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把小刀

列維·亞·坦此人，在莎拉混亂的職業生涯中，算得上一個罕見“正常”的上司。

不是說他性格溫和——恰恰相反，他暴躁、刻板、對細節的苛求近乎變態。但是至少，他以對XANXUS的絕對忠誠為唯一軸心的行為邏輯是可以預測的。

呃，黑手黨和普通青少年幹架本來就夠丟人，就這樣還輸了，路斯利亞的失敗在他眼裏絕對是對XANXUS大人威嚴的嚴重冒犯。

而第二場即將上場的、他的對手，恐怕還會是對面那個五歲小屁孩……莎拉不用思考都能想到領導現在有多窩火。

根本不用考慮放水認輸；但無論是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殺一個小孩，還是打個半死再以仁慈之名放過他，無論哪個選擇估計都比殺了他還難以接受。

莎拉靠在訓練場稍遠的廊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眼鏡腿。她能感覺到那股低氣壓在蔓延，連平日最聒噪的雷擊隊員也噤若寒蟬。

這讓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些關於這位隊長的、真假難辨的傳聞。

據說列維·亞·坦是以近乎恐怖的優異成績，從某個超級一流大學提前畢業的。

又據說，他人生最大的挫敗並非來自任務，而是當年申請巴利安時，因某個原因被駁回了。直到他完成一項幾乎不可能的單人任務，渾身是血地將目標連同叛徒的完整證據鏈摔在桌上，才贏得了XANXUS一瞥，順便洗掉了高知流氓的標簽。

他對學歷和規矩的執念也許就來源於自己的經歷吧。那是證明自己“配得上”的方式，也是把秩序與暴力焊接起來的人生信條。

而莎拉順利拿到巴利安的offer，從某種程度上，正好撞上了這份偏執的延伸。

她還記得一年多以前，電話對面的男人隔著電波都散發著不耐煩。

他省略一切寒暄，毫不掩飾對她的調查，報出一串績點後直接要求她跟貝爾菲戈爾接觸——最好在第二天就把他的成績拉上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莎拉那時候對貝爾菲戈爾的印象僅限於名冊上的名字，以及校園裏零星流傳的、真假參半的恐怖傳聞。

“可是，”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軟糯無害，就像是每一個擔心自己能力不足的優等生，“他……似乎並不常來學校？”

她陳述的是事實。那個名字的出勤率，低到足以讓任何講師絕望。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問題。”上司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令人窒息的篤定，“下周一，他會準時出現在近現代審訊專題研討的教室。”

“之後，”聲音透過電流，敲定了她的命運，“就是你的工作了，裏西。”

通話戛然而止。

莎拉對著忙音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從一個需要績點的上司手裏，接手一個根本不需要績點的瘋子？這任務聽起來比接近被重重保護的暗殺目標更不切實際。

但大廠資歷和半工讀許可就像誘人的毒蘋果，她已經咬了一口。剩下的，自然也只能硬著頭皮吞下去。

分組名冊是隨機且固定的。

為了更自然地接近目標，莎拉動了不少腦筋，甚至動用了一點點寶貴的人脈：在請某位笑瞇瞇的同學吃了三頓甜品、並許諾未來替他擺平一次“小麻煩”後，名單上某個不起眼的位置發生了變動。

……再之後，就是噩夢了。

讓一個視規矩為無物的任性混蛋老老實實坐下來查資料、寫論文、準備考試？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更是一場對耐心、創造力和抗打擊能力的終極試煉。具體過程如何雞飛狗跳、如何讓她無數次萌生“不如直接幹掉他然後退學算了”的念頭……

莎拉閉了閉眼，將那段充斥著飛刀、詭辯、突然消失、以及她絞盡腦汁甚至不得不偶爾動用武力或美色威脅才勉強推進任務的回憶，狠狠摁回腦海深處。

算了，完全不想再回憶了。

訓練場內，傳來了電氣傘進入待機狀態的聲音。

莎拉擡起眼，看見她的隊長已經整理完畢，正以一種近乎閱兵式的標準步伐，朝著據點大門走去。他微微擡著下巴，仿佛是在奔赴一場足以決定世界命運的戰役。

少女困惑地看了看墻上的覆古掛鐘，又看了看整裝待發的隊長，再三確定，此時距離雷守之戰的正式開場，還有整整三個小時。

莎拉：“……”

微妙的是，一種近乎不道德的輕松感，混著幸災樂禍，悄悄從心底浮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打完指環戰就回老家結婚（不是）！快完結啦，嘻嘻，謝謝大家的喜歡~~

（試圖招一些評論[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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