在在切菜,刀很鋒利,要註意手。”

福盈聽得很認真。

小龍把在穿串的福疊喊過來,繼續道:“刀很危險,福疊多看看,跟你爹學做飯,等福盈再大幾歲,福盈也要學做飯。”

福盈不解:“家裏有下人,我為什麽要自己做?”

小龍說:“不用你做,但你得會。”

他和福盈福疊說起自己的母親:“我小時候母親也對我很好,但他離開得太突然,只有一天時間教我做飯,我太小了,學會了很快忘記,只記得個大概,所以做飯不好吃,小時候一直骨瘦嶙峋,打架總是打不過別人。”

福盈聞言眉頭一皺,捏個拳頭昂起下巴狠狠道:“誰敢欺負我母親!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這股子狠勁,倒很像陳瀮湜小時候無法無天的樣子。

明明長著漂亮可愛的臉,說出的話卻總是很違和。

福疊就平和多了,畢竟是讀書人,學不來打打殺殺,他只會乖巧笑著,平和道:“那我把壞人變成兔子,只給吃胡蘿蔔,等他們膩到不行我再把他變回人。”

這反而提醒了福盈,她一驚,攤開雙手,掌心源源不斷冒出綠光。

對呀!她會法術!還打什麽打,揮一揮手就能讓人趴下,她很強的好不好!

福盈兩只手接連出擊打了套空氣拳,脆生生道:“我要學武!我要好好修煉!我要保護母親!”

“對!福盈跟爹去武行,以後武行就歸你傳承了。”陳瀮湜笑呵呵道。

小龍大眼睛不經意斜睨過去一眼,非常不滿陳瀮湜的話。

陳瀮湜火速閉嘴,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龍見狀,發覺自己脾氣越來越大,現在都敢瞪陳瀮湜了,還好瀮湜沒生氣。

有些後怕。他冷靜一下,笑著和福盈說:“福盈修煉到能保護自己就行,咱不去繼承武行,太累了,福盈和哥哥就開開心心在人間吃喝玩樂,放心,我有錢,我給你們攢了很多珍珠,若哪日不喜歡人間了,咱們就回東海的家去,我會種菜,還會養雞,我去林子裏打獵,去海邊抓魚,一樣可以養活你們。”

他把兩個孩子都帶很好,從小養得好,沒吃過苦頭,衣裳華麗,穿金戴銀,說他家福疊是蜀州第一翩翩公子也沒人反對,至於福盈,那更是打遍蜀州無敵手,響當當的俠客,從小就會行俠仗義,好名聲傳遍鄰鎮。

原以為兩個孩子在人間待慣了會不願意和他回東海,出乎意料的是,他們都喜歡跟他回去,尤其是福盈,一到年底就天天問:“母親母親!我們什麽時候回東海的家去住?”

去了就在林子裏撒野,在草地打滾,拔水草,撈肥魚,晚上要膩在母親懷抱安睡,都不想出來了。

陳瀮湜每年都跟著過去,住在海邊的爛草棚,日覆一日盼著夫人孩子早點出來。

小龍也會心軟,更何況和陳瀮湜成親這麽久,他不僅有了兩個珍貴的寶寶,還實現了最初的願望。

家,一個用來遮風擋雨的安全屋,隨時可以離開的退路,他有了自己的家,還有一個鎮上的家,吃得飽穿得暖,沒有天敵,沒有危險,家人作伴,日子平淡無波幸福。

他只是想要個家,想活下去而已。

他終於想起家裏還有一個陳瀮湜,扮演孩子父親的角色。

瀮湜對他好,對孩子好,就連剛病好來溯溪,他們都在玩水,瀮湜就已經在想著給他們弄飯。

他又想,原先的瀮湜動輒掀桌子摔盤子,一口一個討厭妖怪要殺了妖怪,而今洗衣做飯做家務,樣樣在行,常常在外面東奔西走勞累一天回來還要擔心他們有沒有吃飯。

是每天都會給他束一個不歪扭的發,會因為他無意的一句想吃包子而大半夜跑出去買,買不到就和面燒火自己蒸,天亮了,他一睜眼,熱騰騰的包子剛好端到眼前。

是福疊讀不懂新教的詩書,瀮湜一字一句耐心教,是福盈沒大沒小蹬鼻子上臉,瀮湜從來不生氣,只管寵著愛著,把最好的都給孩子。

細看一番,瀮湜其實長相端正,面容姣好,好多次在房裏偷偷打量瀮湜的臉,被抓包時自己總會耳朵泛紅臉頰滾燙,還好瀮湜不戳穿,他把臉往被子裏一埋,再出來就可以假裝自己沒有臉紅。

一年一月準時到來的發情期總讓小龍羞恥,他做不到主動求幫忙,但瀮湜會按時幫他。

後來發情期好像會延遲,不定期加犯,其餘月也會偶爾出現,他本來可以忍,閉上眼睛裝睡,想著明天就好了。

偏偏瀮湜真以為他睡著了,把手伸進他的被窩,輕輕牽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仿佛身處火山噴口,身體驀地升溫,渾身的火被迅速點燃,哪裏都不對勁,他身子好燙。

瀮湜也發現不對,猛地把手縮回去,腦袋也鉆進被窩,牽手被抓包這種事情好尷尬,瀮湜羞得不敢出來見他。

他也默默把頭藏進被子,臉頰紅得不像話。

在被窩憋太狠了,兩人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不知哪裏來的默契,居然同一時間探頭。

對視。呼吸都亂了。

瀮湜把頭靠過來,輕輕親在他唇角。

他沒躲,乖順任親。

瀮湜緩了一瞬,掀開被子鉆進他的被窩,大氣不敢出,先是抱著他,見他沒生氣,自然而然發生後面的事……

成親後的第八年,兩人終於像尋常夫妻那般蓋一個被子,親密時會親吻,擁抱。

坦白來講,他恨過瀮湜,恨到想與之同歸於盡,瀮湜沒有理由關他,他不喜歡被關。

不被關,就不恨。

不知不覺中竟與瀮湜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共同孕育兒女,夫妻間該做的事都做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是夫妻。

而他也不討厭這樣的關系和日常相處。

溪水從腳邊淌過,他久久註視邊給魚翻面邊講解烤魚要點給兩個孩子聽的人影,忽然開口:“瀮湜。”

陳瀮湜回頭看了一眼:“怎麽了?餓了嗎?很快了,馬上就好!”

用力扇火,加快烤魚進程。

“玉鑒。”

小龍輕聲道,“我叫玉鑒。”

陳瀮湜疑惑:“什麽?”

玉鑒認真道:“母親取的,只有親近之人知道。”

周圍陷入安靜。

反應過來的陳瀮湜立即笑了。

“玉鑒”是一個名字,是夫人的名字,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的名字。

“我叫陳瀮湜,哥取的名字,因為我小時候怕火,所以名字裏全是水。”

而剛好,龍也喜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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