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把小刀

貝爾菲戈爾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晃悠過來，指尖把玩著小刀，臉上則是如孩童期待節日般的愉悅笑容。這家夥一點也沒有好好扣制服扣子的意思，外套隨意地半敞著，露出裏面的黑白橫紋長袖，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凝重氛圍格格不入的散漫。

他沒去聽斯庫瓦羅的戰前咆哮——或者說，聽了，但完全沒往心裏去。那雙藏在劉海下的眼睛輕輕一轉，就鎖定在不斷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莎拉身上。

“嘻嘻嘻~”

他像只發現了有趣玩具的貓，金發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晃動。在莎拉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湊得很近，有點甜、又似乎帶著柑橘香味的混合氣息幾乎把她困住。

“王子要出發了噢，”他聲音壓得很低，尾音裏帶著慣有的黏膩甜意，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有什麽‘鼓勵’嗎？”

莎拉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這幾天，她其實有意識地在避免和貝爾有太親密的接觸。那個想要理清一切的念頭一直像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底，讓她對這段混亂的關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審視和……遲疑。

在弄明白之前，她不想再被那種灼熱的、令人失控的吸引力拖著走。

“……別鬧了。”她偏開頭，試圖用手肘抵開過分靠近的胸膛，“你領導在講話。”

“那又怎樣？”貝爾菲戈爾毫不在意，甚至得寸進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他講他的，王子要王子的。”

強有力的手臂撐在她耳側的墻壁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充滿壓迫感的包圍圈。

“快點嘛，”他催促，語調裏帶著一種如同在撒嬌的任性，但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卻是不容拒絕的，“不然王子要生氣了哦？生氣的話，說不定會做些更過分的事哦？”

莎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理智在叫囂著推開他，但身體卻可悲地適應了這種帶著威脅的親昵。她知道這個混蛋說到做到，而且在這種時候拒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更引人註目。

“……就一下。”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嘻嘻，這才對嘛。”

得到許可，貝爾立刻笑起來，像個討到糖的孩子。他滿意地低下頭，精準湊過去。

這個吻依舊帶著他不容置疑的掠奪。溫軟的唇瓣碾壓過來，舌尖毫無顧忌地頂開齒關，霸道地宣告著主權。他的手臂圈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按進自己的身體裏。

在熟悉到令人暈眩的侵略感中，莎拉閉著的眼睛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推開他，但原本抵在胸前的手緩緩上移，穿過微濕金發，指尖插入發根，不輕不重地扣住了他的後腦。

攻勢頓了一瞬。

在緩慢的反向索取中，貝爾從喉間溢出一聲介於驚訝和愉悅之間的哼聲。

莎拉的另一只手也攀上了他的脖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側不斷跳動的脈搏。這個吻逐漸變了調，雙方暗自較勁，彼此爭奪著氧氣和主導權，誰也不肯先退讓。

最終，還是莎拉先偏開了頭，結束了這個幾乎讓她缺氧的吻。

她微微喘息，臉頰泛紅，但綠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卻異常清亮，甚至帶著一絲完成挑戰後的審視。

貝爾菲戈爾臉上慣常的嬉笑已經淡去了一些，呼吸也比平時急促，眼底的玩味被某種更灼熱的東西取代。

“鼓勵完了。”她開口時聲音有些低啞，擡手用拇指略顯粗魯地擦過自己濕潤的唇角，“可以出發了嗎，王子殿下？”

莎拉推了推他，這次用了力，順利將兩人之間過分貼近的距離拉開了一些。

就在她將視線移開的瞬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拉門縫隙後，有雙眼神不善的眼睛。

是列維·亞·坦。

他難得在戰前動員會議中分神，此時正嚴厲地瞪著同僚和下屬。

莎拉：“……”

剛剛奪回的那點主動權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陣強烈的尷尬。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算了，毀滅吧。

這地方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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