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把小刀

不知不覺間，漫無目的的踱步將莎拉帶回了略顯冷清的商業街區。白日的喧囂已經褪去，只剩路燈孤零零地守著空曠的街道。

胃裏傳來一陣空泛，提示著夜晚已深。所幸街角Unicorn的便利店仍固執亮著燈，像個漂浮在沈沈夜色裏的透明盒子，散發著廉價的安全感。

她有些遲疑地走近，自動門無聲滑開。

迎賓電子音剛響起就被音質單薄的J-POP徹底淹沒。值班店員靠在收銀臺後，腦袋隨著節奏輕微晃動，聽到門響也只是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含糊重覆一遍歡迎詞，便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冷櫃的熒光燈白光似乎比其他區域更刺眼，冷冷地照著空蕩蕩的貨架。

熟食區和便當區早已被掃蕩一空，顯示出這個小鎮平凡的日常活力，就連貼著打折標簽的面包也所剩無幾。

莎拉撇撇嘴，沒怎麽挑選，隨意撿起一只還算順眼的三角飯團，然後徑直走到收銀臺前，完成了這場無言的交易。

推開店門，夜風立刻裹挾著涼意迎面撲來，拂起浴衣下擺，帶來細微的寒意。路燈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莎拉捏了捏手裏冰涼的飯團，只覺得塑料包裝的觸感陌生而別扭，和意大利那邊日料店裏送出的外賣不太一樣。

就在她低頭研究之際，一種被註視的微弱觸感，像蛛絲般輕輕掠過後頸。

殺手的本能瞬間壓過了饑餓感帶來的松懈。

莎拉沒有回頭，腳步甚至未曾停頓，全身的感官卻悄然提升至警戒狀態。她脖頸微垂，眼珠不易察覺地向旁側轉動，視線投向路邊汽車的車窗——玻璃在路燈斜射下恰好構成了一面模糊的鏡子，映出身後不遠處的景象。

人行道的另一端有兩個有點熟悉的身影，視線落往她的方向，停留時間遠超尋常一瞥。對方沒有掩飾，或者說，生澀到根本不懂掩飾。

莎拉心中有了判斷。她不再猶豫，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綠色眼眸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時那般微微瞇起，整個人從內到外如同一張悄然繃緊的弓。

就在幾步之外，彭格列十代目候選人之一正呆呆地看著她，嘴唇微張，臉上寫滿無措和尷尬，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看過來；而他身邊的守護者手裏拿著罐運動飲料，對上目光的瞬間動作一頓，下意識展露出爽朗笑容，眼中卻閃爍著審慎與探究。

一時間，連夜晚微涼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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