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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的新娘:衛凜視角的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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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的新娘:衛凜視角的大婚

衛凜十三歲便隨舅舅駐守邊疆,投身行伍。

舅舅治軍素來嚴苛,是以他所在的軍營,遠較別處軍紀整肅,鮮少出現兵士散漫放縱,行那些荒唐之事。

只是軍中皆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兒郎,私下閑談時,總免不了些粗豪露骨、葷素不忌的話題。

猶記十四歲那年,營中歇晌,衛凜去帳中取兵書,恰撞見兩名副將在槐樹下閑談。二人皆是有家室或是納了妾的,說著說著便扯到了房幃間的私密事,言語露骨,毫無避諱。

他年少不解,那二人卻笑得暧昧,只看向他道:“等殿下日後有了通房,自然就懂這男女之事了。”

少年心氣被小瞧,他雖未及冠,卻已是陣前立過功的小將,怎容得下人如此輕看?

衛凜當即就冷下臉,脊背挺得筆直,斥聲道:“我才不會有通房。”

二人只當是少年戲言,一笑置之。

轉眼到了十五歲,衛凜身形抽長,肩背愈見挺拔,俊秀的面容褪去了幾分稚氣,添了幾分英武。

如今衛凜每日晨起時已會出現男子正常的生理反應。

初次察覺時,他面紅耳赤、羞惱不已,覺得自已出了什麽毛病。

發現接連幾日都是如此後,他便悄悄尋了三哥去問緣故。

彼時三哥已大婚,聞少年此言,向來冷肅的面色有些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後,便解釋這只是男子長成的常態,無需介懷。

得了兄長的確認,衛凜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後來每日晨起,便也坦然了。

後來十六歲的生辰剛過,崔貴妃便有了安排。

母妃念他已到年紀,又心疼他這些年在邊疆辛苦,親自挑了兩名容貌清秀的宮女,由內侍送到皇子院,明言是給衛凜做通房侍女的。

消息傳開,皇子院裏無人多言,皆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畢竟大魏皇子年滿十六,宮中照例安排通房,本就是人人心知肚明的規矩。

可衛凜看著那兩名低眉順眼,侍立一旁的宮女,只覺渾身不自在。

他見過幾位兄長院裏,通房侍女來來去去,皆是用來教導皇子通曉人事的工具,或是旁人眼中無關緊要的點綴。一想到自己住處要住進這般不相幹的女子,他便心口發悶,半點也不想要。

畢竟衛凜的心中一直記著舅舅與舅母的模樣。

一生一世一雙人,舅舅身邊從無通房,亦無妾室,只與舅母恩愛相守。

這般情意,早早在少年心底紮了根。

正因如此,面對母妃送來的通房侍女,十六歲的衛凜終究是嚴詞拒絕了。

崔貴妃素來知曉他性子執拗,勸了幾句,見他分毫不讓,也只得無奈輕嘆。

只說什麽外甥多像舅。

又道罷了,像舅舅也沒什麽不好。

在永和帝尚未為他賜婚之前,衛凜也曾悄悄想過,自己將來的妻子會是何等模樣。

只是想來想去,腦海裏始終模糊一片,怎麽也勾勒不出清晰的輪廓。

他見過的夫妻,不過寥寥幾類。

父皇後宮佳麗三千,對誰都是溫和疏離,少了幾分真心,多了幾分帝王分寸。

唯有舅舅與舅母,舉案齊眉,情深意重,是他眼裏是最幸福的夫妻模樣。

而幾位兄長中,他與三哥最為親近,三哥與三嫂雖相敬如賓,禮數周全,可卻似乎總少了幾分尋常夫妻間的親近。

他想著,若是自己有妻子了,一定會待她極好,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衛凜本以為,自己的王妃,會同幾位兄長那般,由父皇從世家貴女中精心擇選。他對此並無異議,兄長們皆是如此,而他心亦無所屬,娶誰於他而言,並無分別。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十八歲那年,他隨舅舅大破鐵弗,生擒鐵弗特勤莫賀之後,父皇一道聖旨,竟將鐵弗公主指給了他為王妃。

征戰邊境多年,他最痛恨這些擾亂邊境的草原部族。

如今要他娶一個鐵弗女子為妻,無異於讓他將敵人迎進門,日日相對。一想到往後要與這般出身的女子同榻而眠,以夫妻相稱,衛凜只覺滿心抵觸。

更別提他見過那些體型彪悍的鐵弗人,一心認定這鐵弗公主必然是其貌不揚。

可皇命難違,聖旨一下,他便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母妃與幾位兄長都紛紛勸他,既然註定要娶一位不喜歡的正妻,日後多納幾位合心意的妾室便是,與那鐵弗公主只做表面夫妻,維持體面即可。

但衛凜心底偏偏有種潔身自好的執念。

他認定,男人一旦娶了妻子,無論那女子是何模樣,何出身,他都不願做那種納妾薄妻,三心二意之人。

鐵弗公主再不好,可一旦成了他的王妃,便是他一輩子的妻子。

從六月賜婚,到進了臘月,終於到了大婚。

這數月間,靠著宮中送來的教習圖冊,衛凜才終於明白,當年在軍營裏,那些士兵私下談論的男女之事究竟是何物。

看完後,衛凜只覺面熱耳赤,而心中又添了幾分對這場婚事的抗拒與茫然。

若那鐵弗公主真生得如同莫賀一般粗獷彪悍,他斷然是親不下口的。

大不了一輩子不做真夫妻了。

他不會納妾,但也休想讓他與她恩恩愛愛。

衛凜起初就是這麽想的。

可到了大婚那日,新人行了卻扇禮後。

看著眼前臉若銀盤,艷若桃李的王妃,衛凜瞬時就楞住了。

胸膛的那顆心臟撲通撲通跳著,仿佛下一刻就會掙脫束縛撞破出來。

暈暈乎乎地和新娘子喝了合巹酒,直到踏出新房那一刻,才稍稍回神。

席間與兄長賓客應酬,他全程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被老八不懷好意地輪番勸酒,他索性順勢裝醉,由元祿扶著回了院子。

站在新房門外,腦中忽然閃過那些教習冊上的畫面,衛凜臉皮一陣陣發燙,心下又緊又亂。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本以為會看見王妃端坐床沿等候的模樣,可入目卻只有一層重重放下的床帳。

衛凜當即便沈了臉,只當這鐵弗公主驕縱無禮,連基本規矩都不懂,分明是不將他這夫君放在眼裏。

怒意一沖上頭,他幾步上前,一把掀開帳簾,厲聲斥責便要出口。

可帳下所見景象,卻讓他所有話語生生卡在喉間。

只見拔步床上,那猶如白牡丹嬌艷的王妃正趴在床褥上,手中捧著一本露骨的春宮冊子,此刻瑩白的小臉已然羞得通紅,那雙水潤潤擡起的茶色眸子,看向他時,全是羞澀與慌亂。

四目相對,一室寂靜。

衛凜站在原地,一腔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只餘下滿胸口的滾燙熱意。

他的心臟完全沒有章法地胡亂跳動起來。

耳尖一陣陣發燙,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這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是往後要與他相守一生的女子。

所有的怨言與不滿在這一刻如數消散了。

衛凜想,這或許便是民間傳說裏的一見鐘情。

容貌姣好的女子,衛凜不是沒見過,母妃當初讓他挑選側妃的那本冊子,無一不是美人,可從未有一人,能讓他這般心跳失控,全然失了章法。

婚前自己心裏盤算的那些狠話,衛凜一句都沒說出口。

但是王妃的美貌讓他忍不住質疑她的真實身份,他故意質問,看到王妃茫然又毫不心虛的模樣,心裏的疑心方才消下。

“王爺何時安置啊?”王妃似是困了,柔柔地沖他撒嬌,聽得讓人心頭發軟。

看著王妃盈盈的眼,衛凜耳根漲紅。

算了,一個女人而已,和她計較什麽。

“先寬衣吧。”衛凜輕咳了一聲。



外頭臘月嚴冬,大紅的帳幔之下春意融融。

滾燙的汗水滴落、交融、纏’綿。

軟無力的王妃已經暈暈乎乎了。

衛凜低’喘著,看著白牡丹似的王妃在自己懷中一點點地綻’放。

這是他的王妃,他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他一定會對她很好的。

撩開玉羅濕潤的發絲後,衛凜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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