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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二十一話

早先

作者:大石來個什麼奉行?

友人:好誒好誒,什麼奉行?

作者:……手冢奉行!

友人:><!!!

於是就有了本章大放異彩的大石尚書,噴

另,第一個發現手冢被怨靈纏上的角色是誰不曉得有人反應過來(或者記得)不=v=

答案→相府看門的阿柴狗狗──“手冢接過勝郎遞來的濕毛巾擦完臉,整整衣冠,往偏廳走去,堀尾、雄郎忙跟上伺候,其他人也各自幹活,只留下阿柴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歪頭疑惑地看著什麼。”

關於二十二話

基本上之前為和友人篩了一下,發現幾大雷區還有個女體化還沒踩,於是打算拿來寫,於是就有了T被鬼上身人格突變的段子,於是才有了本文

不過女體化實在難度太高了偶力不能及,只能憋出個近乎女體的娘娘腔OTZ|||||||

對“宮調”和“角調”不太理解的請搜索解決(這是咱中國人必須要知道的常識啊OTZ)

☆、21 左相此人的問題 22 皇帝恩義的問題

手冢左相在某種意義上很完美,但是某種意義上他又實在是一個一身嚴重毛病的人

以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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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二十三、左相此人的問題

這、這怎麼個意思?

小團子不知所措地看著“為情所困”多日的皇上,和皇上為情所困的“原因”──手冢大人,一前一後大步流星地往淩雲閣疾走。

照理說皇上終於能跟左相大人“私會”了,不該高興嗎?怎麼這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外面離遠點守著,敢放只蒼蠅進來統統給朕滾西北挖番薯!”

“遵、遵旨!”

這話不光是吼給小團子聽的,也是吼給四周護衛將兵以及各路眼線探子聽的,於是眾人識趣地默默回避……

跡部往紫檀羅漢床上氣呼呼盤腿一坐,死瞪著手冢不緊不慢撩開衣擺在自己對面坐下。

“眼下他還附在你身子裏,三天內一定得想法把他趕走!”

“嗯。”

“三日後他掙了白石的咒,我們要對他動什麼手腳就不容易了。”

“嗯。”

“……嘖!本大爺講話你在聽嗎!”

“嗯。”

跡部翻白眼。

手冢是在聽,很仔細地聽,不光很仔細地聽,還很在仔細地看,很仔細地聞。

那副愛嘰裏呱啦的嗓子,那張打小就生動異常的臉,有點豐富過頭的身形舉止,撲面而來的咄咄逼人的味道。

不過一月罷了,竟然會如此念想……

“本大爺幹脆把你官職削個幹凈,你滾鄉下種田去!興許還能活長點舒、嗯、嗯?”

跡部眨巴著引以為豪的兼魄力與魅力於一體的大眼睛,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噗”地一把地抱住。

……唉。

本想狠狠發他一頓脾氣,此時卻也發不出來。

明明說“各自想想清楚”要跟本大爺分的是他,不管本大爺做什麼都跟沒事人一樣的是他,把本大爺情意不當回事的……不就是他麼……

可……

說不會撒開他的是本大爺,說會死命拽他拖他的是本大爺,說他走不動會背他抱他的是本大爺,說不管誰先死,都會等著他一起上路的,是本大爺……

跡部突然覺得,自己確是把很多東西想得太簡單,把自己想得太簡單,也把手冢想得太簡單。

大石的那番話,叫跡部不管何時想來臉上都燒得厲害。

連大石都發現的事,自己怎麼可以沒發現。

手冢會不在乎叫這個“跡部景吾”的家夥?經了那麼多年,經了那麼多事,自己竟還會疑他?怪他?

迷暈頭了,本大爺!

跡部有很多話想跟手冢說,但又被什麼哽了似的。

“景吾……”

手冢松開臂,緊緊扣著跡部的肩,抵上他原本光滑,現在卻皺出道道深紋的額頭。

“這些日子,我對不住你。”

手冢話裏滿是歉疚,跡部卻沒有言語。

擡手將五指插進那叢比自己稍柔些的金發撫摸著,手冢嘆口氣:

“我對別人如何說我皆不為所動,你可知為何?”

跡部撇嘴,手冢靜靜等著他回答。

“因你問心無愧。”

跡部終於出聲。

“你教朕詩書禮義,亦教朕帝王厚黑,你若只是個迂腐清流,絕不會穩坐跡部景吾一十三年的‘第一近臣’之位。然你心中有‘道’, 只是你手冢國光之‘道’,無關任何聖賢神佛,為著它有可為有不可為,你持著它到死都不會變,朕明白,所以朕告訴過你,朕不會迫著你改……”

跡部淒然笑笑。

“朕時常想,若你我不是身在此位,那該多好,然不在此位,亦有彼位……”

手冢打斷跡部:

“景吾,你曾說,我對你什麼都清楚,確是不錯,但你說你對我知道的太少,不對,我的很多事情,你知道,你沒意識到罷了。”

跡部難以置信地皺起眉。

手冢嘴角翹翹。

“其實,我手冢國光,不過是個自負極甚、自私極甚之人。”

手冢雙腿放上床,調個姿勢靠上墊子,兩眼看著淩雲閣深邃的穹頂,呼出口氣──

“正如你所說,我心中有‘道’,我問心無愧,我有才學手段,我有無人能及的‘第一近臣’之位,對那些道我長短的人,我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裏,換而言之,我連理睬他們的興致都沒有。”

“不論身為帝師亦或臣子,我為著我要的太平天下,把能拿的都拿出來了,可因不願再嘗孤身一人的滋味,我享著你心意,與你做著情人,卻不能給你什麼,就連房事,我都得讓你去抱別的女人生孩子。”

手冢感覺跡部挪到自己身邊挨著,沒轉頭沒轉眼,繼續往下講:

“說到房事,你也真太貪了點,到底是以前憋壞了還是吃錯藥吃的?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這個麼?可我一面擔心你身子搞壞,一面自己就算累得要命,你要做,我臨了總是依你。你應亦發覺了,我做時,大抵比你還貪……許是在求個平衡吧,我……”

“那日在青龍營,我本欲訓誡過你後,便把附靈之事告訴你,不想,被你戳著脊梁骨給訓了,一點情面也不留。”

“然你的話確是對的,我一直都虧著你。”

“就算那是大實話!本大爺吼吼發洩發洩怎地了?本大爺求你什麼了!你什麼話不能對本大爺說?什麼難不能讓本大爺幫?幹什麼非要跟本大爺分?個混蛋你!”

跡部不知是該自責,還是該狠咬這人一口。

“不行。”

“哈?!”

湛藍雙目一下撞到手冢面前,耀得他睜不開眼。

手冢握住跡部的上臂拉開他。

“當時,許是你那席話太見血,我心志一瞬……沒穩住……”

跡部反應片刻,大驚,抓著手冢肩急急追問:

“難、難道?”

手冢拍拍跡部:

“只是差點,不過那家夥也確能鉆空子,一刻都大意不得。”

“你別瞞我!他那時候到底把你怎麼了?!”

被跡部不容商量地緊盯半天,手冢才垂下眼簾妥協:

“叫他探了去罷……”

“啊?”

“一些,我自己也記不清的東西……”

!戶端著兩碗餛飩進屋,見埋在一大堆典籍裏的鳳還在奮鬥,無奈。

“長太郎,歇一會兒來。”

“!、!戶前輩?!”

“餓了吧,吃點,我陪你。”

本有些過意不去的鳳被!戶爽朗的笑臉染著,也笑起來。

“嗯!”

“你別太拼了,白石師傅那咒不是能壓那娘娘腔三天麼?再者皇上、幸村大人、四天寶寺師傅不都在想法救手冢大人嗎?”

!戶嚼著餛飩對鳳說。

鳳撥拉撥拉碗裏的香菜,過了一會兒,輕輕道:

“了不起呢,手冢大人。”

“啥?”

“!戶前輩你不覺得嗎?生怕自己哪天撐不住被附身會危害內宮,寧可假意撂下狠話逼皇上離自己遠點,也不讓他插手涉險,明明被那怨靈拿住把柄、什麼的,受著皇上的冷落誤會,看著皇上臨幸秀女,還得拼命穩住心志與那怨靈搶奪肉身……”

!戶撇撇嘴,“嘖”一聲,舀起自己剩的兩粒餛飩分給鳳,喝光餛飩湯,把碗放一邊,抓抓頭:

“了不起是了不起,只是他何必什麼事都扛著,總想著自己來,就算是為皇上好,可咱皇上這些日子受的罪哪裏比他少了?既然是心裏最要緊的人,就不應該這樣瞞,一起解決不好麼?”

鳳聞言雙眼一黯,看著碗裏!戶的兩粒餛飩。

沒留意到他的!戶翻著鳳找來的一大堆樂律曲譜,心想:

話說回來,若非必要,手冢大人絕不會用那法子切斷和皇上的接觸,當時情況恐怕確是夠嗆。而再看皇上之前給手冢大人治“不舉”搞出的那陣仗,告訴他怨靈附身之事定然外洩。

!戶停下手,神情峻然。

“不舉”至多被人戲謔取笑,但若是“怨靈附身”,那就不一樣了……

“宮內‘蠱咒鬼靈’之事向來殺伐無論,多少似是而非捕風捉影的冤案就是這樣作下的,一旦手冢大人怨靈附身之事洩露,朝野群起攻之在次,怕就怕有人趁機做些歹事栽贓於他,或者不管宮內出些什麼意外一概扣到頻繁出入禁宮的他頭上,到時渾身有嘴也說不清。即便可以保命,留京亦難了,然出了京城,皇上與我等想幫他也鞭長莫及。不管哪種情況,手冢大人險矣。”

腦子裏憶起面色沈重的大石尚書的話,海堂握著腰間佩劍“蝮蛇”的手又緊了緊──

“手冢大人與皇上沒想到是在真田護軍與忍足大人的安排下見的面,開始有些吃驚,大家留他們在屋裏談了個把時辰,出來時二人雖未完全和解,然看得出至少是談開了,否則今晚手冢大人也不會留宿輪舞閣了罷,嘶~”

“如此……”

乾貞治一推眼鏡,反光。

“……便好。”

“辛苦你了,蓮二。”

“我盡力便是。”柳摸摸下巴,“然正史內估計不會有什麼斬獲。”

為搞清楚那怨靈底細好驅除,幸村一回府立招立海智囊──史官柳蓮二前來,真田先是一楞,因為這畢竟是要保密的事,不過既是蓮二,那就沒問題了。

“除非做了什麼大奸大佞之事,否則一介伶人……”真田完全不覺得“那家夥”會怎麼大忠大善。

“若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哪怕野史外傳文人筆記裏亦難尋蹤跡。”

“是啊……”

幸村看看逐漸黯淡的油燈,欲挑燈芯的手擡起,卻不知為何又放了下來。

會決定用那種皇上與自己都兩敗俱傷的做法,只是為了保證“怨靈附身”之事秘而不宣,日後能如常與皇上在一起……

手冢大人,著實自私哪……

認定不管如何皇上都能與自己“重圓”嗎?萬一皇上對他心灰意冷,不與他“重圓”怎麼辦?或者怨靈沒搞定他自己先死了怎麼辦?

忍足望望雲中明月,酌一口清酒。

手冢大人,實在自負……



故事二十四、皇帝恩義的問題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在皇上左相“破鏡重圓”,朝臣們呼天搶地,京城百姓群情八卦之中平淡(?)地過了。

手冢被附體之事的知情人們一再努力,仍無法驅除那怨靈。

手冢一早醒來,立刻能感覺到掙了白石符咒的鄭鸞子在自己身子裏蠢蠢欲動。

可比起一臉不甘焦急不已的跡部等人,手冢如常,或者說比平常更甚的冷靜沈著,叫無從下手靈力更弱了的鄭鸞子氣得要死(當然他本來就是死的)。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說出來了,向那個人。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任何疑惑,任何糾結。

哪怕一輩子得被這個娘娘腔的家夥跟著也沒有關系,自己再不可能叫他占到一點便宜。

只要附身之事不被洩露……



……洩露亦無妨。

手冢看著手裏的半塊冰青玉佩。

想叫我死亦或離開,不論是誰,不論是人是鬼,不論用什麼手段,盡管來便是,只要我手冢國光不願意,你們休想得逞分毫。

吾道在此,吾職在此,吾友在此,吾左相府在此……

景吾在此,吾在此……

想到這,手冢不禁嘴角微翹,握緊冰青玉,片刻,將其置入一青緞銀線繡錦囊,鄭重地放進懷裏,整整朝服衣冠,推門。

“啊,老爺,轎子已備好啦~”

“嗯。”

“老爺晚飯回府吃不?”

“今日琉球使團來朝納貢,晚上宮裏設宴。”

“明白了!呃,堀尾,琉球是哪兒啊?”

“琉、琉球?我哪知道……”

不二在宮內回廊瞅見手冢,加快步子上前打個招呼:

“手冢大人,早啊。”

“不二大人。”

“那,他叫你幹嘛?”跡部雖心神不寧,也還是盡量裝沒事地和手冢拉話吃午飯,順再夾一塊鰻魚放手冢碗裏。

“他讓我問問越前龍馬,對龍崎老尚書家千金有沒有意思,若有點意思,再問問越前南次郎,何時去提親。”手冢言畢,繼續扒飯。

“什麼???”

手冢停下扒飯,放下筷子給自己又盛碗湯,咕咚咕咚喝兩口,然後一邊接著扒飯一邊對跡部解釋:

那日四天寶寺之行,越前龍馬不知為何探得自己會由朝向後山的邊門進寺,可他卻在後山迷路了,正巧碰上來寺裏和不二裕太相親的龍崎老尚書孫女龍崎櫻乃,便向她問路,兩個人結伴而行,不料照著龍崎家千金指的路,二人一路迷到了深山裏。龍崎府不二府四天寶寺搜了一夜山,第二天才在個山洞裏找到二人。和個陌生男子共處一夜,女子清譽本就沒了,後來又傳出二人是私奔,更不得了。龍崎府與不二府的親事便這麼尷尬不下。

“哈……本大爺這些天光顧著你,這麼轟動的八卦居然都不知道。”跡部忙給手冢快空了的碗裏夾些菜。

“不二裕太原就不願成親,若越前府與龍崎府親事能成,倒是正中下懷,至多賠點面子,觀月初亦總算能回聖魯道夫了。”手冢又夾過一大片烤肉咬。

“那個……手冢……”

“嗯?”

“你、你很餓?”怎麼今天飯量突然這麼大.==

手冢咬著那片烤肉看一眼有點傻了的跡部,松開口,理所當然回道:

“不是你說多吃多睡才養身子麼?搭你夥這麼久我一點不見胖,抱起來不舒服,不也是你說的?”

跡部抽。

“你不跟本大爺說你又不是豬,養那麼肥幹嘛,還還還說嫌抱著不舒服就拉倒別抱!”

“快吃,晚上賞宴吃不了什麼。”

“你好好聽人說話行不!”

跡部吼完,又忍不住“哧”地笑出來──他是在跟本大爺表示他撒開了,叫本大爺亦別掛心嗎……

怎麼可能哪……

……

話說回來,他之前從來跟本大爺這兒只吃八分飽?呃不,七分?六分?……

“皇上今晚賞的是私宴,為大人們接風洗塵,明日早朝各位正式謁見皇上之後,午宴才是官宴。”

代為接待的大石尚書一邊為皮膚黝黑的琉球使團帶路一邊解釋道。

“謝大石大人。”使團首領木手永四郎趁大石沒註意,狠狠瞪一眼身後四處亂看的四個部下,蓬蓬頭淺黃頭大胖子高個子青年忙低頭專心走路。

“既是私宴,大家盡可不必太拘謹。”大石熱心地補充,木手立刻對大石換上儀式性表情以示了解。

大石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轉身一副煞有介事神秘兮兮的模樣招招手,木手等人一楞,圍上仔細聽下文。

“那個……皇上與左相大人,關系十分、唔、親密,若宴席上喝多了做出些什麼舉動,望各位大人莫要介意。”大石不太好意思地說。

木手等人眨眼。

雖然大石這番話大約是讓琉球使團有個心理準備,然反搞得五人不禁直惦記,賞宴已開了半截,五個人還是好奇不已有所期待地老往跡部和手冢處偷瞄。這讓冰帝的大臣們搖頭捶桌得想自縊──

皇上和左相大人龍陽斷袖都傳到琉球那麼遠地方去了我朝顏面何存啊啊啊啊……

手冢則很淡定地在這個微妙的氣氛中品著盞裏跟水沒兩樣的液體。

在場的冰帝君臣都喝的是琉球使團上貢的琉球烈酒,名曰“泡盛”,但手冢被白石勒令附身靈一日不除便不可沾酒,因為哪怕手冢稍微喝暈點都極有被那怨靈趁虛而入的危險,於是跡部暗中安排人給手冢偷換了所謂聞起來酒味頗濃,但也僅聞起來是個酒而已的“芥川清酒”。

其實喝水不就得了搞這麼麻煩幹嘛,難道有人會湊過來聞左相手裏的酒不成……

淺黃頭平古場凜和高個子知念寬拿了蛇皮線表演助興,銅鶴香爐內換上的琉球使團帶來的熏香,也已在大殿內飄蕩開。

耳旁是陌生的琉球歌樂,四周充斥著帶有幾分迷離的南洋熏香,手冢飲一口酒香撲鼻的“淡水”,意識逐漸渙散。

怎麼,這樣都能醉……?

是不是該早些離席……?

手冢想起身告退,可依舊坐著,恍惚中琉球歌樂停了,跡部說了些什麼,眾人拍掌,似乎是鳳長郡王站了起來,對,他今天是以郡王爺,而不是白虎衛參將的身份出席的……

四周很快靜下。

再這樣下去,不太妙……

得、起來……

手冢掙紮著,卻力不從心。

一聲古琴幽遠。

手冢忽覺胸內一震。

這曲子……自己像聽過……可……為何一股如此懷念之感湧上?

不,這懷念之感不是我的……

“永、永四郎!”

“幹什麼?想睡著也給我安靜聽!”

“不、不是啦,你看!”

木手順著使勁壓低聲音的蓬蓬頭甲斐手指方向看去,左相手冢晃晃悠悠起身,失神樣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木手忙觀察周圍人,呃,冰帝的官員也沒料到的樣子,不過皇上處變不驚,鳳長郡王照樣彈琴,對面那個……幸村將軍、白石大師,還有誰、不認識了,也都……

木手定定神,狠狠一瞪“大驚小怪”的部下,四人忙低頭端坐。

可頭沒低完,四人與木手立刻又刷地擡了起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琉球使團被眼前這個動情動意清遠高歌的……左相手冢嚇得目瞪口呆。

雖然沒見過幾次但但但他不是個低音棺材臉嗎???

原來冰帝之人面上私下相差如此之大???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驚歸驚,悵恫綿長的歌聲很快令琉球五人聽得入了神。

“那個,永四郎……”胖子田仁志慧一吸鼻子,“總覺得,好可憐誒……”

木手沒再批他。

幸村凝然看著殿中央,他明白,立於彼處的已不是手冢國光。

那只是個典籍中遍尋無影的伶人,曾承君王恩露,卻為此搭進所有,流連塵世百年無法往生的癡情愚種。

既知此情無果,可望而不可即,依舊“溯洄從之,溯洄從之,溯洄從之……”

自己是該讚他,亦或訕他……

夜風乍起,“手冢”仰首望向殿外明月,一襲青袍颯颯飛揚,似轉瞬即會乘風而去。

幸村慢慢閉上眼。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一只粗糙滾燙的掌心覆上自己的手緊緊握住,幸村睜眼,掌心主人──真田滿臉擔憂,幸村心內一暖,搖搖頭──我沒事。

簫聲忽響,幸村與真田轉向殿中,跡部不知何時竟吹了一柄長簫下殿,來到“手冢”身旁。

終於見著“親密”的琉球眾人險些“哦哦哦”地叫出。

冰帝的大臣們繼續搖頭捶桌想自縊。

鳳則一楞,停下了琴。

“手冢”吃驚地看著身邊的跡部,吹簫的跡部只是沖他笑,雙瞳湛藍,像那年七夕的碧水,像那年重陽的藍天……

微微笑笑,“手冢”垂首拭了拭目,周圍一片抽氣。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剛才已由《蒹葭》驚過的眾人,被亮開喉詠唱《野有蔓草》的手冢再次驚倒。

……

“郡王爺辛苦了。”

胸口一直堵了什麼似的鳳聞言,心情立刻變好,對身後追來的!戶不滿道:“!戶前輩,不要叫我郡王爺啦。”

“你今晚是郡王爺,我在當班,你才不準亂叫哪!”!戶“無禮”訓道。

鳳咧嘴,一本正經地咳嗽聲:

“是,!戶指揮使!”

“今晚情況何如?”在殿外當班的!戶與鳳邊走邊低聲問,“瞧著散席出來的大人活見鬼一樣,臉比甜糕粉還白誒。”

“啊哈哈,確實活見‘鬼’了嘛。”

“哦!引成了?”

“嗯,!戶前輩你有聽見裏面唱歌嗎?我指最後,很是清越之聲。”

“呃,我那時巡視離得遠,隱約有。”

“那是‘手冢大人’唱的。”

“……何!?”!戶左右瞅瞅,使勁一拍鳳的屁股,“行啊你小子!”

鳳摸著屁股紅了臉;“哪、哪有,湊巧試中了而已……”

之前,手冢曾言自己在意識不清時數次依稀聽到一首唱詞:

“白霧茫茫似秋霜,蒹葭夾岸,伊人曼妙,溯洄從之,宛在水中央,且笑且笑。”

鳳自覺似哪裏見過,便回去大翻特翻,終於在一本據說是南梁內宮收藏的古譜內找到,這首詞正被個不知名之人提筆寫在標了《蒹葭》的曲子邊上,盡管不知緣由,又不知有什麼用,但這畢竟是那怨靈未亡時唯一的線索。

三日時限過了一日時,眾人一籌莫展,鳳結合發現提議──與其總想著把那怨靈當做敵人驅除,不如像那日在清明堂所為一樣,讓他也站到我們一邊來,令他勾起往昔回憶,自願往生,有他合作一起想法子,肯定好辦得多。

眾人雖認為有理,可操作起來太難,然無奈已到了這份上,多一個法子是一個,死馬當活馬醫吧。

當然,以上全得瞞著極其敵視又蔑視那怨靈的手冢本人。

所以,這法子最得緊的就是將心志太過強悍又不肯合作的手冢壓下來,那鄭鸞子才能冒頭。

要勾起鄭鸞子追憶往昔,最好的情景怕就是宴樂,但手冢不合作,無關國家大事的必要宴席他又不來,要瞞著他實施此計,最近一回只有這外人眾多的賞宴可用。跡部一咬牙一跺腳,叫大石代不二去接待琉球使團,編個什麼理由誆一下別讓他們起疑,自己與忍足幸村白石見機行事。只是後來聰明的大石既沒誆人,目的亦達成了。

於是白石抓緊時間調制“引魂湯”,怕摻了酒藥性會變或者手冢喝出怪味警覺,跡部特地問慈郎要了芥川家“聞如酒淡如水可掩蓋一切不正常摻和物氣味味道功效又絕不會變”的秘藏品──皆無皆有露。

鳳此時也慶幸自己沒將琴藝忘光。為給那怨靈創造重要的回憶氛圍,他特地找精通樂律的!尚書令補課,一陣狂練,終於能順暢地彈奏譜上的《蒹葭》古曲。可後來跡部突然計劃外的吹了《野有蔓草》,鳳就完全應付不過來了。

而跡部密查出宮內《平京日報》的內奸就是看見自己與手冢“初夜”的尚官長芝砂織,忙備下一疊的案,到時隨機應變地叫小團子向她灌輸“內情”。

幸虧今晚怨靈沒拿著手冢身子玩清明堂那一套,跡部松口氣之餘,命小團子記好“左相大人高飲,聞曲觸然以歌抒懷,皇上百感交集以樂相合,二人各表其志永持彼手──何人再拆,天打雷劈之”,便打發他向芝砂織“洩密”去了。

接下來,跡部準備開始與那怨靈交涉,這是最後、亦是最重要的一步。

淩雲閣內,琉球使團帶來的南洋熏香香氣繚繞。

此前在大殿內白石便發現:此香正有引魂之效。

跡部坐在床前,想若非加上這引魂香,怕是還搞不定手冢這家夥吧。

床上“手冢”動了動,跡部立刻回神:

“醒了?”

“手冢”頷首。

跡部剛欲開口,不想衣角被一把拽住,“手冢”極其鄭重地一字一頓道:

“奴家時間有限,望皇上抓緊……”

當手冢睜開眼,迎著他的是透過窗欞格子灑進內室的清晨陽光,床前的紫金大簾子被虬龍銅勾高高束著,龍榻上自己身邊的金發男子仍在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兩個人同蓋的一件薄被只遮了腰背以下,露出相擁的裸體,精壯勻稱的身體上歡愛的痕跡清晰明顯。

似曾相識。

只有自己與跡部兩個人,沒有第三個。

他已走了麼?

手冢一側頭,那本消失了很久的《鸞交二百八十一式》靜靜地放在床邊。

手冢動動腕子拍拍跡部,跡部哼唧著半醒來。

“你們瞞著我做的吧。”

“……反正,成了嘛,你…別生氣……大家……都為你好……呼……”

“景吾……”

“……嗯?”

“謝謝。”

“嘁……”

“景吾……”

“……幹嘛~?”

“起床,上朝了。”

“…………………………”

於是,已被昨晚一宴炸得身心俱疲無力理睬八卦滿京飛的朝臣們,赫然看見跡部是扶著腰讓小團子攙出來的。

眾臣正邊行跪禮邊指天罵地地咒手冢,不料平身時手冢悶哼一聲倒下,跡部一驚站起,“呃!”地也跌在臺上。

大石與小團子驚慌失措地忙分別照顧倆人,臣子們蒼白石化瞅著當今皇帝與左相在朝堂上雙雙扶腰跪地。

這昨晚是幹嘛哪哪哪哪哪哪哪哪──!!!!

“奴家時間有限,望皇上抓緊……”

“誒、誒?”

“皇上恩義,奴家萬死亦不能報,然不做完那二百八十一式,奴家著實無法離開。”

“但但但做、做不完吧整整二百八十一式,一晚上……”

“皇上安心,只消一式即可。”

“何?!”

跡部撐著快斷了的腰疼得齜牙咧嘴──

一個“第”二百八十一式就快把本大爺和手冢身子整廢了,那怨靈的皇帝搞不好就是被這給嚇跑的……

且那空子鉆的也太囧了……

而盡管手冢此時咬牙切齒地下定決心等會下朝一定去把那本《鸞交二百八十一式》燒成灰,可待他殺進淩雲閣,書已然不知所蹤。

“那靈已往生了?”

千歲幫忙白石收拾完這些日子裏亂成一攤的禪房,與他一同喝茶歇氣。

“嗯,已走了。”

白石翻看手裏這本《鸞交二百八十一式》,不時驚呼咂嘴。

“皇上將此書給你叫你妥善保管之時,問了你什麼?”千歲好奇。

“他就問,當年師傅說他若十八周歲前不正娶一人,到底會如何。”

“又是此問,他與手冢大人不是不信神佛麼,為何揪著不放……”

“哎,心內有‘他’,關心使然矣~”

白石合上書,突然看見封底內頁似隱約可見一列字:

“白霧茫茫似秋霜,蒹葭夾岸,伊人曼妙,溯洄從之,宛在水中央,且笑且笑”

落款實在模糊無法辨認,不過字跡端秀,與鳳所持古譜內那同一句詞的剛健筆力完全不同。

白石笑笑──汝亦有關心汝之人的嘛……

“那藏之介,你怎麼回皇上的?”

“嘖,當然是‘天機不可洩露’,難道告訴他師傅當年只是說,他十八歲還不正娶的話至少也討個小老婆先生著麼……”

“唔……”

“著涼嗎?”手冢給剛打個噴嚏的跡部拉高被子。

“本大爺一股被人誆了的感覺……”跡部順勢摟緊手冢又啃一口。

手冢邊摸跡部的腦袋邊悠悠道:“我也一股被人誆了的感覺。”

跡部與遠在四天寶寺的白石千歲不禁同時背後一涼。

“恩,我大概不是指你。”

手冢斜看跡部。

騙手冢說“書不見了”的跡部抽著嘴角想──本大爺惻隱心起答應幫那死怨靈保下他那破“二百八十一式”,是不是得不償失……

第三部正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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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開始被那怨靈鉆到空子進而越發猖狂就是自青龍營那時起的

本來自信滿滿的他發覺自己可能控制不住那怨靈,再加上文中已經借大家的口講出來的那些原因,手冢才做了那樣的決定

註:

沖繩古稱琉球,琉球使團相關情節都是有史料為依據

《蒹葭》、《野有蔓草》均出自《詩經.國風》

“如果配手冢的不是置!,很多點子我是想不到的”←作為一個置!飯,偶還是比較清楚他音域寬到什麼地步而且歌唱得什麼樣的OTZ

跡部皇上被鄭鸞子所打動,才做出了那個計劃外的舉動,即為他吹奏《野有蔓草》

鄭鸞子被跡部的善意打動,又想起一些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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