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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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姜酌阮頭次喝醉,睡醒後頭疼,腿酸,全身沒有力氣,他緩了緩才睜開眼,坐起身,然後楞住。

他不在家,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窗簾拉著,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已經亮了,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悶沈的黑色。

偌大的房間,能容納兩人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擡手摸了一下旁邊空餘的位置,沒有溫度,不知道是沒有睡還是早已經離開了。

姜酌阮摸索到手機,點開,現在是上午十一點。

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的衣服也被換過,大一號的睡衣松松垮垮攏在身上,至於昨晚,記憶停留在喝下第二杯酒的時候,後面記不太清了。

怎麽到這個地方,怎麽洗澡換衣服,他都不記得。

還沒想起來,門被推開,陸景潯端著粥進來,放在臥室的桌子上:“頭疼麽。”

陸景潯早醒了兩個小時,換好衣服去買早餐,他穿了一件針織馬甲,帶著金框眼鏡,平添幾分溫意。

“還好。”姜酌阮見到陸景潯那一刻,放下心,至少沒有跟奇奇怪怪的人回家:“第一次喝醉,給你添麻煩了。”

原來是陸景潯的家。

陸景潯把午飯端進來,似乎打算在臥室吃飯,順帶還有一杯泡好的蜂蜜水。

“記得昨晚說的話麽?”他像隨口一問。

姜酌阮沒喝過酒也不清楚會不會酒後胡言亂語,況且昨晚的事,他一點印象也沒有,陸景潯這麽一提,他有些緊張。

姜酌阮緊繃起來,試探道:“說了……什麽?”

陸景潯瞥他一眼:“忘了?”

“沒。”姜酌阮硬著頭皮道:“只是不知道,你說的哪句?”

姜酌阮坐到玻璃矮幾邊,時不時看一眼陸景潯的表情。

陸景潯面色平靜,沒有太大波瀾。

陸景潯沒再問,他也不再說話,兩人之間很安靜。

這份安靜持續到飯吃完,姜酌阮心裏不安,最後還是沒忍住問:“我昨晚說了什麽不好的話?”

陸景潯瞥他一眼:“你不是記得麽,說沒說不清楚?”

“……”

姜酌阮徹底閉上嘴。

下午例行開會,姜酌阮吃完午飯,拿著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打算回家。

陸景潯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餘光看到姜酌阮欲言又止的模樣合上電腦:“送你回去?”

“不用。”姜酌阮扯了扯衣服:“我能穿回家嗎,洗幹凈下次給你送過來。”

陸景潯本來想說不用,聽到後面一句,淡然道:“隨你。”

不過,陸景潯還是送他回來了。

可能下午有事,姜酌阮主要邀請,陸景潯這次沒上去坐坐。

狗餓得不行,撲到姜酌阮身上不肯下來,狗盆裏空空如也。

姜酌阮倒滿狗糧,還開了一盒罐頭。

“不好意思。”姜酌阮見它狼吞虎咽,笑了笑:“下次我一定按時回來。”

狗從狗盆裏擡頭,沖他叫了一聲。

下午按部就班開了例會,教室和以前一樣吵,來來往往的學生抱著作業往辦公室送,像設定好的流程一樣,不過放學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措不及防的事。

學生家長在校門口打起來了。

是上次在走廊打架的兩位學生家長。

最近兩個多星期,姜酌阮留意觀察過兩個人,雖然都不服氣,但私下沒再說過話,見面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狀態,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小孩來說,這樣的處理方法有些不妥當,不過只要沒再繼續針鋒相對,也算不錯。

沒想到時隔十幾天,家長各自找來幫手,在校門口堵著,問清對面是誰,一言不合揮拳頭。

送學生出來的老師都上去拉架,姜酌阮也不例外,他作為其中一位學生的班主任,自然有責任。

眼見場面越來越失控,姜酌阮撥開人群去攔其中一位強勢的家長,艱難道:“我是王臨松班主任,有什麽事我們好好溝通。”

有人聽見這話,扭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他,指著他惡狠狠道:“原來就是你,給老子等著,下一個打的就是你。”

這人伸手用力推了姜酌阮,他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姜酌阮平時表現的脾氣好,大多時候都是裝的,他只是懶得去多管閑事,並不是仍由別人打罵不還手,那人還想來一拳,被姜酌阮攥住手腕,甩了出去。

“你們可以多打一會,”姜酌阮的溫和盡數褪去,淡淡道:“最好能堅持到警察來。”

聽到這話,有幾個人停下手,更多的已經上頭,收不回手。

姜酌阮快速報警,警局離這裏不遠,警察很快開車過來。

警察迅速控制好現場,把參與的人全部帶回警局。

雙方家長,勸架的老師以及幾個參與其中的路人。

警察第一次見到在學校門口聚眾鬥毆的學生家長,嚴肅道:“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在學校門口打架,傷到學生可不是來警局,直接拘留,還要賠償醫藥費,值得嗎?”

面對面的幾位主導者低頭不說話,這時候知道怕了,不過晚了。

學校正對面的商鋪監控器拍的一清二楚,去取證的警察很快戴著錄像回來,插在電腦上,一群人沈默著看完。

是張奇家長先動的手,雖然後續雙方都大了,但是先動的人有主要責任。

另一個房間是無關緊要的人在做筆錄,詢問姜酌阮的是位女警察,弄清來龍去脈,她語氣溫和,臉上掛著笑,寫下最後一個字,她說:“你可以走了,不過要家屬來簽字,你給他們打個電話來簽字就行。”

從沒經過警局只有一些日常知識貯備的姜酌阮楞住,臉上有些錯愕,顯然忘了這個流程。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垂死掙紮:“一定要家屬來嗎?”

女警微笑回:“是的。”

姜酌阮握著手機,垂著視線想了想,最後點開通話記錄。

女警倒完水回來,其他幾位老師已經通完電話,等待家屬來接,而她審訊的最後一位男老師,還在猶豫不決。

只是打個電話而已,真的有這麽難以下手?

女警在警察局任職幾年,什麽都見過,轉念一想,不會是家裏沒人了?

女警不好問,只能旁敲側擊:“是,不方便嗎?”

“如果不方便的話,朋友也是可以的,只要能擔保你給你簽字就行。”

姜酌阮肯定不會打給李燕,聞言,猶豫幾秒,撥通了許淩電話。

“酌阮,怎麽了?”

“你現在有時間嗎?”姜酌阮說。

“有是有。”許淩停頓一下:“不過我不在盛安,我回老家了,我媽她生病了,我趁著周末外加周一請假回來看看。你怎麽了?”

“沒事。”姜酌阮語氣輕松:“阿姨還好?”

“現在病情穩定了,再休息幾天就出院。”

“嗯,不是大事。”姜酌阮的希望少了一點,依舊保持鎮定:“你好好照顧阿姨,下次再聊。”

掛斷電話,離得近的老師已經有家屬來了。

姜酌阮沒有辦法,硬著臉皮問:“我能給自己簽嗎?”

“不可以。”女警說:“不能自己代簽。”

這個回答基本封死了姜酌阮的念頭,一向循規蹈矩的他冒出一個想法,能不能讓外賣員來裝一裝,他實在沒辦法。

還沒開始實施,警局大門走進一個個子高挑的男人,氣質出眾,引得不少人頻頻看向他。

他站在門口環視一圈,禮貌詢問路過的警察:“姜酌阮在嗎”

警察下意識以為他是來接人的,翻了翻手裏的冊子,給他帶路:“這間。”

女警剛想勸兩句,打個電話而已,不會打擾朋友,就見門口同事探頭:“來接叫姜酌阮的。”

原來已經叫到了,女警慶幸自己方才沒開口,起身去公事公辦。

姜酌阮錯愕地擡起頭,看到門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景潯似乎剛從別的地方過來,前額發絲微微淩亂,他垂眸接過女警遞來的單子,筆鋒淩厲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又遞換回去。

“好了,姜先生,你可以走了。”女警回頭道。

等姜酌阮反應過來,已經上了陸景潯的車。

被暖氣一蒸,手背上的刺痛後知後覺漫上來,他嘶了一聲。

不講理的男人來的有些多,不知道誰還帶了尖銳物品,姜酌阮手被劃了一下,不過傷口有些小,剛才沒發現。。

“小傷口,只傷在表面。”陸景潯檢查完,下車從後面拿出醫藥箱,慢慢給他抹藥,嗓音淡淡:“這幾天小心傷口,洗澡洗臉註意點,盡量不要沾水。”

姜酌阮還沒緩過來,片刻後才嗯了聲。

由於車裏燈光不是很亮,陸景潯垂著頭,離得很近,姜酌阮似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

姜酌阮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找話題,輕聲問:“你怎麽在這?”

陸景潯沒回答,姜酌阮也沒再說話,安安靜靜等陸景潯給他包紮傷口。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陸景潯鼻梁輪廓,呼吸很近,似乎每一下都能感受到打在皮膚上的溫意。

姜酌阮看得有些挪不開眼。

上完藥,陸景潯關上藥箱,這才回答上一個問題:“來找你。”

姜酌阮接道:“有事?”

“沒事,”陸景潯把藥箱放在後座,語氣沒有變化地道:“有點想你,所以來找你。”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在警局找到人。

“嗯……”姜酌阮反應過來:“什麽?”

陸景潯側過頭,路燈落下的光勾勒出他側臉線條,下顎線削薄,他看著姜酌阮,重覆道:“有點想你。”

姜酌阮徹底楞住,陸景潯卻像尋常朋友一樣聊家常,啟動車子:“晚飯吃了什麽?”

“米飯……”姜酌阮視線不知道放在哪裏,腦子停機。

陸景潯看了他一眼,繼續開車:“為什麽進警局?”

姜酌阮把晚上發生的事全部說了一遍。

“嗯。”陸景潯只聽到幾個字:“有家長推你了?”

“除了手,還有其他地方受傷麽?”

姜酌阮沒註意,他仔細感受了下,輕輕搖頭。

車拐過街道。

陸景潯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繼續問:“今晚怎麽不聯系我”

姜酌阮想過,沒好意思,況且他不知道陸景潯電話號碼,他們只有微信這一個聯系方式。他找借口:“我沒你電話。”

學校離姜酌阮租的房子不遠,沒幾分鐘就到了,下車前,陸景潯沖他伸手。

姜酌阮不懂什麽意思。

“手機。”

姜酌阮不清楚陸景潯什麽意思,解鎖後放在陸景潯手心,

陸景潯細長的手指點了幾下屏幕,把他的電話號碼存在電話簿裏,還改了分類。

應該是改了,姜酌阮沒看太清,拿回手機點進去一看,陸景潯把自己的號碼放在朋友這一類裏。

“下次打給我。”

說完,陸景潯補充一句:“平時也能。”

姜酌阮低頭看著手機,半晌後點頭:“……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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