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關中篇：大道不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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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關中篇：大道不器（五）
“陸兄自導自演的這出好戲，不僅除掉了沮亮和韓綜，還救了河間王，陸兄一出手就打得敵人措手不及，真不愧是吳郡陸氏子弟，薛釗這個陸家舊部再次證明了東吳鐵壁強軍的實力。”
聽著李如柏的稱讚，陸玩毫不客氣地說道：“夏侯家的統軍治兵之道也不是浪得虛名。”
李如柏半開玩笑地說道：“既然鐘家舊部都積極配合陸兄演戲，夏侯家又豈能落於人後？”
陸玩直言道：“梁王有意和河間王結盟，夏侯家舊部才願意參與進來。”
梁王鎮守關中多年，夏侯駿及其祖父的舊部都已投入梁王的陣營。
但夏侯家在關中軍內還隱藏著一股勢力，就是當年夏侯楙戰敗後帶走的那些殘部，後來夏侯寓又重新將這些舊部安插進關中軍。
李如柏此番來關中就是想要將夏侯家在關中的所有舊部整合到一起，以備最後決戰洛陽。
李如柏沒有直接去見畢垣，而是先來到驛館找陸玩，陸玩就已猜到李如柏的來意，開門見山地道：“他們跟隨夏侯駿支持梁王，不過是想等梁王得勢後撈取戰功，可如果梁王只是通過犧牲他們為己獲利，那麽他們自然會幡然醒悟，心甘情願歸順於你。”
李如柏問道：“你有何妙計？”
陸玩笑道：“河間王和梁王結盟，並非真心，若秦王攻打始平，河間王一定會派兵援助始平，夏侯家的舊部充當炮灰的可能性極大。”
李如柏又問：“你如何斷定秦王會攻打始平？”
陸玩淡定說道：“李噲現今就在始平，只要把殘害始平郡守費進的罪名扣到秦王頭上，再加上沮亮、韓綜與秦王暗中勾結的證據，便坐實了秦王謀反的罪名，秦王無路可退，只能與李噲裏應外合，迅速拿下始平直趨長安。”
李如柏直指核心：“你是想利用我來引蛇出洞？”
一旦夏侯家的舊部到了始平，多半會被某勢力拉攏，因為藏於幕後之人的目的就是擴大關中戰火，李如柏可以趁機接近韓綜的同謀。
而陸玩要讓這些人和秦王一起葬身始平，給陳留那邊最有力的回擊。
陸玩狡黠一笑：“幫人不能白幫，你總得付點跑腿錢吧。”
李如柏審視他片刻，又瞧了一眼剛才驛丞送來的飯食，仍是稀粥和鹹菜，即便郗遐在收覆雲夢縣時，也做不到他這樣的節儉。
李如柏不由得笑了笑：“出身吳郡陸氏，卻一身布衣，在驛館的飯菜不是清淡，而是簡陋，這一切似乎與豪門的身份不太相符，陸兄真是個奇怪的人。”
陸玩不以為意：“你自己就是個奇怪的人，當然看別人也覺得奇怪了。”
李如柏湊近他，沈聲道：“我聽說陸兄小時候很愛吃甜食，可在五歲那年隨兄長去新安郡拜訪友人，誤掉入水中，被及時救了出來，大病一場過後，陸兄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再碰甜食，而且高度自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縱，敢問陸兄是不是在水裏得到了神仙點化？”
陸玩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猜對了，水神告訴我，遇到你這樣的人，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李如柏起身道：“下次你再遇見水神，記著問一問自己前世是個什麽樣的人，順便也幫我問問。”說著轉身離去。
陸玩坐在桌前，沈默了良久，李如柏無意的玩笑話觸到那段塵封起來的舊時光。
最遙遠的記憶，最深處的秘密，還有自己曾經的模樣，這些都被陸玩深藏心底。
南絮笑問道：“士瑤郎君，新安郡真的有千島湖嗎？”
南絮會有此問，是突然想起之前陸玩背著昏迷的雨輕時，聽到雨輕說她是掉入新安郡的千島湖裏，才來到這個世界，南絮當時覺得她是在夢裏胡言亂語，而陸玩卻莫名的相信她的話。
陸玩卻吩咐南絮道：“收拾行李，去馮翊。”
另一邊，解燮收到線報，直接怒掀了桌子，繆紹剛好從外面走進來，一臉平靜的說道：“上回陸玩來我這裏小坐，喝了一碗茶便走了，就是坐在你那個位置上。”
解燮質問道：“難道繆先生不知道長安發生了什麽事嗎？”
繆紹不答，撩袍跪坐，準備煮茶。
解燮冷笑道：“繆先生，你是想置身事外嗎？”
繆紹慢慢道：“你做對了什麽，又做錯了什麽，到現在你恐怕還看不清楚，只會掀桌子，什麽也彌補不了。”
解燮質疑道：“繆先生什麽也沒有做，才使他們被陸玩算計。”
繆紹不屑地道：“如果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你以為自己就能輕易離開長安？”
京兆府那邊早已被陸玩的人盯住了，繆紹借助河間王的人，暗中給他做掩護，才讓他順利逃脫。
解燮卻並不領情：“繆先生做這些已於事無補，或許能換來一個心安，至少能給陳留那邊一個交代。”
繆紹搖搖頭道：“才輸了一局而已，你就自亂陣腳，推卸責任，又何談建功立業？”
解燮又坐了回去，心緒難平。
費進被殺，陸玩利用萬恂從中大做文章，又迅速和河間王聯手除掉韓綜和沮亮，這些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繆紹游走在河間王和東海王之間，為接下來的天下第一比武大賽做著最後的準備。
關中之事，他不會插手太多，當然解燮的計劃也並未提前告知他。
此計劃失敗是事實，但解燮絕不會讓別人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這時繆紹遞給他一碗茶，平和地問道：“從陸玩殺費進開始，你就落了下風，他此次出招快準狠，你可有想好如何應對？”
解燮眸中閃過一道精芒：“只要除掉賈謐，陸玩就無法回洛覆命，這一局我也就沒有輸。”
如今傅宣就在連伯繼手中，先利用他，引北地傅氏和扶風士孫氏的部曲進入埋伏圈，解燮則親自帶兵主動暴露誘使陸玩的人出擊，到時賈謐勢單力孤，殺他也就易如反掌。
繆紹眉頭一緊：“關中到處都是賈郭的耳目，一旦失手，你可能—”
解燮澀笑：“在我來關中之前，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完成不了使命，我也無顏再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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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兄自導自演的這出好戲，不僅除掉了沮亮和韓綜，還救了河間王，陸兄一出手就打得敵人措手不及，真不愧是吳郡陸氏子弟，薛釗這個陸家舊部再次證明了東吳鐵壁強軍的實力。”
聽著李如柏的稱讚，陸玩毫不客氣地說道：“夏侯家的統軍治兵之道也不是浪得虛名。”
李如柏半開玩笑地說道：“既然鐘家舊部都積極配合陸兄演戲，夏侯家又豈能落於人後？”
陸玩直言道：“梁王有意和河間王結盟，夏侯家舊部才願意參與進來。”
梁王鎮守關中多年，夏侯駿及其祖父的舊部都已投入梁王的陣營。
但夏侯家在關中軍內還隱藏著一股勢力，就是當年夏侯楙戰敗後帶走的那些殘部，後來夏侯寓又重新將這些舊部安插進關中軍。
李如柏此番來關中就是想要將夏侯家在關中的所有舊部整合到一起，以備最後決戰洛陽。
李如柏沒有直接去見畢垣，而是先來到驛館找陸玩，陸玩就已猜到李如柏的來意，開門見山地道：“他們跟隨夏侯駿支持梁王，不過是想等梁王得勢後撈取戰功，可如果梁王只是通過犧牲他們為己獲利，那麽他們自然會幡然醒悟，心甘情願歸順於你。”
李如柏問道：“你有何妙計？”
陸玩笑道：“河間王和梁王結盟，並非真心，若秦王攻打始平，河間王一定會派兵援助始平，夏侯家的舊部充當炮灰的可能性極大。”
李如柏又問：“你如何斷定秦王會攻打始平？”
陸玩淡定說道：“李噲現今就在始平，只要把殘害始平郡守費進的罪名扣到秦王頭上，再加上沮亮、韓綜與秦王暗中勾結的證據，便坐實了秦王謀反的罪名，秦王無路可退，只能與李噲裏應外合，迅速拿下始平直趨長安。”
李如柏直指核心：“你是想利用我來引蛇出洞？”
一旦夏侯家的舊部到了始平，多半會被某勢力拉攏，因為藏於幕後之人的目的就是擴大關中戰火，李如柏可以趁機接近韓綜的同謀。
而陸玩要讓這些人和秦王一起葬身始平，給陳留那邊最有力的回擊。
陸玩狡黠一笑：“幫人不能白幫，你總得付點跑腿錢吧。”
李如柏審視他片刻，又瞧了一眼剛才驛丞送來的飯食，仍是稀粥和鹹菜，即便郗遐在收覆雲夢縣時，也做不到他這樣的節儉。
李如柏不由得笑了笑：“出身吳郡陸氏，卻一身布衣，在驛館的飯菜不是清淡，而是簡陋，這一切似乎與豪門的身份不太相符，陸兄真是個奇怪的人。”
陸玩不以為意：“你自己就是個奇怪的人，當然看別人也覺得奇怪了。”
李如柏湊近他，沈聲道：“我聽說陸兄小時候很愛吃甜食，可在五歲那年隨兄長去新安郡拜訪友人，誤掉入水中，被及時救了出來，大病一場過後，陸兄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再碰甜食，而且高度自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縱，敢問陸兄是不是在水裏得到了神仙點化？”
陸玩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猜對了，水神告訴我，遇到你這樣的人，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李如柏起身道：“下次你再遇見水神，記著問一問自己前世是個什麽樣的人，順便也幫我問問。”說著轉身離去。
陸玩坐在桌前，沈默了良久，李如柏無意的玩笑話觸到那段塵封起來的舊時光。
最遙遠的記憶，最深處的秘密，還有自己曾經的模樣，這些都被陸玩深藏心底。
南絮笑問道：“士瑤郎君，新安郡真的有千島湖嗎？”
南絮會有此問，是突然想起之前陸玩背著昏迷的雨輕時，聽到雨輕說她是掉入新安郡的千島湖裏，才來到這個世界，南絮當時覺得她是在夢裏胡言亂語，而陸玩卻莫名的相信她的話。
陸玩卻吩咐南絮道：“收拾行李，去馮翊。”
另一邊，解燮收到線報，直接怒掀了桌子，繆紹剛好從外面走進來，一臉平靜的說道：“上回陸玩來我這裏小坐，喝了一碗茶便走了，就是坐在你那個位置上。”
解燮質問道：“難道繆先生不知道長安發生了什麽事嗎？”
繆紹不答，撩袍跪坐，準備煮茶。
解燮冷笑道：“繆先生，你是想置身事外嗎？”
繆紹慢慢道：“你做對了什麽，又做錯了什麽，到現在你恐怕還看不清楚，只會掀桌子，什麽也彌補不了。”
解燮質疑道：“繆先生什麽也沒有做，才使他們被陸玩算計。”
繆紹不屑地道：“如果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你以為自己就能輕易離開長安？”
京兆府那邊早已被陸玩的人盯住了，繆紹借助河間王的人，暗中給他做掩護，才讓他順利逃脫。
解燮卻並不領情：“繆先生做這些已於事無補，或許能換來一個心安，至少能給陳留那邊一個交代。”
繆紹搖搖頭道：“才輸了一局而已，你就自亂陣腳，推卸責任，又何談建功立業？”
解燮又坐了回去，心緒難平。
費進被殺，陸玩利用萬恂從中大做文章，又迅速和河間王聯手除掉韓綜和沮亮，這些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繆紹游走在河間王和東海王之間，為接下來的天下第一比武大賽做著最後的準備。
關中之事，他不會插手太多，當然解燮的計劃也並未提前告知他。
此計劃失敗是事實，但解燮絕不會讓別人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這時繆紹遞給他一碗茶，平和地問道：“從陸玩殺費進開始，你就落了下風，他此次出招快準狠，你可有想好如何應對？”
解燮眸中閃過一道精芒：“只要除掉賈謐，陸玩就無法回洛覆命，這一局我也就沒有輸。”
如今傅宣就在連伯繼手中，先利用他，引北地傅氏和扶風士孫氏的部曲進入埋伏圈，解燮則親自帶兵主動暴露誘使陸玩的人出擊，到時賈謐勢單力孤，殺他也就易如反掌。
繆紹眉頭一緊：“關中到處都是賈郭的耳目，一旦失手，你可能—”
解燮澀笑：“在我來關中之前，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完成不了使命，我也無顏再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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