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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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媽媽。”
皇子歐朗的藍色眼睛死死盯著聖子。桌上跪著的聖子，美麗的面容淚水肆意，神情憂郁哀傷，分明是一幅具有淩虐美感的華美畫作。
可是他的傾情告白，搞砸了皇子的心情。
藍色眼睛冒出火苗，像是恨不得燒死眼前的聖子。
令他不如意的人都該死。
想到這，歐朗漸漸平覆起心情，再次恢覆笑容：“啊這就沒辦法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迫聖子大人了。”
說著，他提起放置小幾上的酒壺，倒扣的水晶杯翻轉，敞開杯口。
月光酒徐徐註入水晶杯，搖曳一片，恰如月色。
“我也不是不能繞過聖子大人。這樣，你喝下這杯酒賠罪，就可以離開。”
他再次把酒杯推到聖子面前。
大悲之下，利維心情激蕩，沒想過後果。待回過神來，他又隱隱害怕。那股恐懼是刻在骨髓裏，聖殿十幾年對他的訓誡。
時至今日，面對所有的貴族皇族，聖子表面高傲自大，實則內心都隱隱懼怕他們。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只有海倫娜不會真的訓誡自己。
而現在皇子肯松口，他驟然松口氣，紫眸流露出不盡的感激。
對於這杯酒，利維沒有多想，想也不想地飲下。然後，閉眸昏了過去。
銀發散在白袍之上，像是純白的雪、潔白的月相融。
昏倒在桌上的聖子臉色酡紅，像是醉酒，艷麗的臉開在雪月相融間，如凜冽寒冬綻放的紅色玫瑰。
皇子歐朗看著，狠狠地掐住他的臉。
昏迷中的聖子似乎覺出痛，皺著眉，眼角滲出淚。
“呼聖子大人，雖然玩弄你很有意思，但是權力更是我想要的東西。”
歐朗藍色眼睛冰冷，像是不見底的冰原深淵。
喚來跟班們，皇子吩咐道：“按照約定，把聖子送回去。”
帝都地面宮殿建築群。
面對威爾的話，女公爵仰起臉，瞇眼看天色。
午後的日光微暖，並不刺眼。
望著雲層深處的日光，海倫娜淡淡道：“我知道了。”
揮手喚來整理書籍t的仆人，女公爵吩咐道：“準備兩輛馬車，一輛去萊恩酒館必經的路途。”
“另一輛，去往聖殿。”
她扭臉，迎上威爾疑惑的目光，淡淡道：“在聖子身邊，我也安排了其他人。”
威爾恍然大悟，吃驚地看著女公爵，臉色驚疑不定。
“我沒有放任聖子置於險境。”
仿佛讀出他的心思，海倫娜說道。
壓不住心中情緒，威爾勉強扯出一絲苦笑：“是的，所有人都說聖子自甘墮落，可他不該遭遇……”
“這種事情。”
作為仆人，威爾這番話已經越界。
可海倫娜並無不適，她體諒他的一番心。
“無論你信任與否，我都沒有想過今天的事。”
女公爵表情平靜道。
“而且這次……”
頓了頓，女公爵沒有把解釋說下去。
畢竟這涉及到女帝交給她的另一項任務了。
·
一輛馬車行在偏僻的小道，造型質樸，簾幕用厚麻布遮擋。
裏面昏暗無光，利維躺在其中，意識模糊，睜不開眼。他隱隱感到有什麽在搖晃，一搖一晃，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對於母親，利維幾乎沒有記憶。
三歲之前的事，他完全忘卻，隱約記得有個暖暖的懷抱，以及哼唱的搖籃曲。
具體的搖籃曲他也忘記，只記得某個午後，自己在母親懷裏一顛一顛，細細的哼唱就此流淌。陽光溫暖，哼唱甜蜜，光斑模糊，母親在笑。
這一切，就是利維關於母親的所有記憶。
關於母親的很多事，都是利維父親告訴他的。
“我的媽媽，是怎麽樣的？”
躺在床上，六歲的他睜大眼睛，看向黑發男人。
男人黑發及腰，皮膚白皙，神色溫柔，被聖殿派來照顧他。在六歲利維的心中，他就像是自己的媽媽。
他坐在床邊，為小利維掖緊被邊。見他沒有回答，小利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他垂落的頭發，喊道：“媽媽。”
男人笑了笑，道：“你的母親比我還美。”
“他是我們這族群裏最美麗的那個。可惜，他愛錯了人。”
“不過，那也是我們族群的一種嘗試。連不讚同的我都在內心希冀過：你的母親能賭對，希冀他能改變我們族群所有人的命運。”
語焉不詳的話語之下，是如烏雲般遮蔽的往事，小利維不能明白。
“哦……”他睜了睜困頓的眼睛，小小打了個哈欠。
“媽媽，給我唱首搖籃曲吧。”
小利維做出請求。
黑發男人拍哄著他，輕輕哼起來。溫柔的輕哼，像是深夜悄然生長的藤蔓，連同睡意一起纏繞上小利維。他慢慢合上眼睛，夢中盡是甜蜜。
威爾的父親對小利維很好，總說他是自己的第二個孩子。
那時候他們在聖殿住得很偏僻，聖殿的人不常打擾。某一天，小利維跟威爾玩鬧，不小心跑遠了，來到某處繁花盛放的花園，他撞上了人。
“哪來的野孩子！”厲聲的呵斥，伴隨裹挾而來的勁風，小利維嚇懵，呆住不動。
“唔！”
威爾擋在他面前，被一腳踹出去老遠，小小身軀跌落灌木叢中。
“威爾哥哥！”小利維喊道，急急扭過頭，整個身體卻被制住。
有人按住他的腦袋，不準他動。還有人拿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忽然發出一聲疑惑的“咦”。
“擡起頭來。”有聲音命令道。
下巴被鉗住，小利維被迫仰起臉。
他看到華美燦爛的白袍、臃腫肥壯的身軀，以及陰沈的眼神。
那眼神獨獨盯著他，小孩害怕得掙紮，掙紮不脫。
“果然很像啊。”
身穿華美長袍的矮胖壯年人，若有所思地說道。
似乎想到什麽，他扭臉吩咐身邊人，“該讓他們搬到偏殿附近了。”
之後發生的事，仿佛他們受到了聖神的垂憐。
小利維連同威爾父子，一同搬到了聖殿偏殿。有了諸多奴仆，衣食住行應有盡有，精美的飯菜更是前所未見，當晚兩個小孩拼了命似地吃飯，吃得肚子差點撐破。
這似乎是小利維出生以來得到的聖神眷顧，出乎意料的好運。
然而威爾父親始終憂心忡忡。在威爾說起聖神護佑時，他只是笑了笑：“威爾你不要想了，聖神不會保佑我們的族群。”
男人黑色眼睛挪向小利維，小孩睜著雙不懂事的大眼睛看著他。
他擡手，撫摸小孩的腦袋，說道：“利維，你也不要想了。”
聖殿長老們說，利維已經長大，需要獨立，於是利維父親不再晚上陪伴他。除了這件事不稱心，他們的日常起居都很好，利維覺得自己勉強可以忍耐。
然而不知從何開始，黑發男人的鎖骨、手臂都是紅色瘀斑，有時嘴唇也紅得嚇人，神情更是逐漸憔悴。後來，他連夏天都要穿長袖，襯衫紐扣扣到喉結。
面對利維的詢問，他只是微笑著搖搖頭。而威爾的眼神，對利維不再友善。
某天夜晚，利維睡不著。
他悄悄下床，打開門，外面的仆人瞇眼要睡不睡。踮著小小腳步，利維輕輕走過去，竟走了出去。
深夜的庭院靜謐，鮮艷的花朵在月下綻放。夜露打濕利維的衣袍，他披著件寬大睡袍，露出兩截嫩白的小腿，腳心被草叢草尖搔著，癢癢的。
這般睡袍模樣，是聖殿制訂的款式。此時夜風吹來，吹得睡袍鼓蕩，像件純白花朵縫制的裙。露出的小腿有些涼，利維擡起雙手壓住，蹲身抱緊膝蓋。
他如雪的銀發剛過肩，抱著膝蓋坐在草叢中，像是冬日未化的小雪人。
小雪人的心被孤單攥緊，他吸吸鼻子，紫眸閃現水光。
他很想很想“媽媽”，也想威爾哥哥。可現在他們的住所，距離他所在的偏殿很遠。
“威爾哥哥說他討厭我……”
折下一朵花，扯著花瓣，他喃喃道。
討厭他、不討厭他，花一瓣一瓣掉落。
剩下最後一瓣花。
“啊威爾哥哥不討厭我！”
小利維高高舉起花枝，剩下最後一朵花瓣這樣告訴他了。
他高高興興地跑去找“媽媽”和威爾哥哥，期間折下數朵鮮花，想要送給“媽媽”。
仆人已經察覺到他不在房間，正在四處找尋呼喊。
藏在月桂樹背面，小利維捂嘴偷笑，躲避著他們的尋找。
“要不告訴長老們吧？”
“你瘋了嗎，跟長老們說人丟了？而且這個時候，他們都在……”
仆人的對話低沈下去，像是有什麽秘不可宣。
小利維偷偷跑走，身影像只小黑貓，無人註意。
來到威爾他們的住所，房門輕掩，沒有關閉。攥緊手中的花，小利維想，自己要把花送給“媽媽”，撲到他懷裏撒嬌，今晚要在他這裏睡。
輕掩的門，一線流光。
小利維擡手，輕輕推開，一縫流光展開，整個房間的場景如扯下幕布的油畫，淫浸於暧昧的黃色光影裏，出現在孩童紫色的眼睛裏。
煉獄。
是煉獄。
聖神所說的末日煉獄，就在眼前。
聖殿長老們奇異的表情、流露的邪笑，肥胖手指戴著無數璀璨的寶石戒指，閃爍著光。光斑斑斕刺目，像是房間角落發黴的毒物。
他們笑著，目光紛紛落在長桌上方，那被吊起的身軀。
鮮花散落地上。
小利的紫色眼睛震恐，蒙上一層陰影。
孩童不由走過去，仰臉看著被吊起的人，他表情隱忍、似痛苦，唇角卻忍不住微妙地揚起，眼睛上翻，兩條腿分開，被懸掛上空，潔白身體一覽無餘。
那黑色的長發如夢絲，垂落下來，發梢末尾搔著孩童的臉。
像是一場噩夢，沒有辦法醒來。
黑色長發如噩夢的蛛絲，張牙舞爪地撲向利維的臉。
小利維呆呆地仰頭，呆呆地喚道。
“媽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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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錯，男人口中的他就是他。
一寫回憶殺就發了狠，忘了情，不要命，哐哐寫出好多（閉目痛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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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眼睛冒出火苗，像是恨不得燒死眼前的聖子。
令他不如意的人都該死。
想到這，歐朗漸漸平覆起心情，再次恢覆笑容：“啊這就沒辦法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迫聖子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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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不能繞過聖子大人。這樣，你喝下這杯酒賠罪，就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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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面對所有的貴族皇族，聖子表面高傲自大，實則內心都隱隱懼怕他們。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只有海倫娜不會真的訓誡自己。
而現在皇子肯松口，他驟然松口氣，紫眸流露出不盡的感激。
對於這杯酒，利維沒有多想，想也不想地飲下。然後，閉眸昏了過去。
銀發散在白袍之上，像是純白的雪、潔白的月相融。
昏倒在桌上的聖子臉色酡紅，像是醉酒，艷麗的臉開在雪月相融間，如凜冽寒冬綻放的紅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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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光微暖，並不刺眼。
望著雲層深處的日光，海倫娜淡淡道：“我知道了。”
揮手喚來整理書籍t的仆人，女公爵吩咐道：“準備兩輛馬車，一輛去萊恩酒館必經的路途。”
“另一輛，去往聖殿。”
她扭臉，迎上威爾疑惑的目光，淡淡道：“在聖子身邊，我也安排了其他人。”
威爾恍然大悟，吃驚地看著女公爵，臉色驚疑不定。
“我沒有放任聖子置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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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不住心中情緒，威爾勉強扯出一絲苦笑：“是的，所有人都說聖子自甘墮落，可他不該遭遇……”
“這種事情。”
作為仆人，威爾這番話已經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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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信任與否，我都沒有想過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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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
頓了頓，女公爵沒有把解釋說下去。
畢竟這涉及到女帝交給她的另一項任務了。
·
一輛馬車行在偏僻的小道，造型質樸，簾幕用厚麻布遮擋。
裏面昏暗無光，利維躺在其中，意識模糊，睜不開眼。他隱隱感到有什麽在搖晃，一搖一晃，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對於母親，利維幾乎沒有記憶。
三歲之前的事，他完全忘卻，隱約記得有個暖暖的懷抱，以及哼唱的搖籃曲。
具體的搖籃曲他也忘記，只記得某個午後，自己在母親懷裏一顛一顛，細細的哼唱就此流淌。陽光溫暖，哼唱甜蜜，光斑模糊，母親在笑。
這一切，就是利維關於母親的所有記憶。
關於母親的很多事，都是利維父親告訴他的。
“我的媽媽，是怎麽樣的？”
躺在床上，六歲的他睜大眼睛，看向黑發男人。
男人黑發及腰，皮膚白皙，神色溫柔，被聖殿派來照顧他。在六歲利維的心中，他就像是自己的媽媽。
他坐在床邊，為小利維掖緊被邊。見他沒有回答，小利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他垂落的頭發，喊道：“媽媽。”
男人笑了笑，道：“你的母親比我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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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給我唱首搖籃曲吧。”
小利維做出請求。
黑發男人拍哄著他，輕輕哼起來。溫柔的輕哼，像是深夜悄然生長的藤蔓，連同睡意一起纏繞上小利維。他慢慢合上眼睛，夢中盡是甜蜜。
威爾的父親對小利維很好，總說他是自己的第二個孩子。
那時候他們在聖殿住得很偏僻，聖殿的人不常打擾。某一天，小利維跟威爾玩鬧，不小心跑遠了，來到某處繁花盛放的花園，他撞上了人。
“哪來的野孩子！”厲聲的呵斥，伴隨裹挾而來的勁風，小利維嚇懵，呆住不動。
“唔！”
威爾擋在他面前，被一腳踹出去老遠，小小身軀跌落灌木叢中。
“威爾哥哥！”小利維喊道，急急扭過頭，整個身體卻被制住。
有人按住他的腦袋，不準他動。還有人拿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忽然發出一聲疑惑的“咦”。
“擡起頭來。”有聲音命令道。
下巴被鉗住，小利維被迫仰起臉。
他看到華美燦爛的白袍、臃腫肥壯的身軀，以及陰沈的眼神。
那眼神獨獨盯著他，小孩害怕得掙紮，掙紮不脫。
“果然很像啊。”
身穿華美長袍的矮胖壯年人，若有所思地說道。
似乎想到什麽，他扭臉吩咐身邊人，“該讓他們搬到偏殿附近了。”
之後發生的事，仿佛他們受到了聖神的垂憐。
小利維連同威爾父子，一同搬到了聖殿偏殿。有了諸多奴仆，衣食住行應有盡有，精美的飯菜更是前所未見，當晚兩個小孩拼了命似地吃飯，吃得肚子差點撐破。
這似乎是小利維出生以來得到的聖神眷顧，出乎意料的好運。
然而威爾父親始終憂心忡忡。在威爾說起聖神護佑時，他只是笑了笑：“威爾你不要想了，聖神不會保佑我們的族群。”
男人黑色眼睛挪向小利維，小孩睜著雙不懂事的大眼睛看著他。
他擡手，撫摸小孩的腦袋，說道：“利維，你也不要想了。”
聖殿長老們說，利維已經長大，需要獨立，於是利維父親不再晚上陪伴他。除了這件事不稱心，他們的日常起居都很好，利維覺得自己勉強可以忍耐。
然而不知從何開始，黑發男人的鎖骨、手臂都是紅色瘀斑，有時嘴唇也紅得嚇人，神情更是逐漸憔悴。後來，他連夏天都要穿長袖，襯衫紐扣扣到喉結。
面對利維的詢問，他只是微笑著搖搖頭。而威爾的眼神，對利維不再友善。
某天夜晚，利維睡不著。
他悄悄下床，打開門，外面的仆人瞇眼要睡不睡。踮著小小腳步，利維輕輕走過去，竟走了出去。
深夜的庭院靜謐，鮮艷的花朵在月下綻放。夜露打濕利維的衣袍，他披著件寬大睡袍，露出兩截嫩白的小腿，腳心被草叢草尖搔著，癢癢的。
這般睡袍模樣，是聖殿制訂的款式。此時夜風吹來，吹得睡袍鼓蕩，像件純白花朵縫制的裙。露出的小腿有些涼，利維擡起雙手壓住，蹲身抱緊膝蓋。
他如雪的銀發剛過肩，抱著膝蓋坐在草叢中，像是冬日未化的小雪人。
小雪人的心被孤單攥緊，他吸吸鼻子，紫眸閃現水光。
他很想很想“媽媽”，也想威爾哥哥。可現在他們的住所，距離他所在的偏殿很遠。
“威爾哥哥說他討厭我……”
折下一朵花，扯著花瓣，他喃喃道。
討厭他、不討厭他，花一瓣一瓣掉落。
剩下最後一瓣花。
“啊威爾哥哥不討厭我！”
小利維高高舉起花枝，剩下最後一朵花瓣這樣告訴他了。
他高高興興地跑去找“媽媽”和威爾哥哥，期間折下數朵鮮花，想要送給“媽媽”。
仆人已經察覺到他不在房間，正在四處找尋呼喊。
藏在月桂樹背面，小利維捂嘴偷笑，躲避著他們的尋找。
“要不告訴長老們吧？”
“你瘋了嗎，跟長老們說人丟了？而且這個時候，他們都在……”
仆人的對話低沈下去，像是有什麽秘不可宣。
小利維偷偷跑走，身影像只小黑貓，無人註意。
來到威爾他們的住所，房門輕掩，沒有關閉。攥緊手中的花，小利維想，自己要把花送給“媽媽”，撲到他懷裏撒嬌，今晚要在他這裏睡。
輕掩的門，一線流光。
小利維擡手，輕輕推開，一縫流光展開，整個房間的場景如扯下幕布的油畫，淫浸於暧昧的黃色光影裏，出現在孩童紫色的眼睛裏。
煉獄。
是煉獄。
聖神所說的末日煉獄，就在眼前。
聖殿長老們奇異的表情、流露的邪笑，肥胖手指戴著無數璀璨的寶石戒指，閃爍著光。光斑斑斕刺目，像是房間角落發黴的毒物。
他們笑著，目光紛紛落在長桌上方，那被吊起的身軀。
鮮花散落地上。
小利的紫色眼睛震恐，蒙上一層陰影。
孩童不由走過去，仰臉看著被吊起的人，他表情隱忍、似痛苦，唇角卻忍不住微妙地揚起，眼睛上翻，兩條腿分開，被懸掛上空，潔白身體一覽無餘。
那黑色的長發如夢絲，垂落下來，發梢末尾搔著孩童的臉。
像是一場噩夢，沒有辦法醒來。
黑色長發如噩夢的蛛絲，張牙舞爪地撲向利維的臉。
小利維呆呆地仰頭，呆呆地喚道。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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