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把小刀

緊張的時候，似乎連時間都變慢了。

慢到足以讓一些無關緊要的碎片從記憶縫隙裏滲出來。

比如某個明媚的午後，陽光在圖書館塵埃裏畫出光柱。

貝爾百無聊賴地癱在對面椅子裏，一本《審訊語言學》蓋在頭上，金發泛著暖洋洋的色澤。她以為他睡著了，試圖抽走他胳膊肘下的參考書，手腕卻被精準扣住。嘴上咕噥著“大不敬”，手指卻狡猾地鉆進她的指縫，幹燥溫熱的掌心裏帶著一點點汗意。

比如某個糟糕的雨天，他們在兩元店買下一把最廉價的傘。

傘太小，她左肩濕透了，貝爾的右臂也差不多。兩個人像幼稚園小孩一樣在傘下互相擠撞，爭搶那點可憐的幹燥空間。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下來，劃過挺直的鼻梁。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

諸如此類的碎片還有很多，沒什麽重量，像陽光下飛揚的灰塵顆粒。瑣碎得近乎庸常，卻又在倒計時裏浮現出奇異的暖意。

莎拉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她看過他很多樣子。

看過他在陽光下昏昏欲睡，睫毛在臉頰投下乖巧細影的樣子；看過他被雨水打得狼狽不堪，發梢滴水卻還笑得囂張的樣子；看過他沈浸在血腥藝術中，臉上綻放出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純粹快樂的樣子。

也看過他偶爾——非常偶爾——只是安靜靠著她，呼吸拂過她頸側的樣子。

而現在，她正在看著，他可能會死去的樣子。

如果這就是終點……

也好。

如果非要有一個結局，那麽像這樣燃燒殆盡，或許比在瑣碎與庸常中緩慢銹蝕，更像他該有的落幕。

然後呢？

然後，她大概也會在某一天，被類似的火焰吞沒吧。就像兩簇餘燼，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完成最後一次暗淡的同步閃爍。

就在這個念頭落定的瞬間——

“砰——！！！”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丟丟短……！謝謝大家的留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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