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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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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海浪

“異教徒被海浪剝離□□,於晨光熹微前墮入地獄。幸存者不得安寧,直到傳說中被人類奪走的王重登王位…”

顏奪喃喃自語,“對上了,都對上了…”

林家存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面上不見喜怒,語氣和緩,卻帶了種不怒自威的姿態。他沈聲道,“別在這裏蠱惑人心。”

顏奪已然陷入無我之境,他立於沙灘之上,與森森白骨為伴,好像那些失去生命力的骨頭變成了他的附庸,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會同步發動攻擊。

太陽,金色的太陽。兩輪太陽對稱升起,一輪在顏奪身後,一輪在遠處的海浪之中。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色光暈,宛若神明降臨。

“你剛才念的…是什麽”

夏聽暮走到顏奪身邊,與林家存和被他護在身後的林棄北對立而站,電光石火間人心相異,同一撥人就這樣一分為二。

我絕對不是想要報答學長的救命之恩。

夏聽暮晃了晃腦袋,試圖在這樣嚴肅驚悚的氛圍中找回自己離腦出走的智商。

我只是想知道學長和夏小顏的關系,必要時,可以護著他。

“那是什麽”夏聽暮再度發問。“是預言嗎還是社會中流傳的古老迷信謠言”

顏奪神情覆雜地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道,“你不該和我站在一起。”

他言盡於此,他警告過夏聽暮了。如果某天反目成仇,那也是夏聽暮自己做錯了選擇,怪不得他。

要怪就怪人類骨子裏總對弱勢者充滿同情和憐憫,就像農夫救贖了凍僵的蛇,最後總會被反咬一口。

夏聽暮用他明亮如同寶石的紅眼睛看著他,一臉“你在說什麽屁話”的表情,嗆了他一句:“我想站哪站哪,你管我”

好言難勸該死的人類。

顏奪搖頭,閉上嘴不說話了。

那邊林棄北扯了扯林家存的袖口,替他倆說了句好話。林家存低頭耐心聽著,“嗯”了一聲,朝夏聽暮和顏奪招招手。

“過來,”他說,“研究所派的船快到了。”

夏聽暮朝林棄北眨眨眼睛表示謝意,他正打算拉著顏奪順臺階下,誰承想平日裏禮貌溫和的顏學長此刻就像被抱走崽子的貓,語氣裏滿是嘲諷和按捺不住的敵意,無差別地掃視每個人:“你們還敢坐船不怕怪物重新爬出來,讓我們徹底葬身海底嗎”

夏聽暮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儀器顯示現在是安全的,在航線範疇內沒有檢測到怪物活動的軌跡信號。”他將巴掌大小的pad遞到顏奪面前,“這是信號塔傳來的實時圖像,你看,我們是安全的。”

從各大碼頭到研究所所在小島的航線上設有多個信號塔,每個信號塔都是一個小型實驗中心,兼具防禦和科研功能。當該航線上的信號塔同步確認怪物活動信號消失時,研究所便會派船出海,迎接各專業學生回校。

顏奪哼笑一聲,聳聳肩,“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夏聽暮聽了這話有些難受,心裏刺刺的。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林家存一來…

他看看林家存,又看看顏奪,決定靜觀其變。

怪物降臨的時代被人們稱作“降災紀”,一切器械、院校、生存手段都在改變。研究所的船雖然沿用了古地球的稱謂,卻更像古地球時期的潛艇。降災紀的船只從僅存在航行功能的古游輪型號變成了集結深潛、水表滑行、低空飛行功能的新型船只,因而擁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潛行船。

不過乘客和船長大多沿襲古地球時期遺留的習慣,仍舊熱衷於緊貼海面航行,讓浪花拍打甲板,躺在吊床上,看窗外的暴風雪絨毛一樣降落,紛紛灑灑,叫人想到聖誕節、聖誕樹和模型雪花。

夏聽暮一行人也是如此。

來時路上船長憂心忡忡,生怕幾個精英折在這裏,潛行船開啟了深潛模式,在紛亂的洋流中計算出一條阻力最少、水流助力最大的線路。

渾身漆黑的船只從海裏冒出來,船身揚著粼粼水光,在自然光下熠熠生輝。林家存同下船迎接的水手打了招呼,牧羊犬趕綿羊似的將他們往船上趕。

船只下潛時,甲板和甲板之上的客房會被透明玻璃罩覆蓋,如同放大版古地球時期的宇航服。

船長是林家存的同僚,他也同水手們一起下船,親自互送這群棟梁之材。三個學生乖巧打招呼甜甜地喊老師好,要多溫順有多溫順,於是分別被船長用帶著淡淡魚腥味的手在後背拍了一巴掌。

船上空間大,客房充裕,即便已經裝了不少從其它地方接回來的學生,新上船的旅客一人一間房仍是綽綽有餘。

林家存找水手換房,將自己的房間換到了林棄北隔壁。這位大林老師面上不顯,心裏估計嚇得不輕,嘴唇緊抿著,眼睛裏沒有笑意。他甚至忘了提醒林棄北盡早跑完代碼並完成ppt。

顏奪學得有模有樣,也將自己的房間換到夏聽暮隔壁。他們四人兩個在四層客房兩個在五層客房,互不幹擾,除去用餐時間基本見不著面。

於是顏奪又變得正常起來。

他們上船時甲板上十分熱鬧,陸續有人跟林家存打招呼,想必是其它學院的學生,但林棄北夏聽暮顏奪三人跟他們並不相熟,大家禮貌地對視微笑,便算打過招呼。

林家存一個頂倆,將自己的行李和林棄北的行李一道拎上樓,徒留夏聽暮對著那袋他好不容易拖上船的怪物節肢發呆,時不時擡頭打量客房窗棱,似乎在思考從上面掛個滑輪再掉根繩子下來把東西拉上去的可行性。

這群搞研究的每個人都有怪癖,比如林家存極度反感旁人擅自搬動自己的東西;比如老水手船長強迫癥一般來到新的海域一定要采樣一管海水回房檢測浮游生物和礦物質含量;比如顏奪的電腦誰都不能碰,他還放狠話說就算是自己未來的對象,也不回擁有使用他電腦的權力;林棄北的癖好很奇怪,她不接受任何人在沒洗手沒消毒的時候碰到自己,並不是潔癖,只是無比反感物理意義上骯臟的肢體接觸。

夏聽暮在這群人當中宛若一股清流,他聲稱自己沒有怪癖,顏奪卻不以為然。誰還不知道他啊,瘋狂科學家,那袋怪物節肢就是最好的證明。

因此旁觀的水手和學生沒有站出來要幫忙的,要是這位紅眼睛帥哥的怪癖是不喜歡別人觸碰自己的研究材料,他們什麽時候好心辦了壞事都不知道。

顏奪東西少,一個背包就能裝下。他沒著急上樓,安靜待在一邊看夏聽暮費力地拖著口袋挪動。

近來夏聽暮被毫無危險性可言的代碼研發工作滋潤了太長時間,太久沒接觸外出實地考察的采樣任務。昨天忽然給他來這麽一下,身體勉強還算活動,可今天就不行了。今天他四肢酸得慌,哪哪都疼,就像被人按在地上單方面揍了一頓那樣酸爽。

夏聽暮把裝著怪物節肢的口袋丟在一邊,默默懷念起那個十分有眼力見的乖巧的可愛的夏小顏。

想到這裏他恨鐵不成鋼地瞥了顏奪一眼,目光裏的憤懣藏都藏不住。

顏奪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揪著口袋一角,“知道你想說什麽了,走吧,幫你一把。記得改天請我吃飯。”

都是同樣的臉,怎麽性格差異就這麽大呢

夏聽暮心不在焉點點頭,算是應下。

船只在茫茫大海中航行,過處留痕,船尾濺起的浪花中有不少淺水魚跳來跳去。在太陽升起的海平面,船上旅客們遠遠望到了鯨魚,水柱從他們背上噴湧而出,造就世上最美的噴泉。銀白色海豚繞著巨輪跳躍游動,用黑豆似的眼睛友好地看著這群人類。

說來奇怪,降災紀受害者全是人類,從未聽聞有動物遭受攻擊。動物們會在怪物出現的時候藏起來,遠離布滿硝煙的戰場。

這群怪物針對的目標那麽明顯,就像是有組織有計謀的覆仇者。

研究院給出的官方說法是怪物的雷達系統更高級,它們采用類似蝙蝠回聲定位的方式尋找獵物,卻因為與眾不同的聲波,竟然產生了奇妙的過濾作用,只留下人類,只定位人類。

晚餐是新鮮刺身、花甲鮑魚魷魚須大亂燉、以及用檸檬腌制的蟹肉。飲料是加了薄荷葉的檸檬水。

這是個晴天,正午曬得慌,全體師生安分地待在客房各趕各的ddl,曬得黑溜溜的水手則負責放哨、觀察海面、看檢測器是否傳來異常,以及為顧客捕撈明日的餐食。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意外打撈上來的罕見紅珊瑚外,水手們還從打撈起的海貝裏開出了珍珠,足有手指頭大小,粉的白的紫的黑的,睡在雪白的貝肉裏甚是美觀。

這群經驗豐富的水手見多了海洋珠寶,對此興趣不大,索性將珍珠塞進了煮熟的貝肉裏,作為餐點的裝飾物。誰吃到了帶珍珠的貝殼,這顆珍珠就屬於誰。

船上大廚發明了一種獨一無二的吃法,將海貝撬開,洗凈沙子,去除腥味重的部分,將提前用調料腌好的粉絲直接塞進貝殼裏,用細繩綁好,一起丟到鍋裏煮。水手們把它成為海粽子,十分形象。

林家存吃到一顆紫色珍珠,轉頭洗幹凈消完毒後放在小盒子裏遞給了用炙熱眼神盯著珍珠看的林棄北。顏奪也吃到一顆,是黑色的,黑得發亮。

他下意識瞅瞅夏聽暮,發現對方對他吃到珍珠一事沒有太大反應,再仔細一瞧,謔,這運氣挺不錯!夏聽暮一連吃了五個海貝,五個都開出了珍珠。如果不是偉大的科學觀念限制著他,他真要以為夏聽暮擁有傳說中的x光透視眼了。

顏奪把珍珠洗了洗遞給夏聽暮,笑道,“黑珍珠,要不要”

夏聽暮淡淡望了他一眼,“不賣,不換,不約,謝謝。”

有求於人時是乖巧可愛的後輩形象,轉頭卻搖身一變,神他媽不賣不換不約。

顏奪咬牙,“送你的,我不要你的珍珠。”

夏聽暮“哎呀”一聲佯裝頭暈,把顏奪嚇了一跳。他剛準備伸手一探體溫,就看到夏聽暮換了副笑臉,夾著嗓子道,“哎呀這怎麽行,學長你真是太好了,大好人大善人,太感謝了,改天請你吃飯~比心~”

呵呵,變如臉。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夕陽火一樣紅,沒有雲彩的遮掩,霞光為甲板上用餐的人塗上一層紅色顏料。不過這顏色沒有夏聽暮的眼睛亮,也沒有他的眼珠那麽紅。

顏奪看了一陣,忽然道,“我反悔了。”

夏聽暮:!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呵呵。。

顏奪說,“珍珠送你可以,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夏聽暮其實沒那麽喜歡珍珠,他只是想報答林棄北一直以來的照顧,把這些珍珠做成耳墜和手鏈送給林棄北。

夏聽暮道:“你say一say。”

顏奪附身靠近他,從後方把雙手搭在他座椅兩側的扶手上,看上去即將要同他接吻。

“晚上回客房再給我看看你的眼睛。怎麽樣,接受麽”

夏聽暮眉頭皺成了川字,“說實話,我不笑話你。學長,你該不會是想,潛規則我吧”

自打顏奪給他渡氣、同他接吻後,他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跟顏奪自然地相處了,只有對方說要將珍珠送給他時,他才短暫地拿出從前相處的輕挑和逗弄,誇張地說著肉麻的話。

顏奪舉手投降,對天發誓:“只看眼睛,不做別的,我發誓。如有違背,就讓我的論文一直過不了審,倫理申請永遠不過。”

夏聽暮低罵一聲,“你這誓發得也太狠了,不至於,可以的。那晚上八點來我客房吧,我今晚想先留在甲板上看會星星。”

在船上看星星是十分快樂的體驗。海風大,雲層薄,星星多,船上光汙染不大,經常能看到夜空中有流星劃過。

“好啊。”顏奪把珍珠遞到他手心。“我吃好了,先回屋寫代碼。晚上見。”

夏聽暮點點頭,“晚上見。”

那邊林棄北正好結束跟林家存的討論,她湊過來戳了戳夏聽暮的手臂,“什麽晚上見你要跟他約會嗎都這樣了還說你們不是一對!”

夏聽暮不動聲色縮起手腕,將珍珠藏在懷裏。“我們真不是那種關系,只是晚上有點事,關於那個voice模型,有點事情需要討論。”

林棄北瞇著眼睛邪惡地笑起來,“你不對勁哦~從前你不會解釋那麽多的,誰關心你們晚上見面要做什麽。你現在的行為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是那種關系,什麽關系會私底下接吻的關系嘖嘖嘖,唇友誼是吧看不來啊小夏,你還有當渣男的潛質呢”

夏聽暮連忙擺手,“真不是,我沒有…是他先…”

感覺不對他連忙噓聲。

林棄北意味深長地哦一聲,“是~他~先~他先親你的親了又不給名分仗著自己年長欺負小朋友,這我不能忍啊!”

“哎呀不是!”夏聽暮急了,他總不能說他們接吻是顏奪為了給他渡氣,好讓他不會窒息而死吧

呸,接什麽接吻,那叫渡氣,渡氣!

“林老師!”夏聽暮對來人恭敬問了聲好。林棄北連忙轉頭,臉頰立刻紅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我去喝口水!”說完她便逃走了。

林家存扯出一個不太熟悉的微笑,安撫道,“沒關系的,同性也有真愛,而且現在同性可婚,你們如果真心相愛,學校、老師們同學們都不會阻攔的。”

說完他點點頭,“我去看看小北,她ppt還沒做完。”

夏聽暮乖巧點頭,有苦說不出。

等相關人員離開,尷尬的氣氛散去,他苦惱地想,林老師這樣子,可不像單純地擔心學生啊。

他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林棄北那個顏控有多喜歡林家存他是知道的,只要沒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不過從前他以為那種情愫只是林棄北的一意孤行,畢竟即使是在人類是否能夠繼續生存都是個難題的降災紀,師生戀的例子也依然是少數。

研究所從沒傳過關於這位林老師的任何暧昧謠言,想必對方是個感情專一的年上引導者。夏聽暮嘖嘖兩聲,吃得真好啊小林姐,又幸福咯!

晚餐過後夏聽暮修改了部分代碼bug,將電腦丟在一邊等待運行結果,一邊將這段時間采集到的聲紋信息錄入數據庫。將語音和翻譯後文字一一對應。

接著他找水手借來鋼針和對應型號的小鉆機給珍珠打孔,拋光貝殼做鑲嵌框架,將珍珠嵌入其中。

白色珍珠數量最多,有三顆,剩下兩顆粉的一顆黑的。他決定用粉珍珠做耳墜,剩下的珍珠與貝殼串在一起做成手鏈。

做完這些已經是七點半。天黑得早,他定了個七點五十的鬧鐘,決定給自己二十分鐘的放松時間。

甲板上有幾把沙灘椅,籃子裏放著新鮮椰子,廚師長無所事事地揮舞尖刀,好像古地球時期的劍舞。

夏聽暮找他削了個椰子,喝一口椰汁挖一口椰肉,躺在沙灘椅上擡頭看天。

歷史書上說,在比古地球時期更早的年代,人類生活在名為夏商周、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五代十國、宋元明清…的時代。那時候科技不發達,卻有固執的觀星客以肉眼觀察,手繪星圖,形成獨特的觀星文化,同時推動了科學發展,推動物理學、天體學的進步。

夏聽暮覺得他們很偉大。他已經不太記得歷史書上關於觀星的歷史具體是怎麽寫的了,不過那種堅定往前、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固執深深打動了他。這也是他選擇獻身科研的原因。

不過科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就是了,反正他很少有時間看星星。

降災紀沿用了古地球時期的星體編號,蟹狀星雲M1、蝴蝶星雲NGC 6302、鷹狀星雲M16、面紗星雲NGC 6960、馬頭星雲、礁湖星雲M8、北美洲星雲NGC 7000、螺旋星雲(上帝之眼)…

降災紀前後,嬰兒從出生起便得到強化,醫生會在他們眼睛中植入晶體,好監管、登記人口。夏聽暮的重瞳就是那時被發現的,若非他父母動用研究院的權限違規刪除了診斷記錄,恐怕他現在已經成為了沒有人權的實驗體。

夏聽暮忽然很想念他那被流放到一線實驗基地開荒采樣的父母。

這種晶體宛若小型望遠鏡,當人目不轉睛盯著某個東西看時,眼球自動調節,晶體放大位於眼睛焦點處的事物,就像這樣——

夏聽暮對準夜空某處聚焦視線,那處便在他眼睛慢慢放大,放大,直到將蝴蝶星雲拉近、在他眼前放大。

當這些美麗的宇宙景觀在視網膜成像時,一種宏觀上的客觀美麗襲擊了他的心臟,同時令他產生了輕微的巨物恐懼以及深海恐懼。

很少有人主動調節嬰兒時期被移植進入眼球的晶狀體,那種觀感會讓大多數人產生眩暈感,同時產生恐懼,就像夏聽暮此刻看到的那樣。

他面前是放大的蝴蝶星雲,餘光裏是各色星子,光輝燦爛。他看得癡了,忽然臉頰被一個冰涼的東西碰了碰,夏聽暮立刻閉上眼睛緩了緩,轉頭去看。

是顏奪。顏奪拿著一聽汽水,用罐子拍打他的臉,將水珠沾在他面頰上。

“你也來看星星”夏聽暮問。

顏奪搖頭,“沒什麽好看的。只是來提醒你,距離我們約會的時間還剩十一分鐘。”

話音剛落,夏聽暮的鬧鈴便響了。他點點頭,對顏奪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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