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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尋找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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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一章後半截改過了,內容也改,發在這裏~~

晏江璧之前就在蕭家摸了一遍,這會兒熟門熟路地便來到了蕭家主事的大兒子那裏。

游嵐也聽說蕭家大兒子管的就是妓|院這一類的事,而阿寧身上的傷也很像妓院逼人的手段,便沒有阻止晏江璧。

蕭家大兒子名叫蕭天河,樣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卻是出了名的揚州霸王,揚州城裏人提到他,無不搖頭避如蛇蠍,對他本人的事更是搖頭做不知絕口不提。

天空仍然灰蒙蒙地下著細雨,仿佛永遠難有晴天似的。

蕭家的寬敞的庭院裏,蕭天河正在一處亭子裏擺酒設宴,周圍圍著一圈錦衣公子。

亭下荷塘中大片荷葉鋪陳,細雨絲絲打在上面,滾動著晶亮的水珠,碧綠的荷葉下偶有紅白相間的錦鯉露頭吞吃客人們隨手扔下的點心,十分有趣。

蕭天河笑聲爽朗地招呼著眾人喝酒吃肉,數位美人環繞身邊,香脂紗衣輕輕在空中浮動,歌姬舞姬嘻笑吟吟,熱鬧而浪漫,似天上人間。

晏江璧與游嵐蹲在一處屋檐上,皺眉望著這邊,心中都覺麻煩,人太多了,沒辦法動手。

尤其是晏江璧,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擔心被帶走的阿寧會不會受傷,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他心中一想到那雙眼黑漆漆的眼睛裏,充滿恐懼與害怕,便有些等不下去,握著劍的手,松了又緊。

游嵐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心中焦急,又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蕭天河,微微嘆了口氣,對他說道:“要不我想辦法把他引出來吧,這樣等下去要等到什麽時候。”

晏江璧略想了一下,皺眉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游嵐眼珠子轉了一圈,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陣。

晏江璧聽了便直接點頭,說道:“你去吧。”

游嵐微微一笑,轉身遛出了蕭家院子。

晏江璧繼續蹲在屋檐下,遠遠地看著蕭天河,眉頭越鎖越緊。

那蕭天河約莫三十餘歲,因為一身錦衣華服,讓他看起來相當年輕,也許實際年齡會更大一些。

晏江璧皺眉看了一會兒那人的側臉,心中冒出些微疑惑,總覺得,似乎是在哪裏見過這人的。

屋檐水嘀嘀嗒哄落個不停,拌著處遠男女的嘻鬧聲,聽著讓人心煩。

晏江璧覺得有些無法靜下心,因為那張有些熟悉的側臉,他忍不住又開始回憶起往事,並且企圖在裏面翻找與這人有相似之處的臉。

他沒能思考太久,便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跑進了院子,見了蕭天河,便立刻走到他身邊,壓著聲音說了些什麽。

晏江璧離得太遠聽不真切,但是蕭山河聽了那人說的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提高的聲音卻能讓他聽得十分清楚。

“有人鬧事?哪裏來的人?什麽名頭?”蕭山河說這話時神色相當不高興,甚至有些輕蔑,之前嘻鬧時神色很快從他的臉上消息。

“不知道,不過那人出手大方,一定要點樓裏的那位……”那管家一身行頭並不差,似乎在蕭家身份頗高,知道些秘密,在蕭天河面前也能說些話。

蕭山河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對他說道:“我過去看看,你招呼著這裏。”

他往外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皺眉回頭問那人道:“那件事辦得怎麽樣了?人捉回來了麽?”

“大少爺放心,人已經捉回來的,”管家立刻跟到他身邊,朝他點了點頭,補充道,“這回我已經吩咐好人看好了,不會讓他再有機會逃走。”

蕭山河聽了一反剛才嚴肅的神色,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事你有功,回頭有賞。”

那人立刻喜出望外,連連點頭,笑瞇了眼地將嘴角含笑的蕭山河送了出去。

蕭山河出去時派頭可不小,家丁護衛跟了十多個,他本人也是坐著裝飾華麗的大轎離開了蕭府。

原本同游嵐說好了一同跟去的晏江璧卻留在庭院裏沒有動,剛才那個管家模樣的人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心中猜測他們所說的人是阿寧,便打算留下來等那下人落單問個清楚。

那管家笑著將亭子裏的人都送走後,才笑瞇瞇地往外走。

晏江璧跟在他的身後到了一偏僻的庭院,才翻身落到他的身後,高大的身形落地時竟是無聲。

“鏘”的一聲利劍出鞘聲在耳邊響起時,那管家才曉得回頭,然而他的頭才轉動一半,一把通體漆黑的利劍已經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晏江璧冷聲道。

“啊,你、你是誰?”那管家瞪大了眼,顯然被他如鬼魅般突然出現的身形而嚇到了。

“剛才你們抓的人被關在哪裏了?”晏江璧一雙鋒利的眼緊緊地逼視著他的眼睛,冷聲問道。

那下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出口,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猶豫不決。

晏江璧可沒那耐性等他猶豫,利劍一擡便在那人的劍上劃了一道口子,毫不手軟。

“啊!”那下人慘叫一聲,卻被晏江璧捏住了下巴。

“說!”晏江璧沒耐性地對他吼道。

“我、我說,”那下人連忙告饒,生怕他再來一劍直接削了他的耳朵,“把他關在燕月樓裏了。”

“你們抓他有什麽目的。”晏江璧沒放松對他的鉗制,冷著聲音逼問道。

那人不敢不說,連忙解釋道:“是、是個小奴隸,媽媽說要抓回來這月給開|苞的……”

晏江璧不太明白“開|苞”是什麽意思,但也直覺那不是什麽好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架著劍繞到他身後,一把抓住他的腰帶,將人提至了半空。

“啊啊……”

那人突然被人提到半空中,嚇得大叫了起來,晏江璧聽得耳朵嗡嗡直響,便在那下人懷裏掏了個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裏,不耐煩地威脅道:“閉嘴!”

那人知道他武功高強,不敢不從,嘴巴被堵上,立刻便消了音。

晏江璧沒費什麽功夫地便將人帶出了蕭府,落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裏,盯著他的眼睛威脅道:“帶我過去,否則削了你的耳朵!”

那管家因為臉上那道口子而流了半邊臉的鮮血,傷口火辣辣地疼痛著,他是個識實務的人,知道身後這人是個狠人,心裏叫苦連天,臉上卻不敢有半點不從,只敢唯唯諾諾地將人往燕月樓引路。

燕月樓是揚州城中最大的青樓,裝飾奢華自不必說,大榮朝歷代所出花魁嬌娘盡產於此,此樓中便是連小倌也是才藝雙絕,美色與琴棋書畫絕不輸於樓中艷女。

晏江璧也曾因為某些任務,而出入於煙花之地,只不過他性格木訥不識情|趣,不管那些艷女小倌如何絕色,在他眼裏都不會有太大區別。

在一個殺手眼裏,人,分為兩種,將死的,已死的。

然而在晏江璧這裏,區分又會更多幾種。

除了將死的和已死的以外,還有還活著的人,快要死去但可以救下的人,以及某些特殊的存在,例如他的主子,還有那個有一雙特殊眼睛的阿寧。

除此之外,其它人是美是醜是好是壞,與他並無幹系。

那管家將晏江璧帶到燕月樓附近後,便停了下來。

“你們把他藏在了哪裏?”晏江璧問道。

“嗯,媽媽把他藏在樓下面了。”那個管家如實回答道。

“帶我進去!”晏江璧把劍又往他的脖子上壓近了一分。

“好好,我這便帶大俠進去,”那人回答得戰戰兢兢,然後又有些猶豫地問道,“不知大俠可否將、將小的脖子上的劍收回去,大俠如此行為,小的沒辦法給別人解釋啊……”

晏江璧見他臉色蒼白地看著自己的劍,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多說什麽便將手中的劍歸了鞘。

那下人立刻大松了一口氣,帶著晏江璧繞到了燕月樓後門,扣開了門,許是因為他身份在蕭家較為特殊,給開門的門人見了他滿臉討好的笑意,沒敢有任何阻攔,便將兩人放了進去。

晏江璧跟在他身後,即保證他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又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燕月樓占地面積較廣,會來此樓尋歡做樂的人三教九流樣樣皆有,但卻沒人愛惹麻煩,註意力都在身邊環繞的美人身上,自然不會多關註其它不相幹的人。

那管家帶著晏江璧進了樓裏,很快便將他帶進了一套空置的院子,他在前面推開門,將晏江璧往屋內地上的入口處引。

晏江璧抽出手中的劍架到他的脖子上,一手拽住他的頭發,拖著他一起往下走。

這院子外面看著精致小巧,地下空間卻是極為寬敞的,一路往下的兩旁都點著油燈,雖然光線仍然昏黃暗淡,卻足夠讓人看清下樓的道路。

兩人下到最底的地面,下人又引著他往前走了一段,才低聲說道:“到了。”

“他人呢?”晏江璧沒有看到阿寧,不敢放松警惕。

“在那裏。”那人給點著了旁邊的一盞油燈,伸手指著漸漸明亮起來的地下角落說道。

晏江璧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角落裏卷曲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似乎是怕極了周轉的一切,卷著瘦弱的身體瑟瑟發抖,頭發蓬亂,小臉上全是眼淚,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一雙大眼睜得大大地看著前方,充滿了恐懼與害怕。

晏江璧看著那幅畫面,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周身的一切都在瞬間變得虛幻不實際,仿佛又回到了許多年前,他渾身是血,提著那把沾滿了鮮血的利劍,站在那個卷著身體、滿臉絕望的孩子面前……

阿寧似乎是感覺到了光線和聲音,瑟縮著瘦弱的身體往墻角縮,臉上的恐懼更甚。

“阿寧。”

少年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卻因為逆光讓他看不見晏江璧的臉,而對他高大的身體更加害怕,更加驚恐地往那可憐的小角落縮著身體,企圖將自己完全藏進去。

晏江璧往前走了一步,剛想丟開劍將他抱起來,就連到身後一陣巨響,連地面都微微顫了一下。

那個原本被他挾持的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他的劍下逃走,並且在他楞神的空檔啟動了機關,將兩人關在了墻角。

晏江璧轉回頭,就見那個下人站在放下的巨大鐵欄桿外,一手捂著臉瞪著他,恨恨地說道:“今日你在我身上動了一刀,明日我定要在你身上百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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