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遠客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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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遠客到來。
在那做夢的人的夢中，被夢見的人醒了*。
迷霧森林裏，魔法鬥篷兜帽下，男人睜開了眼睛。
“她來了，終於。”
男人喃喃道。
木屋窗前，一只黑貓趴著，張嘴打了個哈欠。
陽光如魚群，游走在這間清涼的小木屋。男人起身，踱步，望向窗外，周遭一片白霧，什麽也看不清。
可他洞悉的目光似乎穿過這片白霧，如鳥般飛到遠方，落到某個紅發少女的身上。
“來得不早不晚，剛好。”
他再次說道。
然後，男人再次踱步到壁爐旁的地毯，他默默盤坐，開始進行冥想。
星海浩瀚，銀河渺茫。一念閃爍，遁入因果律。
銀月下的淚水、破碎的石頭雕花……士兵破開大門之時，紅發少女被鏡中幽暗吞噬，錐心泣骨的哭喊追隨她而去：“海倫娜——”
男人猛地睜開眼，即刻起身。
他手伸到壁爐後面的暗格，取出其中小瓶藥水，拔塞，一飲而盡。飲過以後，他呼吸漸漸恢覆平穩，擡手揉了揉額頭，無限疲倦。
“不能再窺探未來了……”
他喃喃道。
說著，他轉身，用魔法器皿燒水，擺好兩個茶杯。
滾燙的紅茶沖沸而成，男人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命運。
·
迷霧森林的邊緣。
女公爵下了馬車，命令道：“所有人備好三日的幹糧，集體步行。”
衛兵們依言執行。身邊跟隨的幾個新奴仆身體發抖，不敢動。
“聽說進去以後，人們就出不來了。”
有人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女公爵擡眼，那人即刻噤聲。她朝威爾與衛兵隊隊長吩咐：“五人一隊，一隊的每個人都握著同一根麻繩，防止走丟。”
威爾與隊長依言照做，而趁此機會，海倫娜發表一番演講。
“諸位，我們受到女帝陛下的重任，來這裏尋找先知紀伯倫。
“女帝、紀伯倫是開創這個帝國的人，心懷民眾，三十年前，是他們拯救了這個國家！而現在，我們是為了他們而冒險！為此應當感到光榮、榮耀！”
帝國之中，始終傳送著女帝、紀伯倫的傳說，民眾對兩人有著天然的好感。而海倫娜這番言論一出，自然得到不少響應，徹底鼓舞了士氣。
隊伍士氣、防止迷路的法子一應俱全，餘下的，便是迷霧森林本身的玄。
對此，海倫娜沒有退縮，反而在隊伍最前面。望著迷霧森林神秘的白霧，她回頭，看了一眼眾人，淡淡道：“跟我上。”
話音剛落，她率先握著麻繩走進去，隨之進去的是聖子、管家威爾。見狀，衛兵隊喊著口令，命令衛兵依法子一同t進去，眾人紛紛隨行。
白霧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
破開白霧的，是一雙鹿皮靴。
不，白霧並沒有被馴服，它們再次紛擾著、纏繞著來人的小腿，乃至於全身……海倫娜擡手，扇去眼前的白霧，目所能視的，僅僅是眼前的一米。
握著的麻繩不再緊繃，海倫娜攥著麻繩的一頭，看著它頹然落地，像是死去的蛇。
身後沒有人跟隨。她迷失在迷霧森林。
綠色眼睛閃爍著思考的光，海倫娜喃喃道：“看來還是魔法的事……”
周遭很靜，連她的呼吸都在淡去。
驟然間，有輕輕的腳步聲。
女公爵即刻摸出腰間的手槍，卻見一抹銀色跳躍著撲過來。
“海倫娜！”是利維。他緊緊地抱住她。
海倫娜冷酷地推開他，看著他。
取出隨行行囊裏的魔法檢測器查驗以後，她才確定是利維本人。
“你怎麽找到我的？”
“我看得見啊。”
此話一出，海倫娜霍然擡頭，看著他。
利維表情自然，不像在撒謊。他張望四周：“進入森林的時候，我頭昏了一會，所以跟丟了。”
“可是這就是普通的森林，沒有什麽白霧。不過奇怪的是，我沒有遇到其他人。”
他話語裏透露的信息，與眾不同。
海倫娜冷靜地思考，謹慎地說出推測：“也許，你不受迷霧森林的迷惑。而其他人，在森林其他地方。”
“這森林看起來也不大。”
“那能找到其他人嗎？”
海倫娜詢問。
利維搖頭，重申道：“我走了好一會兒，除了你，沒有遇到其他人。”
“走了好一會兒……”海倫娜再次陷入思考。
她猜測，在這裏時間、空間的距離已經模糊。想著，取出行囊裏的沙漏，沙漏凝滯不動。
“果然。”
海倫娜不由發愁，時間、空間方位無法丈量，一時也找不到備用法子。
她綠色眼睛落到利維身上，開口道：“利維，我拉住你的手，一起走。”
利維臉紅，紫眸不無得意。
“看吧，我就說我有用的。”少年強調著，臉還是紅紅的，伸出的手被捉住。
迷霧森林裏，兩人牽手走著。
在這裏，聖子有著驚人的直覺，他不會迷路，腳步篤定，知道該往哪裏走。
海倫娜則不同。根據鞥看見的一米內，她無比謹慎地邁步，不出十步，便再次迷失在白霧。每每如此，都是利維跑回來找到她。
某次利維忍不住發脾氣，“海倫娜，難道你想拋下我嗎？！”
他紫眸淚眼汪汪，不明白她這時無故的離棄，心中不安感爆發。
“我是真迷路了。”
海倫娜無奈地強調。
利維將信將疑，小心翼翼觀察女公爵的表情，是少見的無奈。過了好一會兒，他哼笑一聲，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宣稱：“看來你是沒了我就不行。”
“看好了，我現在拉著你，你別想丟下我了。”
說著，他主動拉住海倫娜的手。
然而，除了聖子，迷霧森林不放過任何人。
再一次地，他轉身，“海倫娜？”
無人回應。女公爵再次消失。
“這該死的森林，簡直是跟人作對。”
手掌空空，海倫娜咬牙罵道。
想了想，她取出行囊裏的三支煙花，其中一支煙花被點燃，朝天而去。
煙花炸開，轟鳴。偌大的白霧中，微弱的像是掙紮的呼喊。
正凝神看著煙花，海倫娜眼前閃過一抹影子。
摸出腰間手槍，她緩步上前，屏息凝神。長長的黑影，著地的四肢，像是野獸。
白霧忽地飄散，它露出一雙慈悲溫柔的眼睛。
海倫娜楞神。
腳下一滑，她身體不受控地歪倒，又是一滑。
“海倫娜！”
熟悉的呼吸，利維破開白霧，沖了過來。
眼前是臨湖的小山丘，海倫娜不慎滑落，身體眼看要歪倒跌進湖面。他想也不想，直奔撲上前，攔腰抱住她。重力往裏傾斜，兩人就勢滾下山丘。
一切猝不及防，海倫娜只得抱住利維，盡力用肩背護住彼此。
等停下來，墊在底下的海倫娜正要推開利維，卻聽見他低低嗚咽：“手、手……”
她小心翼翼扶起他，再檢查其手。
利維的左手手掌擦破，大片皮肉翻起，形狀可怖。光是看著，他眼淚就在眼睛裏打轉。
海倫娜取出藥水消毒，再用魔法藥膏塗抹，傷口瞬間淡化不少。
“只能治愈表面傷，疼痛沒法減掉。”說著，她為其包紮，表情凝重、擔憂。
原本紫眸淚汪汪的，利維卻笑出聲。
以為他疼傻了，海倫娜一陣無言，搖頭道：“從前的聖子虛榮嬌氣，跟現在的你完全不一樣啊。”
“現在的我是什麽樣的？”
他紫眸包著沒掉下來的眼淚，亮瑩瑩的。
“現在的你，”
刻意停頓一下，海倫娜利落地包紮好，再擡頭看他，“是個看不懂的傻瓜。”
“哪有。”
利維反駁道。
他低垂睫毛，帶點不好意思的羞赧，
“至少，現在的我幫到你了，是有用的。”
眼前的利維，的確不再是之前那個虛榮嬌氣的聖子。
想到這，海倫娜沈默，最終她擡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驟然攥緊手槍，海倫娜朝著聲音瞄準。
迷霧倏忽蕩盡。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匹白鹿。
它身形高大，四肢修長，鹿角優雅，渾身散發著光輝。
白鹿的眼睛圓圓的，透出慈悲溫柔。
“剛才是你。”
海倫娜道。
白鹿叫了一聲，似在回答。
它邁開優雅的步伐，朝坐著的聖子走來，低頭用腦袋拱了拱少年。利維本能覺得它沒有惡意，只是有點癢，笑著躲避，扶著它慢慢站起來。
它舔了舔他包紮的傷口，繃帶滑落，皮膚完好如初，兩人不由驚詫。
而白鹿朝海倫娜叫了一聲，似在喚她過來。海倫娜走過來，它前肢下跪，目光回轉，看向自己的背脊。
海倫娜懂了，扶著利維一起坐在白鹿的背。利維坐在前面，坐後面的海倫娜環住他的腰，避免他掉下去。
白鹿穩穩地起身，開始邁步走。
沒走幾步，它忽然奔跑起來，四肢疾馳。在白鹿背上，海倫娜終於看清這個迷霧森林。
如利維所說，這不過是座普通的翠綠森林。
白鹿跳躍，躍上小山丘，然後一躍而飛。
山丘之下是粼粼的湖面，而白鹿奔跑在半空，腳蹄似有漣漪，疾馳於天空。
“——”
有什麽發出鳴叫，整個迷霧森林、湖面都在為之顫抖。
利維有些恐懼地東張西望，忽然拉扯海倫娜的衣角，指向下面的湖：“海倫娜，你看！”
湖水中，一只巨大的白鯨跳躍而出。
它形似透明，卻在日光下勾勒出其龐然的身軀。白鯨躍到太陽之下，身軀呈現半透明，它發出無聲的吼叫，像是一首歌匯流於心底。
扶正身體歪倒的利維，海倫娜看著頭上的巨鯨。利維忽然皺眉，抱怨道：“我聽見它在對我說什麽，或者說，有很多聲音嘰嘰喳喳地想對我說話。”
“有嗎？”海倫娜疑惑道，她聽不見。
她綠色眼睛凝重地落在少年身上。
沒等她多想，微風吹拂她的紅發，迷了眼。
旋即是墜落的眩暈，身邊的利維發出尖叫。等他們緩過來，白鹿穩穩落地。
迷霧森林裏，坐落著一處木屋。木屋旁，種著幾叢青竹。
海倫娜恍然，以為自己不在魔法異世界，回到東方。身後白鹿拱了拱，她回頭，看見它溫柔慈悲的眼神。它再次拱了拱，推著她往前。
利維默默握住她的手。
海倫娜理理肩上行囊，帶著利維上前。
而這時，木屋的門打開了。
“遠客到來，歡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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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做夢的人……被夢見的人醒了：博爾赫斯《環形廢墟》。
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暗喻本文裏海倫娜與紀伯倫潛在的關系。
正式進入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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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做夢的人的夢中，被夢見的人醒了*。
迷霧森林裏，魔法鬥篷兜帽下，男人睜開了眼睛。
“她來了，終於。”
男人喃喃道。
木屋窗前，一只黑貓趴著，張嘴打了個哈欠。
陽光如魚群，游走在這間清涼的小木屋。男人起身，踱步，望向窗外，周遭一片白霧，什麽也看不清。
可他洞悉的目光似乎穿過這片白霧，如鳥般飛到遠方，落到某個紅發少女的身上。
“來得不早不晚，剛好。”
他再次說道。
然後，男人再次踱步到壁爐旁的地毯，他默默盤坐，開始進行冥想。
星海浩瀚，銀河渺茫。一念閃爍，遁入因果律。
銀月下的淚水、破碎的石頭雕花……士兵破開大門之時，紅發少女被鏡中幽暗吞噬，錐心泣骨的哭喊追隨她而去：“海倫娜——”
男人猛地睜開眼，即刻起身。
他手伸到壁爐後面的暗格，取出其中小瓶藥水，拔塞，一飲而盡。飲過以後，他呼吸漸漸恢覆平穩，擡手揉了揉額頭，無限疲倦。
“不能再窺探未來了……”
他喃喃道。
說著，他轉身，用魔法器皿燒水，擺好兩個茶杯。
滾燙的紅茶沖沸而成，男人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命運。
·
迷霧森林的邊緣。
女公爵下了馬車，命令道：“所有人備好三日的幹糧，集體步行。”
衛兵們依言執行。身邊跟隨的幾個新奴仆身體發抖，不敢動。
“聽說進去以後，人們就出不來了。”
有人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女公爵擡眼，那人即刻噤聲。她朝威爾與衛兵隊隊長吩咐：“五人一隊，一隊的每個人都握著同一根麻繩，防止走丟。”
威爾與隊長依言照做，而趁此機會，海倫娜發表一番演講。
“諸位，我們受到女帝陛下的重任，來這裏尋找先知紀伯倫。
“女帝、紀伯倫是開創這個帝國的人，心懷民眾，三十年前，是他們拯救了這個國家！而現在，我們是為了他們而冒險！為此應當感到光榮、榮耀！”
帝國之中，始終傳送著女帝、紀伯倫的傳說，民眾對兩人有著天然的好感。而海倫娜這番言論一出，自然得到不少響應，徹底鼓舞了士氣。
隊伍士氣、防止迷路的法子一應俱全，餘下的，便是迷霧森林本身的玄。
對此，海倫娜沒有退縮，反而在隊伍最前面。望著迷霧森林神秘的白霧，她回頭，看了一眼眾人，淡淡道：“跟我上。”
話音剛落，她率先握著麻繩走進去，隨之進去的是聖子、管家威爾。見狀，衛兵隊喊著口令，命令衛兵依法子一同t進去，眾人紛紛隨行。
白霧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
破開白霧的，是一雙鹿皮靴。
不，白霧並沒有被馴服，它們再次紛擾著、纏繞著來人的小腿，乃至於全身……海倫娜擡手，扇去眼前的白霧，目所能視的，僅僅是眼前的一米。
握著的麻繩不再緊繃，海倫娜攥著麻繩的一頭，看著它頹然落地，像是死去的蛇。
身後沒有人跟隨。她迷失在迷霧森林。
綠色眼睛閃爍著思考的光，海倫娜喃喃道：“看來還是魔法的事……”
周遭很靜，連她的呼吸都在淡去。
驟然間，有輕輕的腳步聲。
女公爵即刻摸出腰間的手槍，卻見一抹銀色跳躍著撲過來。
“海倫娜！”是利維。他緊緊地抱住她。
海倫娜冷酷地推開他，看著他。
取出隨行行囊裏的魔法檢測器查驗以後，她才確定是利維本人。
“你怎麽找到我的？”
“我看得見啊。”
此話一出，海倫娜霍然擡頭，看著他。
利維表情自然，不像在撒謊。他張望四周：“進入森林的時候，我頭昏了一會，所以跟丟了。”
“可是這就是普通的森林，沒有什麽白霧。不過奇怪的是，我沒有遇到其他人。”
他話語裏透露的信息，與眾不同。
海倫娜冷靜地思考，謹慎地說出推測：“也許，你不受迷霧森林的迷惑。而其他人，在森林其他地方。”
“這森林看起來也不大。”
“那能找到其他人嗎？”
海倫娜詢問。
利維搖頭，重申道：“我走了好一會兒，除了你，沒有遇到其他人。”
“走了好一會兒……”海倫娜再次陷入思考。
她猜測，在這裏時間、空間的距離已經模糊。想著，取出行囊裏的沙漏，沙漏凝滯不動。
“果然。”
海倫娜不由發愁，時間、空間方位無法丈量，一時也找不到備用法子。
她綠色眼睛落到利維身上，開口道：“利維，我拉住你的手，一起走。”
利維臉紅，紫眸不無得意。
“看吧，我就說我有用的。”少年強調著，臉還是紅紅的，伸出的手被捉住。
迷霧森林裏，兩人牽手走著。
在這裏，聖子有著驚人的直覺，他不會迷路，腳步篤定，知道該往哪裏走。
海倫娜則不同。根據鞥看見的一米內，她無比謹慎地邁步，不出十步，便再次迷失在白霧。每每如此，都是利維跑回來找到她。
某次利維忍不住發脾氣，“海倫娜，難道你想拋下我嗎？！”
他紫眸淚眼汪汪，不明白她這時無故的離棄，心中不安感爆發。
“我是真迷路了。”
海倫娜無奈地強調。
利維將信將疑，小心翼翼觀察女公爵的表情，是少見的無奈。過了好一會兒，他哼笑一聲，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宣稱：“看來你是沒了我就不行。”
“看好了，我現在拉著你，你別想丟下我了。”
說著，他主動拉住海倫娜的手。
然而，除了聖子，迷霧森林不放過任何人。
再一次地，他轉身，“海倫娜？”
無人回應。女公爵再次消失。
“這該死的森林，簡直是跟人作對。”
手掌空空，海倫娜咬牙罵道。
想了想，她取出行囊裏的三支煙花，其中一支煙花被點燃，朝天而去。
煙花炸開，轟鳴。偌大的白霧中，微弱的像是掙紮的呼喊。
正凝神看著煙花，海倫娜眼前閃過一抹影子。
摸出腰間手槍，她緩步上前，屏息凝神。長長的黑影，著地的四肢，像是野獸。
白霧忽地飄散，它露出一雙慈悲溫柔的眼睛。
海倫娜楞神。
腳下一滑，她身體不受控地歪倒，又是一滑。
“海倫娜！”
熟悉的呼吸，利維破開白霧，沖了過來。
眼前是臨湖的小山丘，海倫娜不慎滑落，身體眼看要歪倒跌進湖面。他想也不想，直奔撲上前，攔腰抱住她。重力往裏傾斜，兩人就勢滾下山丘。
一切猝不及防，海倫娜只得抱住利維，盡力用肩背護住彼此。
等停下來，墊在底下的海倫娜正要推開利維，卻聽見他低低嗚咽：“手、手……”
她小心翼翼扶起他，再檢查其手。
利維的左手手掌擦破，大片皮肉翻起，形狀可怖。光是看著，他眼淚就在眼睛裏打轉。
海倫娜取出藥水消毒，再用魔法藥膏塗抹，傷口瞬間淡化不少。
“只能治愈表面傷，疼痛沒法減掉。”說著，她為其包紮，表情凝重、擔憂。
原本紫眸淚汪汪的，利維卻笑出聲。
以為他疼傻了，海倫娜一陣無言，搖頭道：“從前的聖子虛榮嬌氣，跟現在的你完全不一樣啊。”
“現在的我是什麽樣的？”
他紫眸包著沒掉下來的眼淚，亮瑩瑩的。
“現在的你，”
刻意停頓一下，海倫娜利落地包紮好，再擡頭看他，“是個看不懂的傻瓜。”
“哪有。”
利維反駁道。
他低垂睫毛，帶點不好意思的羞赧，
“至少，現在的我幫到你了，是有用的。”
眼前的利維，的確不再是之前那個虛榮嬌氣的聖子。
想到這，海倫娜沈默，最終她擡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驟然攥緊手槍，海倫娜朝著聲音瞄準。
迷霧倏忽蕩盡。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匹白鹿。
它身形高大，四肢修長，鹿角優雅，渾身散發著光輝。
白鹿的眼睛圓圓的，透出慈悲溫柔。
“剛才是你。”
海倫娜道。
白鹿叫了一聲，似在回答。
它邁開優雅的步伐，朝坐著的聖子走來，低頭用腦袋拱了拱少年。利維本能覺得它沒有惡意，只是有點癢，笑著躲避，扶著它慢慢站起來。
它舔了舔他包紮的傷口，繃帶滑落，皮膚完好如初，兩人不由驚詫。
而白鹿朝海倫娜叫了一聲，似在喚她過來。海倫娜走過來，它前肢下跪，目光回轉，看向自己的背脊。
海倫娜懂了，扶著利維一起坐在白鹿的背。利維坐在前面，坐後面的海倫娜環住他的腰，避免他掉下去。
白鹿穩穩地起身，開始邁步走。
沒走幾步，它忽然奔跑起來，四肢疾馳。在白鹿背上，海倫娜終於看清這個迷霧森林。
如利維所說，這不過是座普通的翠綠森林。
白鹿跳躍，躍上小山丘，然後一躍而飛。
山丘之下是粼粼的湖面，而白鹿奔跑在半空，腳蹄似有漣漪，疾馳於天空。
“——”
有什麽發出鳴叫，整個迷霧森林、湖面都在為之顫抖。
利維有些恐懼地東張西望，忽然拉扯海倫娜的衣角，指向下面的湖：“海倫娜，你看！”
湖水中，一只巨大的白鯨跳躍而出。
它形似透明，卻在日光下勾勒出其龐然的身軀。白鯨躍到太陽之下，身軀呈現半透明，它發出無聲的吼叫，像是一首歌匯流於心底。
扶正身體歪倒的利維，海倫娜看著頭上的巨鯨。利維忽然皺眉，抱怨道：“我聽見它在對我說什麽，或者說，有很多聲音嘰嘰喳喳地想對我說話。”
“有嗎？”海倫娜疑惑道，她聽不見。
她綠色眼睛凝重地落在少年身上。
沒等她多想，微風吹拂她的紅發，迷了眼。
旋即是墜落的眩暈，身邊的利維發出尖叫。等他們緩過來，白鹿穩穩落地。
迷霧森林裏，坐落著一處木屋。木屋旁，種著幾叢青竹。
海倫娜恍然，以為自己不在魔法異世界，回到東方。身後白鹿拱了拱，她回頭，看見它溫柔慈悲的眼神。它再次拱了拱，推著她往前。
利維默默握住她的手。
海倫娜理理肩上行囊，帶著利維上前。
而這時，木屋的門打開了。
“遠客到來，歡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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