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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比武大會篇:為誰而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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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比武大會篇:為誰而戰(二)

虎牢關北臨黃河,南依邙山餘脈,為東西交通之咽喉。

此關扼守著洛陽東大門,任何從東邊來犯洛陽之兵,不論是走水路還是陸路,虎牢關是繞不開的地方。

關內設有糧倉,倉官邵圭乃長沙王幕僚婁秉的同鄉,許司隸心腹邵備的從弟。

“婁兄,這是倉簿。”

邵圭恭敬的雙手遞給婁秉,婁秉只是把它放到一邊,呵呵笑道:“張琿向王爺進言務必增派兵力嚴守成臯糧庫,還要排查關內是否暗藏奸細,他的思慮不無道理,畢竟陸玩此人甚為狡詐,不得不加強各處防範。可是你做事,我有何不放心的呢?”

這時邵圭滿臉愧疚,雙膝跪地。

婁秉愕然:“你何故如此?”

邵圭低首解釋道:“每至深冬我常犯咳疾,糧倉諸事便交與倉吏孫方,不料卻掉入別人的陷阱,孫方已不知所蹤,都是我疏忽大意,才釀成此等大禍,有負王爺的信任,此事邵某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婁兄。”

婁秉重新拿起倉簿,翻開細看,眸中升起慍色,原來倉簿被人動了手腳,現在糧倉儲備已見底,倉庫裏堆積的根本不是糧食,而是一袋袋的沙子。

邵圭繼續道:“應該是押運糧草的途中就被換成了沙子,而負責押運糧草的將領—”

邵圭沒有再說下去,婁秉卻問道:“你是在懷疑張琿?”

負責押運糧草的部將名叫薛燦,正是張琿向王爺舉薦他的。

邵圭遲疑道:“如果此事真與張琿有關,那麽他這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婁秉擡手示意他起身,瞇眼問道:“此事確實有些蹊蹺,邵兄以為他此舉到底有何目的?”

邵圭近前道:“張琿自視甚高,向來看不起北方士族,自然也不願被司隸校尉部的人轄制,他此舉無非是想清除異己,於王爺並無益處,還可能適得其反,令王爺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婁秉微微點頭,心中暗想:若是吳地舊族想要在虎牢關興風作浪,那麽就讓他們陪著陸玩一起死。

待婁秉走後,邵圭眸中晦暗,陷入沈思。

其實在陸玩赴洛陽看望陸機和陸雲之前,他就已經在北方各地建立大量的單線聯系,互不交叉的潛伏人員。

而邵圭正是陸玩最早安插在北方的眼線。

婁秉和婁修一樣,都是司隸校尉部的耳目。

邵圭設計挑起司隸校尉部的人和張琿之間的矛盾,讓長沙王幕僚集團引發內訌。

只是僅有婁秉和幾名將校實在是勢單力薄,邵圭又踱了幾步,想到王府掾屬劉佑,他和王矩都是長沙王最為信任之人。

劉佑出身中山劉氏,甄劉兩家有姻親關系,如今甄理就在成臯,或可利用他讓劉佑與長沙王反目。

另一邊張琿剛看過密信,原來傅宣和陸玩早已聯手,他故意經過長安,以身入局,試圖查出幕後推手,解燮和連伯繼非但沒能殺了賈謐,反倒最後賠了性命。

張琿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他們有多大本事,結果被陸玩耍的團團轉,既然身份暴露,就沒有了生存的價值。”

賈棱皺眉道:“婁秉帶著倉簿去見王爺了,薛燦恐怕難辭其咎。”

張琿低低笑道:“他們竟然算計到我的頭上來了,不過正好,可以借此事徹查關內奸細,王爺身邊有人太礙眼,也是時候除掉了。”

賈棱稍顯猶豫道:“婁秉的背後是許司隸,而劉佑深受王爺信任,是因他背靠冀州集團,王府幕僚中冀州士人很多,若是貿然出手,他們必會群起而攻之。”

張琿手持鐵筷翻動兩下炭盆裏暗紅的炭塊,火苗在他眸中跳躍,染上橘紅。

“我看陸玩和那些北方士族子弟走得越來越近,路卻越走越偏,我作為朋友總得提醒一下他。”

張琿忍不住笑出聲來:“對了,薛燦的夫人來自中山甄氏,甄理偏巧也在成臯,糧倉一事,怕是與甄理有關。”

賈棱疑道:“你是想移禍於劉佑?”

張琿搖頭笑道:“不是移禍,而是借刀殺人。”

借梁王的舊部殺了甄理和劉佑,再嫁禍給陸玩,糧倉一事背後推手多半就是陸玩,他為滅口殺了甄理和劉佑,一切也就顯得合情合理。

如此一來,陸玩與冀州集團很難再聯手,張琿就是要看看他與那些北方士族子弟的友誼還能維持多久?

賈棱會意,然後回稟道:“據線人來報,東海王軍隊屯糧於板渚。”

張琿沈吟道:“我想王爺定會派小股精銳去偷襲板渚,以吸引東海王的兵力,為去鞏縣運糧的那支軍隊贏得更多的時間,那麽我們只需要在汜水以東做好埋伏,我料東海王會直接繞過虎牢關,沿汜水向洛陽進發。”

滎陽縣有虢亭,俗稱平陶城,現今許猛的軍隊就駐紮在此處,按兵不動。而裴憲停留在管城,也是持觀望態度。

賈游離開洛陽後,就趕往虢亭,不想在滎陽城被陸玩截住。

萍姑在這裏開了一家酸菜魚米粉店,陸玩就帶著賈游進來品嘗。

此時陸玩看得出賈游完全沒有興致吃東西,便微笑道:“我想彥將兄連日趕路至此,自然沒時間好好用飯,偏巧我在這裏尋到一家寶藏小館,彥將兄又在此經過,正好我們可以坐在一起吃飯,彥將兄不覺得這是一件平凡又開心的事嗎?”

賈游皺眉:“這好像不是你說話的風格。”

陸玩半開玩笑道:“適度饑餓能幫助人戰勝疲勞,保持大腦清醒,小時候體胖的我就是每日保持這種饑餓感才瘦下來的,或許彥將兄能夠與我感同身受。”

賈游聽到他這樣的話絲毫沒有放松警惕,直接問道:“你出現在這裏,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陸家和東海王暗中勾結?”

陸玩卻反問道:“彥將兄不去接應賈侍中,而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想去支援許幽州嗎?還是說你此行是為了陳留那邊的某個人?”

賈游眸光閃過厲色:“我們平陽賈氏忠於晉廷,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

陸玩緩緩道:“皇後殿下遇害,平陽賈氏一族面臨消亡,眼下是逆轉家族命運的最後機會,你的這次選擇,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賈游冷冷道:“你們陸氏一直孤軍奮戰,如今的處境應該更糟糕。”

陸玩淡然笑道:“沒有人是真正孤軍奮戰的,如果平陽賈氏願與我們吳郡陸氏合作,那麽我們陸氏在北方就又多了一個盟友。”

賈游盯視他片刻,說道:“想要合作,那就拿出你的真正實力。”

陸玩異常冷靜地道:“有人故意把東海王軍隊屯糧在板渚的消息透露給長沙王,誘使長沙王派小股精銳去偷襲板渚,再將勝利的假消息傳回虎牢關內,長沙王勢必會聯合許猛全面出擊一舉殲滅東海王,等到長沙王和東海王激戰兩敗俱傷,陳留那邊坐收漁利,趁機占據虎牢關,可謂是一箭三雕。

不過很可惜,你們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是不會成功的。”

賈游堅定地道:“裴家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手幫東海王。”

陸玩遺憾地道:“裴家是不會出手,可許猛同樣也不會出手,最後你們平陽賈氏在虎牢關一役中家底賠盡,陳留那邊與陛下互撕,卻拿你們平陽賈氏當炮灰,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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