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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認識 繞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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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認識 繞不過的……

餘白身體一僵,下意識也想往後躲。

方頌語踮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向前手法嫻熟的抓起這條蛇在他面前晃悠。

這條蛇通體呈黑,在燈光下鱗片竟能折射出熠熠生輝的斑斕色調。

它試圖從方頌語懷裏掙脫,不斷扭曲細長的身體,仿佛受到了極大驚嚇。

方頌語親昵的撫摸小蛇的鱗片,它的樣子讓餘白想起了方知年背後的紋身。

“這是知年哥養的寵物,膽子挺小的,就是長得嚇人。”

餘白:“……”

他的害怕終究沒有戰勝好奇心,餘白的手指緩慢摸上鱗片,觸感冰涼。

“你哥的紋身和它有關?”

餘白隨口一提。

“不知道欸,我哥背後的紋身還是三年前……”她放開蛇,倏地捂住嘴巴,朝他身後擠眉弄眼,“嗯……你自己問我哥吧,他會和你說清楚。”

轉頭,是方知年在背後。

他眼疾手快擒住蛇身,那蛇沒有見陌生人時的抵觸,順著他的手臂慢慢爬上。

方知年說:“吃飯了。”

餘白稀裏糊塗被人騙進家門,在“誰做的飯”裏反覆徘徊,並對方知年手藝一百八十度懷疑,狐疑皺眉:“你做飯?”

方頌語歡呼雀躍下樓,“哥!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想吃蝦!”

看她樣子,方知年的手藝貌似有所進化,餘白還是尷尬,“你……轉行之後去當了廚子?”

驢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讓方知年短暫笑了下,纏繞在他手腕上的小蛇一動不動,“我又沒錢找廚師,練著練著就自己會做了,這條蛇是寵物蛇,不會咬人的。”

“你從哪裏得知有狗仔堵我?”

“前幾天我托關系要到了你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她告訴我的。”

“方知年,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賊,在工作的時候還能順便勾/搭上我的經紀人,她嘴上沒個把門,說了什麽你都不要信。”餘白郁悶,心裏不免吐槽不靠譜的阮流箏。

“不是勾/搭你的經紀人,是想勾搭你。”他一本正經說。

“還有,她說你爸強逼你和她聯姻,嚇壞了兩人多年的革命友情,兩人才雙雙跑路進娛樂圈闖蕩。”

“……”

餘白冷笑,“那你知道的還挺多的,早知道當初眼一閉就結婚了,現在還要被人造謠,說吧,我高中的時候揍別人也是她告訴你的?”

“不,我主要在意你上一個說革命友誼的人。”

“……你別煽情三秒就壞氣氛,我要真想超出友誼早就……”

早就選溫硯了?還至於選你。

嘖。

顏值太虐,說話也不好聽。

“不是。”方知年說,“先下去吃飯吧,等會兒我想告訴你一點兒……事,就只是你和我。”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全部告訴你,但你也要回答我,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餘白心臟加速跳動,他有種莫名的預感——方知年要跟他說些深埋多年的秘密,並且足以讓自己心臟狂跳。

“我不想聽。”餘白邊下樓邊揮手說,“我又不是知心樹洞,你和我說又沒用。”

“你會想聽,我保證。”

飯桌上的菜色誘人,香氣撲鼻,與飯店相比也毫不遜色。

方知年取下圍裙,自己還沒添飯,方頌語已在旁邊低頭不語專心吃飯。

餘白對她的印象還留在過去病房外,隔著玻璃遠遠看上一眼,昔日蒼白瘦弱的小姑娘居然發落得亭亭玉立,更讓他感嘆時光飛逝。

他感覺自己錢花得值,挽回一條岌岌可危的人命。

真的不想再讓喪失至親的痛苦讓親近之人再次感受。

多人在飯桌上吃家常菜的經歷對餘白來說更算罕見,三人圍著圓桌吃飯,熱氣氤氳,盤旋在頭頂,居然能生出"家"的感覺。

“前幾天,我親生父母找到了我。”方知年慢條斯理裝飯,驚天一語弄得在座各人都瞪大雙眼。

方頌語睜大本就圓鈍的眼睛,嘴裏的飯還沒來得及咽下,火急火燎爬到桌子前“噸噸噸”喝水。

餘白面不改色,夾住排骨的筷子從上掉落,砸進湯中,濺濕玻璃桌面。

“他們說看見了我的節目直播,覺得我長得像他們的兒子——也就是我血緣上的哥哥,請求和我見一面做親子鑒定。”

孤兒的身份是方知年心頭一塊病,不說不去觸碰就可以假裝未曾潰爛,實際上還橫躺在傷疤旁等待痊愈。

餘白比他更明白這意味什麽,放下筷子註視他發言。

方頌語落座,一言不發。

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原因,比如說誤會,走丟。

他抽空和父母見了一面,在節目後就做了親子鑒定,確認血緣關系後,反倒生分,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抱頭痛哭。

親生父母風塵仆仆,局促坐在大廳內,手心不停揉搓在粗糙的牛仔褲上,飽經風霜的面龐讓他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加蒼老。

他的親生哥哥站在他的面前,兩張相似又不似的臉兩兩相對,如同來自兩道平行世界的折射。

他們仰頭看裝橫精致的大廳,各類價值不菲的擺件,蒼老的眼裏是藏不住的欣喜與貪婪,比他年長兩歲的親哥更是不避諱,大咧咧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誇他有出息、有能耐。

方知年這些年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還有什麽不明白。

他坐在三人面前,故作冷靜的詢問自己淪落福利院的原因,卻只得到了支支吾吾的“沒辦法”和“沒想到”兩句回答。

此情此景,還有什麽不明白?

在大兒子和小兒子中選擇了更好照顧的那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方知年回望自己的前二十幾年,最後體面轉賬,吩咐他們不要再來騷擾自己,頂著怨毒和不滿的眼神逃離此地。

那筆錢金額很大,夠普通人老老實實工作十幾年了。

幻想和現實本就該有界線。

方知年過了幻想的年齡,已經閱人無數。

他就當做花錢切割了血緣上的親情和羈絆,從此形同陌路。

一切仁至義盡,所以後來哪怕再被電話輪番轟炸他也裝作沒有看見。

估計還要再被騷擾一段時間,方知年說這話時面上鎮定自若,仿佛毫無受此事影響,不過在提醒他們出門小心。

餘白不知道這是和方知年重逢後第幾次心情覆雜。

於理,他覺得方知年在示弱想讓自己心軟,於情,他很難不動容。

他沈默扒拉幾口飯,升起的怨憤讓他把碗筷一拍,仿佛脾氣一觸即發,反倒弄得差點眼淚拌飯的方頌語肩膀一顫,從凳子上翻下來。

“不要臉的一家人。你還給他們錢?沒報警告他們棄/嬰都算脾氣好了。”

方知年一副司空見慣的架勢——他知道餘白吃軟不吃硬。

果不其然,再過三秒,餘白又說。

“你,現在去房間跟我說紋身怎麽回事,不然我 就不吃飯了。”

他的脾氣上頭就不管不顧,威脅人手到擒來。

方頌語默默扒飯,低頭心想自己不吃飯還要威脅別人,難道真當方知年是好脾氣的?

最常的情況是,方知年也撂筷子一摔,冷臉威脅對方不吃別吃,比如時常闖禍的自己。

她再擡頭,方知年卻乖乖放下碗筷跟他進房間,徒留滿地爬行的小蛇和專註吃飯的自己在風中淩亂。

關門、開燈,一氣呵成。

餘白擦嘴背坐在書房的軟椅上,翹腿歪頭詢問,“快說吧,你的紋身怎麽回事?”

他仰頭時眼裏分明是不耐,卻還裝滿一灣春水,連皺眉的表情都尤為可愛。

方知年卻陽奉陰違,從書櫃中扯出藍色封面的相冊,翻到第二頁,指著小時候滿臉倔強的男孩說,“這是我。”

緊接著,他的手指翻到第二張下面,再指著年紀不大、怯生生的女孩說,“這是方頌語,我們兩個的相隔年齡大概是八歲,她和我一樣是被丟棄在福利院門口的。”

很難將這兩人和現在聯想到一起。

“大概在我剛出生時……”

嚴格來說,方知年的生日是自己定的,因為他被撿到時不知幾歲。

冬天身上裹了一層薄薄的被單,敞開嗓音拼命哭嚎才換來了福利院院長的註意,勉強保住一條命。

方知年隨院長姓,也曾經被幾戶人家收養,不過後面都紛紛被退回。

院長說不上好人也稱不上壞人,他專門收留孤兒不假,可將孤兒獲得的政府補貼統統收入囊中也不假。

他時好時壞,態度則取決於錢。

方知年先上了小學,再到初中,九年義務教育教完後本該直接出門打工,賺取生活費,可當時竟然碰上了好心人資助20萬,再加之學習成績優異擁有獎學金,這才勉強升學 。

剛收到資助的方知年其實是不知所措的,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多錢。

他就像是餓狠了突然鉆入糖果屋的小孩,又喜又驚,想要去上學,又想脫離院長控制。

方頌語和他不一樣,年齡小,從小體弱多病,因此也沒人願意收留她。

後來她生了病,險些被拋棄,20萬大部分被院長中飽私囊,方知年也只能靠微薄的獎學金幫忙支付費用。

從十幾歲到二十多歲。

他也曾偷拿過院長手機給資助人發消息尋求幫助,卻發現對方早已把聯系方式刪除。

明知不應該怪罪對方,可方知年還是忍不住怨念,怨念對方的無情,甚至不惜偷院長桌子裏的錢坐公交一路坐車前往那個人填寫資料時的居住地,從早到晚,饑腸轆轆。

“我坐車到了一所私立高中,是光憑有成績不夠,還得家世優渥的學生才能上的學校。”

方知年慢慢擡眼,將自己從深不可測的記憶泥潭中緩緩拉出,對上餘白不知所措的眼睛,顯然他已經想起了什麽。

這段話敲開了他塵封的記憶大門,以至於在慌亂和震驚下猛然起身。

“我看見了資助我的人名字寫在處分單,掛在學校外的公告處事欄下,餘白,一個年齡僅僅比我大一歲的富二代,也許僅在一念之差隨意資助了20萬,我卻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求他幫忙舉報院長。”

“我很早以前就認識你了,餘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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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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