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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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陳瀮湜不僅不和離，隔天還拿來一張新的紙契，上面的字小龍也不認識，拿去問隔壁嬸嬸，嬸嬸說：“這是張房契，上面寫著你和福疊的名字，這是你和寶寶的宅子……呀，還挺大，人類的大戶人家才住這種，小龍呀，你和寶寶在人間有自己的家了！”
小龍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和陳瀮湜說：“你不用這樣，我不要大宅子，我在這裏住的好好的，等福疊大了，我就回我自己家去，不用給我宅子。你把我名字劃去吧，給福疊就行。”
陳瀮湜說：“我回去專門問了，他們說你不喜歡我們的家，那就重新給你買個宅子當新家，這是新的，我完全沒有去過，所以你不用討厭新宅子。這裏住膩了，隨時想去就去。”
小龍沒想到瀮湜會變成這樣，太奇怪了，越來越離譜。
仔細回想，好像瀮湜已經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新人，脫胎換骨，不僅身形高大，性情大變，眉眼間褪去成長的青澀，眼神更是柔和。
陳家馬車經常在柵門外停上一整天，陳瀮湜不進來，日常就在馬車上辦公，這樣福疊想他了，就可以出去找他玩。
小龍對他沒有很害怕了，或許是想著要和離，連排斥也少了許多。
偶爾想問問福疊的事，或是牽著福疊想上街，剛出去，陳瀮湜立馬駕車逃離，生怕他再來談和離的事。
但陳瀮湜也不離開，每一天都拿新的紙契來，像初開竅的青澀毛頭小子見心愛之人不好意思，只會一味地給了就跑。小龍找嬸嬸幫忙看，嬸嬸說是地契，是鋪面，是房契，有些是新買的，有些是改了名字，從陳瀮湜改成龍十五和陳福疊。
小龍心想：這些給我也沒用啊，我又用不著，更不會打理。
總惶惶不安，思慮一番，榨了杯石榴汁讓福疊送去給陳瀮湜喝。
陳瀮湜看見石榴汁，皺了下眉，朝這邊看上一眼，喝了個幹凈。
等他喝完小龍才重新過去，這回陳瀮湜被福疊纏住來不及跑，生生和小龍打了個照面，還怪尷尬。
小龍說：“我用不著很多銀子，不用給我，你家還有很多人要發月錢，剩餘的給福疊就好。”
陳瀮湜忙說：“有的，我還有錢，這個月的生辰禮我去要來了，發月錢綽綽有餘。”
小龍微微皺眉。
他是聽說過陳瀮湜每個月要過一次生辰的，只是他來了陳家後沒見陳瀮湜過過，只知道他每個月都不定時去找長輩們要錢要賀禮，一次比一次要得多，純看心情要。
“那也不用給我，你留著過生辰吧。”小龍道。
陳瀮湜搖頭，語氣真誠：“我不知道我生辰具體哪天，以前都是看心情亂過，現在我已經長大了，不過了，所以花不了銀子。”
說來說去，就是現在知道省錢了，要杜絕不必要開支，把銀子都留給夫人孩子花。
小龍道：“真的不用這樣，我們海底是用珍珠交換東西，珍珠在人間也可以用，九姐姐給我的珍珠還剩很多，我自己有錢。”
陳瀮湜卻道：“我回去真的重新反省了，傷害就是傷害，再多的理由借口都無濟於事。小妖怪，我想彌補。”
小龍無法看陳瀮湜誠意滿滿的眼睛，那般真誠，好似真的迷途知返，倒讓他沒法直視。
他撓撓頭，有些心虛道：“你不用這樣，我還害死你過，若不是大哥哥幫忙，你就真死了。我補不了你。”
陳瀮湜猛烈搖頭：“我現在還活著，此事就當沒發生過，但我帶給你的傷害有跡可循，你身上全是罪證，整個蜀州都是證人。”
小龍不語。
陳瀮湜悲傷道：“小妖怪，不要原諒我。”
又跟瘋了似的。
小龍轉身，繼續給他榨石榴汁。
福疊看見了，也想喝，小龍順手給福疊一杯，忽然想起福疊身上也有一半人類血脈，不行，不能喝！
通通送去給陳瀮湜，親眼目睹他喝完，小龍放心了，回來給福疊做其他好喝的，心情有點好，想著做飯時多做一份喊福疊送去。
快到飯點，小龍哄著福疊去玩水，自己剛到竈臺，陳瀮湜已經系上圍裙在洗菜，看見他過來，笑道：“我廚藝見長，你陪孩子玩吧，我來做飯。”
陳瀮湜小時候膽子小，連出去吃飯都不敢，哥嫂就給他安排小竈親自給他做吃的，他膽子漸漸大起來後經常幫哥嫂打下手，備菜很麻利，現在又專門學了做飯，口味倒是不錯。
小龍還沒出聲拒絕，直接被趕出來陪孩子玩水。
天氣炎熱，小龍也喜歡玩水，回頭看一眼圍著竈臺來回轉的身影，心想孩子也要吃飯呢，瀮湜總不至於放辣椒害他，否則孩子吃了得不償失。
這樣想著，放心了，坐下來挽挽袖子，雙手伸進大木桶裏和孩子嘻樂玩水抓尾巴，濺得水花四溢，笑聲從院子傳到竈臺。
陳瀮湜時不時往院子看上一眼，覺得很幸福，又有點孤獨。
龍族發情期有一個月，小龍沒有說，但陳瀮湜猜到了，問了妖精大夫後確認期限，二話不說要幫忙。
於是小龍最近不得不讓陳瀮湜進屋，然後再燙著臉尷尬地請人出去。
偶爾太累了，大白天都在睡，晚飯時被叫醒，陳瀮湜恭敬地站床前歪著腦袋看他。
陳瀮湜笑問：“你醒了？”
扶小龍起來，端來吃的，“睡一天了，我煮了湯，你喝點墊墊胃。”
福疊在水裏撒歡一上午，也累得在母親身邊躺下休息，這會兒被吵醒，揉眼睛起來，陳瀮湜忙道：“福疊也有，稍等一下，我先餵你母親。”
小龍十分不自在，接過碗自己喝。
陳瀮湜便餵孩子，問：“味道怎麽樣？福疊喜歡嗎？”
福疊看母親，母親喝了第三口，他覺得母親喜歡，才點點頭說：“好喝，我喜歡。”
陳瀮湜笑了：“我明天換個口味，雞湯也很好喝，福疊和母親一樣一樣嘗。”
餵福疊喝完，陳瀮湜端來晚飯，小龍吃的時候他就站他身後給他束發。
小龍後背挺直，想搶回自己頭發時陳瀮湜已經給他束好了，動作特別快。
做飯，刷碗，掃地，洗衣服，曬被子，陳瀮湜什麽家務都會做。
白天上值，有時候不得不回鎮上親自看一眼，快到晚飯時間，小龍準備洗菜做飯，叫孩子在一邊自己玩時，陳瀮湜正好滿頭大汗提著菜跑回來，挽袖洗手，把給孩子買的玩具放孩子手裏，然後幫忙洗菜做飯，特別勤快。
小龍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鬧哪出？
飯後陳瀮湜更是爭著洗碗，小龍疑惑：最近沒給他餵石榴汁啊？
難道是先前喝過量，毒性深入肺腑無藥可醫了？
總之現在特別別扭，小龍順從慣了，不知道怎麽反抗，但他不喜歡這樣，也想改變，便搶著刷碗。
爭奪中，碗掉地上，碎了。
他忙蹲身去撿，陳瀮湜想拉住他，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腰，小龍應激，氣性上頭推了陳瀮湜一把，陳瀮湜往後撞去，這下桌上的碗都掉地上摔碎了。
小龍推完才想起過往的懲罰，一陣後怕，膽戰心驚地擡眼偷瞥，蹲下身抖著手撿地上的碎瓷片。
陳瀮湜卻心裏一喜，小妖怪敢推他了！！
這是不是說明小妖怪不那麽怕他了？
欣喜道：“我來撿，你別碰。”
小龍撿更快了。
陳瀮湜怕他劃傷手，拉不起來就幹脆抱起來往屋外走，說：“你去和孩子玩，我來收拾。”
小龍有種陳瀮湜把他也當孩子的錯覺，說是讓他陪孩子玩，其實很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兒都是買給他的，是福疊陪他玩。
瀮湜好像真的不一樣了，明裏暗裏都對他百依百順，他很不習慣。
明日是福疊的兩歲生辰，家裏白糖也吃沒了，他一大早就給福疊換上漂亮的新衣裳，打算牽著福疊上街逛逛。
許久沒來街上的福疊看什麽都喜歡，趴母親肩頭，笑容就沒停過，小手一指，小龍就帶他去買好吃的。
今日街上居然還有北極貝賣哎。
小龍咽咽口水，摸摸口袋，走了。
老板是個好心的，又急著出手回家，一文錢便把整框北極貝都賣給他。
小龍高興，正想著該怎麽搬回家呢，陳瀮湜冷不丁出現，搬著框就走。
小龍微不可察笑了一下，抱著福疊去買糖人。
人間小孩兒三五成群紮堆跑，一不小心撞到他，幸好他把福疊抱得很穩，不然非得齊齊摔地上不可。
小小的驚嚇過後，福疊一眼不眨瞧著跑遠的孩子群，眼裏滿是羨慕。
小龍突然想到村裏只有福疊一個小孩子，每天玩來玩去也就一堆重覆的玩具，都沒個同齡小孩子陪福疊玩。
他付了銀子，把剛做好的糖人塞福疊嘴裏，抹抹孩子額頭，理理頭巾，問：“想不想去玩？”
福疊綻放笑容，狠狠點頭：“嗯！”
小龍又買了幾份糖人，抱著福疊去追那群孩子，追到了，把糖人分給大家，他們接了糖，拉著福疊一起坐陰涼地聊天，福疊自然而然融入，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很久。
有孩子註意到福疊頭上的頭巾，舔著糖人好奇問：“你為什麽戴這個？只有姑娘才戴。”
另一個說：“她就是姑娘啊，想戴就戴嘍。”
福疊白皙，長得又漂亮，經常被認成是小姑娘。
福疊甩甩頭，說：“我不是姑娘。”
他們問：“那你為什麽戴頭巾？”
福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母親，小龍笑了笑，還沒說話，就有孩子認出他來，大聲道：“我知道他！他是龍！”
這話一出，其餘小孩兒紛紛驚訝，個個嘴巴張得能放下雞蛋。
很快認出小龍是龍的那個孩子跑過來抱住小龍小腿，驚喜問：“你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龍角和尾巴？我好喜歡龍，最喜歡龍了，我家裏有好多好多龍玩具，你可以跟我回家嗎？”
其餘小孩子也反應過來，紛紛過來抱大腿。
擠不進來的，聰明的，把目光放在福疊身上，小聲問：“你是龍的孩子，那你也是龍嗎？可不可以給我看看你的龍角？你戴頭巾是為了藏龍角嗎？”
福疊無措，母親說過不能被人類發現他是龍，慌慌張張跑向母親，也不想著和他們玩了。
小龍也很慌，雖然這群孩子沒惡意，但他想起曾經被發現的恐懼，顧不上給福疊結交新朋友，抱著孩子就走。
孩子太多了，把他們圍在中間，完全走不了。
“你們真的是龍！別走呀，我就看看你的角，我不會傷害你！”
“對呀對呀，堂主說了龍很膽小，要是害怕人類，龍就不會來人間了，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你們跟我回家，我讓我阿爹阿娘養你們好不好？”
“我把我的玩具都給你，請你們跟我回家吧！”
“跟我回去！我玩具比他們都多！我還有龍衣服，還有龍燈籠！”
嘰嘰喳喳圍一起，福疊都快被嚇哭了，一個勁兒往小龍懷裏鉆，尾巴不小心露出來。
小龍急得焦頭爛額，捂著孩子尾巴，開口請他們讓一讓，聲音被淹沒在七嘴八舌的嘈雜呼聲裏，被忽視個徹底。
“你們幹什麽！”陳瀮湜一聲吼。
小孩兒不僅不怕，有膽大的還扯著陳瀮湜袖子興奮地跟他說：“堂主！龍！真的有龍！龍和他的龍寶寶！”
小龍和福疊看見陳瀮湜宛如看見救星。
小龍不得不承認，在人間有陳瀮湜在，他確實安心不少。
“去，都散開一點，別擠。”陳瀮湜撥開小孩兒群，把福疊抱過來，牽著小龍手宣示，“這是我夫人和孩子，誰敢嚇著他們，我半夜去敲誰家門！”
小孩兒們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就跑。
他們最怕晚上的堂主了，家裏大人經常說：“再不睡覺，陳堂主變妖怪來敲門了！”
百試百靈，蜀州小孩兒都無比相信，陳堂主白天做人，晚上做妖怪，偶爾做神仙。
人群散去，小龍安心不少，福疊也不怕了，摟著他爹脖頸要去逛街。
平時就百般寵愛，更何況今天還是福疊生辰，陳瀮湜大手一揮，凡是福疊多看了兩眼的統統買下，大包小包拿不了，喊人送回去三趟了還在買。
小龍覺得家裏快塞不下了，壯著膽子說：“可不可以別買了，太多了，容易放壞。”
陳瀮湜點點頭，聽夫人的。
中午在飯館吃了飯，下午回村，那群小孩子又找來了，一個個懷抱玩具和好吃的，見到福疊了湧上來，全都給他。
“龍寶寶，龍寶寶！我把好吃的都給你，可不可以和我玩？”
“我把我最愛的龍衣服帶來了，龍寶寶要不要試試？”
“龍寶寶你看！這是我爹給我買的夜明珠，送給你！”
小孩兒們你一言我一語，福疊不知道先聽誰的，看來看去，大致明白了這些都是給他的，他們想和他玩。
小龍和陳瀮湜也看出他意圖，笑問：“福疊想下來和他們玩會兒再回家嗎？”
福疊羞澀點頭。
陳瀮湜把他放下來。
福疊腳還沒沾地，大大小小的手摸了過來。
“龍寶寶！龍寶寶！我叫小梔，先跟我玩！”
“我叫阿澤，我也想和龍寶寶玩，你看一看我帶來的吃的，嘗一嘗好不好？喜歡的話我明天還給你帶來吃！”
福疊進入小孩兒堆裏，笑得比太陽還耀眼。生辰是什麽，他不知道，但他今天很開心，非常開心！
孩子們把吃的互相分享，福疊也把父親母親給他買的零嘴拿出去一起吃，他還詢問母親可不可以把頭巾摘掉，小龍猶豫，沒有立即應答。
陳瀮湜說：“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龍，也知道我有孩子，放心，沒人敢欺負你們。”
細想一下，好像確實，小龍每次帶孩子上街，總會被不少人認出，他們的目光有友善，有好奇，也有貪婪但不敢動手的，大概都是因為陳瀮湜警告。
小龍點點頭。
福疊高興地摘下頭巾，把自己短小的萌萌龍角露出來給新認識的朋友們看。
“哇！哇哇哇！好漂亮好漂亮！”
“哇”聲一片。
“龍寶寶，我可以摸摸你的龍角嗎？”
“我也想摸！”
“我也想！”
福疊點點腦袋，瞬間數十只手往他頭上摸去，小龍想阻止都來不及。
小龍在這邊心急如焚，福疊還淡定地低頭疊頭巾，疊好了放進衣襟，把尾巴也露出來給他們摸。
又是“哇”聲一片。
小龍和陳瀮湜本來坐旁邊看孩子，這下小龍坐不住了，急走過來，抱住福疊腦袋說：“尾巴可以摸，角不行！”
孩子們聽話點頭，福疊也點點頭，記住了。
“龍寶寶快起來，我們一起玩老鷹抓小雞！”
“還有丟沙袋！丟沙袋也很好玩哦！”
一群小孩兒玩到天黑也不願離去，陳瀮湜趕人，他們一步三回頭，口頭約定：“龍寶寶！你明天還來嗎？我們明日還來這裏等你一起玩，我給你帶好吃的荷花酥！”
福疊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回頭望向母親。
小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瀮湜沒耐心說：“看心情，龍寶寶哪是那麽容易見的？快走快走！”
小孩兒們磨磨蹭蹭不願離去，陳瀮湜直接轟人。佯裝惱怒的面孔轉回來變得慈祥，蹲下來，蹲很低，雙手往後招招，笑道：“福疊上來，爹背你。”
福疊揮手送走新認識的朋友，一路小跑過來趴上陳瀮湜後背，小手摟住他脖子歪頭燦爛道：“爹，背福疊～”
陳瀮湜笑道：“背福疊回家吃飯嘍～福疊問問你母親晚上想吃什麽。”
福疊立馬問：“母親！飯飯～”
小龍在這個下午想了很多，他發現福疊跟同齡人一起玩時格外快樂，他從來沒見福疊玩得這麽開心過，回村後村裏沒有小朋友，他怕福疊失落。
住鎮上好處很多，各種新奇的玩具，漂亮的衣裳，還有一群同齡人夥伴，以後進學堂也方便。
住人間的話，還是多和人類待在一起比較好。
小龍說：“昨晚剩菜多，我熱熱就可以吃，福疊和父親回陳家去吃吧。”
陳瀮湜便道：“走嘍福疊，咱們回家吃剩菜嘍～”
小龍解釋：“你們回陳家去吃新鮮的，不去我那裏。”
陳瀮湜說：“夫人在哪裏，哪裏就是我和孩子的家。”
狗皮膏藥似的。
福疊還不能深刻理解大人的話，但是母親去哪兒他就去哪兒。跟著父親喊：“剩菜～剩菜好吃～”
小龍有點心煩，加快步伐走在前面。
福疊生辰宴，自然不能吃剩菜，小龍親自下廚煮長壽面，還用法術變好多蝴蝶花花出來，圍著福疊唱歌兒。
陳瀮湜更是做了滿桌子好飯好菜，他怕他廚藝不精，所以把陳家廚子也給喊來幫忙，全是孩子愛吃的，一個辣菜也沒有。
福疊已經會自己吃飯了，他有自己專屬的小勺子，盡管吃得很斯文，還是不免唇角沾油。
小龍時不時給他擦擦嘴，歪著頭，越看越覺得自己寶寶可愛，他好喜歡自己的寶寶。
陳瀮湜難得可以上桌吃飯，眼睛一會兒看看福疊，一會兒看看夫人，不時發出憨笑之聲。
晚上也很自然留宿，福疊第一次和父親母親睡一起，好興奮，趟中間一會兒要父親抱，一會兒要母親抱，換來換去，最後抱著母親進入夢鄉。
陳瀮湜睡不著，連被子都不敢蓋，縮在裏側蜷縮一團，盡量不占空間。等孩子睡著了，小聲問：“小妖怪，你消氣了嗎？”
小龍沒應。
陳瀮湜繼續氣音道：“可不可以別怕我了？”
小龍還是沒應。
小龍半宿沒睡，想了很多，他其實願意讓陳瀮湜幫他渡過發情期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想要一個寶寶，他從小就很羨慕別的龍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尤其今天看著福疊和同齡孩子玩那麽開心，他想再生一個孩子和福疊玩。
既然決定要生孩子，那就要好好處理和陳瀮湜的關系，瀮湜不願意和離，那就不離好了，反正他修煉不精，還沒了龍珠，把福疊帶回東海很可能保護不了福疊，不如就在人間長久安家，這邊已經沒有人會傷害他了，瀮湜也不會讓福疊受到傷害。
龍族孕子困難，連父王都是幾千年了也只有他們十幾個孩子，他倒是幸運，剛成婚就有寶寶，也不知道下一個寶寶什麽時候能來。
就在人間安家吧。
打定主意後，小龍隔天直白地小聲詢問陳瀮湜：“瀮湜，你新買的宅子，真的可以讓我去住嗎？”
陳瀮湜大為驚喜：“當然！那是你和福疊的宅子，你們想什麽時候住，就什麽時候住！”
小龍商量道：“我想搬去鎮上住，那邊孩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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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瀮湜不僅不和離，隔天還拿來一張新的紙契，上面的字小龍也不認識，拿去問隔壁嬸嬸，嬸嬸說：“這是張房契，上面寫著你和福疊的名字，這是你和寶寶的宅子……呀，還挺大，人類的大戶人家才住這種，小龍呀，你和寶寶在人間有自己的家了！”
小龍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和陳瀮湜說：“你不用這樣，我不要大宅子，我在這裏住的好好的，等福疊大了，我就回我自己家去，不用給我宅子。你把我名字劃去吧，給福疊就行。”
陳瀮湜說：“我回去專門問了，他們說你不喜歡我們的家，那就重新給你買個宅子當新家，這是新的，我完全沒有去過，所以你不用討厭新宅子。這裏住膩了，隨時想去就去。”
小龍沒想到瀮湜會變成這樣，太奇怪了，越來越離譜。
仔細回想，好像瀮湜已經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新人，脫胎換骨，不僅身形高大，性情大變，眉眼間褪去成長的青澀，眼神更是柔和。
陳家馬車經常在柵門外停上一整天，陳瀮湜不進來，日常就在馬車上辦公，這樣福疊想他了，就可以出去找他玩。
小龍對他沒有很害怕了，或許是想著要和離，連排斥也少了許多。
偶爾想問問福疊的事，或是牽著福疊想上街，剛出去，陳瀮湜立馬駕車逃離，生怕他再來談和離的事。
但陳瀮湜也不離開，每一天都拿新的紙契來，像初開竅的青澀毛頭小子見心愛之人不好意思，只會一味地給了就跑。小龍找嬸嬸幫忙看，嬸嬸說是地契，是鋪面，是房契，有些是新買的，有些是改了名字，從陳瀮湜改成龍十五和陳福疊。
小龍心想：這些給我也沒用啊，我又用不著，更不會打理。
總惶惶不安，思慮一番，榨了杯石榴汁讓福疊送去給陳瀮湜喝。
陳瀮湜看見石榴汁，皺了下眉，朝這邊看上一眼，喝了個幹凈。
等他喝完小龍才重新過去，這回陳瀮湜被福疊纏住來不及跑，生生和小龍打了個照面，還怪尷尬。
小龍說：“我用不著很多銀子，不用給我，你家還有很多人要發月錢，剩餘的給福疊就好。”
陳瀮湜忙說：“有的，我還有錢，這個月的生辰禮我去要來了，發月錢綽綽有餘。”
小龍微微皺眉。
他是聽說過陳瀮湜每個月要過一次生辰的，只是他來了陳家後沒見陳瀮湜過過，只知道他每個月都不定時去找長輩們要錢要賀禮，一次比一次要得多，純看心情要。
“那也不用給我，你留著過生辰吧。”小龍道。
陳瀮湜搖頭，語氣真誠：“我不知道我生辰具體哪天，以前都是看心情亂過，現在我已經長大了，不過了，所以花不了銀子。”
說來說去，就是現在知道省錢了，要杜絕不必要開支，把銀子都留給夫人孩子花。
小龍道：“真的不用這樣，我們海底是用珍珠交換東西，珍珠在人間也可以用，九姐姐給我的珍珠還剩很多，我自己有錢。”
陳瀮湜卻道：“我回去真的重新反省了，傷害就是傷害，再多的理由借口都無濟於事。小妖怪，我想彌補。”
小龍無法看陳瀮湜誠意滿滿的眼睛，那般真誠，好似真的迷途知返，倒讓他沒法直視。
他撓撓頭，有些心虛道：“你不用這樣，我還害死你過，若不是大哥哥幫忙，你就真死了。我補不了你。”
陳瀮湜猛烈搖頭：“我現在還活著，此事就當沒發生過，但我帶給你的傷害有跡可循，你身上全是罪證，整個蜀州都是證人。”
小龍不語。
陳瀮湜悲傷道：“小妖怪，不要原諒我。”
又跟瘋了似的。
小龍轉身，繼續給他榨石榴汁。
福疊看見了，也想喝，小龍順手給福疊一杯，忽然想起福疊身上也有一半人類血脈，不行，不能喝！
通通送去給陳瀮湜，親眼目睹他喝完，小龍放心了，回來給福疊做其他好喝的，心情有點好，想著做飯時多做一份喊福疊送去。
快到飯點，小龍哄著福疊去玩水，自己剛到竈臺，陳瀮湜已經系上圍裙在洗菜，看見他過來，笑道：“我廚藝見長，你陪孩子玩吧，我來做飯。”
陳瀮湜小時候膽子小，連出去吃飯都不敢，哥嫂就給他安排小竈親自給他做吃的，他膽子漸漸大起來後經常幫哥嫂打下手，備菜很麻利，現在又專門學了做飯，口味倒是不錯。
小龍還沒出聲拒絕，直接被趕出來陪孩子玩水。
天氣炎熱，小龍也喜歡玩水，回頭看一眼圍著竈臺來回轉的身影，心想孩子也要吃飯呢，瀮湜總不至於放辣椒害他，否則孩子吃了得不償失。
這樣想著，放心了，坐下來挽挽袖子，雙手伸進大木桶裏和孩子嘻樂玩水抓尾巴，濺得水花四溢，笑聲從院子傳到竈臺。
陳瀮湜時不時往院子看上一眼，覺得很幸福，又有點孤獨。
龍族發情期有一個月，小龍沒有說，但陳瀮湜猜到了，問了妖精大夫後確認期限，二話不說要幫忙。
於是小龍最近不得不讓陳瀮湜進屋，然後再燙著臉尷尬地請人出去。
偶爾太累了，大白天都在睡，晚飯時被叫醒，陳瀮湜恭敬地站床前歪著腦袋看他。
陳瀮湜笑問：“你醒了？”
扶小龍起來，端來吃的，“睡一天了，我煮了湯，你喝點墊墊胃。”
福疊在水裏撒歡一上午，也累得在母親身邊躺下休息，這會兒被吵醒，揉眼睛起來，陳瀮湜忙道：“福疊也有，稍等一下，我先餵你母親。”
小龍十分不自在，接過碗自己喝。
陳瀮湜便餵孩子，問：“味道怎麽樣？福疊喜歡嗎？”
福疊看母親，母親喝了第三口，他覺得母親喜歡，才點點頭說：“好喝，我喜歡。”
陳瀮湜笑了：“我明天換個口味，雞湯也很好喝，福疊和母親一樣一樣嘗。”
餵福疊喝完，陳瀮湜端來晚飯，小龍吃的時候他就站他身後給他束發。
小龍後背挺直，想搶回自己頭發時陳瀮湜已經給他束好了，動作特別快。
做飯，刷碗，掃地，洗衣服，曬被子，陳瀮湜什麽家務都會做。
白天上值，有時候不得不回鎮上親自看一眼，快到晚飯時間，小龍準備洗菜做飯，叫孩子在一邊自己玩時，陳瀮湜正好滿頭大汗提著菜跑回來，挽袖洗手，把給孩子買的玩具放孩子手裏，然後幫忙洗菜做飯，特別勤快。
小龍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鬧哪出？
飯後陳瀮湜更是爭著洗碗，小龍疑惑：最近沒給他餵石榴汁啊？
難道是先前喝過量，毒性深入肺腑無藥可醫了？
總之現在特別別扭，小龍順從慣了，不知道怎麽反抗，但他不喜歡這樣，也想改變，便搶著刷碗。
爭奪中，碗掉地上，碎了。
他忙蹲身去撿，陳瀮湜想拉住他，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腰，小龍應激，氣性上頭推了陳瀮湜一把，陳瀮湜往後撞去，這下桌上的碗都掉地上摔碎了。
小龍推完才想起過往的懲罰，一陣後怕，膽戰心驚地擡眼偷瞥，蹲下身抖著手撿地上的碎瓷片。
陳瀮湜卻心裏一喜，小妖怪敢推他了！！
這是不是說明小妖怪不那麽怕他了？
欣喜道：“我來撿，你別碰。”
小龍撿更快了。
陳瀮湜怕他劃傷手，拉不起來就幹脆抱起來往屋外走，說：“你去和孩子玩，我來收拾。”
小龍有種陳瀮湜把他也當孩子的錯覺，說是讓他陪孩子玩，其實很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兒都是買給他的，是福疊陪他玩。
瀮湜好像真的不一樣了，明裏暗裏都對他百依百順，他很不習慣。
明日是福疊的兩歲生辰，家裏白糖也吃沒了，他一大早就給福疊換上漂亮的新衣裳，打算牽著福疊上街逛逛。
許久沒來街上的福疊看什麽都喜歡，趴母親肩頭，笑容就沒停過，小手一指，小龍就帶他去買好吃的。
今日街上居然還有北極貝賣哎。
小龍咽咽口水，摸摸口袋，走了。
老板是個好心的，又急著出手回家，一文錢便把整框北極貝都賣給他。
小龍高興，正想著該怎麽搬回家呢，陳瀮湜冷不丁出現，搬著框就走。
小龍微不可察笑了一下，抱著福疊去買糖人。
人間小孩兒三五成群紮堆跑，一不小心撞到他，幸好他把福疊抱得很穩，不然非得齊齊摔地上不可。
小小的驚嚇過後，福疊一眼不眨瞧著跑遠的孩子群，眼裏滿是羨慕。
小龍突然想到村裏只有福疊一個小孩子，每天玩來玩去也就一堆重覆的玩具，都沒個同齡小孩子陪福疊玩。
他付了銀子，把剛做好的糖人塞福疊嘴裏，抹抹孩子額頭，理理頭巾，問：“想不想去玩？”
福疊綻放笑容，狠狠點頭：“嗯！”
小龍又買了幾份糖人，抱著福疊去追那群孩子，追到了，把糖人分給大家，他們接了糖，拉著福疊一起坐陰涼地聊天，福疊自然而然融入，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很久。
有孩子註意到福疊頭上的頭巾，舔著糖人好奇問：“你為什麽戴這個？只有姑娘才戴。”
另一個說：“她就是姑娘啊，想戴就戴嘍。”
福疊白皙，長得又漂亮，經常被認成是小姑娘。
福疊甩甩頭，說：“我不是姑娘。”
他們問：“那你為什麽戴頭巾？”
福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母親，小龍笑了笑，還沒說話，就有孩子認出他來，大聲道：“我知道他！他是龍！”
這話一出，其餘小孩兒紛紛驚訝，個個嘴巴張得能放下雞蛋。
很快認出小龍是龍的那個孩子跑過來抱住小龍小腿，驚喜問：“你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龍角和尾巴？我好喜歡龍，最喜歡龍了，我家裏有好多好多龍玩具，你可以跟我回家嗎？”
其餘小孩子也反應過來，紛紛過來抱大腿。
擠不進來的，聰明的，把目光放在福疊身上，小聲問：“你是龍的孩子，那你也是龍嗎？可不可以給我看看你的龍角？你戴頭巾是為了藏龍角嗎？”
福疊無措，母親說過不能被人類發現他是龍，慌慌張張跑向母親，也不想著和他們玩了。
小龍也很慌，雖然這群孩子沒惡意，但他想起曾經被發現的恐懼，顧不上給福疊結交新朋友，抱著孩子就走。
孩子太多了，把他們圍在中間，完全走不了。
“你們真的是龍！別走呀，我就看看你的角，我不會傷害你！”
“對呀對呀，堂主說了龍很膽小，要是害怕人類，龍就不會來人間了，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你們跟我回家，我讓我阿爹阿娘養你們好不好？”
“我把我的玩具都給你，請你們跟我回家吧！”
“跟我回去！我玩具比他們都多！我還有龍衣服，還有龍燈籠！”
嘰嘰喳喳圍一起，福疊都快被嚇哭了，一個勁兒往小龍懷裏鉆，尾巴不小心露出來。
小龍急得焦頭爛額，捂著孩子尾巴，開口請他們讓一讓，聲音被淹沒在七嘴八舌的嘈雜呼聲裏，被忽視個徹底。
“你們幹什麽！”陳瀮湜一聲吼。
小孩兒不僅不怕，有膽大的還扯著陳瀮湜袖子興奮地跟他說：“堂主！龍！真的有龍！龍和他的龍寶寶！”
小龍和福疊看見陳瀮湜宛如看見救星。
小龍不得不承認，在人間有陳瀮湜在，他確實安心不少。
“去，都散開一點，別擠。”陳瀮湜撥開小孩兒群，把福疊抱過來，牽著小龍手宣示，“這是我夫人和孩子，誰敢嚇著他們，我半夜去敲誰家門！”
小孩兒們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就跑。
他們最怕晚上的堂主了，家裏大人經常說：“再不睡覺，陳堂主變妖怪來敲門了！”
百試百靈，蜀州小孩兒都無比相信，陳堂主白天做人，晚上做妖怪，偶爾做神仙。
人群散去，小龍安心不少，福疊也不怕了，摟著他爹脖頸要去逛街。
平時就百般寵愛，更何況今天還是福疊生辰，陳瀮湜大手一揮，凡是福疊多看了兩眼的統統買下，大包小包拿不了，喊人送回去三趟了還在買。
小龍覺得家裏快塞不下了，壯著膽子說：“可不可以別買了，太多了，容易放壞。”
陳瀮湜點點頭，聽夫人的。
中午在飯館吃了飯，下午回村，那群小孩子又找來了，一個個懷抱玩具和好吃的，見到福疊了湧上來，全都給他。
“龍寶寶，龍寶寶！我把好吃的都給你，可不可以和我玩？”
“我把我最愛的龍衣服帶來了，龍寶寶要不要試試？”
“龍寶寶你看！這是我爹給我買的夜明珠，送給你！”
小孩兒們你一言我一語，福疊不知道先聽誰的，看來看去，大致明白了這些都是給他的，他們想和他玩。
小龍和陳瀮湜也看出他意圖，笑問：“福疊想下來和他們玩會兒再回家嗎？”
福疊羞澀點頭。
陳瀮湜把他放下來。
福疊腳還沒沾地，大大小小的手摸了過來。
“龍寶寶！龍寶寶！我叫小梔，先跟我玩！”
“我叫阿澤，我也想和龍寶寶玩，你看一看我帶來的吃的，嘗一嘗好不好？喜歡的話我明天還給你帶來吃！”
福疊進入小孩兒堆裏，笑得比太陽還耀眼。生辰是什麽，他不知道，但他今天很開心，非常開心！
孩子們把吃的互相分享，福疊也把父親母親給他買的零嘴拿出去一起吃，他還詢問母親可不可以把頭巾摘掉，小龍猶豫，沒有立即應答。
陳瀮湜說：“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龍，也知道我有孩子，放心，沒人敢欺負你們。”
細想一下，好像確實，小龍每次帶孩子上街，總會被不少人認出，他們的目光有友善，有好奇，也有貪婪但不敢動手的，大概都是因為陳瀮湜警告。
小龍點點頭。
福疊高興地摘下頭巾，把自己短小的萌萌龍角露出來給新認識的朋友們看。
“哇！哇哇哇！好漂亮好漂亮！”
“哇”聲一片。
“龍寶寶，我可以摸摸你的龍角嗎？”
“我也想摸！”
“我也想！”
福疊點點腦袋，瞬間數十只手往他頭上摸去，小龍想阻止都來不及。
小龍在這邊心急如焚，福疊還淡定地低頭疊頭巾，疊好了放進衣襟，把尾巴也露出來給他們摸。
又是“哇”聲一片。
小龍和陳瀮湜本來坐旁邊看孩子，這下小龍坐不住了，急走過來，抱住福疊腦袋說：“尾巴可以摸，角不行！”
孩子們聽話點頭，福疊也點點頭，記住了。
“龍寶寶快起來，我們一起玩老鷹抓小雞！”
“還有丟沙袋！丟沙袋也很好玩哦！”
一群小孩兒玩到天黑也不願離去，陳瀮湜趕人，他們一步三回頭，口頭約定：“龍寶寶！你明天還來嗎？我們明日還來這裏等你一起玩，我給你帶好吃的荷花酥！”
福疊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回頭望向母親。
小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瀮湜沒耐心說：“看心情，龍寶寶哪是那麽容易見的？快走快走！”
小孩兒們磨磨蹭蹭不願離去，陳瀮湜直接轟人。佯裝惱怒的面孔轉回來變得慈祥，蹲下來，蹲很低，雙手往後招招，笑道：“福疊上來，爹背你。”
福疊揮手送走新認識的朋友，一路小跑過來趴上陳瀮湜後背，小手摟住他脖子歪頭燦爛道：“爹，背福疊～”
陳瀮湜笑道：“背福疊回家吃飯嘍～福疊問問你母親晚上想吃什麽。”
福疊立馬問：“母親！飯飯～”
小龍在這個下午想了很多，他發現福疊跟同齡人一起玩時格外快樂，他從來沒見福疊玩得這麽開心過，回村後村裏沒有小朋友，他怕福疊失落。
住鎮上好處很多，各種新奇的玩具，漂亮的衣裳，還有一群同齡人夥伴，以後進學堂也方便。
住人間的話，還是多和人類待在一起比較好。
小龍說：“昨晚剩菜多，我熱熱就可以吃，福疊和父親回陳家去吃吧。”
陳瀮湜便道：“走嘍福疊，咱們回家吃剩菜嘍～”
小龍解釋：“你們回陳家去吃新鮮的，不去我那裏。”
陳瀮湜說：“夫人在哪裏，哪裏就是我和孩子的家。”
狗皮膏藥似的。
福疊還不能深刻理解大人的話，但是母親去哪兒他就去哪兒。跟著父親喊：“剩菜～剩菜好吃～”
小龍有點心煩，加快步伐走在前面。
福疊生辰宴，自然不能吃剩菜，小龍親自下廚煮長壽面，還用法術變好多蝴蝶花花出來，圍著福疊唱歌兒。
陳瀮湜更是做了滿桌子好飯好菜，他怕他廚藝不精，所以把陳家廚子也給喊來幫忙，全是孩子愛吃的，一個辣菜也沒有。
福疊已經會自己吃飯了，他有自己專屬的小勺子，盡管吃得很斯文，還是不免唇角沾油。
小龍時不時給他擦擦嘴，歪著頭，越看越覺得自己寶寶可愛，他好喜歡自己的寶寶。
陳瀮湜難得可以上桌吃飯，眼睛一會兒看看福疊，一會兒看看夫人，不時發出憨笑之聲。
晚上也很自然留宿，福疊第一次和父親母親睡一起，好興奮，趟中間一會兒要父親抱，一會兒要母親抱，換來換去，最後抱著母親進入夢鄉。
陳瀮湜睡不著，連被子都不敢蓋，縮在裏側蜷縮一團，盡量不占空間。等孩子睡著了，小聲問：“小妖怪，你消氣了嗎？”
小龍沒應。
陳瀮湜繼續氣音道：“可不可以別怕我了？”
小龍還是沒應。
小龍半宿沒睡，想了很多，他其實願意讓陳瀮湜幫他渡過發情期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想要一個寶寶，他從小就很羨慕別的龍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尤其今天看著福疊和同齡孩子玩那麽開心，他想再生一個孩子和福疊玩。
既然決定要生孩子，那就要好好處理和陳瀮湜的關系，瀮湜不願意和離，那就不離好了，反正他修煉不精，還沒了龍珠，把福疊帶回東海很可能保護不了福疊，不如就在人間長久安家，這邊已經沒有人會傷害他了，瀮湜也不會讓福疊受到傷害。
龍族孕子困難，連父王都是幾千年了也只有他們十幾個孩子，他倒是幸運，剛成婚就有寶寶，也不知道下一個寶寶什麽時候能來。
就在人間安家吧。
打定主意後，小龍隔天直白地小聲詢問陳瀮湜：“瀮湜，你新買的宅子，真的可以讓我去住嗎？”
陳瀮湜大為驚喜：“當然！那是你和福疊的宅子，你們想什麽時候住，就什麽時候住！”
小龍商量道：“我想搬去鎮上住，那邊孩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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