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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不能給別人的孩子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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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不能給別人的孩子買

此時的餘年像個香餑餑,誰都想和他住一間。

餘年沒有猶豫,首先把陸景深排除,接下來就只用在張泰生和羅嘉之間做出選擇。

羅嘉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不遠處的魚塘。

“我跟羅嘉住一間。”

“哦,我的小魚兒。”張泰生手捂胸口,痛苦地說,“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當初匿名論壇上的帖子說的都是真的,枉我還幫你舌戰群儒澄清。”

餘年把行李拿下車,敷衍道:“謝謝你啦。”

“我記得當時還有人我和一起戰鬥來著,就是不知道是誰。”張泰生接過餘年的行李,幫他放進房間。

晚餐吃燒烤,老板帶著員工布置好場地和燒烤食材,大家下樓直接烤就可以。

張泰生從室內拎出一個像黑盒子的音箱。

伴隨著舒緩的音樂聲,小院裏的裝飾彩燈依次亮起。亮度不大,像是雨夜裏的霓虹,朦朧又浪漫。

“真好吃。”羅嘉捧著小羊排,吃得不亦樂乎。

張泰生問:“真的不用撒一些調料嗎?”

“我喜歡吃原汁原味!”羅嘉埋頭苦吃。

餘年親自去魚塘裏撈了一條魚,老板處理好後,他虔誠地守在燒烤爐旁邊,滿心滿眼都是美味。

上次和餘年一起吃飯,陸景深發現他滴酒未沾。

保溫箱裏面放著酒水,陸景深挑了一瓶果汁還有一瓶起泡酒,分別倒入兩只玻璃杯。

細密的氣泡升騰,陸景深淺嘗一口,味道略帶苦澀。

炭烤過的蝦肉緊實彈牙,餘年咬下肉最多的部分嚼了幾口,騰出位置後把蝦尾也塞進嘴裏。

他特意找了一張可以半躺的椅子,悠閑地享受美味。

“慢點吃。”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捏住玻璃杯,食指上戴著一枚藍寶石戒指。

餘年嚼嚼嚼,咀嚼速度太快噎住,趕緊去喝果汁。

但藍寶石戒指的主人卻不肯放手,死死捏住杯子,嘴巴鼓鼓的餘年只好擡起下巴主動迎上去。

“好甜。”

“餘年,這個牛肉很好吃。”羅嘉用白瓷碟捧著一個錫紙盒,獻寶似的遞過來。

看到陸景深也在,他局促地捏了捏衣角,“我再去拿一份。”

眾人吃飽喝足後,天色全黑。大家趕路疲憊,沒有興致再玩些什麽,早早地回房各自休息。

陸景深進門,先把戒指收進首飾盒,接著脫掉沾染燒烤味的衣服,走進浴室洗澡。

浴室面積不大,沒有浴缸,只有用透明玻璃隔開的淋浴間。

帶著熱氣的水從天而降,霧氣很快蔓延至整塊玻璃。他突然很想知道,餘年房間的淋浴間是不是也是透明的。

小院裏的氛圍燈還亮著,燒烤工具早已被人收起,只有空氣中殘存的味道證明,不久之前眼前的草地曾發生了什麽。

陸景深坐在陽臺處理工作,臨近午夜,他起身去樓下接水,路過一樓的臥室,看見房門虛掩著。

房間的主燈沒有開,靠近陽臺的黃色落地燈倒是開著。

陸景深轉身去廚房,發現廚房臺面上有幾個裝生鮮食材的塑料袋,白色的袋子上還留有暗紅的血跡。

再次路過一樓臥室,陸景深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兩張床都空著。

屏息凝神。

裏面安安靜靜。

“大概是去散步了,畢竟好久沒見,畢竟吃了不少燒烤,畢竟……”

陸景深把水杯放下,拿上手機就往外走。

大鐵門緊閉,如果他們開門自己不可能沒聽見。

陸景深轉身,繞去小樓側面。

果然,側門開著。

小樓後面不遠處就是後山,有一條人工修建的步道。似乎沒有人在深夜爬山,越靠近山體路燈越少。

餘年他很喜歡爬山嗎?

關於餘年的一切陸景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不喜歡”三個字第一時間蹦出來。

但陸景深站在原地,久到開始有小飛蟲繞著手機發出的燈光飛舞。

萬一自己喜歡晚上爬山呢。陸景深打算探索一下自己的未知愛好。

路還算好走,陸景深腳步飛快,走了十分鐘,草叢出現一閃而過的反光點。

他用腳撥開雜草,發現是一枚腕表。

是餘年的。

附近雜草生長茂密,有一條踩出來的小路隱約可見。陸景深蹲下,聞到一股清新的青草香,剛被踩斷不久。

與此同時,半山腰。

一只成年雪豹叼著竹籃,靈巧地躲開橫生的枝節,步伐矯健地朝山頂跑去。

竹籃裏,一只三花貓爪子緊緊抓住竹籃,耳朵興奮地豎立,藍色的眼睛瞇起來,神氣得像是巡視領地的山中之王。

“嗷嗚。”雪豹羅嘉興放下竹籃,喉嚨高興地發出吼聲。

嚇得三花貓餘年趕緊用兩只前爪按住雪豹半張的嘴巴,“啊唔,哇嗷嗚。”

小點聲,要是讓人知道山上有雪豹,那可就糟糕了。

雪豹點點頭。

同是貓科動物,雪豹語和貓咪語大致相同,聊起天沒什麽障礙。

還未完全進入夏天,夜晚的山頂溫度很低,不過對於擁有真皮大衣的大貓小貓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更何況羅嘉過年時回老家,經常獨自一豹睡在雪地裏。

涼風習習,餘年跳到樹上,開心地磨爪子。

“尼唔。”

“咕嚕咕嚕。”

羅嘉叼著尾巴在大石頭和樹之間跳來跳去。

一大一小兩只玩累了,喵喵咪咪地開始聊天。

“啊唔。”咪的天!

“尼唔,嗷唔~”怎麽會遇到這種事!

聊到起勁時,餘年軟軟的肚皮發出咕咕聲,還好事先準備了食物。

他趴在竹籃邊上用爪子扒拉,從裏面叼出一塊新鮮的魚肉。

“尼嗷。”你也吃。

羅嘉對魚肉不感興趣,從竹籃裏輕松地叼出一塊帶血的牛肉,用前爪抵住骨頭,趴在地上專心品嘗美味。

夜宵yummy。

餘年嫌棄大石頭太硬,爪墊踩在雪豹背上,直到挑選出最舒適的地方,才滿意地躺下來。

雪豹靈巧地擺動大尾巴,用尾巴尖逗餘年玩。

幾乎是同時,兩貓捕捉到腳步聲。迅速清理幹凈現場,一起踩著肉墊無聲地跳入密集的樹林深處。

陸景深一路走來,不要說人,連小動物都沒有遇見一只。

“喵嗚!”羅嘉被小飛蟲嚇到,發出聲音。

“誰?”陸景深立刻用燈光照射草叢。

附近生態很好,有動物在山上生活不奇怪。剛剛聽到的聲音,好像是貓科動物發出來的。

可能是野貓。

陸景深怎麽可能想到這裏有雪豹出沒。

眼看燈光越來越近,餘年用爪子安撫性地拍拍羅嘉,緊接著喵喵叫了幾聲,尾巴豎直地跳出來。

“喵~”

餘年故意發出叫聲,後腿蓄力,趁機往相反的方向一躍而起,成功潛到陸景深身側猛地一撞。

手機被餘年撞飛,攝像頭朝下,只在手機四周發出一圈金黃色的光。

月光皎潔,陸景深依稀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一小團模糊的身影。它眼睛很亮,蓬松的尾巴甩來甩去。

“你是貓嗎?”

問完他才覺得問題幼稚。

“尼唔。”你好。

“還真是小貓。”陸景深緊繃的神經放松,想引著貓往外走,那裏地方更寬闊,月光也更明亮。

餘年豎起耳朵,聽到羅嘉轉移好位置,往更遠的深處去了。

自從遇到那只來去神神秘秘的三花貓,陸景深對小貓的關註也高起來:“你自己在山上生活嗎?”

餘年舔舔爪子,意外於陸景深還有如此軟心一面,應付著隨便叫了幾聲。

反正他又聽不懂。

一人一貓詭異地對峙許久,人類先有了動作。

陸景深撿起手機,用手電筒照向小貓蹲坐的位置,結果只看到一小片被壓歪的雜草。

貓,不見了。

機智小貓早就跑遠。

雪豹叼著竹籃,帶小貓繞遠路下山。

很快抵達山腳,兩只貓想避開陸景深,特意多等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待餘年踏入人工步道,一束光猝不及防掃射而過,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兒?”

陸景深沒說話,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探尋,一眼便註意到餘年穿著的襯衫少扣了一顆扣子。

“陸哥晚上好。”察覺氣氛逐漸異常的羅嘉開口,“我們兩個晚上吃太多,所以出來散步消食。”

陸景深抿著唇,從口袋裏掏出腕表,“我睡不著出來散步,撿到了你的手表。”

雙方各有說法,都還說得過去。

餘年接過手表戴好,有種被人捉奸的局促。

三人沒再多言,一起回了小樓。

羅嘉在山上跑出一身汗,先回房間洗澡。他們房間的浴室是磨砂玻璃,為了避嫌餘年選擇留在客廳。

陸景深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啤酒。他仰頭喝得很急,不少啤酒順著唇角流下來,滑過下頜線,又掠過喉結,最後隱匿在襯衫領口。

餘年看得喉嚨發緊,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一定是太久沒有喝酒,饞酒了。

“是因為他出國你們才分手的嗎?”

“誰?”可能是剛喝過冰啤酒的緣故,陸景深低沈的聲線變得冷冰冰。

陸景深把易拉罐捏扁投進垃圾桶,動作像高中時打籃球投三分一樣漂亮。

那時候餘年經常坐在椅子上邊做題邊等羅嘉打完籃球。

“羅嘉。”

“他這次回國是為了你吧。”

在花希島上,趙明覺問餘年是不是喜歡小孩,餘年說挺期待的,那時候陸景深以為餘年喜歡女生。

可現在羅嘉回國,他們的關系那麽暧昧,萬一破鏡重圓,自己拿什麽跟羅嘉爭。

“羅嘉回國是為了辦畫展。”餘年沒想到陸景深高中時也會逛匿名論壇,真是稀奇。

“他前不久剛拿到一項重量級的國際獎項,這次巡展的第一站就在海市。”

陸景深聽不下去,招呼都不打就上樓了。

沒一會兒張泰生被餓醒,打著哈欠出來覓食。

他往嘴裏塞了一勺炒飯,八卦地問,“你跟羅嘉還有戲沒?高中你倆有一陣形影不離,好得跟雙胞胎似的。”

“你們一兩個怎麽都認為我和羅嘉談過戀愛?”餘年自認為他和羅嘉只是正常相處。

餘年初中時就意識到自己的性向與其他男生不一樣,他緊張兮兮地和張泰生說。一連幾天,兩人放學就跑去網吧開包房。

只不過餘年是查看性取向相關的論文資料,張泰生是去看真人動作電影。

最終,餘年決定把這件事告訴父母,張泰生則鄭重地抹掉額頭的汗,長籲一口氣,“看來我還是喜歡女生。”

張泰生是為數不多知道餘年性取向的人,盡管他看似嘴沒有把門的,什麽都往外說,但這一點卻瞞得死死的。

餘年無奈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上學的時候咱倆幾乎每天都能碰見,別人看不出來你還看不出來嗎?我看你白談那麽多戀愛了。”

“兩碼事,我是和女生談戀愛,這能一樣嗎?”張泰生把炒飯掃光,將盤子放進水槽。

“對了,過陣子我小外甥女滿月,你記得來啊,請柬這兩天應該就會送出去。”

真快,馬上就滿月了。

餘年摸 摸依舊平坦的小腹,不知道用什麽理由給自己的崽辦滿月宴。

隔天,餘年收到父母的消息,他們已經收到張家的請柬了。餘年未婚,請柬直接寄到了他們那裏,屆時一家三口一起出席。

雖然沒有親自收到自己那份請柬,但餘年親手收到了屬於陸景深的那份。

當時餘年正帶員工去啟明簽署合作合同,正好看到張家的人在和前臺員工交涉,他順手幫忙帶了上去。

簽約過程非常順利,兩家公司員工明裏暗裏鬥了許多年,沒想到還有坐在同一間會議室談合作的一天,內心不禁感慨萬分。

簽完合作,按照以往的慣例,一般是兩方一起吃飯。

“我和餘總一會兒還有點事,你們去吃吧。”

什麽都不清楚的餘年:“?”

陸景深把周特助叫到身邊,小聲說:“記得結賬。”

餘年耳朵靈敏,聽到後不甘示弱,走到許原身邊強調:“一定要比周堂先結賬。”

待員工全部離開,餘年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說吧,你和我能有什麽事?”

“給張家的滿月禮我還沒有準備。”陸景深父母去國外探望老友,禮物需要他自己備好。

同齡人沒結婚的一抓一大把,餘年還真不知道該準備什麽禮物。

“送金子吧,準沒錯。”

本以為只是讓自己幫忙出出主意,結果半個小時後,餘年已莫名其妙地和陸景深一起出現在金店中。

金店銷售一眼認出餘陸二人是大客戶,便熱情地接待,只是心裏犯嘀咕,兩個男人來金店會買什麽呢。

“您好,小孩子滿月禮,有什麽推薦。”櫃臺裏的金子被燈光一照,閃得餘年眼花繚亂。

銷售:“滿月禮一般選金勺子,金飯碗比較多,還有選金元寶和金如意的也不少。”

說完拿出幾件熱門款式擺出來。

陸景深對挑禮物完全沒有興致,他想讓店員隨便推薦一個結賬走人,沒料到餘年趴在櫃臺上倒是選得認真。

“這兩個長命鎖看起來很漂亮。”餘年指尖在玻璃上戳了戳。

銷售立刻拿出來,“這兩款是上周剛上的新款。”

“這個紋樣好像更漂亮一些。”餘年拿著長命鎖給陸景深看。

陸景深壓根沒看什麽長命金鎖,他目光全被餘年白玉般的指節吸引了,“很漂亮。”

“就這個了。”餘年把鎖遞給銷售。

“您眼光真好,這款長命鎖賣得最好。”銷售隨口補充,“一般都是父母兩個人一起給孩子挑選長命鎖,代表對孩子的祝福。”

一般都是父母兩個人……對孩子的祝福……

餘年頓感天旋地轉,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

陸景深剛把卡掏出來,就看到餘年臉色煞白,“你怎麽了?”

“你不能買。”餘年用盡全力握住陸景深的手腕,“你不能給別人的孩子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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