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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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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十二)

傅長安紅了眼,飛速拿出靈丹。

燕客驚搖了搖頭,虛弱道:“趁現在陳夜動不了手,快走。”

“我怎麽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兒。”傅長安終究還是沒有哭,他一貫不喜用流淚宣洩情感,“我們才互通心意,就算死我也得陪著你。”

杜嵐腹部的血總算是止住了,但人顯然還處於昏昏沈沈的狀態根本動不了手,現在只陸明光一人絆住戴淩波。

傅長安護在她身前,擋住偷襲。

又有不少人的面罩在打鬥中散落在地,看向那些各峰眼熟的面孔,燕客驚忍著痛,一字一句道:“竟想不到宗門出了這等豬狗不如之人。”

這時燕客驚感覺有一些若有若無形同靈氣但又不是靈氣的東西融入她的身體,慢慢修覆好斷裂的骨頭和經脈。

一股清涼的氣體在仙竅周轉,漸漸胸口嚴重的傷勢似乎都有了好轉。

燕客驚動了動手腳,渾身的傷勢好了小半,她撐著地面俯起身子,出神地看著在自己身下散發著青光的長劍,剛才將她從瀕死之境救出的氣息似乎便是這把長劍幻化出來。

它逐漸褪去灰撲模樣,寒光閃閃,劍柄處長渡兩個字也緩緩顯化出來。

燕客驚瞳孔一縮,難不成這劍當真是傳說中的靈寶之首長渡劍?

這把劍像一個饑渴孩童一樣,貪婪地吮吸地面上燕客驚流出的鮮血,直到一聲響徹雲霄的劍鳴傳出,它才停止了動作。

燕客驚眼神一顫,心底仿佛落了個看不見的印記。

長渡緩緩停在燕客驚眼前,她慢慢站起身,凝視著這把和她心意相通的長劍。

劍鳴聲驚動了在場所有人。

戴淩波停下攻擊,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長渡劍居然認主了...”

他們犧牲了數百條性命只為提煉本源精氣煉化靈寶,但這長渡劍像個無底洞怎麽也填不滿,就連大乘修士對此都束手無策,只言長渡為靈寶之首,不能用常規手法隨便煉化,可如今卻輕易認了一個化神期為主。

其他人也被這一行徑打得措手不及,更別提陳夜和戴淩波了,二人面色陰沈得恨不得滴水。

尤其是陳夜,他原以為那一擊就算打不死燕客驚也能讓她重傷昏迷,結果竟誤打誤撞讓靈寶認主。

燕客伸手握住長渡,掌心和劍柄相貼。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碰到長渡劍,但她仿佛已經攜手長渡作戰許久似的。

她挽了個劍花,長渡刺破空氣發出淩冽聲音,燕客驚高聲道:“好劍!”

能不是好劍嗎?世間神兵放一起恐怕都比不過長渡。

陳夜邊退邊想。

卻見那女子劍光一閃便到他身前,陳夜動用耗費潛力的一擊後體內靈力已是油盡燈枯,加上這燕客驚的速度極快,全程竟形成碾壓式的攻擊。

劍氣劃破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陳夜忍痛抓住對方攻擊紕漏,他半蹲下身子,五指觸地整個人像一只地鼠一樣鉆進土地。

“嘖,差一點兒。”燕客驚拔出劍,看向地面蜿蜒出的一道長線,知道陳夜已經動用秘術潛逃。

其他人見主心骨逃了,當即如鳥獸散隱去身影。

燕客驚見此地只餘他們,臉上的鎮定徹底消失,整個人像只洩氣的河豚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掉落地面洇濕出小塊深色。

強撐著在陳夜面前展現出實力,實際她的丹田早已擠不出一絲一毫靈力,就連體內模樣肖似她的元嬰都沒了往日的七彩光澤。

渾身像是被車輪碾壓了一樣,就在她撐不住癱倒在地的時候落入一個溫暖懷抱。

熟悉聲音讓燕客驚心安了一些,“抱歉,若我再強大一些就好了。”

傅長安語氣發抖。

“餵...我是找道侶又不是找師傅,要你那麽強大幹什麽。”

“你願意讓我與你結為道侶?”傅長安又心疼又驚喜,懷抱不禁緊了一些。

這時候陸明光忽然走過來打斷二人,他在四人中所受傷勢最輕。

“快些離開這裏,將此地發生的一切盡快稟告師傅。”

燕客驚沈沈點頭,雙目發暈,任由傅長安將她攔腰抱起。

她問:“杜師妹好些了嗎?”

陸明光嗯了聲,“傷勢沒有惡化,只是人還在昏迷中,畢竟是外傷等回去和靈草堂取些藥,再修養幾日估計沒什麽事。”

四人狼狽回到洞府,燕客驚囑咐道:“阿姐這次與師傅一同閉關,最起碼七日後才出來,先不要將禁地發生的告知她。”

傅長安二人疑惑不解。

她解釋道:“阿姐近日修煉身體大不如前,許久不曾休息,若是知道我受了傷只怕不管不顧要向宗門討個說法,我不想讓阿姐擔心。”

“所以將此事先告知師傅有了定論再說不遲,只是這長渡劍處理起來倒是麻煩...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陸明光答應下來,他那張淡漠如雪的臉不知為何看著有幾分憂傷。

“小魚兒,你與傅師弟在一起了嗎?”

燕客驚正倚靠在床榻上心安理得享受傅平安餵她喝藥,猛然聽見陸明光這麽問,直接嚇得胡亂咬了一口,齒間觸感卻不像瓷勺。

牙齒磨了磨,很快發覺自己咬到了傅長安的指腹。

她伸手拉住傅長安的袖口,害羞到將臉埋進他臂彎。

啊啊啊,陸明光怎麽一點點鋪墊都沒有就這麽直接問了出來,直接讓她想起自己和傅長安綿長親吻的時候可被他看了個一幹二凈。

掌心貼著女孩軟綿的臉頰,傅長安只好紅著耳根和陸師兄解釋,“師兄,我也是今日才說出口對她的心意。”

陸明光苦笑一聲,低低說了句:“是嗎?原來也是今日。”

“杜師妹難道沒有和陸師兄......”

陸明光淡淡道:“我答應了。”

燕客驚興奮地耳朵都快豎起來,“當真?”

杜嵐有多喜歡陸明光,她這個做師姐的可是看在眼裏,她對於杜嵐得到幸福這一事感同身受,下意識忽略了剛剛才互訴衷腸的兩人為何沒有一同來找他們。

“真的。”陸明光眼眸濕潤,他轉身推開房門,“不打擾你們二人了,我先去看看杜師妹恢覆情況。”

合上門,陸明光所行卻並非杜嵐洞府的方向,他走到一處僻靜之地。

盯著蒼白的天空,陸明光真想來個人將他開膛破肚取出這顆自以為是的心臟。

他靜靜站了很久,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符。

青煙冉冉升起,又重新化為符箓落入掌心。

聽完那人傳音,坐在首座的黑衣人暢快一笑,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語氣刻薄,“長渡劍認主已經成事實,那就換個思路從別處下手,只是你們二人做錯事,便識相些自己去領罰吧。”

待兩人退下後,黑衣人反反覆覆端詳著那枚傳音符,自言自語道:“說什麽正道弟子絕不同流合汙,如今還不是乖乖找上門了。”

*

莫問璇出關後已過了十五日,出了洞府後便看見門外飄著幾枚傳音符。

她隨意拿起一枚,聽完後迅速揮袖將其它也納入懷中。

沈溪跟在她身後出了門,連日修煉導致她此時疲憊不堪,可想到不能辜負師傅傳輸的靈力,她還是咬著牙堅持下來。

不過因此修為又進了一步,苦修付出還是值得的。

想到傳音符的內容,莫問璇沒有說出一切,只是囑咐沈溪回去好好休息。

看沈溪走遠後,她臉色突變,心中駭然,禦劍便朝著傳音符所言的事發地飛去,途中還不忘傳音幾個徒兒讓他們養精蓄銳,切記不要向宗門其他弟子所言此事,免得打草驚蛇。

燕客驚深深嗅了嗅身上的氣息,確定沒有藥味才出了門,遠遠便看見阿姐仙氣飄飄的身影,她心中還惦記著前些日子經歷的事情,笑容都不如往日興奮。

但還是在沈溪落地後不管不顧沖進她懷裏,她緊緊抱著不撒手,想到差點見不到阿姐便差點要哭,還好忍了下來。

“阿姐......”

沈溪一下子便察覺到不對勁,拉開她低頭觀察其神色,慢吞吞道:“阿姐不在發生了什麽事?”

燕客驚強行扯出一抹笑,搖搖頭道:“我只是太想阿姐了。”

沈溪輕輕蹙眉,認真擔憂地看了她許久,鄭重道:“小魚兒,若是有了事情,第一時間告訴阿姐好嗎?阿姐會給你解決一切。”

燕客驚又想哭了,她看著阿姐略微散亂的發絲還有眼底的青黑,將眼淚吞進心底。

她又一次抱住阿姐,將腦袋埋在她肩頭,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一樣安心。

“沒有,小魚兒有事怎麽可能不告訴阿姐。”

她慌裏慌張轉移話題,“陸明光答應杜師妹了,兩人確定心意後可高興了,說拖了百年不能再等了,準備年後便辦宴席。”

“嗯...是快了些,還剩下半年。”

沈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但是那些阿姐不關心,阿姐只在乎小魚兒。”

風雪不歇。

睡夢中的燕客驚又一次夢到那個血紅場景,但此刻那個血紅的人影忽然開口說了話。

“小魚兒,活下去。”

燕客驚猛地睜眼,她發覺臉頰濕漉漉的,伸手一抹才發現是止不住的眼淚,一滴一滴在心口凝結出片酸澀湖水。

細微的動靜將姜飛瑤驚醒。

而蒼山君站在洞口,他聽見了一切但沒有動作。

姜飛瑤慢慢挪了過去,問:“你又做那個噩夢了?”

“不是,不是,是我錯了...”燕客驚喃喃道。

“什麽意思?”

燕客驚雙手捂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哽咽道:“是我搞錯了,我之前看傅長安眼熟,便當他是夢中人。”

“但我現在想起來了,夢裏的人不是傅長安,是沈溪,是我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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