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露宿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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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寧洗完頭發後,晏江璧又按照游嵐的建議,弄了熱水給他擦身體。擦完身體之後,晏江璧將之前那個老婆婆送的小衣裳拿出來,忙活了半天勉強給阿寧穿規整了。

游嵐看了之後連連點頭,說道:“這一打扮之後,果然變得更好看了啊。”而且晏江璧竟然沒把衣服給人家穿反了,真是難得。

晏江璧看著換好衣服紮好頭發、一身清爽的阿寧,也挺滿意的,確實好看了很多。

阿寧在吃過晚飯後便困得睜不開眼了,身體靠在晏江璧身上,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嗑睡。

晏江璧將他平放在床上,剛準備起身,阿寧便十分有預感地睜開了眼,視線茫然而委屈,似乎是做噩夢了,手指抓著晏江璧的衣服不放。晏江璧只好又坐回他身邊,摟著他的腦袋輕輕拍撫他的肩膀哄他睡覺。

等人終於睡熟了,晏江璧才將他放回被窩下床。

蕭天河被關在後面的草棚裏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晏江璧走到草棚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開柴門走了進去。

蕭天河這次是真的被弄得很慘,被繩子緊緊地捆了一整天,又被封了穴道,除了針紮一般的麻木感,他基本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是否還連在自己的身體上了。

晏江璧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腳將他整個踢翻了過來。

“唔唔……”

草棚裏沒有光,蕭天河臉朝上也只能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看不清楚面容,不知是敵是友,他原本心裏就充滿了惶恐,這會兒更加害怕了,生怕會命喪於此。蕭家是揚州城中一霸,蕭家人也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想要他這個蕭大少爺的命的人更是多如牛毛,這會兒別說談條件了,被塞住了嘴他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怎麽能不害怕。

晏江璧在他面前站了一會兒,突然蹲□,一把扯掉塞在他口裏的布。

嘴巴終於得到自由的蕭天河都顧不上喘氣和嘴巴的酸麻感,開口便連連求饒,“這位大俠饒命,您有什麽需要直管跟我提,不管黃金還是產業,只要蕭某有的,必然雙手奉上,只求大俠能饒得了蕭某這條命……”

他啰啰嗦嗦個不停,都是些求饒和一些承諾的話,舌頭都打結了還沒停下。晏江璧聽得不耐煩,起身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腳。蕭天河疼得卷起了身子,跟著呻|吟了一聲。

晏江璧這才問道:“你是秦家的人?”

“啊……”蕭天河聽了他的話似乎是相當驚訝,但是又立刻反應過來陪著笑說道,“我、我姓蕭,怎麽會是秦家的人呢?”

晏江璧沒有說話。

夜晚的草棚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從打開的柴門外透進的光線,能讓人看清一點眼前的事物。

蕭天河因為黑暗中突然變得安靜的氛圍而大氣不敢出,屏氣屏得胸口一陣陣悶痛,心中的恐懼更是無法控制地往外擴張。

良久,就在蕭天河都開始懷疑身邊的這個人是不是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時,晏江璧突然用他特有的冷冰冰的聲音說道:“燕家的人已經死光了,阿寧不是燕家的人。”

“啊?”蕭天河茫然地擡起頭,一臉並不清楚他在說什麽的表情。

晏江璧斂下眼撇了他一眼,卻沒再多說,蹲下|身將那塊不知道是做什麽的布重新塞回他的嘴裏,轉身出了草棚。

“唔唔唔……”蕭天河仰著頭看著緩緩關上的柴門,只能徒勞地叫了兩聲,卻什麽也改變不了。

第二天清晨晏江璧很早便醒了,因為阿寧睡得早醒得也很早,十分有精神,正趴在他的胸口玩手指頭,看見他醒來,就擡頭笑瞇瞇地沖他樂,還伸手指去摸他的嘴巴。

晏江璧見他一張漂亮臉蛋因為笑得很開心變得像朵花似的,也跟著翹了翹嘴角,大手在他的小腦袋揉了揉。

起床後幾人吃過了早食,游嵐便偷偷將蕭天河拖出來裝到馬車裏,晏江璧懷裏抱著阿寧也坐了上去。

主人家老婆婆很喜歡乖巧聽話的阿寧,給他包了一大包的零嘴,摸了摸他的腦袋,又給晏江璧囑咐了幾句照顧小孩要註意到的事,像是不能給小孩吃太刺激的東西,糖也不能吃太多,天涼了下雨了要加衣服等等之類的。

晏江璧從來沒有聽過這些東西,不過為了阿寧好,還是認認真真地記下了。

等馬車行出了很遠,游嵐才看著一副認真做好父親樣的晏江璧笑著說道:“果然這養兒子就是不同啊,連最冷血的殺手都願意為了兒子二十四孝了,世上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晏江璧不理他,把阿寧抱到腿上,開始反醒之前給阿寧買十串糖葫蘆這件事,好像確實買多了一點,阿寧都沒吃完。

馬車在道上平靜地行了一整天,期間沒再遇到什麽意外。倒是游嵐擔心蕭天河被封穴道太久四腳被廢,給他解了穴道去了繩子,又給他餵了些軟筋散才扔在馬車後面不管他了。

阿寧似乎相當害怕這個人,見到他的臉時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起先還只是發抖,等被晏江璧抱進懷裏摟著之後,才小聲哭了起來,似乎是很害怕,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情緒在裏邊。

晏江璧因此對蕭天河這個人更加沒有好感了,除了殺意只有殺意。隨手扯了一塊布便蓋在了他身上,免得再繼續影響阿寧。

對於現在的阿寧來說,晏江璧是很重要的存在,是讓他覺得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只要他感覺到不安,便會下意識地往晏江璧的懷裏鉆。

游嵐對晏江璧說道:“他到現在還不說話啊,你要不要試著教他說話?比如喊個爹什麽的?”

晏江璧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閉著眼睛趴在他懷裏的阿寧,點點頭,這個可以教他的。

馬車到傍晚時終於到了下一個城鎮。原本游嵐是打算進城找客棧休息的,不過看著城門口那幾張通輯犯的頭像,他不得不嘆氣折回馬車去城外的樹林裏了。

晏江璧見馬車折回,心裏也知道大約發生了什麽事,沒有多問。

游嵐又換了一張面具,對晏江璧說道:“我進城去買點東西來吃,你要帶什麽麽?”他說著看向阿寧。

晏江璧想了一些,對游嵐說道:“給他買點糖葫蘆吧。”

“啊?”游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阿寧,“給他買的?”

“嗯,”晏江璧點頭,他覺得阿寧剛才受委屈了,得買點糖的安慰一下,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買五串吧。”少買一半應該就不多了吧,晏江璧覺得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游嵐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寵兒子也不是這麽寵的吧,糖葫蘆吃多了會倒牙的,而且還不愛吃飯。當然這是人家父子間的事,他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游嵐走了之後,晏江璧不敢讓阿寧和蕭天河單獨待在一起,便抱著他下了馬車,然後牽著他的小手走進樹林裏一起撿些幹樹枝。

天晴了一整天,小樹林邊緣的雨水幹了不少,已經勉強能燒了。

阿寧見晏江璧彎腰撿柴,很懂事地也跟在他身後跟著撿,只是他不懂得分辨,看到什麽撿什麽,很多東西都不能燒。

晏江璧看了一眼他撿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和面前阿寧朝自己露出的一臉討好笑容,抓著他的手到旁邊給他洗幹凈,然後讓他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生火不準再亂動。

晏江璧是很認真地想收阿寧做兒子的,想帶著他回家鄉一起過日子,所以向來粗手粗腳心眼也粗的他,開始思考起以後的路來。

他離開家鄉很久了,久到他對自己的家鄉完全沒什麽印象,還是主子之前告訴他,他如果要走就回到那裏。

其實游嵐之前問他的問題他也考慮過,從和主子定下那個交易之後,他便在無事的時候常常想象回家鄉後能做些什麽,以何為生,只是他對這些又完全不懂,所以就算很認真地去考慮了也沒辦法想出什麽法子,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有了阿寧這個新認下的兒子,這些東西便成了首要問題。

他除了這一身武功和那把劍外,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會。做生意不可能,給別人做事又不能照顧阿寧。種田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的,這樣也方便將阿寧帶在身邊。

想到這些晏江璧便無意識地彎了彎嘴角,好像前方以前總也看不清楚的路途變得明確起來,甚至還有陽光撒在上面。

阿寧原本是乖乖地坐在他身邊的,這會兒見晏江璧沖著火堆笑,眉頭跟著微微皺了起來,擡起手指試探地往火裏伸。

“啊……”火苗在他手指伸來時,毫不留情地卷了過來,阿寧只覺得手指頭上傳來一陣痛,眼淚水立刻便滾了出來。

晏江璧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回神便將他的手指捉了回來,看見原本白白的指頭上被燙紅了一塊兒,起泡了。

“你做什麽?!”晏江璧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點傷對他來說完全可以忽略,可是阿寧好像不行,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寧本來就被燙得很疼了,這會兒又被他瞪,癟了癟嘴委屈地大哭了起來。

晏江璧見他無原無故地就哭,有些不知所措,以為是手指太疼造成了,便把他的手指拿到面前,學著以前出任務時偶爾看到的場景,笨拙地撅嘴對著他的手指吹了吹,十分嚴肅且認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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