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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婚中小記(三):關於話本子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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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婚中小記(三):關於話本子那些事

玉羅雖是鐵弗小娘子,平日裏卻最癡愛中原的話本子。

中原那些話本子裏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便是小娘子年少時,對情愛最早的啟蒙。

或是溫潤如玉的書生與世家千金的風月情事,或是清逸出塵的仙長與凡間癡女的塵緣牽絆,甚至還有鄉村坊間流傳的狐仙鬼魅和各種山野怪談,玉羅都讀過不少。

而父汗與額涅素來最疼她,每逢大魏商隊途經草原,必會托人捎來中原新出的話本子。

玉羅也更是讀得津津有味。

而話本子讀多了的結果,就是草原上所有的勇士,玉羅通通都瞧不上。

不是嫌這個身形太壯糙,便是嫌那個眉眼不夠俊朗。

總而言之,在草原小公主的心裏,最欣賞的始終是話本子裏寫的那般眉目俊秀,溫雅如玉的翩翩君子。

可父汗終究不懂小女兒家的心思,只一心為她擇選鐵弗最勇猛剽悍的勇士。

直到命運無常。

那年邊境鏖戰,鐵弗不敵大魏,輸得一敗塗地。

父汗滿身風塵與狼狽,帶回兄長被俘的噩耗,王帳之內一時愁雲密布。

額涅日夜垂淚,徹夜難眠。

玉羅也驚夢擔憂,生怕兄長就這這麽喪命在大魏人的刀下。

父汗沒辦法,戰敗後只能連夜寫下降表,只求保全部族與親人。

好在大魏的皇帝並非殘暴嗜殺之輩,只是提了和親一事,願以姻親止戈。

父汗初聞此事,當即怒不可遏,根本不願自己的掌上明珠去和親,而額涅也是滿面愁容地抱著小女兒流淚。

玉羅雖心中慌亂,可一想到這關乎鐵弗存亡,更系著兄長性命,便強作鎮定,反過來柔聲勸慰雙親,只道嫁到中原也沒什麽不好的。

昔日聽父汗說過,那大魏七皇子生得一副小白臉模樣,本以為是個繡花枕頭,卻沒想到竟有生擒兄長的本事。

玉羅想著,既然父汗說他是“小白臉”,那這大魏的七皇子必定是容貌俊秀的郎君。畢竟在父汗的眼裏,只有那些彪悍的鐵弗勇士才最符合他的審美,玉羅喜歡的那些玉面書生,在他眼裏通通都算小白臉。

所以只要此番的和親對象足夠英俊,那玉羅也倒是還算滿意。

畢竟她看了那麽多的話本子,對那些中原郎君還是很有好感的。

與其留在草原嫁給鐵弗漢子,玉羅更想找一個俊秀的玉面郎君當夫君。

所以和親的事一敲定後,待嫁的那段日子裏,玉羅時常會看著話本子做夢。

她希望自己這位未曾謀面的王爺夫君也能和話本子裏的郎君一樣俊朗。

而在大婚的那一日,她也終於見到了襄王殿下的真容。

英氣俊美,高大挺拔,比玉羅見過的所有郎君都要好看的多。

小娘子的心口當即便忍不住“怦怦”直跳。

拜堂的時候,腦海裏全是教習女官教給她的那幾本春宮冊子。

洞房花燭夜的時候,雖然這位襄王殿下起初有些兇巴巴,不是她心裏想的那般溫潤君子,但看在他這張俊秀面皮上,玉羅還是大度地原諒了。

好在這位襄王並沒有冷落她的意思,一整夜都在用滾燙的身體擁著她。

雖然兩人彼此才是初見,可在情‘事上卻是莫名的合拍。

玉羅也有著鐵弗女郎的熱情,他渴求著,她便熱誠地回應著。

除了起初的小吵鬧,新婚的日子便是和蜜一樣的甜。

起初,為了遵循所謂王妃貴婦的規矩,玉羅總是喚著他“王爺”或是“殿下”,以示尊敬。

待時日漸長,小夫妻熟悉了,玉羅便總是“衛凜”長,“衛凜”短了。

而玉羅第一次敢直呼襄王殿下的名諱,還是在兩人某一次拌嘴吵鬧時。

那時玉羅初到秦城,只覺處處新鮮。得知西市有許多在鐵弗見不著的珍稀話本子,便連著幾日拉著吉祥去采買。

書攤老板見她是位大方主顧,神秘兮兮地塞來幾本孤本,只說這是市面上難尋的秘本,尋常人有錢也買不到,皆是些寫盡男女情事,纏綿旖旎的獨家私藏。

玉羅初聽以為只是老板誇大其詞,並未放在心上。可待回了府上隨意翻看了其中一本後,越瞧越是小臉發燙,口幹舌燥,一顆心臟也在胸口怦怦直跳。

玉羅又翻了另外幾本,發現都是什麽小寡婦與屠戶,豆腐西施和鐵匠等諸如此類的極盡香艷纏綿的風流故事。

尺度之大,情節之奇,皆是她聞所未聞的。

但正是因為從未看過,玉羅看起來便愈發收不住了。

因為裏頭的文字太過香艷,玉羅怕被衛凜發現笑話她,於是便將那幾本孤本偷偷藏在書櫃裏,待衛凜白天去衙署當值了,她再偷偷拿出來翻看。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有一日玉羅在屋裏頭如癡如醉地看話本子,那廂前廳又來傳話說是端平和三嫂來了,她便將話本子隨手一放,去了前院迎客了。

妯娌姑姐幾人一陣閑聊,說說笑笑間,玉羅便忘了時辰。

於是待衛凜下值回了府,那本豆腐西施和打鐵匠的香艷話本子還大剌剌地攤開在窗邊的小案上。

玉羅早忘了這茬,正在院子裏蕩著秋千,見到衛凜回來,便坐在秋千上和他在院子裏閑聊。

二人在外頭聊了一會兒,那廂小廚房的晚膳也做好了。

趁著布菜的功夫,兩人便進了屋。

玉羅在外頭玩的有點熱,便去臥房脫了外袍。

衛凜則是坐到了窗邊的小榻上,眼皮一擡,便瞄到了小案上那本攤開的書。

他知道王妃慣愛看話本子,所以便順手拿起來翻了翻。

玉羅這會子剛脫完外衣,還在妝臺的銅鏡前理了理頭發,正撩開簾子往次間去,便看到自己珍藏的那本話本子正捧在衛凜的手裏。

玉羅的腦袋嗡了一聲,臉騰地一下就燙了,立刻上前去搶。

衛凜才看了兩頁就被上頭的內容給驚得呆楞住了,這會子玉羅來搶,他也罕見地沒反應過來。

直到手上的書被抽走,他才看見小娘子臉蛋通紅地站在他面前。

想起方才書上的那些驚世駭俗的內容,衛凜耳尖也一陣陣發燙,他看著玉羅,喉嚨有些幹澀。

“你、你怎麽還看這玩意?”

小娘子尖叫一聲,上來就要捂衛凜的嘴。

“你快忘了!忘了!不許說!”玉羅漲紅著臉,小手捂著他的嘴,眼裏全是羞惱。

衛凜被王妃這副模樣逗笑,一雙狹長眼頓時彎成了月牙。

玉羅還是惱:“你也不許笑!”

衛凜忍著笑,乖乖點了點頭,玉羅這才松開捂著他嘴的手。

衛凜還想說些什麽,可看著王妃紅撲撲的小臉和那雙水潤潤的眼,還有面上極為羞惱的神色,到嘴邊的話便及時止住了。

玉羅“哼”了一聲,將手上的話本子又塞回櫃子裏藏了起來。

轉頭看著衛凜又露出那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小娘子登時又捶了他兩下。

相安無事地吃了晚膳,待臉上褪去了熱意,見衛凜也神色如常了,玉羅這才繼續和他搭話。

本以為這事就這樣簡單揭過了。

誰知夜裏沐浴完後,玉羅躺在榻上悠哉悠哉地給自己抹著香膏,便見衛凜從盥室出來,一邊用巾子擦著身上的水珠,一邊沖她笑嘻嘻的。

玉羅不解其意,只是直覺他沒安好心,匆匆給自己兩條胳膊抹完香膏後便鉆進了被窩捂得嚴嚴實實的。

而衛凜將巾子甩到屏風上後,也一把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王妃像條小魚一樣滑溜溜的,卻被襄王殿下的大掌牢牢箍在了懷裏。

玉羅小聲嗔他“不要臉”,卻引得衛凜低聲笑著,低頭咬她耳朵。

“你看的話本子裏不就是這麽寫的,打鐵匠天天翻窗去鉆豆腐西施的被窩。”

玉羅見他竟然還提話本子的事,頓時臉皮一燙,羞惱著就伸手要捂他的嘴。

“不許說!”

可衛凜卻得寸進尺,直接在王妃的手心重重親了幾口,漆黑的眼底盡是得意。

玉羅氣惱壞了,直接氣急敗壞地喊他“衛凜”。

這是王妃第一次對他直呼其名,襄王殿下卻半分沒有惱意,而是笑著親了親王妃的臉蛋:“多喊幾聲,我愛聽。”

玉羅簡直氣得要咬人,可這廂人還沒咬成,那廂氣得撅起來的小嘴已經被衛凜直接堵住了。

黏黏糊糊的親吻隨之而來。

美王妃沒了力氣,好似一攤水一般軟在襄王殿下的懷裏。

而接下來的步驟,暈暈乎乎的玉羅便發覺,衛凜竟是全然地學著那書裏的鐵匠。

孟浪、荒唐,又叫人沈醉其中。

她仿佛成了話本子裏的豆腐西施,夜夜和身材結實健碩,精力旺盛的英俊打鐵匠行那歡‘好之事。

“豆腐西施”的嚶嚶軟語皆被兇悍又貪婪的“打鐵匠”吞之入腹。

屋內的拔步床被晃出陣陣暧’昧的嘎吱聲。

自從有了這一回,後來的許多天裏,衛凜都盯上了自家王妃的那堆話本子。

很快他便將玉羅的另外幾本珍藏給找給了出來。

今日是豆腐西施和打鐵匠,明日便是小寡婦和屠戶,再後日就是千金小姐與土匪頭子……那些話本子裏的情節簡直被他通通演了個遍。

襄王殿下不厭其煩,被王妃罵了捶了也樂在其中。

玉羅先是羞惱,嫌棄衛凜太煩人,後來習慣後,也逐漸從這些過程中琢磨出來許多樂趣來。

小夫妻本就契合,從此感情更是愈發蜜裏調油起來。

而玉羅自打這之後,便日日直呼衛凜的名字了。衛凜這廂也全然不會介意,反倒認為這般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尤其是王妃每回在榻上嚶嚶哭著叫他名字時,他便更是心中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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