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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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手腕翻轉間匕首易主，小龍爭不過小霸王，匕首落在小霸王手心，小霸王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紅腫的血絲與眼下的烏黑都在此刻顯得猙獰，眼神裏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恨與怨，仿佛一夜之間長大，被迫成為頂天立地的成年人，餘生只剩下報仇這一件事。
他陰狠道：“你怎麽不去死，你為什麽要出現，你該和他們一樣下地獄，憑什麽我哥嫂都死了，你還活著！”
這下刀尖懸在自己心窩，小龍死死抓住小霸王手腕不讓刀下刺，但他這點力氣無濟於事，忽的胸腔裏傳來刺痛，呼吸一窒松了力，刀尖頓時見血，且還在繼續深入。
求生的本能使小龍爆發巨大潛力，他顧不上傷口會不會撕裂更嚴重，用力一掌打在小霸王胸膛，掙脫桎梏捂著受傷的胸口爬起來著急問：“嫂嫂怎麽了？”
小霸王半躺在地，神色瘋癲，陰鷙道：“你還敢問！”
小龍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嫂嫂到底怎麽了？
小霸王緊接著追過來，手一擡，匕首再次刺入小龍心口，小龍慘叫出聲，身體終於崩潰，明晃晃的金光過後，巨大的真龍真身占了一半房間，血淋淋的，妖冶漂亮。
小霸王目瞪口呆，臉上表情有一瞬間呆滯，這便是真龍原型，和畫裏的不像，和傳聞裏描述的不一樣，與兇神惡煞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龍的鱗片白裏透綠，尾巴尖更是純凈無暇。
龍身上遍布血跡，體態修長，有些瘦小。
龍在他屋裏。
小龍軟趴趴地伏在地面，想擡頭卻渾身乏力，血水順著嘴角流了滿地，綠幽幽的雙眸艱難睜開。
小霸王握著刀前進，對視的瞬間仿佛掉進漩渦。
他要把龍關起來。
指尖冒出星星點點的金色幽光在空中交纏，他要打造一個堅固牢籠，讓龍留在人間贖罪！
小龍卻認出這是龍珠的力量，是他的龍珠！
稍加感應，龍珠果然在陳瀮湜身上，小龍咬牙站起，爪心撲向小霸王，很快龍珠從小霸王心口的位置滲出，小龍合上掌心搶回來，飛速從窗口逃離。
有了龍珠總算恢覆些氣力，小龍得以恢覆人形，傷勢也有所好轉，下人們聽見小霸王的聲音急匆匆湧去房間，小龍逆行出來，一路扶墻跑去靈堂，看見靈堂擺的貢品都是雙人份。
靈堂正中央擺著的，是一副巨大的雙人棺，棺前跪著許多小孩子，是小霸王花錢請來哭喪的。
小龍聽見自己呆滯問：“怎麽回事啊……”
小孩子們紛紛回頭看他，沒有人說話。
其中一個稍微大點的小孩子發現地上有血，血跡滴了一路，直到在小龍腳下停下，恍然擡頭看小龍，看見他哀傷困惑的綠色眼眸。
“是妖怪！打他！”
孩子們群起攻之，小龍神思恍惚忘了逃跑，很快被一個孩子推倒在地，膽大的追上來打他，膽小的跑去告狀喊人，更有想打又不敢靠近的孩子助興喊道：“打死臭妖怪！把他關起來每天打一頓！讓他給我寫作業！”
“關起來關起來！我爹逼我吃的難吃的胡蘿蔔全給他吃！”
小龍被逼至墻角，抱著腦袋痛苦問：“誰害的嫂嫂？”
可是他們拿石頭砸他，就是沒人回答他。
都是一群小孩子，打人沒有捉妖師們勁大，小龍對這種疼痛很能忍受，可是一個小孩子看見他衣襟在往外冒血，知曉他受了傷，吩咐人專往胸膛打，小龍疼得倒吸涼氣，不甘心問：“誰害的嫂嫂！”
他的問題無人關心，也沒人解答，下一瞬大人們得到消息拿了棍棒趕來，小龍已經被孩子們圍在角落好一會兒，嚇得他們魂不附體，生怕孩子慘遭妖怪毒手，一個拉一個，紛紛把孩子們拉開。
小霸王順著血跡追過來，一眼看見被逼在墻角的小龍，喝道：“妖孽！你果然來了這裏！”
小龍一看見小霸王就害怕，不假思索化龍逃離。金光頓現，轉瞬消失。底下驚呼聲一片。
回龍族會被關起來，但繼續留在人間會死，這下嫂嫂也出事了，瀮湜更不可能放過他。小龍沒勇氣殺人，權衡之下決定回家。
副將盡職盡責盯著天空遠觀，什麽也沒發現，卻見身邊龍逸青身形一閃，眨眼間就去了岸邊。
副將追過去一瞧，渾身是血的十五太子正巧從天上砸下，龍身血跡斑駁，後腦裂了一道口子，即使有龍珠也已經很難變回人形。
龍逸青蹲下身來，摸著小龍腦袋緩緩往他體內輸送靈力，小龍緩了許久，上半身才修得人形趴地上奄奄一息喊：“小叔……”
龍逸青淡淡對副將道：“十五太子已歸，下令回吧。”
海水冰涼，小龍朦朦朧朧感覺自己在做夢，夢裏他還是小孩子，躺在花叢裏追蝴蝶，但沒過一會兒烏雲密布，暴雨傾盆，他找不到母親，順著雨水被沖進大海，大海有黑心的妖孽要吃了他，惡狠狠地對他說：“我要挖了你的龍心進補！”
小龍胸膛一疼，好似真被剖開胸膛挖心，幽幽轉醒，原來是被扔在地上時不巧碰到傷口。
他上身還是人的模樣，但下身卻是龍尾，額頭上浮現細小的綠色龍鱗，烏發不再，綠色長發垂在頸側，連眼睫都變了顏色。
這裏是父王議事宮殿的門口，往日哥哥姐姐們給父王母後請安後都會從這裏出來。
眼看時辰快到，在以能化人形為傲的族群裏，他不想自己這副半龍的狼狽樣子被哥哥姐姐們看到，努力往角落爬去，不料還是被走在前面先行出來的五哥哥看見。
長著個豬鼻頭的龍懷裘一臉壞笑道：“喲，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小野龍嗎？”
“嘖嘖嘖。”七哥哥龍懷遠跟在後頭嘲笑，“長大了越來越無禮了，看見哥哥們不打招呼不行禮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跑，沒學過禮儀嗎？”
小龍撐起上身彎了下腰，禮貌道：“五哥哥七哥哥辰安。”
緊隨老七出來的是老八，龍貝貝摸著頭上珠釵，扭著曼妙身姿道：“怎麽？只給哥哥們請安？”
小龍又彎腰道：“八姐姐辰安。”
龍貝貝扭著身子離去。下一個出來的是九姐姐龍雙蓧，聽見這邊動靜擡眼一瞧，並未出聲，小龍已經先彎腰開口道：“九姐姐辰安。”
龍雙蓧沒有反應，無視他的存在徑直離開。
已經知曉小龍回來的其他龍幾大步跑出來看熱鬧，龍洛洛跳到龍懷遠身上，從他肩頭探出腦袋興奮道：“小野龍闖禍回來了？”
小龍繼續彎腰道：“十四哥哥辰安。”
龍洛洛過來拍拍小龍腦袋，趾高氣揚道：“還以為你有什麽本事，居然敢逃婚，這不還是得回來乖乖成親嗎。”
龍懷裘翻了個白眼道：“就是，我以為能耐多大呢，沒意思。”
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聲：“走了走了，大哥出來了。”
小龍聞言心裏一抖，尾巴都跟著顫了一下。
大哥哥和大姐姐九姐姐都是母後的孩子，小龍剛回龍宮時曾在母後宮裏住過，父王讓他每隔五年換一處住所輪流在別的龍妃娘娘宮裏生活，龍妃娘娘們不喜歡他，吃穿用度全部克扣，平時非打則罵，她們的孩子也不待見他，小龍受夠了寄龍籬下的日子，十二歲就搬出來自己住。
相比之下還是在母後宮裏最好過，母後待他不算好，也不算壞，節氣慶祝從不許他上桌，但吃穿用度有他一份，不比大哥哥大姐姐九姐姐們差。大哥哥很少回家，母後還騰了大哥哥的房間給他住，但會下令不許他在宮裏亂跑，因為母後不想見他，也不許碰壞大哥哥的東西，不然就打斷他的手。
他自知受龍嫌棄，很聽話的就在房間裏不出來，怕母後和大哥哥大姐姐九姐姐見了他心煩。可是在龍妃娘娘們宮裏即使他不出房間也會有龍去房間外煩他，要不就是把他逗出門欺負，要不直接闖進房間欺淩。其他哥哥在欺負他時經常告訴他母後最是煩他，母後的孩子們也最是厭惡他，尤其是大哥哥，厭煩他霸占房間，就是因為他所以大哥哥才不回家，因此他從來不敢主動在他們面前出現。
他有幸在大哥哥回來休沐時見過他一次，在所有哥哥裏大哥哥最為冷靜自持，不愛笑，經常板著一張臉，這讓小龍更怕了，而且大哥哥在天上任職，父王說過所有龍不得惹禍，誰要是牽連到大哥哥，碎屍萬段都是輕的。
小龍慌亂不已，還沒到休沐日，大哥哥怎麽突然回來了？
真是他出去一趟給大哥哥惹麻煩了嗎？
其他龍也怕大哥，紛紛道：“快走快走，別惹大哥生氣。”
小龍想問問大哥哥為什麽回來，但他擡眼一瞧，找不到個稍微看他順眼的龍，就算他問了，他們也不會理會他。
龍懷裘踢了小龍一腳，後退道：“今日算你走運，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龍懷遠給了小龍尾巴一巴掌，看好戲道：“你完蛋了，大哥說不定會殺了你啊！”
小龍更害怕了，偏偏龍洛洛還專門蹲下身來在他耳邊幸災樂禍道：“你要小心哦，大哥哥今日心情不佳，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你哦～”
其餘的哥哥姐姐也在經過時或多或少給了白眼，小龍怕得眼神無處安放，求助似的看向看守他的侍衛，侍衛道：“十五太子稍安勿躁，須得龍王召見才可進去。”
是了，他犯了錯，得在這裏等待召見。
龍雙朔剛出來就看見整個龍宮最難見上一面的小弟蜷在珊瑚旁發抖，其餘的弟弟妹妹們站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杵在遠處看熱鬧。
龍雙朔一個眼神過去，那群龍就害怕地四散開去。
他走到小弟面前，剛伸出手去，就見小弟飛快抱住自己腦袋，發著抖，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龍雙朔收回手，悄無聲息走了。
一柱香後，小龍終於平覆心跳，大哥哥沒有殺他，也沒有打他罵他，應該是他的所作所為沒有牽連到大哥哥……可是大哥哥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回來？
小龍渾身乏力，癱在珊瑚叢上等待召見。他沒想到父王根本不願見他，震怒下不顧他還傷著，將他關進海底大牢，要一直關到成親日把他送去給萬妖王。
牢房沒有藥，但好歹算是有了落腳的地方，不用再東躲西藏。小龍縮在墻角把自己團起來，閉目養神休息。
牢房來了龍，小龍以為是送飯的，但來龍步伐輕盈，走路輕快，不像那群侍衛。
小龍睜睜眼，勉力看清來的是龍雙蓧，龍雙蓧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個藥瓶子從結界縫裏丟進去。
小龍爬過來撿藥，吃力道謝：“謝謝、謝謝九姐姐！”
龍雙蓧丟了藥就走，頭也不回道：“我不會來了，藥省著點用。”
“好、好！”九姐姐已經走出去很遠了，小龍還在不停道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龍雙蓧出了地牢就被攔住，龍懷遠和龍洛洛本是來這邊挖陷阱幹壞事想看別人出糗，沒想到剛來就遇上龍雙蓧，龍懷遠挑眉問：“你去地牢了？”
龍雙蓧冷眼看他，並不作答。
龍懷遠傲氣道：“你最好是跟他沒關系，別讓我們看不起你。”
龍洛洛道：“就是就是，九姐姐別跟他玩，你可是母後的孩子，他是小野龍，跟他玩簡直是自降身份！”
龍雙蓧一個冷眼揮袖震開他們，冷冰冰道：“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再推了龍洛洛一把，不留情面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整日鬼混，你就有資格跟我說話？”
龍洛洛霎時乖巧，餘光裏發現他七哥也不敢還口，更乖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目送龍雙蓧離去。
待背影遠了，龍懷遠才敢在背後吐槽：“明明排行老九，脾氣比誰都大！”
龍洛洛連連附和：“就是就是。”
小龍動作小心地打開藥瓶倒出粉末，褪去衣衫先給胸膛上藥，然後是後腦。
胸膛的傷已分不清傷處在哪裏，紅腫一片，看起來哪裏都需要藥，粉末撒上去就像往傷口上撒鹽，疼得他咬緊唇，眼淚都流出來了，抖著手繼續上藥。
他沒有繃帶，只能撕了衣角裹纏，肋骨還沒好，手擡不上去，虛虛掩掩纏得不好，後背的貫穿傷更是沒法上藥，眼睛看不見，手也伸不過去。
後腦是先前的傷加重，本來外傷都好了，等著裏面骨頭愈合就沒事，結果龍身一次次砸在地面，硬生生把本就沒長好的頭骨再次砸開，幸好九姐姐給送了藥，否則顱內感染很難治。
小龍撕了衣角想把上過藥的腦袋也纏好，使了幾次力都擡不起手，看守他的侍衛看不下去，進來給他包紮腦袋，他趕緊道謝，然後乖乖地倚在墻角不動。
龍懷遠帶著龍洛洛想進來看他笑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龍懷遠不爽問：“憑什麽老九可以進來我們就不可以？”
侍衛道：“九公主有龍後手諭，七太子和十四太子可有？”
“我們——”龍懷遠吃了癟，語氣更為不悅，“老九是母後親生，她想要手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張張口的事，我們怎麽可能有！”
侍衛不近人情道：“那很抱歉，沒有手諭就是不能進。”
龍懷遠和龍洛洛罵罵咧咧離開。侍衛剛給小龍包紮腦袋，手上沾了血汙還沒抹去，他看一眼自己手心，同情地朝裏望上一眼，小龍上過藥後在昏睡，沒聽見外面動靜。
小龍這覺睡了很久，足足一天一夜，他太累了。侍衛準時準點來送吃的，他在睡覺；龍王派人送了湯藥來，他還是在睡；有龍想來打聽他狀態看熱鬧，他依然沒醒。
隔天胃裏難受，欲吐不吐，煎熬極了，醒來發現全身酸痛，侍衛見到他醒，忙端來食物和藥，小龍才知曉父王沒有放棄他，父王有在擔心他的傷勢，特意讓人給他送藥。
侍衛將藥暖過，小龍一飲而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自己好多了，有九姐姐和父王的藥治療，他肯定能很快好起來。
休息好後身體狀況也更好，小龍終於能把下身變成人形，發色也變烏黑，只是他沒法自己束發，因此一直披頭散發，不太美觀。
隔天龍雙蓧又來了，這次送了點吃的，還帶了瓶新藥。小龍坐在地上，依然乖乖躬身道謝：“多謝九姐姐。”
龍雙蓧道：“父王讓人送來的藥別喝了。”
小龍遲鈍地仰頭看九姐姐，像是聽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但九姐姐沒有多餘解釋，轉身走了。
小龍沒有再喝父王的藥，全倒給角落的海藻，無事發生。
倒了五日，親眼看著海藻從根部開始枯萎。
龍雙蓧再來，他沈默地坐在角落，靠著冰冷洞壁麻木地發呆。
龍雙蓧道：“別怪父王，要怪就怪你自己沒能力逃出去。”
龍族不能向妖族示弱，這場姻親，只能是他死。原來父王沒想救他，回來了也是死。
小龍沒有情緒道：“怪我嗎？”
龍雙蓧道：“你也可以怪萬妖王，畢竟看上你的是他。”
小龍道：“可最開始萬妖王看上的是大姐姐，父王沒有答應。我只是替大姐姐去還聘禮，就被看上了。”
龍雙蓧道：“那就怪你沒有一個好母親，沒有人護你。”
小龍垂眸，反駁道：“才不是，我母親很好。”
“你母親不好。”龍雙蓧殘忍地說出真相，“他生你是為了割你的肉給父王吃，想惡心父王。”
小龍固執道：“我母親沒有割我的肉，就是很好啊。”
時至今日與母親有關的回憶依然存留在他腦海之中，每一幕時光都是伴有彩虹的美好。他解釋道：“母親陪我玩丟小球游戲，餵我吃飯，晚上還會抱著我睡覺。”
在母親身邊，他真的很幸福啊。
龍雙蓧道：“那你還在怪什麽？”
小龍繃不住，抱頭小聲哭泣：“父王為什麽不能像愛哥哥姐姐們一樣，愛愛我呢。”
“那你就怪我們原身是罪龍吧。”龍雙蓧語氣冷漠如常，“如果祖上沒犯事，我們也不至於流落至此，連妖王都不敢忤逆。”
小龍沒有說話。
龍雙蓧轉身道：“我走了，明日再來給你送藥。”
小龍忙不疊擡頭擦掉眼淚，道：“謝謝九姐姐。”
等姐姐走了繼續哭，哭到腦仁泛疼才停下，然後平靜得猶如一潭沒有起伏的死水。
沒過一會兒，龍雙蓧去而覆返，匆匆打開結界丟給他一串鑰匙，道：“外面的妖怪都被我打暈了，你逃吧。”
小龍困惑不解。
龍雙蓧道：“再回來，我就不救你了。”
小龍明白了，淚眼婆娑道：“謝謝九姐姐。”
剛爬起來走到地牢大門口，就迎面撞見一個高大身影，父王冷言道：“要逃去哪裏？”
小龍嚇壞了，楞在原地渾身僵硬沒法動，龍雙蓧也一驚，龍後給她使了個眼色，她只好靜靜回到母後身後去。
龍王振臂一揮，小龍便被一陣強勁的風掀摔，緊接著陰影壓下，龍王掐住他脖子冷冰冰道：“你出去好生過活也就罷了，居然惹出這麽大的亂子還敢回來！”
小龍驚恐的望著龍王，被掐得呼吸困難說不了話，想解釋卻發不了聲，只能無助地拍打父王的手祈求松一松。龍雙蓧急道：“父王！再不松手他要死了！”
龍王冷漠寡情道：“死？如今人間陳家告上天庭，死已經是便宜你了！”
手驀地一松，小龍摔回地面，捂著脖子連連咳嗽。
父王道：“去陳家以死謝罪，或是嫁給萬妖王被玩死，你自己選吧。”
小龍身體不住發抖，咳嗽好一陣後緩過來輕聲道：“我可以死在我母親身邊嗎……”
龍王道：“不行。”
小龍眼裏最後一點光亮徹底黯淡下去，絕望道：“父王替我選吧，我都可以。”
龍王道：“那你以死謝罪去。”
丟給陳家總比嫁給萬妖王面子上過得去，還能消減人類對龍的怨恨，讓龍雙朔早日回歸上天庭官覆原職。
再見小霸王時是在南海岸邊，小龍被妖怪壓上岸來，已被仇恨裹挾所有理智的小霸王早已孤身等候多時。
小龍下意識不敢擡頭看他，身體一直抖。
餘光看見小霸王後背背著一把劍，很眼熟，是好人哥哥的，小龍六神無主，瀮湜該不會要用這把劍現在就殺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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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翻轉間匕首易主，小龍爭不過小霸王，匕首落在小霸王手心，小霸王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紅腫的血絲與眼下的烏黑都在此刻顯得猙獰，眼神裏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恨與怨，仿佛一夜之間長大，被迫成為頂天立地的成年人，餘生只剩下報仇這一件事。
他陰狠道：“你怎麽不去死，你為什麽要出現，你該和他們一樣下地獄，憑什麽我哥嫂都死了，你還活著！”
這下刀尖懸在自己心窩，小龍死死抓住小霸王手腕不讓刀下刺，但他這點力氣無濟於事，忽的胸腔裏傳來刺痛，呼吸一窒松了力，刀尖頓時見血，且還在繼續深入。
求生的本能使小龍爆發巨大潛力，他顧不上傷口會不會撕裂更嚴重，用力一掌打在小霸王胸膛，掙脫桎梏捂著受傷的胸口爬起來著急問：“嫂嫂怎麽了？”
小霸王半躺在地，神色瘋癲，陰鷙道：“你還敢問！”
小龍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嫂嫂到底怎麽了？
小霸王緊接著追過來，手一擡，匕首再次刺入小龍心口，小龍慘叫出聲，身體終於崩潰，明晃晃的金光過後，巨大的真龍真身占了一半房間，血淋淋的，妖冶漂亮。
小霸王目瞪口呆，臉上表情有一瞬間呆滯，這便是真龍原型，和畫裏的不像，和傳聞裏描述的不一樣，與兇神惡煞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龍的鱗片白裏透綠，尾巴尖更是純凈無暇。
龍身上遍布血跡，體態修長，有些瘦小。
龍在他屋裏。
小龍軟趴趴地伏在地面，想擡頭卻渾身乏力，血水順著嘴角流了滿地，綠幽幽的雙眸艱難睜開。
小霸王握著刀前進，對視的瞬間仿佛掉進漩渦。
他要把龍關起來。
指尖冒出星星點點的金色幽光在空中交纏，他要打造一個堅固牢籠，讓龍留在人間贖罪！
小龍卻認出這是龍珠的力量，是他的龍珠！
稍加感應，龍珠果然在陳瀮湜身上，小龍咬牙站起，爪心撲向小霸王，很快龍珠從小霸王心口的位置滲出，小龍合上掌心搶回來，飛速從窗口逃離。
有了龍珠總算恢覆些氣力，小龍得以恢覆人形，傷勢也有所好轉，下人們聽見小霸王的聲音急匆匆湧去房間，小龍逆行出來，一路扶墻跑去靈堂，看見靈堂擺的貢品都是雙人份。
靈堂正中央擺著的，是一副巨大的雙人棺，棺前跪著許多小孩子，是小霸王花錢請來哭喪的。
小龍聽見自己呆滯問：“怎麽回事啊……”
小孩子們紛紛回頭看他，沒有人說話。
其中一個稍微大點的小孩子發現地上有血，血跡滴了一路，直到在小龍腳下停下，恍然擡頭看小龍，看見他哀傷困惑的綠色眼眸。
“是妖怪！打他！”
孩子們群起攻之，小龍神思恍惚忘了逃跑，很快被一個孩子推倒在地，膽大的追上來打他，膽小的跑去告狀喊人，更有想打又不敢靠近的孩子助興喊道：“打死臭妖怪！把他關起來每天打一頓！讓他給我寫作業！”
“關起來關起來！我爹逼我吃的難吃的胡蘿蔔全給他吃！”
小龍被逼至墻角，抱著腦袋痛苦問：“誰害的嫂嫂？”
可是他們拿石頭砸他，就是沒人回答他。
都是一群小孩子，打人沒有捉妖師們勁大，小龍對這種疼痛很能忍受，可是一個小孩子看見他衣襟在往外冒血，知曉他受了傷，吩咐人專往胸膛打，小龍疼得倒吸涼氣，不甘心問：“誰害的嫂嫂！”
他的問題無人關心，也沒人解答，下一瞬大人們得到消息拿了棍棒趕來，小龍已經被孩子們圍在角落好一會兒，嚇得他們魂不附體，生怕孩子慘遭妖怪毒手，一個拉一個，紛紛把孩子們拉開。
小霸王順著血跡追過來，一眼看見被逼在墻角的小龍，喝道：“妖孽！你果然來了這裏！”
小龍一看見小霸王就害怕，不假思索化龍逃離。金光頓現，轉瞬消失。底下驚呼聲一片。
回龍族會被關起來，但繼續留在人間會死，這下嫂嫂也出事了，瀮湜更不可能放過他。小龍沒勇氣殺人，權衡之下決定回家。
副將盡職盡責盯著天空遠觀，什麽也沒發現，卻見身邊龍逸青身形一閃，眨眼間就去了岸邊。
副將追過去一瞧，渾身是血的十五太子正巧從天上砸下，龍身血跡斑駁，後腦裂了一道口子，即使有龍珠也已經很難變回人形。
龍逸青蹲下身來，摸著小龍腦袋緩緩往他體內輸送靈力，小龍緩了許久，上半身才修得人形趴地上奄奄一息喊：“小叔……”
龍逸青淡淡對副將道：“十五太子已歸，下令回吧。”
海水冰涼，小龍朦朦朧朧感覺自己在做夢，夢裏他還是小孩子，躺在花叢裏追蝴蝶，但沒過一會兒烏雲密布，暴雨傾盆，他找不到母親，順著雨水被沖進大海，大海有黑心的妖孽要吃了他，惡狠狠地對他說：“我要挖了你的龍心進補！”
小龍胸膛一疼，好似真被剖開胸膛挖心，幽幽轉醒，原來是被扔在地上時不巧碰到傷口。
他上身還是人的模樣，但下身卻是龍尾，額頭上浮現細小的綠色龍鱗，烏發不再，綠色長發垂在頸側，連眼睫都變了顏色。
這裏是父王議事宮殿的門口，往日哥哥姐姐們給父王母後請安後都會從這裏出來。
眼看時辰快到，在以能化人形為傲的族群裏，他不想自己這副半龍的狼狽樣子被哥哥姐姐們看到，努力往角落爬去，不料還是被走在前面先行出來的五哥哥看見。
長著個豬鼻頭的龍懷裘一臉壞笑道：“喲，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小野龍嗎？”
“嘖嘖嘖。”七哥哥龍懷遠跟在後頭嘲笑，“長大了越來越無禮了，看見哥哥們不打招呼不行禮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跑，沒學過禮儀嗎？”
小龍撐起上身彎了下腰，禮貌道：“五哥哥七哥哥辰安。”
緊隨老七出來的是老八，龍貝貝摸著頭上珠釵，扭著曼妙身姿道：“怎麽？只給哥哥們請安？”
小龍又彎腰道：“八姐姐辰安。”
龍貝貝扭著身子離去。下一個出來的是九姐姐龍雙蓧，聽見這邊動靜擡眼一瞧，並未出聲，小龍已經先彎腰開口道：“九姐姐辰安。”
龍雙蓧沒有反應，無視他的存在徑直離開。
已經知曉小龍回來的其他龍幾大步跑出來看熱鬧，龍洛洛跳到龍懷遠身上，從他肩頭探出腦袋興奮道：“小野龍闖禍回來了？”
小龍繼續彎腰道：“十四哥哥辰安。”
龍洛洛過來拍拍小龍腦袋，趾高氣揚道：“還以為你有什麽本事，居然敢逃婚，這不還是得回來乖乖成親嗎。”
龍懷裘翻了個白眼道：“就是，我以為能耐多大呢，沒意思。”
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聲：“走了走了，大哥出來了。”
小龍聞言心裏一抖，尾巴都跟著顫了一下。
大哥哥和大姐姐九姐姐都是母後的孩子，小龍剛回龍宮時曾在母後宮裏住過，父王讓他每隔五年換一處住所輪流在別的龍妃娘娘宮裏生活，龍妃娘娘們不喜歡他，吃穿用度全部克扣，平時非打則罵，她們的孩子也不待見他，小龍受夠了寄龍籬下的日子，十二歲就搬出來自己住。
相比之下還是在母後宮裏最好過，母後待他不算好，也不算壞，節氣慶祝從不許他上桌，但吃穿用度有他一份，不比大哥哥大姐姐九姐姐們差。大哥哥很少回家，母後還騰了大哥哥的房間給他住，但會下令不許他在宮裏亂跑，因為母後不想見他，也不許碰壞大哥哥的東西，不然就打斷他的手。
他自知受龍嫌棄，很聽話的就在房間裏不出來，怕母後和大哥哥大姐姐九姐姐見了他心煩。可是在龍妃娘娘們宮裏即使他不出房間也會有龍去房間外煩他，要不就是把他逗出門欺負，要不直接闖進房間欺淩。其他哥哥在欺負他時經常告訴他母後最是煩他，母後的孩子們也最是厭惡他，尤其是大哥哥，厭煩他霸占房間，就是因為他所以大哥哥才不回家，因此他從來不敢主動在他們面前出現。
他有幸在大哥哥回來休沐時見過他一次，在所有哥哥裏大哥哥最為冷靜自持，不愛笑，經常板著一張臉，這讓小龍更怕了，而且大哥哥在天上任職，父王說過所有龍不得惹禍，誰要是牽連到大哥哥，碎屍萬段都是輕的。
小龍慌亂不已，還沒到休沐日，大哥哥怎麽突然回來了？
真是他出去一趟給大哥哥惹麻煩了嗎？
其他龍也怕大哥，紛紛道：“快走快走，別惹大哥生氣。”
小龍想問問大哥哥為什麽回來，但他擡眼一瞧，找不到個稍微看他順眼的龍，就算他問了，他們也不會理會他。
龍懷裘踢了小龍一腳，後退道：“今日算你走運，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龍懷遠給了小龍尾巴一巴掌，看好戲道：“你完蛋了，大哥說不定會殺了你啊！”
小龍更害怕了，偏偏龍洛洛還專門蹲下身來在他耳邊幸災樂禍道：“你要小心哦，大哥哥今日心情不佳，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你哦～”
其餘的哥哥姐姐也在經過時或多或少給了白眼，小龍怕得眼神無處安放，求助似的看向看守他的侍衛，侍衛道：“十五太子稍安勿躁，須得龍王召見才可進去。”
是了，他犯了錯，得在這裏等待召見。
龍雙朔剛出來就看見整個龍宮最難見上一面的小弟蜷在珊瑚旁發抖，其餘的弟弟妹妹們站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杵在遠處看熱鬧。
龍雙朔一個眼神過去，那群龍就害怕地四散開去。
他走到小弟面前，剛伸出手去，就見小弟飛快抱住自己腦袋，發著抖，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龍雙朔收回手，悄無聲息走了。
一柱香後，小龍終於平覆心跳，大哥哥沒有殺他，也沒有打他罵他，應該是他的所作所為沒有牽連到大哥哥……可是大哥哥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回來？
小龍渾身乏力，癱在珊瑚叢上等待召見。他沒想到父王根本不願見他，震怒下不顧他還傷著，將他關進海底大牢，要一直關到成親日把他送去給萬妖王。
牢房沒有藥，但好歹算是有了落腳的地方，不用再東躲西藏。小龍縮在墻角把自己團起來，閉目養神休息。
牢房來了龍，小龍以為是送飯的，但來龍步伐輕盈，走路輕快，不像那群侍衛。
小龍睜睜眼，勉力看清來的是龍雙蓧，龍雙蓧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個藥瓶子從結界縫裏丟進去。
小龍爬過來撿藥，吃力道謝：“謝謝、謝謝九姐姐！”
龍雙蓧丟了藥就走，頭也不回道：“我不會來了，藥省著點用。”
“好、好！”九姐姐已經走出去很遠了，小龍還在不停道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龍雙蓧出了地牢就被攔住，龍懷遠和龍洛洛本是來這邊挖陷阱幹壞事想看別人出糗，沒想到剛來就遇上龍雙蓧，龍懷遠挑眉問：“你去地牢了？”
龍雙蓧冷眼看他，並不作答。
龍懷遠傲氣道：“你最好是跟他沒關系，別讓我們看不起你。”
龍洛洛道：“就是就是，九姐姐別跟他玩，你可是母後的孩子，他是小野龍，跟他玩簡直是自降身份！”
龍雙蓧一個冷眼揮袖震開他們，冷冰冰道：“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再推了龍洛洛一把，不留情面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整日鬼混，你就有資格跟我說話？”
龍洛洛霎時乖巧，餘光裏發現他七哥也不敢還口，更乖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目送龍雙蓧離去。
待背影遠了，龍懷遠才敢在背後吐槽：“明明排行老九，脾氣比誰都大！”
龍洛洛連連附和：“就是就是。”
小龍動作小心地打開藥瓶倒出粉末，褪去衣衫先給胸膛上藥，然後是後腦。
胸膛的傷已分不清傷處在哪裏，紅腫一片，看起來哪裏都需要藥，粉末撒上去就像往傷口上撒鹽，疼得他咬緊唇，眼淚都流出來了，抖著手繼續上藥。
他沒有繃帶，只能撕了衣角裹纏，肋骨還沒好，手擡不上去，虛虛掩掩纏得不好，後背的貫穿傷更是沒法上藥，眼睛看不見，手也伸不過去。
後腦是先前的傷加重，本來外傷都好了，等著裏面骨頭愈合就沒事，結果龍身一次次砸在地面，硬生生把本就沒長好的頭骨再次砸開，幸好九姐姐給送了藥，否則顱內感染很難治。
小龍撕了衣角想把上過藥的腦袋也纏好，使了幾次力都擡不起手，看守他的侍衛看不下去，進來給他包紮腦袋，他趕緊道謝，然後乖乖地倚在墻角不動。
龍懷遠帶著龍洛洛想進來看他笑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龍懷遠不爽問：“憑什麽老九可以進來我們就不可以？”
侍衛道：“九公主有龍後手諭，七太子和十四太子可有？”
“我們——”龍懷遠吃了癟，語氣更為不悅，“老九是母後親生，她想要手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張張口的事，我們怎麽可能有！”
侍衛不近人情道：“那很抱歉，沒有手諭就是不能進。”
龍懷遠和龍洛洛罵罵咧咧離開。侍衛剛給小龍包紮腦袋，手上沾了血汙還沒抹去，他看一眼自己手心，同情地朝裏望上一眼，小龍上過藥後在昏睡，沒聽見外面動靜。
小龍這覺睡了很久，足足一天一夜，他太累了。侍衛準時準點來送吃的，他在睡覺；龍王派人送了湯藥來，他還是在睡；有龍想來打聽他狀態看熱鬧，他依然沒醒。
隔天胃裏難受，欲吐不吐，煎熬極了，醒來發現全身酸痛，侍衛見到他醒，忙端來食物和藥，小龍才知曉父王沒有放棄他，父王有在擔心他的傷勢，特意讓人給他送藥。
侍衛將藥暖過，小龍一飲而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自己好多了，有九姐姐和父王的藥治療，他肯定能很快好起來。
休息好後身體狀況也更好，小龍終於能把下身變成人形，發色也變烏黑，只是他沒法自己束發，因此一直披頭散發，不太美觀。
隔天龍雙蓧又來了，這次送了點吃的，還帶了瓶新藥。小龍坐在地上，依然乖乖躬身道謝：“多謝九姐姐。”
龍雙蓧道：“父王讓人送來的藥別喝了。”
小龍遲鈍地仰頭看九姐姐，像是聽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但九姐姐沒有多餘解釋，轉身走了。
小龍沒有再喝父王的藥，全倒給角落的海藻，無事發生。
倒了五日，親眼看著海藻從根部開始枯萎。
龍雙蓧再來，他沈默地坐在角落，靠著冰冷洞壁麻木地發呆。
龍雙蓧道：“別怪父王，要怪就怪你自己沒能力逃出去。”
龍族不能向妖族示弱，這場姻親，只能是他死。原來父王沒想救他，回來了也是死。
小龍沒有情緒道：“怪我嗎？”
龍雙蓧道：“你也可以怪萬妖王，畢竟看上你的是他。”
小龍道：“可最開始萬妖王看上的是大姐姐，父王沒有答應。我只是替大姐姐去還聘禮，就被看上了。”
龍雙蓧道：“那就怪你沒有一個好母親，沒有人護你。”
小龍垂眸，反駁道：“才不是，我母親很好。”
“你母親不好。”龍雙蓧殘忍地說出真相，“他生你是為了割你的肉給父王吃，想惡心父王。”
小龍固執道：“我母親沒有割我的肉，就是很好啊。”
時至今日與母親有關的回憶依然存留在他腦海之中，每一幕時光都是伴有彩虹的美好。他解釋道：“母親陪我玩丟小球游戲，餵我吃飯，晚上還會抱著我睡覺。”
在母親身邊，他真的很幸福啊。
龍雙蓧道：“那你還在怪什麽？”
小龍繃不住，抱頭小聲哭泣：“父王為什麽不能像愛哥哥姐姐們一樣，愛愛我呢。”
“那你就怪我們原身是罪龍吧。”龍雙蓧語氣冷漠如常，“如果祖上沒犯事，我們也不至於流落至此，連妖王都不敢忤逆。”
小龍沒有說話。
龍雙蓧轉身道：“我走了，明日再來給你送藥。”
小龍忙不疊擡頭擦掉眼淚，道：“謝謝九姐姐。”
等姐姐走了繼續哭，哭到腦仁泛疼才停下，然後平靜得猶如一潭沒有起伏的死水。
沒過一會兒，龍雙蓧去而覆返，匆匆打開結界丟給他一串鑰匙，道：“外面的妖怪都被我打暈了，你逃吧。”
小龍困惑不解。
龍雙蓧道：“再回來，我就不救你了。”
小龍明白了，淚眼婆娑道：“謝謝九姐姐。”
剛爬起來走到地牢大門口，就迎面撞見一個高大身影，父王冷言道：“要逃去哪裏？”
小龍嚇壞了，楞在原地渾身僵硬沒法動，龍雙蓧也一驚，龍後給她使了個眼色，她只好靜靜回到母後身後去。
龍王振臂一揮，小龍便被一陣強勁的風掀摔，緊接著陰影壓下，龍王掐住他脖子冷冰冰道：“你出去好生過活也就罷了，居然惹出這麽大的亂子還敢回來！”
小龍驚恐的望著龍王，被掐得呼吸困難說不了話，想解釋卻發不了聲，只能無助地拍打父王的手祈求松一松。龍雙蓧急道：“父王！再不松手他要死了！”
龍王冷漠寡情道：“死？如今人間陳家告上天庭，死已經是便宜你了！”
手驀地一松，小龍摔回地面，捂著脖子連連咳嗽。
父王道：“去陳家以死謝罪，或是嫁給萬妖王被玩死，你自己選吧。”
小龍身體不住發抖，咳嗽好一陣後緩過來輕聲道：“我可以死在我母親身邊嗎……”
龍王道：“不行。”
小龍眼裏最後一點光亮徹底黯淡下去，絕望道：“父王替我選吧，我都可以。”
龍王道：“那你以死謝罪去。”
丟給陳家總比嫁給萬妖王面子上過得去，還能消減人類對龍的怨恨，讓龍雙朔早日回歸上天庭官覆原職。
再見小霸王時是在南海岸邊，小龍被妖怪壓上岸來，已被仇恨裹挾所有理智的小霸王早已孤身等候多時。
小龍下意識不敢擡頭看他，身體一直抖。
餘光看見小霸王後背背著一把劍，很眼熟，是好人哥哥的，小龍六神無主，瀮湜該不會要用這把劍現在就殺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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