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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康殺歐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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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康沒想到會見到身穿紅衣的穆念慈深夜行走到此處,他便悄悄的跟著她,又不敢靠近這店。

穆念慈進去了好一會兒,都未被轟出來,他靠近來,在門縫中一瞧,黃藥師已不在。

三人都被歐陽克點了穴道,他卻夾著穆念慈手中的柳葉刀,笑容甚冷。

歐陽克要殺他,楊康怕歐陽克連穆念慈也不會放過,當即現身出來。

瞧見楊康,歐陽克先是一驚,旋即臉色更冷。

楊康受了黃藥師的胯/下/之辱,又怎麽可能孤身一人回來,怕是尋著穆念慈而來。

歐陽克見楊康警惕的瞧著他,臉上冷笑更甚,諷刺道:“小王爺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與當年的韓信公子一般。”

楊康當即臉色劇變,尷尬又羞愧。

歐陽克低冷的笑了笑,拔了穆念慈手中的刀,輕輕的揮舞了兩下,抵著穆念慈的小腹。

楊康臉色並無異樣,而是關切的看著歐陽克,頗有些無奈的語氣,道:“克兄,你別又誤會了,我是來尋你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我放心不下。”

“是嗎?”歐陽克笑得陰陽怪氣,“她腹中可有你的孩子,你不是來尋她的?”

“你還在跟我置氣?”楊康緩緩的朝他走進兩步,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那日在船上,不是我本意要碰她。”

歐陽克嘲諷道:“莫不是她強迫的你?”

陸冠英與程瑤迦不知怎麽回事,但穆念慈很清楚,聽見楊康這般說,壓根不在意她的死活,心中一片冰冷,恨不得立即自刎,求得解脫。

“那日我也不知怎麽的,自己神志不清,我以為是你!”楊康當即舉起手,做對天發誓的狀態,“克兄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歐陽克仍舊是冷笑,毫不在意的神色,瞧著楊康鄭重其事的發毒誓。

“行啊,小王爺,既然如此,那你殺了她罷。”歐陽克用刀尖點了點穆念慈,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自己選。”

“依你便是。”楊康並不看穆念慈一眼,望著歐陽克,從懷中取出一截鐵槍的槍頭,緩緩的走近來。

歐陽克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對穆念慈下手,若是真的,他手中柳葉刀定會攔下來,若不會對她下手……也在他意料中。

但歐陽克偏偏沒想到,楊康會轉身將鐵槍頭刺進他腹部,沒入五六寸深。

歐陽克被抵在墻上,錯愕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這一擊,若不能至歐陽克於死地,來日他必沒有活路,楊康眼底陰狠十足,又將手裏鐵槍頭往他腹部深刺。

歐陽克還有餘力,能將手中柳葉刀砍在他脖頸上,可瞧見從楊康懷裏掉出來的那紅色小靴,緩緩的松手,棄了柳葉刀,口中鮮血溢出,仰頭大笑起來,神色癲狂又絕望。

“我縱橫半生,想不到會死在你手裏,也罷也罷!”

楊康見他這般,心中甚寒,松開鐵槍頭,雙足一點,推到一旁,才回答他的話:“克兄,是你要先殺我。”

歐陽克又是冷笑,口中鮮血直往外溢:“你若傾心於穆姑娘,直說便是,我歐陽克自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你偏偏要左哄右騙,當真以為我歐陽克好欺嗎?!”

說罷,他大笑著提起最後的力氣,抓起地上的柳葉刀,掌心一拍地面,縱身而起,朝他劈來。

這一招瞧著淩厲至極,楊康的功夫跟本無法躲開,他閉目待斃,卻並未等到這一刀下來,反而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楊康睜開眼來,只見歐陽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康待了半晌,緩緩的走近來,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氣絕而斃,他卻忽的跌坐在地上,喃喃喊道:“克兄?”

歐陽克毫無回應,楊康心臟突突的跳了,一陣難受。

他仰頭大笑了兩聲,又從地上爬起來,給這三人解了穴道。

穆念慈望著楊康,一時間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又低頭看著歐陽克的屍身,心中猶有餘怖。

楊康為了她,竟然殺了歐陽克,穆念慈心中動容,緊緊的抱著他,道:“阿康,先前是我、是我不好,誤解你了,我該相信你的。”

楊康並未給穆念慈任何回應,只是盯著地上歐陽克的屍身。

程瑤迦和陸冠英兩人拱手與他做揖,陸冠英知道楊康是大金國的欽使,即便與他們夫婦二人有恩,但也不能就此化敵為友,攜了程瑤迦的手揚長而去。

穆念慈見楊康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一直盯著歐陽克的屍體看,又喊了他一聲:“阿康?”

楊康道:“念慈,我想跟克兄說幾句話,畢竟……他待我不薄。”

歐陽克都已經死了,穆念慈沒必要與一個死人計較,點點頭,走到院子裏。

楊康這才緩緩的靠近,將歐陽克的屍身翻正過來,抱在懷裏。

他輕輕的擦了歐陽克臉上的血跡,眼淚不自主的落了下來,輕聲道:“克兄,我沒想要殺你的,在我心裏,你比她重要,為什麽你要逼我呢……”

不會再有人回應他,楊康淚如雨下,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瞧見他藏在懷裏的一個白色錦包。

他心下一顫,拿出來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對已經用珍珠打磨好的白色小靴子,還結在有一團結在一起的頭發。

楊康當即心口一窒,輕輕的取出兩人的結發,在手心緊緊的拽著,又望著這對白色小靴。

楊康縱然無比後悔,卻也無濟於事,抱著歐陽克,哽咽道:“你為何不說?你故意這般,要我後半輩子都活在愧疚中嗎?你好狠的心啊!”

穆念慈在院子裏站了許久,都不見楊康出來,不免喊道:“阿康,天要亮了……”

楊康這才不舍的放下歐陽克,要起身之際,又瞧見落在草垛中的那只紅色小靴,忽然就明白過來,歐陽克先前忽然為何仰天長笑。

他緩緩的撿起那那紅色的小靴,運起內力,那紅色小靴被他內力化成了粉末。

楊康取了一只白色小靴貼在他心口放著,把另一只跟結發重新裝回白色的錦袋裏,放回歐陽克的胸口,這才起身,抱著歐陽克走出來。

“念慈,我們把他埋了罷,此事若給他叔父知曉,天下雖大,咱倆卻無容身之地。”

穆念慈點點頭,楊康便從歐陽克腹部拔了鐵槍頭,當下兩人在客店後面的廢園中埋了歐陽克的屍身。

兩人攜手從這客店離開,楊康忽然懊惱道,想要追陸冠英跟:“我做事好不胡塗。昨日那男女兩人該當殺卻滅口,慌張之中,竟爾讓他們走了,這時卻到哪裏找去?”

穆念慈道:“你幹什麽?”

楊康道:“我殺歐陽克之事,若是傳揚出去,那還了得?”

穆念慈皺眉不悅,說道:“大丈夫敢作敢為,你既害怕,昨日就不該殺他。”

楊康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與他兄弟情深,我動手殺他,還不是為了你!”

穆念慈瞧著他臉上這神情,苦笑道:“阿康,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

楊康蹙眉,道:“我為你做到此種地步,你還要懷疑我?”

穆念慈到底是心軟了,道:“現下不說這些,武穆遺書想必你也是拿到手了,你做何種打算?你是願意作大宋的忠義之民呢,還是貪圖富貴不可限量,仍要去認賊作父?”

楊康道:“我落魄至此,有什麽富貴可圖?能保住一命就不錯了!”

穆念慈也沒有再說什麽,與他一同離開這荒郊野店。

躲在廚房廢柴堆裏的傻姑,親眼目睹了楊康殺歐陽克,腦海裏像是想起了什麽,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心跳如雷,害怕得眼淚不停往下落。

爹……娘……小時候她也是這麽躲著,不敢吭聲……

一直到楊康跟穆念慈從這裏離開,傻姑才跑到客店後面的廢園中,拼命的刨土,哭道:“不要死,爹……娘……神仙……你們不要死,不要死……”

傻姑把歐陽克從土裏刨土了出來,拖著他去找村裏的郎中。

傻姑自小在這裏生活,村裏的人基本都認識她,村裏的人樸實,經常給她食物吃,她才能長到這麽大。

所以她拖著歐陽克到郎中家裏的時候,把這郎中嚇了一跳。

“白胡子爺爺,救救神仙……不要他死,不要死……”傻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郎中年輕的時候雲游四海,最後在這裏落腳隱居,孤身一人,瞧見歐陽克渾身帶血又裹著泥土,連忙過來瞧他的情況。

這人還吊著最後一口氣,能不能活,也只能聽天由命。

老郎中嘆了一口氣,讓傻姑幫忙一起把歐陽克挪到床上,又打了一些水,取了草藥過來,替歐陽克包紮傷口。

不知是這老郎中醫術高超,還是歐陽克命不該絕,始終吊著一口氣,躺了一個多月,終於醒來,卻依舊氣若游絲。

歐陽克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後,忽然就自嘲的笑了笑。

與其拖著這殘破不堪的身軀茍延殘喘的活著,倒不如死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死,沒有死,不過快要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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