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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權力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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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權力的暴力。

帝都很快到了。

海倫娜率先跳下馬車,踏上馬凳彎腰扶利維下車。利維沒有拒絕,搭著她的手到了地面。

哪怕是覲見,女公爵穿著仍是幹練。

高腰黑色窄腳褲,上身內襯白襯衫搭配雙排馬甲,外套裁剪得體的黑色禮服。她紅色長發紮成低垂的馬尾,瀟灑秀麗。

“你也很好看。”利維誇讚道,回了剛才她在馬車裏的誇獎。

嗯了聲,女公爵示意他跟在自己身邊,領著他去紅宮。

一旁隨侍的威爾看著,暗自納罕兩人的關系意外變好。不,他搖頭否定,該說這兩人意外疏離客套起來。

這次女帝單獨召見聖子。

海倫娜乘坐天梯,送他到紅宮的正殿門口。紅宮正殿大門是兩扇紅寶石鑲嵌拼接而成,璀璨鮮艷,緩緩洞開之時,像是心臟被打開。

邁過正殿門檻,利維不安地回頭。

門檻之外,女公爵鼓勵道:“去吧,我在。”

利維蹙起的眉頭舒展,微微點頭。

他步步往裏走,正殿十二根潔白主廊柱依次排列,中間紅毯鋪陳。而紅毯盡頭,十三階白色長階之上,是帝國至高權力寶座。

不敢看那寶座,利維垂眸看腳下,一步步走著。身後大門關閉,他警覺地回頭,再也看不見女公爵的臉。

利維即刻急急地往外走,卻聽見女帝的聲音響起:“過來。”

威嚴冷靜的女聲,將利維釘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他猶豫著扭過臉,看向寶座之上的人。

正殿上方鑲一處水晶玻璃,光從中灑進來,落在寶座。女帝沐浴在光塵中,金發璀璨生輝,然而表情模糊,唯有那雙藍色眼睛炯炯有神,盯著聖子。

無形之中,那像是獵獸般的眼神。

利維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他垂眸走過去,一路冷汗涔涔。

女公爵海倫娜的威壓來自冷靜、理智的自我秩序,那女帝勝於她十倍、百倍。

後者的威壓源於何處,聖子卻不得而知。

他依言走過去,走到十三階白色長階之下,便頓住腳步。

據說白色長階由傳說的龍骨制成,那是三百年前屠龍家族殺死的世上最後一只龍。腳踏上去,會聽見低而深沈的吟叫,像是殺死的那條龍在哀嚎。

利維垂眸看著腳,沒有動。

寶座之上,女帝緩步走了下來。

她織錦緞的長袍拂過長階,腳步輕緩,身上有淡淡的、類似雪松的冰冷香氣。

那冰冷香氣如網,朝聖子籠罩過來。利維有些恍惚,額上冷汗再次冒出來。

下一秒,她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

“看著我。”女帝命令道。

紫色眼睛無比慌亂,撞上女帝探究的眼眸。

利維肩膀輕顫。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明明是漂亮的藍色,卻充斥著冰冷的玩味、高高在上的奴役。

女帝的指甲圓潤,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聖子的臉。

利維忍不住扭臉躲。他的驚慌取悅了女帝,她笑起來,掐著聖子的臉左右搖晃,左看右看。

“果然長得很像。”

女帝忽然開口。

突如其來的話,讓利維不明白。而女帝看著他,眼神略略恍惚。

很多年前,她身邊有過一個人,跟他很像。

女帝菲娜拉回思緒,表情自如。

手下掙紮的少年臉蛋柔嫩,她狠狠地再捏了一把,他臉頰立刻浮現暴虐的紅印。

面對自己的傑作,女帝輕笑。

無端戲弄,讓利維不知所措。

他本能地扭臉,逃避女帝的審視。沒有逃過去,他的下巴被鉗制得死死的,被迫與女帝對視。

聖子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睛,此時怯怯,像晨露下的紫羅蘭。

可女帝並無憐惜心。

“聖子,我知道你的處境。”

女帝藍色眼睛並不柔和,冷如水晶,眼瞳深處錐著尖銳的光。而她毫不留情地道破利維曾經的心思。

“你希望海倫娜能保護你,為你懲戒聖殿長老們,所以拼命討好、黏著她。”

金發女人大拇指不由分說地捅進他嘴裏。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讓利維張嘴,舌尖被壓住,忍不住發出幹嘔的聲音,臉蛋再次被威脅性地鉗緊。

聖子慌亂地眨著眼,胸口緊張劇烈地起伏,大喘氣。他努力地調整呼吸,勉強忍住嘔吐的沖動。

面對他的慌亂,女帝不以為意。

她大拇指伸出來,指腹摩挲著聖子柔軟鮮紅的嘴唇,像是在撫摸一片玫瑰花瓣。

“不如你現在脫了衣服,坐在我身上討好我,我就為你解決那些事?”

女帝的聲音不無輕佻地響起。

利維嚇得猛地閉眼。

帝國的君主說出這番輕佻又下流的話語,不亞於真實的暴力。

一瞬間,利維本能地瑟瑟發抖。

他腦袋發懵,被女帝的威嚴與輕浮徹底震驚到。

“呃女帝陛下……”

他勉強開口,努力地想要說些什麽來拒絕。

女帝不為所動,命令道:“脫下來。”

三個字,短促得像訓鴿的哨音。

嗶的一下吹響,預示著行動開始。君主的威嚴恰如這不可抗拒的哨聲。

下意識地,利維擡手揪住自己衣袍上的第一顆紐扣。

然而這個動作讓現在的他感到羞恥,忍不住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的,是海倫娜平靜的臉,冷淡的碧綠眼睛。

恍恍惚惚地,他想,海倫娜是個多麽不解風情、冷冷淡淡的……戀人。

這個念頭跳躍到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是如此的不合時宜,卻像是一株安然種在心底的紫羅花種子。

利維紫色眼睛呆呆地落下淚來,像是用淚水澆灌心底的種子。

女帝菲娜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掉淚。面對玫瑰美人垂淚,她目光無動於衷,另一只手擡起,勾了下利維的衣袍領,暗示他自己動手脫下衣袍。

心底的種子很快沖破了本能的恐懼。

利維嗚咽一聲,遲疑著搖了下頭:“女帝陛下,不……”

他微弱的抗議,沒有激起女帝半分情緒。

掐住他的下巴迫使擡頭,女帝興致盎然地看著他的臉,藍色眼睛審視著他的美貌。

“一個隨時都需要人填補空虛洞穴的賤貨,騷浪的身體也會拒絕撫慰?”

說這話時,女帝甚至是笑著,仿佛不是在羞辱人,而是在說實話。

而利維分明穿著完好的衣袍,卻感覺自己渾身赤////裸。

面對君主篤定的語氣,他不由懷疑起自己,懷疑起自己正如話裏所說。

女帝一定是知道點什麽。

比如自己的確總是在搖擺,投靠皇子不成、再投靠女公爵……

再比如自己的身體的確騷到不行,一見到女公爵就忍不住夾腿,忍不住要她撫摸,恨不得淪為她一個人的男昌……

可是,那不過是自己與女公爵獨有的情趣。

此時他大腦混沌,左邊的天使在為自己辯解,右邊的惡魔又在駁斥其癡心妄想。

唯有依靠熟悉的本能。

忍著羞恥,利維尋求生存本能的庇護,搖頭否認:“不、不是的……”

他劇烈地搖頭,掙紮著想要否認女帝話語裏的羞辱。然而面對女帝的威嚴,他心底又不得不懷疑自己。

聖子哭著連連搖頭,像玫瑰吻上露水,脆弱又驚人的美麗。

但是,女帝並不關心。

“也許,你想當眾脫?”

她輕輕一笑,“那來人啊,打開正殿大門。”

正殿大門外,海倫娜在外等候。

聖子驚得扼住哭泣,聳動的肩頭一僵。他慌慌張張地看向緊閉的大門,結結巴巴地哀求:“女、女帝陛下,求、求您了,不要……”

“因為海倫娜公爵?”

女帝問,“你害怕在她面前出醜?”

利維靜默一刻,不敢回答。

她嘆息著,松開鉗制他下巴的手,手輕輕搭在他肩t頭。

“放心吧,我不至於為難她。海倫娜卿可是我看重的大臣呢。”

靜默的利維不動,左眼積蓄的淚水忽然滑下來。

他的眼淚不值錢。

他擡手,揩去淚跡。

女帝不會為難海倫娜。可女帝會戲弄自己。

利維身體顫抖著,手揪住衣袍第一顆袖扣。

他很害怕,但沒有動。

“說起來,在萊恩酒館,你拒絕了皇子,為了海倫娜卿?”

說這話時,女帝語氣閑散得像是聊天。

利維沒有意識到不妥,他只是害怕女帝再三提起海倫娜,擔心對她不利。

君王藍色的眼睛帶著趣味。

利維時常從貴族、長老們眼中看見,卻從未感受到如此刺骨的恐懼。

這份趣味,是在把他當成——擺弄的玩物。

縱然眾人都這般想,可利維一直在反抗這件事。

何況還有海倫娜與眾不同的目光,所以他從不打心底裏認為自己真是個低人一等的玩物。

可此時此刻。

他忽然絕望地發現,在女帝眼裏,自己原本就是個玩物啊……

這事實蓋棺定論,無法違抗。

利維闔眼,吸吸鼻子。

他緊閉的眼瞼下,淚水不斷滑落。

揪著衣領紐扣的手像是向聖神求助,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地獄。到了最後,利維手無力地垂落,眼淚肆意地滾落。

玫瑰美人垂淚,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女帝無心欣賞,揮手招來角落侍奉的近臣,吩咐道:“剝掉聖子的衣服。”

女帝沒有把利維當做人。

至高無上的權力,實則是一種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碾壓。權力者要人笑,所有人都得笑;如果有人被踐踏到痛苦,那麽也只能一個人暗自哭泣*。

而高高在上的權力,它已經為聖子蓋上權威官方的章戳:你天生是個玩物。

羞辱如巴掌,拍在利維的臉頰。

他臉燥熱發紅,渾身也在冒著熱氣。不是害羞,而是深入谷底的絕望。

然而面對女帝,利維不覺得,甚至試圖反省。

也許他真的天生淫、、賤,身體還會感到發熱……

面對上前的近臣,他劇烈地搖頭,卻再無力反抗。

正殿穹頂的光被遮住,殿內陰森森的,主柱鑲嵌的明珠投影,宛如幢幢鬼影。

海倫娜……

他說過要幫助她,而不是靠她一救再救……

心底的名字,讓利維再次搖頭,比任何時候都激烈。

聖子揪著衣袍紐扣,偏身躲開近臣的觸碰。他沒有辦法,只知道本能地躲避。

他眼角的淚珠滴落紅毯,悄無聲息。

“嘩啦——”

正殿大門洞開,耀目的陽光洶湧而入。

午後日光在來人黑色禮服上流轉,她大步邁了進來,眼睛亮如碧綠的寶石。

女公爵逆光而來。

“女帝陛下,您追查的先知紀伯倫蹤跡,已經有消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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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女帝的壓迫就是權力的暴力,而我寫這一章是來源於生活。

生活中,總有這樣那樣的人行駛著權力的暴力,可惜他們的心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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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者要人笑......那麽也只能一個人暗自哭泣*:原話大概為“如果你笑,所有人都在笑;如果你哭,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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