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端平×沈探花:觀音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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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端平×沈探花:觀音仙子
永和二年，蒲州龍門縣境內大旱，赤地千裏，顆粒無收。
彼時永和帝登基未久，民心初定，聞報後當即決意與孫皇後親往災區巡視，安撫百姓，為民祈雨。
而長公主端平公主此時正因與駙馬趙郢要納自己的表妹為妾一事生出嫌隙，已經搬出了國公府。如今一人獨居長公主府中，整日裏都悶悶不樂。
孫皇後心疼女兒，便勸端平一同隨行，一來可暫避府中煩憂，二來也能在外散心解悶。
端平思忖再三，終是應了。
於是帝後與公主一行，輕車簡從，一路顛簸數日，終於抵達龍門縣。
地方官員誠惶誠恐，瞻前馬後，唯恐聖駕起居有半分不周。
可永和帝無心安逸，一到災區便直奔田間地頭，每日都親自勘察旱情，慰問災民，部署賑災，夙興夜寐，不曾有半分懈怠。
而孫皇後則坐鎮後方，主持安撫事宜，親攜端平公主為流離失所的百姓施粥放糧，發放銀錢，撫慰老弱，安定人心。
端平從秦城出發時仍帶著幾分兒女情長的郁結，可待親眼見到龍門縣內田地幹裂，莊稼絕收，百姓度日艱難的模樣，再想到自己身居公主之尊，錦衣玉食，不過為些許情愛就糾葛如此，實在太過無病呻’吟。
一念至此，她心中郁結漸漸散去，不再糾結於趙郢與表妹的瑣事，反倒沈下心來，日日伴在母後身側，盡心安撫災民。
那時的端平公主不過十七歲，容貌嬌艷，風華正好。
而此番是為救災而來，不宜身著華服，她便整日一襲素白暗紋牡丹輕紗襦裙，頭戴白紗冪籬，半遮容顏，清雅得如同天上明月。
即便看不清全貌，前來領糧領銀的百姓也都知曉，這位日日親至粥棚，柔聲安撫百姓的素衣女子，便是大魏尊貴的端平長公主。
眾人看她金枝玉葉之軀，卻不嫌粥棚嘈雜，難民擁擠，不僅親手遞粥，還時不時柔聲寬慰，無不在心中稱讚長公主不僅心善貌美，還生了一副仁德的心腸。
本因大旱綿延，顆粒無收而怨聲載道的百姓，見永和帝親臨災區，夙興夜寐處置旱情，不擺威儀，不貪圖安逸，又見孫皇後與端平公主放下尊貴身段，日日親至災民之中施粥放銀，撫慰人心，帝王後妃公主皆與民同苦的模樣後，百姓們心中那滿腔焦躁與怨懟，漸漸化作了敬佩。
這日，端平與母後依舊天不亮便到街上施粥施銀，還特意吩咐後廚煮了滿滿幾筐茶葉蛋，同熱粥一道發下，好讓災民們墊補些力氣。
孫皇後已站了近一個時辰，端平瞧她面色微倦，便主動上前替下母後，親手為百姓盛粥。
正忙碌間，隊列前走來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約莫十一二歲，衣衫破舊不堪，卻洗得幹幹凈凈，面容也清秀俊朗。
端平擡手為他滿滿盛上一碗熱粥，又將了一顆溫熱的茶葉蛋放進他手中。
少年低聲道：“謝謝。”
端平輕輕搖頭，溫聲道：“不必謝。”
心中卻暗自奇怪，這般年歲的孩子，本該由大人帶著來領糧，怎會獨自前來？
一旁侍從按冊登記，又發放救濟銀兩，登記時隨口一問才知，這少年家中只剩一位臥病在床的母親，便再無旁人了。
端平聽罷於心不忍，當即吩咐侍從再多取些銀子給他。
少年握著那沈甸甸的銀袋，眸中瞬時泛起一層濕意，感激地望了端平一眼，鄭重道：“草民謝過長公主。”
端平淺淺一笑：“快些回去吧，莫讓你娘親久等。”
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對著端平鄭重磕了一個頭，才緊緊捧著粥碗與銀兩，快步離去。
待到大鍋之中的白粥漸漸見底，前來領糧的百姓也大都喝上了。
端平也站了大半日，腿腳微微發僵，便向母後請示，想去附近街巷稍作走動舒展筋骨。
孫皇後放心不下，特意撥了四名侍衛隨行保護。
她剛行至一條僻靜街巷，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粗暴的喝罵與推搡之聲，嘈雜刺耳。
端平眉頭微蹙，循聲上前一看，只見幾名身形彪悍的大漢正圍成一圈，對著地上之人拳打腳踢。
“臭小子！快把銀子交出來！老子饒你一條小命！”
“不然今日便叫你橫死街頭，讓你知道這地界是誰說了算！”
端平一聽這話，頓時眉頭緊擰，當即上前厲聲呵斥：“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行兇劫掠，你們還有王法嗎？”
那群漢子聞聲猛地回頭，一見是日日施粥施銀的端平長公主，氣勢先怯了三分，卻仍強撐著狡辯。
為首一人上前躬身，假作恭敬道：“公主有所不知，這小子的爹生前欠了咱們一屁股賭債不還。如今他爹沒了，自然是父債子償，咱們找他要錢，也是天經地義！”
少年撐著身子擡起頭，嘴角帶血，眼神卻倔得很，啞聲喝道：“那是他欠下的債，我與我娘半分都不曾用過，憑什麽要我來們還！”
端平這才認出這被打的人竟是方才那來領粥的少年，頓時楞了楞。
“還敢嘴硬！”那大漢揚手便要再打。
端平看得心頭火起，柳眉倒豎，厲聲喝道：“住手！朝廷賑災銀兩你們竟敢覬覦強奪？父債子償，也要看情理法度。他尚且年幼，家中還有重病母親，這筆債來歷不明，你們也敢以此為由當街打人？”
端平雖如今還只是十七歲的少女，可身居長公主之尊，一怒之下自有威嚴，那幾人頓時被喝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侍衛見狀立刻上前，護在端平身前，將那幾個漢子團團圍住，只待公主一聲令下，便將人拿下。
端平當即冷聲道：“將這群目無法度的狂徒拿下，送交縣衙處置！”
侍衛應聲上前，幾下便將那夥惡霸制服押住。
端平快步走到少年身邊，見他蜷縮在地，身上滿是塵土與血漬，也顧不得什麽尊卑，伸手便想去扶他起身。
可少年卻微微偏頭，似乎是怕臟了端平的衣裳，輕輕避開了她的手，獨自撐著地面，慢慢坐直了身子。
端平心頭一軟，輕聲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得很重？”
少年垂著眼，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無妨，草民已經習慣了，今日還要多謝長公主出手相救。”
端平聞言，心頭頓時湧上幾分懊惱與自責，低聲道：“都怪我，不曾顧慮周全。你只是個孩子，孤身一人帶著那麽多銀兩上路，自然會被惡人覬覦。我當時便該吩咐侍衛送你回去的。”
少年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這不怪長公主，他們遲早會惦記上我這點銀子。若不是急著給母親抓藥，今日便是給了他們，也無妨。”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端平眼裏卻是深深的無奈。
端平聽得心頭一酸，十七歲的公主何曾見過這般隱忍懂事又命苦的孩子，眼眶微熱，當即鄭重道：“此事既被我遇上了，我便定會護你到底。”
說罷，她立刻吩咐兩名侍衛：“你們即刻護送他回家，再去縣城最好的藥堂，請大夫上門為他母親診治，所有藥材費用，皆由我來承擔。”
少年猛地擡頭，漆黑的眸子裏第一次翻湧起驚濤駭浪，有難以置信，有受寵若驚，更有壓抑不住的滾燙感激。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啞聲道：“長公主……”
他想說此生必回報恩情，卻因身份懸殊，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端平望著少年，心中同情更甚，當下不再多言，擡手解下腰間一枚小玉佩，遞到他面前。
玉佩精巧華貴，一看便知是公主貼身之物。
“這個你拿著。”她聲音輕柔卻篤定，“日後若再有人敢欺負你們，你便拿著這玉佩去官府，直接報我的名號。有此玉佩為證，當地官吏必會為你做主。”
少年一怔：“此等貴重之物，草民不能收……”
“讓你收下便收下。”端平輕輕將玉佩塞進他手中，合上他瘦削的指尖，“快回去吧，別讓叫你娘親在家等著急了。”
少年深深望著她，立在天光之下的長公主一襲素白紗裙，不染塵俗。
輕風吹起了她冪籬上的白紗，露出了那張嬌艷奪目的臉，眉間一點紅色朱砂映襯得女郎宛若自雲端降臨的觀音仙子。
少年眸色微動。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對著端平，緩緩而又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起身時，少年漆黑的眼底已不再是方才的麻木與隱忍，而是燃起了一簇極為堅定，近乎執拗的火苗。
隨後，他在侍衛的護送下，一步一回頭，漸漸走向街巷盡頭。
走了數步，少年忽然頓住腳步，猛地轉過身，朝著端平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長公主殿下！我叫沈時昀！”
聲音隔得有些遠，又被風一吹，端平只隱約聽見朦朧一聲，並未聽清，便側頭問身旁侍女：“他方才說了什麽？”
侍女側耳細辨了片刻，輕聲回道：“回公主，好像是在說他的名字，叫沈什麽…後面的奴婢也聽不真切了。”
端平輕輕點了點頭，只當是少年感念恩德，自報姓名為以後報恩罷了。
這般旱災，流離失所的可憐人不知凡幾，她盡的也是身為公主的責任，從沒想過要誰記掛報答，因此只淡淡應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
侍衛輕聲請示：“長公主，我們該回去了，皇後娘娘還在等您。”
端平輕輕點頭，擡手拂了拂裙擺，眼底已是一片柔色。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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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年，蒲州龍門縣境內大旱，赤地千裏，顆粒無收。
彼時永和帝登基未久，民心初定，聞報後當即決意與孫皇後親往災區巡視，安撫百姓，為民祈雨。
而長公主端平公主此時正因與駙馬趙郢要納自己的表妹為妾一事生出嫌隙，已經搬出了國公府。如今一人獨居長公主府中，整日裏都悶悶不樂。
孫皇後心疼女兒，便勸端平一同隨行，一來可暫避府中煩憂，二來也能在外散心解悶。
端平思忖再三，終是應了。
於是帝後與公主一行，輕車簡從，一路顛簸數日，終於抵達龍門縣。
地方官員誠惶誠恐，瞻前馬後，唯恐聖駕起居有半分不周。
可永和帝無心安逸，一到災區便直奔田間地頭，每日都親自勘察旱情，慰問災民，部署賑災，夙興夜寐，不曾有半分懈怠。
而孫皇後則坐鎮後方，主持安撫事宜，親攜端平公主為流離失所的百姓施粥放糧，發放銀錢，撫慰老弱，安定人心。
端平從秦城出發時仍帶著幾分兒女情長的郁結，可待親眼見到龍門縣內田地幹裂，莊稼絕收，百姓度日艱難的模樣，再想到自己身居公主之尊，錦衣玉食，不過為些許情愛就糾葛如此，實在太過無病呻’吟。
一念至此，她心中郁結漸漸散去，不再糾結於趙郢與表妹的瑣事，反倒沈下心來，日日伴在母後身側，盡心安撫災民。
那時的端平公主不過十七歲，容貌嬌艷，風華正好。
而此番是為救災而來，不宜身著華服，她便整日一襲素白暗紋牡丹輕紗襦裙，頭戴白紗冪籬，半遮容顏，清雅得如同天上明月。
即便看不清全貌，前來領糧領銀的百姓也都知曉，這位日日親至粥棚，柔聲安撫百姓的素衣女子，便是大魏尊貴的端平長公主。
眾人看她金枝玉葉之軀，卻不嫌粥棚嘈雜，難民擁擠，不僅親手遞粥，還時不時柔聲寬慰，無不在心中稱讚長公主不僅心善貌美，還生了一副仁德的心腸。
本因大旱綿延，顆粒無收而怨聲載道的百姓，見永和帝親臨災區，夙興夜寐處置旱情，不擺威儀，不貪圖安逸，又見孫皇後與端平公主放下尊貴身段，日日親至災民之中施粥放銀，撫慰人心，帝王後妃公主皆與民同苦的模樣後，百姓們心中那滿腔焦躁與怨懟，漸漸化作了敬佩。
這日，端平與母後依舊天不亮便到街上施粥施銀，還特意吩咐後廚煮了滿滿幾筐茶葉蛋，同熱粥一道發下，好讓災民們墊補些力氣。
孫皇後已站了近一個時辰，端平瞧她面色微倦，便主動上前替下母後，親手為百姓盛粥。
正忙碌間，隊列前走來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約莫十一二歲，衣衫破舊不堪，卻洗得幹幹凈凈，面容也清秀俊朗。
端平擡手為他滿滿盛上一碗熱粥，又將了一顆溫熱的茶葉蛋放進他手中。
少年低聲道：“謝謝。”
端平輕輕搖頭，溫聲道：“不必謝。”
心中卻暗自奇怪，這般年歲的孩子，本該由大人帶著來領糧，怎會獨自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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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平聽罷於心不忍，當即吩咐侍從再多取些銀子給他。
少年握著那沈甸甸的銀袋，眸中瞬時泛起一層濕意，感激地望了端平一眼，鄭重道：“草民謝過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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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對著端平鄭重磕了一個頭，才緊緊捧著粥碗與銀兩，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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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皇後放心不下，特意撥了四名侍衛隨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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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漢子聞聲猛地回頭，一見是日日施粥施銀的端平長公主，氣勢先怯了三分，卻仍強撐著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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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平這才認出這被打的人竟是方才那來領粥的少年，頓時楞了楞。
“還敢嘴硬！”那大漢揚手便要再打。
端平看得心頭火起，柳眉倒豎，厲聲喝道：“住手！朝廷賑災銀兩你們竟敢覬覦強奪？父債子償，也要看情理法度。他尚且年幼，家中還有重病母親，這筆債來歷不明，你們也敢以此為由當街打人？”
端平雖如今還只是十七歲的少女，可身居長公主之尊，一怒之下自有威嚴，那幾人頓時被喝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侍衛見狀立刻上前，護在端平身前，將那幾個漢子團團圍住，只待公主一聲令下，便將人拿下。
端平當即冷聲道：“將這群目無法度的狂徒拿下，送交縣衙處置！”
侍衛應聲上前，幾下便將那夥惡霸制服押住。
端平快步走到少年身邊，見他蜷縮在地，身上滿是塵土與血漬，也顧不得什麽尊卑，伸手便想去扶他起身。
可少年卻微微偏頭，似乎是怕臟了端平的衣裳，輕輕避開了她的手，獨自撐著地面，慢慢坐直了身子。
端平心頭一軟，輕聲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得很重？”
少年垂著眼，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無妨，草民已經習慣了，今日還要多謝長公主出手相救。”
端平聞言，心頭頓時湧上幾分懊惱與自責，低聲道：“都怪我，不曾顧慮周全。你只是個孩子，孤身一人帶著那麽多銀兩上路，自然會被惡人覬覦。我當時便該吩咐侍衛送你回去的。”
少年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這不怪長公主，他們遲早會惦記上我這點銀子。若不是急著給母親抓藥，今日便是給了他們，也無妨。”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端平眼裏卻是深深的無奈。
端平聽得心頭一酸，十七歲的公主何曾見過這般隱忍懂事又命苦的孩子，眼眶微熱，當即鄭重道：“此事既被我遇上了，我便定會護你到底。”
說罷，她立刻吩咐兩名侍衛：“你們即刻護送他回家，再去縣城最好的藥堂，請大夫上門為他母親診治，所有藥材費用，皆由我來承擔。”
少年猛地擡頭，漆黑的眸子裏第一次翻湧起驚濤駭浪，有難以置信，有受寵若驚，更有壓抑不住的滾燙感激。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啞聲道：“長公主……”
他想說此生必回報恩情，卻因身份懸殊，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端平望著少年，心中同情更甚，當下不再多言，擡手解下腰間一枚小玉佩，遞到他面前。
玉佩精巧華貴，一看便知是公主貼身之物。
“這個你拿著。”她聲音輕柔卻篤定，“日後若再有人敢欺負你們，你便拿著這玉佩去官府，直接報我的名號。有此玉佩為證，當地官吏必會為你做主。”
少年一怔：“此等貴重之物，草民不能收……”
“讓你收下便收下。”端平輕輕將玉佩塞進他手中，合上他瘦削的指尖，“快回去吧，別讓叫你娘親在家等著急了。”
少年深深望著她，立在天光之下的長公主一襲素白紗裙，不染塵俗。
輕風吹起了她冪籬上的白紗，露出了那張嬌艷奪目的臉，眉間一點紅色朱砂映襯得女郎宛若自雲端降臨的觀音仙子。
少年眸色微動。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對著端平，緩緩而又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起身時，少年漆黑的眼底已不再是方才的麻木與隱忍，而是燃起了一簇極為堅定，近乎執拗的火苗。
隨後，他在侍衛的護送下，一步一回頭，漸漸走向街巷盡頭。
走了數步，少年忽然頓住腳步，猛地轉過身，朝著端平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長公主殿下！我叫沈時昀！”
聲音隔得有些遠，又被風一吹，端平只隱約聽見朦朧一聲，並未聽清，便側頭問身旁侍女：“他方才說了什麽？”
侍女側耳細辨了片刻，輕聲回道：“回公主，好像是在說他的名字，叫沈什麽…後面的奴婢也聽不真切了。”
端平輕輕點了點頭，只當是少年感念恩德，自報姓名為以後報恩罷了。
這般旱災，流離失所的可憐人不知凡幾，她盡的也是身為公主的責任，從沒想過要誰記掛報答，因此只淡淡應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
侍衛輕聲請示：“長公主，我們該回去了，皇後娘娘還在等您。”
端平輕輕點頭，擡手拂了拂裙擺，眼底已是一片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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