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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去年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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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去年人(三)

“姜道友有事嗎?”

月光皎皎,襯得面前小臉白白嫩嫩像個雪團子,看得她都想要咬一口,難怪傅道友那樣可怕的人都會和燕客驚親近。

不對,怎麽開始胡思亂想了,姜飛瑤咬緊腮幫,開始說正事。

“我聽同輩的族人說,兄長的情況很不好,但是少主一事發生後,兄長避之不見,所以我想著燕道友能否陪我一起,好讓我有勇氣面對兄長。”

傅長安蹙眉問:“這裏是你家,你不會找別人嗎?”

姜飛瑤的臉浮現出幾分難堪,她咬唇道:“此事涉及頗廣,實在是不好聯系族人,所以才想著打擾二位。”

“你!”燕客驚沒想到此人說話如此不近人情,直接瞪了他一眼,然後牽過姜飛瑤的手親親熱熱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當然行了!”

“謝謝燕道友,實在是我在姜家除了兄長沒有知心好友,這才不知廉恥地來問你們。”

這倆人倒是忽然姊妹情深起來,傅長安最不喜摻和這些,於是冷冷淡淡道:“我不去,我先回屋了。”

說著長腿一邁便走了。

他出了宅子,按照記憶原路返回靜竹院,直到回到屋中臉上的鎮定才卸了下來。他捂著心口慢慢倒在床榻上。

某人到現在還以為境界突破是苦修的問題,實則是他在隔壁屋子用大量靈石布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然後耗費心神使用秘術將靈力牽引到她身邊。

這些靈力都是他煉化過的,就算道心有缺也能保證百分百吸收。

只是苦了他剛剛修養好的身子,導致他在燕客驚身邊再多待那麽一刻都要露餡。

“傅長安就是不如我善解人意。”燕客驚拉踩自誇手到擒來。

姜飛瑤抿唇輕笑,“我們不過萍水相逢,你們願意陪我,我感激不盡,不願意的話也是人之常情,還是我太叨擾你們了。”

燕客驚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此事錯不在你.”。

二人走得不快,這樣的安慰今日聽得太多了,但還是撐著笑回應。

“只是為何要讓人陪你一起過去,我想你哥哥也不是那般迂腐的人,如何想不通少主一事由不得你?”

姜飛瑤苦笑,“你有所不知,就在今日之前我的父親還有姜家的族人,都是以少主的身份對待他,現在落差這麽大,想必他心中十分不好受。但我也怕等會兄長不願意見我,便想著拜托燕道友一同前往,以備不時之需。”

其實還有一個小心思她沒有說,姜飛瑤總覺得如果是燕客驚來說的話,他肯定會願意聽一聽。

燕客驚明白了,所以是姜飛瑤怕等會兩個人打起來沒人調停,所以才來邀請她一同前往。她想起在玄清觀的時候,師弟師妹吵架,大部分矛盾都能私下解決,但是一旦有沖突,就是她上場的時候。

燕客驚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肯定不會讓你倆打起來。”

“打起來倒是不至於,只是等會兒過去兄長若是不想見我,還煩請道友去周旋一番,將我無意少主的意思告知他,最起碼讓他知道我的心思,免得傷了我們兄妹情分。”

眼下不過戌時,遠遠不到入睡的時間,姜飛柳的院子卻黑漆漆一片。

下人們看見姜飛瑤過來,只是告知了聲少爺已經休息,但是半分沒有阻攔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姜家未來當家做主的人是誰,姜飛瑤就算是將此處砸了他們也不敢攔。

姜飛瑤眼神一暗,不敢想平日眾星捧月的兄長如何能接受這樣的轉變,就連自己下人的態度變化都這麽大,更何況他本人呢?

“你們進去,不許出來。”

下人們互相看了一眼,行禮退下。

她們走到門口,不敢貿然使用神識探查。

姜飛瑤輕輕拍了拍門,“哥,你還好嗎?”

門內有一些細微的響動,她似乎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但對方仍舊沈默,似乎並不想出言搭理。

姜飛瑤堅持不懈地敲門,終於迎來了句不耐煩的回應。

“滾開。”

燕客驚沒想到此事這麽棘手,便有些後悔摻和進來,但現在箭在弦上,在姜飛瑤祈求的眼神下還是主動上前道:“姜道友,是我,我和飛瑤道友想著來看看你,不知道現在方便嗎?”

或許是因為有外人在,對方沈默一瞬,門忽然開了。

二人進去發現並非全然無光,桌上點著一盞燭燈,不算強烈的光線映得臉龐半明半暗,屋內酒氣濃郁,姜飛柳的眼眶泛紅,完全沒有平日清貴的樣子。

他盯著姜飛瑤,從牙關擠出兩個字,“出去。”

姜飛瑤沈默一瞬,小聲對燕客驚說:“我就在門外,拜托你了。”

等到房門一關,屋內只剩下兩人,燕客驚越發覺得拘謹,姜飛柳發絲狼狽貼在頸側,已經完全沒有平日翩翩少年的模樣。

姜飛柳瞧她離自己十分遠,低聲道:“你也是來安慰我的嗎?”

燕客驚念及姜飛瑤的囑托,她一狠心走近坐在他對面,為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從胸口竄到喉嚨,辣得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姜飛柳失笑一聲,奪過酒杯,“不要勉強自己。”

氣氛總歸是沒有剛才那麽低落了。

緩了好一會燕客驚才覺得這股勁下去,她開門見山道:“姜飛瑤讓我告訴你,她無意少主的位子,並非裝作不知情讓你一直難堪。”

笑意逐漸隱去,姜飛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後才開口道:“你說得這些我都明白,可我實在過不了心裏那一關。”

他喉結滾動,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從小,從小父親便告訴我,少主的位子是我的,我自小努力修煉,幫忙處理姜家事務,我的人生都是以姜家的未來作為目標,可是今日忽然說少主不是我,是她,我只想問憑什麽,若是其他人,我也不至於失態,可偏偏是姜飛瑤。”

姜府飛柳單手緊緊抓住杯子,手上青筋暴起,“我哪一點不如她。”

這時候燕客驚又有些恨自己耳力出眾,在姜飛柳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門外呼吸明顯變沈。

想到自己話也帶到了,說再多反而適得其反,於是又幹巴巴地說起其他事情。

“你們姜家院子好大,我今日差點迷路。”

說完她恨不得咬斷舌頭,這話題轉變也太生硬了一些。

姜飛柳慢慢說道:“燕道友,你這個性子是真讓人喜歡。”

“額...喜歡?”燕客驚“虎軀一震”,說出的話都開始結巴起來。

不會吧不會吧,二人話都沒說過幾次,怎麽可能呢?

“姜道友,你醉了。”

姜飛柳氣音哦了一聲,“是醉了。”

這下燕客驚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裏,她拍著胸膛安慰自己,她又不是靈石怎麽可能人見人愛。

但氣氛還是怪異起來,燕客驚這下也待不下去,於是借口說天色已晚先回去歇息。

出了門,姜飛瑤一動不動的身影嚇了她一跳,燕客驚借著月光看見她眼角濕潤,便知道剛才那番話她肯定聽了個一清二楚。

自己敬愛的兄長原來心底裏瞧不起自己,換誰都接受不了。

好在姜飛瑤很快調整好心情,二人出了院子後她直接彎腰行了個大禮,“多謝燕道友了,若不是道友,恐怕我也難以認清兄長對我的看法。”

燕客驚捧住她的手將人托了起來,嚷嚷道:“幹嘛幹嘛,我就是說了幾句話罷了,你這樣就是看不起我了哦。”

她的語氣軟糯,好似撒嬌,姜飛瑤湊近一看發現這人臉頰已經紅了一片,就連眼神都帶了幾分迷離,連忙拉著人回靜竹院。

燕客驚不吵不鬧乖乖跟著走。

將人送回院子,姜飛瑤囑咐道:“我姜家的酒出了名的烈,一杯塞其他酒一壺,你現在酒勁上頭,等會回去記得用靈力驅散一下酒氣,不然明日保準起來頭痛。”

不知道對方聽進去了沒,只是一個勁點頭。

但想著已經將人送回了院子想必也沒什麽大事,於是又囑咐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燕客驚暈暈乎乎地回了院子,她盯著兩間一模一樣的門恍恍惚惚看了許久,然後伸手指著一間篤定道:“是這,就是這!”

說罷打開房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拉開床簾身子直接倒了下去。

身下一陣痛呼,燕客驚朦朧著雙眼,雙手在“床榻”上按來按去,嘴裏嘟囔道:“奇怪了,我的床成精了。”

氣血有虧,打算好好修養一日的傅長安忽然被一個人形重物狠狠一砸,差點上不來氣,他生無可戀地盯著床簾頂部,任由身上的人為所欲為。

直到對方胡言亂語什麽床精之言,他才忍無可忍地抓住對方胡作非為的雙手。

燕客驚軟乎乎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惹得他直接血氣上湧。

湊近嗅到此人身上濃郁的酒味,傅長安眼神發狠,將人壓在身下質問道:“膽子肥了,居然敢喝酒!”

已經酒精上頭的人哪裏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是迷戀地盯著身上這張傾國傾城的臉。

“你長得好漂亮啊...”

傅長安坦然接受她癡迷的眼神,只是聞到她身上濃厚酒味恨鐵不成鋼,抓住她雙手的力道不免重了幾分。

燕客驚難受地皺起眉毛,身子扭動掙紮起來,傅長安見此松了手,正想著起身去另一間屋子,讓她好好休息,領口處忽然被身下的人一把抓住扯了過去。

事發突然,傅長安下意識雙手撐在燕客驚肩膀兩側,好讓自己不壓到她。

燕客驚半闔著眼睛仔細瞧他,猛然伸手強勢地攏住他的下巴,狠狠一按。

傅長安瞪圓了雙眼,帶著酒味的柔軟重重印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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