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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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小龍吃痛，擡手搶自己頭發，淚眼朦朧道：“我睡不著，出來等你。”
“等我？”小霸王顯然不信，“那許墨叫你為何不應？你耳朵聾了嗎？還跑，想去哪裏？”
謊話被戳穿，小龍只得認錯：“我錯了……”
小霸王不留情面道：“錯哪兒了？”
小龍可憐兮兮道：“我不該撒謊，撒謊是不對的——啊！！”
疼痛加劇，小龍感覺頭皮都快被扯下來，小霸王陰森道：“又答錯。”
就著這般姿勢把他拽回屋，看見地上的鐵鏈時煩躁一踢，大發雷霆：“來兩個人日日夜夜睜眼盯著，再不見了唯你們是問！”
再回頭看小龍，只覺得在老東西那裏受的所有氣都要對著他發出來才行。小霸王冷不丁攥起小龍的手，另一只手毫無征兆掐在他脖頸，死死攥緊，恨道：“我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還是不聽話。”
小龍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小霸王松松手，恨意不減，惱道：“再敢跑，我刮了你下酒！”
小龍喉間一松，呼吸灌進去，視線逐漸清晰，陳瀮湜那張閻王臉近在眼前，他揮揮手，想在腿軟跌地前一巴掌甩上去。
“啪——”
小龍楞住了。
他怎麽真甩上去了！閻王怎麽不躲！
預感大難臨頭的小龍身子直往後縮，地面冰冷，後背抵上床沿，無地可躲，小霸王這才信步逼近，俯身，頂著半邊紅腫巴掌印的臉看他。
“對不起！”小龍頓時磕頭認錯。
頭頂沒有反應，不知道小霸王在幹什麽，又在想什麽。
小龍感覺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刀，完了，刀要落了，他真是膽兒肥了，居然敢打瘋子！現在怎麽辦，瘋子會殺了他吧！一定會殺他吧！砍頭還是剝皮？燉煮還是炸烤？泡酒還是分食？
要不要再殺瀮湜一次？他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殺了他這次還會有天譴嗎？還能僥幸從天譴下活下來嗎？
小龍靈光一閃，忽然想起自己龍珠沒了，沒有龍珠，他絕對捱不下第一道雷，直接就劈成渣了，哪還有僥幸的機會！
不能殺瀮湜！不能再冒險！
念此，小龍果斷繼續道歉：“對不起瀮湜！我剛剛、剛剛糊塗了！我不該打你，你責罰我吧！”
還是沒反應。道歉誠意不夠嗎？小龍手摸進衣襟，忍痛想拔兩片龍鱗賠罪，剛開始拔就覺得好疼，又想到陳瀮湜這麽恨他，指不定在殺他前怎麽折磨他呢，日後少不了要拔他龍鱗玩弄，現在自己拔了，日後不夠給陳瀮湜拔、他一怒之下把他殺了怎麽辦？
小龍拍拍胸脯，手縮回來藏著，又伸出去攤好，真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打我手心吧，狠狠打，打腫了也沒關系。”
還沒動靜。小龍悄悄擡眸，視線上移，恰好跟小霸王對上眼，慌亂移開。
小霸王好像沒有生氣。
神使鬼差的，小龍再度擡頭。這瘋子果然沒有生氣。又對上眼了。瘋子冷哼一聲，捂著臉出去。
外面傳來關門聲，小龍這才感覺安全了，室內壓抑凝滯的空氣開始流動，呼吸順暢，能活了。
他慢悠悠挪到床頭，拍拍被子，躺上去休息。今晚無論如何是不敢逃了，誰知道那瘋子會不會就守在門口等著他明知故犯，說不定就是故意出去給他逃跑時機，然後逮住他狠狠報覆，決不能就這樣上套。
龍角好疼，小龍輕輕摸了摸，他感覺瀮湜給他上的藥完全沒有用，怎麽還是這麽疼。加上心事，根本就睡不著。
扯被子蒙上腦袋，又飛快扯下，小龍臉都白了，被子裏怎麽全是瘋子的味道，他在這裏休息過？
是了，這本就是瀮湜的房間，他在這裏休息再正常不過。
小龍猛地起身，嫌棄地丟開被子出去，變成小青蛇大小團在祠堂的蒲團上進入夢鄉。
天剛亮，許墨和趙楓子攙著受傷的小霸王回來了。
血腥氣闖進祠堂就不消散，早在門響的瞬間就驚醒變回人形坐起的小龍捂捂鼻子，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陳瀮湜要死了。
小龍心中狂喜，遏制不住興奮，咬咬嘴唇控制，已經在籌劃該怎樣趁亂逃出去，出去後又該去哪兒，最好是回東海，他的房子搭了幾根木頭，可以繼續搭建。
陌生的面孔在祠堂進進出出，得福著急忙慌領大夫進去，白瑩急得又是講述小霸王傷勢又是斥責擋路的下人。人山人海，唯恐被註意到，小龍自覺退到祠堂角落不擋道。
修好房子就挖池塘，養點魚蝦水草，最好能培育北極貝，他特別愛吃北極貝，從小就喜歡，在母親身邊時每天把北極貝當零嘴吃，可惜後來去了南海沒有人給他北極貝，他也弄不到，饞死了。
實在培育不了就算了，吃水草也行，能活著就很好了，不要太挑剔，吃膩了就找土地公公要點貢品吃吃。
許墨和趙楓子被攔在房間外，著急地往裏瞧，每端出來一盆血水，兩人神情就更焦急一番。
貢品也吃膩的話就找野果，小龍現在辨別野果的能力很強，東海那片林子是母親選的，安全安靜，長出來的野果也大多無毒，實在是紮地久居的不二選擇。
想象太美好，小龍沒忍住笑出聲。
笑聲短促，很輕的脆響，然而他開始後怕，怕被人發現他在期待陳瀮湜死，左顧右盼，還好沒人看過來。
小龍剛拍拍胸脯松一口氣，直覺有一道視線在他身上緊盯，四下去尋，是房間門口站著的趙楓子，趙楓子神情難過焦急，望過來的眼睛卻分明在笑，令人不安。
小龍揪緊衣裳，手足無措。
趙楓子舔舔唇，嘴角露出古怪的笑。
欲望。他在趙楓子眼裏看見濃郁赤裸的欲望，是想吃下獵物的勢在必得。
下人進進出出，身影重疊，忙碌奔走的人群裏只有小龍和趙楓子靜立。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小龍不經思考，奪門而出。
陳家一大早便雞飛狗跳，這剛好給了小龍可乘之機離開，從祠堂到大門口一路暢通無阻，他越跑越快，生怕慢下來就被重新抓回去，偶有下人覺得奇怪，多看他兩眼，他更是拼了命的跑，出了陳家大門狂奔不休，迎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前進，他要回東海搭房子找母親。
比趙楓子先追上來的人是白瑩，小龍後腰傷處一疼，“啊”的一聲，整個人被丟出來的繩索捆住腰部後拉，他不假思索求饒：“我求求你！放我走吧！瀮湜都要死了，他不會關我了，你帶我回去也沒用。”
不對，難不成沒死？
“我求你了，回去瀮湜會殺了我！你放我走，我給你龍鱗好不好？”
也不對，瀮湜回來時全身都是血，一走一行血腳印，分明就是性命垂危活不了的樣子。
一個可怕念頭在小龍腦海浮現，白瑩不會是想捉他回去剖龍心救瀮湜吧？！
“龍心不能救人！龍珠才可以！我已經沒有龍珠了，救不了他，你捉我回去真的一點用沒有，你還是找其他辦法吧，我真的救不了他！或者，或者我給你幾片龍鱗你拿回去試試呢？萬一可以延續生命，我再多給你一些，全部給你也可以，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白瑩一聲不吭，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將他兩只手一並捆住後推著他走小巷繞回陳家，又從後門回去，經窗口把他丟進祠堂。
祠堂只有得福，專門候著他般，見了他先是手指豎在嘴上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後將他扶起，帶進房間。
祠堂血腥氣好重，更別說房間，那瘋子不會死裏面了吧？得福不會要他進去守屍體吧？他們不會要把瘋子的死安在他腦袋上折磨他吧？
聽聞人間還有給死人配冥婚的做法，瀮湜還小，未成婚就死了，不會要他進去配冥婚吧？他可是男的！要配也是找姑娘來吧？！
小龍反應劇烈：“我不要進去！我不進——唔！”
得福捂住他嘴巴，二話不說推進去。小龍撞進血腥懷抱，還沒擡頭看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就被人扛在肩頭走幾步後丟進床榻，瘋子壓身貼近。
“瘋……瀮、瀮湜，你好了呀？”小龍笨拙地擠出一抹笑容。
眼前的陳瀮湜，臉頰幹凈，膚色健康，怒意壓在眼底，還有力氣把人扛起來，瞧著就生龍活虎。
小霸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還真敢跑。”
小龍爬起來跪在床沿，姿態卑微，努力賠笑，岔開話題道：“瀮湜，你哪裏受傷了呀？還疼不疼？我出去給你請大夫好不好？”
小霸王一言不發，當即脫衣，把完好無損的身體漏給小龍看。
小龍心跳都快停止了，這瘋子是裝受傷的！
“你裝的，你騙我！”小龍深感委屈，眼眶都紅了。
“我是裝的。”小霸王坦然自若，“本意是裝給別人看，誰知道上當的居然是你，只有你一個，真是個蠢貨！”
小霸王滿肚子的火，尤其在看見小龍因為他沒受傷而遺憾失望的神情、得知被騙的委屈憤怒，小霸王也生氣，暴力扯過小龍衣襟，恨道：“你看起來很失望啊。”
小龍所有情緒土崩瓦解，連日的恐慌壓得他無法喘氣，他每一日都在害怕小霸王要殺他，好不容易盼來一點希望，他都想好以後要怎麽生活，還打算把屋子修好就接母親回家，結果這瘋子是裝的！
無法和母親團聚了，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希望被碾了個稀巴碎。
崩潰了，口不擇言道：“我不能失望嗎？你要殺我，我不能盼著你比我先死嗎？我想活，我想活啊！”
這話一出，感受到莫大忤逆的小霸王頓時氣得胸腔快速起伏，手上用了勁，猝不及防把小龍按在被褥間，目光灼灼盯著他，真想這樣掐死他！
小龍掙紮著要起來，他太難受了，要被逼瘋了，不管不顧道：“你要殺就殺，一直拖著是什麽意思？你是有多恨我，要這麽生生折磨我！讓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死！我恨你！恨死你了！為什麽上次沒能殺死你！為什麽你總是命大，為什麽我這麽倒黴，為什麽要遇到你！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我求你給個痛快！不要這樣拖著，我真的受夠了！”
小霸王怒意更甚，難以置信道：“你還想要個痛快？我每天都這麽痛苦，誰來給我個痛快？是你的出現造就人類的貪婪，是你讓一切都無法挽回，你不該跟我一起痛苦嗎？”
小龍淚流不止，他力氣比不上小霸王，被按著胸膛根本起不來，只能躺著謾罵道：“你這個瘋子！到底要我怎樣！”
掙紮間衣襟淩亂，小龍脖子紅了好幾處，加上眼尾的眼淚，因為哭泣哽咽不斷起伏的胸腔，這樣看來居然有些妖冶魅惑。
小霸王怒從心起，無名火燒得他如置火海中央，恨鐵不成鋼般氣憤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勾引我！你真是把我氣瘋了！”
小龍擡腳踹著，深感冤枉道：“你本來就是個瘋子，你還怪我把你氣瘋！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忍不了了，小霸王覺得火快把他燒沒了，但是小妖怪還在勾引他，擡腳時故意亂動，簡直就是玩火自焚！
小霸王咬牙道：“我真受不了你了，我一生氣你就勾引，你以為這招對我有用嗎？”
小龍覺得難以置信：“瘋子、瘋子！不許冤枉我！我沒有勾引！你不許亂說！不許冤、不要扯我衣裳！你摸我腰做什麽！拿開！拿開！”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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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吃痛，擡手搶自己頭發，淚眼朦朧道：“我睡不著，出來等你。”
“等我？”小霸王顯然不信，“那許墨叫你為何不應？你耳朵聾了嗎？還跑，想去哪裏？”
謊話被戳穿，小龍只得認錯：“我錯了……”
小霸王不留情面道：“錯哪兒了？”
小龍可憐兮兮道：“我不該撒謊，撒謊是不對的——啊！！”
疼痛加劇，小龍感覺頭皮都快被扯下來，小霸王陰森道：“又答錯。”
就著這般姿勢把他拽回屋，看見地上的鐵鏈時煩躁一踢，大發雷霆：“來兩個人日日夜夜睜眼盯著，再不見了唯你們是問！”
再回頭看小龍，只覺得在老東西那裏受的所有氣都要對著他發出來才行。小霸王冷不丁攥起小龍的手，另一只手毫無征兆掐在他脖頸，死死攥緊，恨道：“我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還是不聽話。”
小龍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小霸王松松手，恨意不減，惱道：“再敢跑，我刮了你下酒！”
小龍喉間一松，呼吸灌進去，視線逐漸清晰，陳瀮湜那張閻王臉近在眼前，他揮揮手，想在腿軟跌地前一巴掌甩上去。
“啪——”
小龍楞住了。
他怎麽真甩上去了！閻王怎麽不躲！
預感大難臨頭的小龍身子直往後縮，地面冰冷，後背抵上床沿，無地可躲，小霸王這才信步逼近，俯身，頂著半邊紅腫巴掌印的臉看他。
“對不起！”小龍頓時磕頭認錯。
頭頂沒有反應，不知道小霸王在幹什麽，又在想什麽。
小龍感覺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刀，完了，刀要落了，他真是膽兒肥了，居然敢打瘋子！現在怎麽辦，瘋子會殺了他吧！一定會殺他吧！砍頭還是剝皮？燉煮還是炸烤？泡酒還是分食？
要不要再殺瀮湜一次？他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殺了他這次還會有天譴嗎？還能僥幸從天譴下活下來嗎？
小龍靈光一閃，忽然想起自己龍珠沒了，沒有龍珠，他絕對捱不下第一道雷，直接就劈成渣了，哪還有僥幸的機會！
不能殺瀮湜！不能再冒險！
念此，小龍果斷繼續道歉：“對不起瀮湜！我剛剛、剛剛糊塗了！我不該打你，你責罰我吧！”
還是沒反應。道歉誠意不夠嗎？小龍手摸進衣襟，忍痛想拔兩片龍鱗賠罪，剛開始拔就覺得好疼，又想到陳瀮湜這麽恨他，指不定在殺他前怎麽折磨他呢，日後少不了要拔他龍鱗玩弄，現在自己拔了，日後不夠給陳瀮湜拔、他一怒之下把他殺了怎麽辦？
小龍拍拍胸脯，手縮回來藏著，又伸出去攤好，真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打我手心吧，狠狠打，打腫了也沒關系。”
還沒動靜。小龍悄悄擡眸，視線上移，恰好跟小霸王對上眼，慌亂移開。
小霸王好像沒有生氣。
神使鬼差的，小龍再度擡頭。這瘋子果然沒有生氣。又對上眼了。瘋子冷哼一聲，捂著臉出去。
外面傳來關門聲，小龍這才感覺安全了，室內壓抑凝滯的空氣開始流動，呼吸順暢，能活了。
他慢悠悠挪到床頭，拍拍被子，躺上去休息。今晚無論如何是不敢逃了，誰知道那瘋子會不會就守在門口等著他明知故犯，說不定就是故意出去給他逃跑時機，然後逮住他狠狠報覆，決不能就這樣上套。
龍角好疼，小龍輕輕摸了摸，他感覺瀮湜給他上的藥完全沒有用，怎麽還是這麽疼。加上心事，根本就睡不著。
扯被子蒙上腦袋，又飛快扯下，小龍臉都白了，被子裏怎麽全是瘋子的味道，他在這裏休息過？
是了，這本就是瀮湜的房間，他在這裏休息再正常不過。
小龍猛地起身，嫌棄地丟開被子出去，變成小青蛇大小團在祠堂的蒲團上進入夢鄉。
天剛亮，許墨和趙楓子攙著受傷的小霸王回來了。
血腥氣闖進祠堂就不消散，早在門響的瞬間就驚醒變回人形坐起的小龍捂捂鼻子，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陳瀮湜要死了。
小龍心中狂喜，遏制不住興奮，咬咬嘴唇控制，已經在籌劃該怎樣趁亂逃出去，出去後又該去哪兒，最好是回東海，他的房子搭了幾根木頭，可以繼續搭建。
陌生的面孔在祠堂進進出出，得福著急忙慌領大夫進去，白瑩急得又是講述小霸王傷勢又是斥責擋路的下人。人山人海，唯恐被註意到，小龍自覺退到祠堂角落不擋道。
修好房子就挖池塘，養點魚蝦水草，最好能培育北極貝，他特別愛吃北極貝，從小就喜歡，在母親身邊時每天把北極貝當零嘴吃，可惜後來去了南海沒有人給他北極貝，他也弄不到，饞死了。
實在培育不了就算了，吃水草也行，能活著就很好了，不要太挑剔，吃膩了就找土地公公要點貢品吃吃。
許墨和趙楓子被攔在房間外，著急地往裏瞧，每端出來一盆血水，兩人神情就更焦急一番。
貢品也吃膩的話就找野果，小龍現在辨別野果的能力很強，東海那片林子是母親選的，安全安靜，長出來的野果也大多無毒，實在是紮地久居的不二選擇。
想象太美好，小龍沒忍住笑出聲。
笑聲短促，很輕的脆響，然而他開始後怕，怕被人發現他在期待陳瀮湜死，左顧右盼，還好沒人看過來。
小龍剛拍拍胸脯松一口氣，直覺有一道視線在他身上緊盯，四下去尋，是房間門口站著的趙楓子，趙楓子神情難過焦急，望過來的眼睛卻分明在笑，令人不安。
小龍揪緊衣裳，手足無措。
趙楓子舔舔唇，嘴角露出古怪的笑。
欲望。他在趙楓子眼裏看見濃郁赤裸的欲望，是想吃下獵物的勢在必得。
下人進進出出，身影重疊，忙碌奔走的人群裏只有小龍和趙楓子靜立。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小龍不經思考，奪門而出。
陳家一大早便雞飛狗跳，這剛好給了小龍可乘之機離開，從祠堂到大門口一路暢通無阻，他越跑越快，生怕慢下來就被重新抓回去，偶有下人覺得奇怪，多看他兩眼，他更是拼了命的跑，出了陳家大門狂奔不休，迎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前進，他要回東海搭房子找母親。
比趙楓子先追上來的人是白瑩，小龍後腰傷處一疼，“啊”的一聲，整個人被丟出來的繩索捆住腰部後拉，他不假思索求饒：“我求求你！放我走吧！瀮湜都要死了，他不會關我了，你帶我回去也沒用。”
不對，難不成沒死？
“我求你了，回去瀮湜會殺了我！你放我走，我給你龍鱗好不好？”
也不對，瀮湜回來時全身都是血，一走一行血腳印，分明就是性命垂危活不了的樣子。
一個可怕念頭在小龍腦海浮現，白瑩不會是想捉他回去剖龍心救瀮湜吧？！
“龍心不能救人！龍珠才可以！我已經沒有龍珠了，救不了他，你捉我回去真的一點用沒有，你還是找其他辦法吧，我真的救不了他！或者，或者我給你幾片龍鱗你拿回去試試呢？萬一可以延續生命，我再多給你一些，全部給你也可以，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白瑩一聲不吭，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將他兩只手一並捆住後推著他走小巷繞回陳家，又從後門回去，經窗口把他丟進祠堂。
祠堂只有得福，專門候著他般，見了他先是手指豎在嘴上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後將他扶起，帶進房間。
祠堂血腥氣好重，更別說房間，那瘋子不會死裏面了吧？得福不會要他進去守屍體吧？他們不會要把瘋子的死安在他腦袋上折磨他吧？
聽聞人間還有給死人配冥婚的做法，瀮湜還小，未成婚就死了，不會要他進去配冥婚吧？他可是男的！要配也是找姑娘來吧？！
小龍反應劇烈：“我不要進去！我不進——唔！”
得福捂住他嘴巴，二話不說推進去。小龍撞進血腥懷抱，還沒擡頭看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就被人扛在肩頭走幾步後丟進床榻，瘋子壓身貼近。
“瘋……瀮、瀮湜，你好了呀？”小龍笨拙地擠出一抹笑容。
眼前的陳瀮湜，臉頰幹凈，膚色健康，怒意壓在眼底，還有力氣把人扛起來，瞧著就生龍活虎。
小霸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還真敢跑。”
小龍爬起來跪在床沿，姿態卑微，努力賠笑，岔開話題道：“瀮湜，你哪裏受傷了呀？還疼不疼？我出去給你請大夫好不好？”
小霸王一言不發，當即脫衣，把完好無損的身體漏給小龍看。
小龍心跳都快停止了，這瘋子是裝受傷的！
“你裝的，你騙我！”小龍深感委屈，眼眶都紅了。
“我是裝的。”小霸王坦然自若，“本意是裝給別人看，誰知道上當的居然是你，只有你一個，真是個蠢貨！”
小霸王滿肚子的火，尤其在看見小龍因為他沒受傷而遺憾失望的神情、得知被騙的委屈憤怒，小霸王也生氣，暴力扯過小龍衣襟，恨道：“你看起來很失望啊。”
小龍所有情緒土崩瓦解，連日的恐慌壓得他無法喘氣，他每一日都在害怕小霸王要殺他，好不容易盼來一點希望，他都想好以後要怎麽生活，還打算把屋子修好就接母親回家，結果這瘋子是裝的！
無法和母親團聚了，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希望被碾了個稀巴碎。
崩潰了，口不擇言道：“我不能失望嗎？你要殺我，我不能盼著你比我先死嗎？我想活，我想活啊！”
這話一出，感受到莫大忤逆的小霸王頓時氣得胸腔快速起伏，手上用了勁，猝不及防把小龍按在被褥間，目光灼灼盯著他，真想這樣掐死他！
小龍掙紮著要起來，他太難受了，要被逼瘋了，不管不顧道：“你要殺就殺，一直拖著是什麽意思？你是有多恨我，要這麽生生折磨我！讓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死！我恨你！恨死你了！為什麽上次沒能殺死你！為什麽你總是命大，為什麽我這麽倒黴，為什麽要遇到你！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我求你給個痛快！不要這樣拖著，我真的受夠了！”
小霸王怒意更甚，難以置信道：“你還想要個痛快？我每天都這麽痛苦，誰來給我個痛快？是你的出現造就人類的貪婪，是你讓一切都無法挽回，你不該跟我一起痛苦嗎？”
小龍淚流不止，他力氣比不上小霸王，被按著胸膛根本起不來，只能躺著謾罵道：“你這個瘋子！到底要我怎樣！”
掙紮間衣襟淩亂，小龍脖子紅了好幾處，加上眼尾的眼淚，因為哭泣哽咽不斷起伏的胸腔，這樣看來居然有些妖冶魅惑。
小霸王怒從心起，無名火燒得他如置火海中央，恨鐵不成鋼般氣憤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勾引我！你真是把我氣瘋了！”
小龍擡腳踹著，深感冤枉道：“你本來就是個瘋子，你還怪我把你氣瘋！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忍不了了，小霸王覺得火快把他燒沒了，但是小妖怪還在勾引他，擡腳時故意亂動，簡直就是玩火自焚！
小霸王咬牙道：“我真受不了你了，我一生氣你就勾引，你以為這招對我有用嗎？”
小龍覺得難以置信：“瘋子、瘋子！不許冤枉我！我沒有勾引！你不許亂說！不許冤、不要扯我衣裳！你摸我腰做什麽！拿開！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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