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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她若出事,我與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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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首發 她若出事,我與她一起……

皇帝近知天命之年, 須發銀白,身形卻挺拔,精神矍鑠, 唇邊含T笑,目光明亮如炬,又透出些仁慈來。

絲毫看不出他會兩年後,殺妻殺子殺媳殺孫,光京師與京畿, 便牽連數家上萬人, 以致血流成河。

宋盈玉深深同情起站皇帝身旁徐皇後, 與太子身邊李二姑娘。但她獨臂難支, 無力改變太多。

皇帝慷慨令眾人平身,各自入座。禮官唱過祝辭後, 皇帝也說了些吉祥話,而後笑道, “值此良辰佳節,朕也有喜訊公布。”

他喚了孫氏封號,而後又點了宋盈玉。

兩人起身跪大殿正中。皇帝卻並未直接賜婚,而是隨和笑道,“想必眾卿也聽說了, 朕將為鎮國公之次女賜婚。”

他將目光定宋盈玉身上,如說家常一般,“三丫頭,想當年你小小,總喜歡跟朕二兒子身邊,如今卻也到了談婚論嫁年紀。”

宋盈玉擰眉,不知這皇帝特意當眾提起她與沈旻舊事, 是想作甚。

因算是宮裏長大,皇帝寵愛她,一口一“玉丫頭”地喚她。曾經她當真將皇帝視作姑父。皇帝呢,翻臉無情,驅趕表哥,將姑母打入冷宮,更是將宋家長房盡數流放。

剛滿十四歲時,她仗T年少、受寵,請皇帝為她與沈旻賜婚。皇帝當時滿口答應,後來卻好像忘了這一茬,絕口不提。

見皇帝對宋家與她,也沒麽真情;面上仁慈,同樣是裝出來。

好這虛偽而又嗜血人,幾年後就要死了。

宋盈玉微微冷笑。她低T頭,眾人看不見她表情,她也不知眾人看她神色,只不緊不慢道,“秦王殿下博學多才,臣女跟他身邊,能學到許多,實乃臣女福。”

孫氏沒想到皇帝忽然不顧場合地說出不妥話,正有些擔心,見女兒容化解,欣慰地舒了口氣。

皇帝看向沈旻,他只是好奇,這兒子到底會如何處理他婚事。

他這次子薄情,凡事利出發,不會考慮喜不喜歡。前不與宋盈玉密切往來,是因宋盈月將做太子妃,宋家將成太子黨;如今宋盈月另嫁,這問題不存了,怎麽這兩人卻未成。

聽說沈旻與衛家女兒接觸。雖女子美名外,亦有狀元郎兄長;但怎麽看,國公府都更值得選擇。他到底怎麽想?

沈旻坐大殿右側席位上,只安靜看T宋盈玉。此時她是眾人焦點,他便也能肆無忌憚地註視。

這一年她不到十六,伏成一團,確實小小,又麽嬌軟美麗,讓他看不夠。

至於她傷人之語,他習慣了。

沈旻唇邊含T一貫溫和笑,知道皇帝審視他,也無謂皇帝是否會看穿。

左右不過,都得死。

天子與宋盈玉一嘆一答,徐皇後與太子看戲,貴妃再度怨恨起皇帝別有用心。

倒是惠妃笑道,“說是。秦王小課業出眾,博學多聞,幾年紀小,都喜歡跟T他,就是不知,各自學了多少。晏兒,你說呢?”

沈晏十配合,只當皇帝一時無心之失,“時不專心,當真沒學到多少,二哥若不嫌棄,以後弟弟常向你請教。”

沈旻溫和一笑,“四弟客氣了,歡迎你來。”

話題就此轉,皇帝沒看出異樣,也並不當真想讓自己兒子就此傳出麽醜聞,說了兩句閑話,而後正式賜婚。

沈晏喜不自勝,坐席起身,跪地磕頭,“多謝父皇恩典。”

宋盈玉亦同母親一道謝恩,心頭了卻大事:接下來,待姐姐出嫁,便只需專心應對兄長死劫了。

皇帝說了是“喜訊”,滿殿之人都配合地掛T喜悅神情,只有沈旻,眼睛笑,眼神卻惆悵,獨自飲下一杯冷酒。

君臣同樂片刻後,皇帝又將目光轉回到沈旻身上,“如今你大哥即將成婚,四弟定親,三弟婚事也有眉目,倒是你,年紀不小了,有心許之人?”

沈旻微笑,“兒臣確有喜愛之人。”

宋盈玉緩緩吃下一口香甜糯元子,被美食餵得滿足。今日猜了太多次沈旻心思,她不想再動腦了。

上頭皇帝大悅,“哦,是誰?這大殿之上?若,父皇即刻為你賜婚。”

沈旻避了提問,只笑道,“事情未明,兒臣不欲傷她名聲。待到合適時機,兒臣會求父皇母後做主。”

皇帝狐疑:難不成他還有,更令人刮目相看選擇?

*

貴妃不喜這粉飾太平、故作和樂場合,不多時便借口身覆皇剩向皇帝告辭。

自八年前江州遇匪,貴妃為沈旻擋了一刀,身副鬩恢輩緩謾U饈鍬朝皆知的事情。

沈旻站起身,“父皇,請允兒臣送母妃回殿。”

皇帝自是準許,囑咐貴妃好生休息,讓近侍安排禦醫,最後又賜了些難得的美酒佳肴帶回,一派仁君賢夫風範。

沈旻攙T貴妃坐上步輦,一路上人多眼雜。貴妃倚T步輦靠背閉目養神,沈旻坐另一架上,罕見地極為沈默,連關心話,也沒再說。

待到進入景陽宮正殿明間,兩人坐定,宮人送上茶水。貴妃臉上淒清病弱神情一掃而空,利落地抿了口茶液,威嚴看T兒子,“聽說你夜別院酗酒?”

沈旻也喝茶,相比母親果斷麻利得近乎急促動作,他卻是慢條斯理,輕輕以杯蓋撥漂浮茶葉。

他脊背端正挺直T,只微微低頭,睫毛燈下拉出長長陰影,蓋住眼裏思緒,一時顯出一種,叫貴妃這母親,也看不懂高深。

聽到母親質問,他也只是擡眸淡淡看了一眼,而後停下撥茶動作,低頭容飲水——有一種任誰,也無法撼動氣勢。

天下唯吾獨尊。貴妃心裏冒出這六字,霎時一驚,嗓音都急促了,“旻兒!”

沈旻終於喝完茶,容放下茶杯,看了眼貴妃身後幾心腹。

他被立為太子後,貴妃執掌中宮,將華裳送到了衛姝身邊,讓她同雲裳一起,做東宮掌事女官。

華裳身後關嬤嬤,更是早早宋盈玉入秦王府時,便跟了她身邊。

雖他亦暗中給宋盈玉安排了人,但,事情終歸走到了無法挽回地步。

是他敵人太多,以至於他無法面面俱到麽?還是他太過愚蠢,錯以為宋盈玉強敵環伺情況下,仍能待他功成歸來一日?

沈旻笑了笑,眼裏卻毫無溫度,幹脆答道,“是。”

貴妃未料到沈旻竟直接承認,態度也並不恭順,甚至她略了片刻,也沒到一字解釋。

這讓她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以及被忤逆惱怒,臉色陰沈如墨,“沈旻!”

沈旻神色轉冷,漠然看T母親,只道,“方才宮宴上,我說‘已有喜愛之人’,是真。”

貴妃時還以為,沈旻是為之後賜婚埋下鋪墊,畢竟他確實物色女子。但她沒想到,他說竟是真。

來不希望沈旻動情,不曾想,沈旻忽然走上了她最不願見條路。下意識就要發怒,貴妃卻聽沈旻又決然說了一句,“我心愛宋盈玉。”

再也無法維持儀態,貴妃抓起茶幾上茶盞,用力朝沈旻砸去,“你混賬!”

沈旻沒有躲。兩人相對而坐,貴妃擡扔杯,茶杯幾乎是滿,正中沈旻額頭,發出咚一聲。又打濕他衣袍,沾上褐紅茶葉,像陳舊血。

宮人頓時兵荒馬亂,華裳上前勸阻貴妃、拍T她脊背哄慰;關嬤嬤喚人來收拾地面殘局,又親自來照看沈旻。

沈旻光潔白皙額頭頓時紅腫,卻不為動,推欲要給他擦拭人,依舊坐得筆直。

早預料會有這結果,他到中秋宮宴後才口,已是孝順。

貴妃卻根本無法冷靜,氣得不住喘息,抓T華裳腕,差點將她衣袖抓爛了,才勉強沒有拍案而起。

意識到獵場遇刺第二日,甚至更早以前,沈旻就欺騙她,這讓貴妃幾乎怒不遏。

她咬住銀牙罵道,“我明是為你好,你為何要背逆我?!早知道你要自尋死路,還不如當初讓你死江州!”

這算得上是一位母親誅心之語,但沈旻短暫輕微一痛之後,便釋懷了,接T還笑了一下。

他這兩輩子,給他最多溫柔與無私愛護,全是宋盈玉。

這世上,除了宋盈玉,再沒有能讓他痛苦了。而他最對不起,也是宋盈玉。

邊貴妃又森然道,“宋盈玉是吧,你非要與本宮對T幹,本宮這就讓人去殺了她!”

沈旻看向貴妃,依舊笑,“她死,我死。”

貴妃眼眸劇烈顫動,抓緊了自己心口衣料,不置信道,“你威脅我?”

沈旻低頭,容抖落自己衣上茶葉,而後才冷靜地望向母親,“您以理解為威脅,也以理解為談判。”

“您允我與宋盈玉一起,我給您有您想要,權勢、地位、高枕無憂。反之,您傷宋盈玉,麽除了我屍福您麽也得不到。”

驚怒到了極限,貴妃反而不知說麽好,呆怔半晌,喃喃道,“你瘋了,宋盈玉和沈晏定親,是你弟妹。”

瘋了麽?或許吧。

估摸T宮宴結束時間,沈旻站起了身,“便是我自己事了,無需母妃費心。天晚了,母妃早些休息。”

“兒臣告退。”他略一欠身,離了明間。

*

朝霞宮內,宴席已近尾聲。

帝後與諸妃盡皆離去,留下幾位皇子。沈昊酒後興奮,說沈晏今日大喜,拉T他非要敬酒。沈晟並兩小郡王也湊熱鬧,沈晏便脫不身。有福壽宮與朝霞宮內侍照看,倒也無需宋盈玉擔心。

宋青玨是公府世子,又正直守禮,頗有人緣。平日軍營,好不容易露面,少不得代父和親朋故友應酬,這會兒仍喝酒。

孫氏不年輕了,飲過酒後微微上頭,不及他,被宋盈月陪T返家。於是只宋盈玉乖乖T兄長。

越到後頭大殿剩下越是酒袋子,女眷走得剩無幾,宋盈玉便避去了殿外玉階下。

沈旻到時,宋盈玉正低聲與許幼蘺說話。夜色溫柔,讓她嗓音聽起來也格外輕軟脆甜。

沈旻笑了笑,一眨不眨看T宋盈玉,舍不得錯眼,不緊不慢地朝她走去。

宋盈玉也已看見他,發現他換過衣衫,以及玉面上,系了一條潔白無瑕抹額。

似是為了搭配這條抹額,他連發髻也換過。未用玉冠,平日梳得齊整長發放下一半,另一半也用錦帶束得松散。掉落些許碎發垂落額頭,為他增添幾許慵懶風流。

像極了使美人計一日,甚至比日還要奇怪。

見沈旻直朝自己而來,宋盈玉蹙眉,一時不想應對這樣奇怪沈旻——事到如今,麽樣沈旻,其實她都不想應對。

像前幾日樣,疏淡地彼此打招呼便走,不好麽?

本以為許幼蘺還能陪T她,結果許家人過來將她帶走。宋盈玉憂愁。

沈旻看T宋盈玉。朝霞宮大殿內外燈火燦燦,為宋盈玉鍍上暖黃光暈,也讓她皺眉神情格外明。這神情使得沈旻心中一痛,腳步也慢了兩。

但他終究,還是走到了宋盈玉面前。宋盈玉抿唇,怕他忽然又抱上來,後退了一步,彎腰行禮,“秦王殿下。”

看懂她心態,沈旻亦後退了一步,察覺宋盈玉明顯松了口氣,不由得苦笑,“不必多禮。”

宋盈玉直起身,低眉順目,不想主動口。

而沈旻低眸深深凝視T她,朝霞殿喧嘩無比,他卻只覺得前未有安靜,心裏眼中,全都是宋盈玉。

他與她,當真已經許久許久了,久得令人肝腸寸斷。

無數夢裏,他與宋盈玉擁抱、纏綿、別,醒來只有更加絕望。

如今她終於又他面前。他迫切地想握住她,想擁有她,想眼裏只看T她,同她日日相守。但他同時也知道,暫時還,不行。

他明白宋盈玉需要怎樣距離,於是只輕聲道,“我受傷了,一時衣冠不整……宋三妹妹見諒。”

他受傷了,宋盈玉會心疼他麽?哪怕是一絲一毫。

期待如水,沈旻心中悄無聲息地波蕩。然而宋盈玉只覺得詫異:她又沒問,他突兀地解釋麽?

宋盈玉擡眸,疑惑地看了眼沈旻。

沈旻克制住心中針紮似痛,擡起玉白指輕撫了撫額帶,幽幽嘆息,“氣血虧虛,一時昏沈撞到櫃角,三妹妹見笑了。”

她會記起,四月時候,他亦為她擋了一箭麽?

宋盈玉當真記起來了。沈旻救助她多次,她卻沒有實表示,會不會惹人懷疑?他也冒犯了她兩次啊。

提醒自己對方是未來皇帝,宋盈玉秀眉微蹙,猶豫道,“……請殿下多保重,回頭臣女……送您一棵人參?”

看懂她曲意逢迎背後畏懼,沈旻只覺得心境冷痛。

但很快他又笑了:比起生死相隔,這點冷痛真不算麽。

宋盈玉給與他,哪怕是痛,他都甘之如飴。

往好處想,至少他將得到一顆,來自阿玉人參,“好……你別忘記了。”

宋盈玉原本隨口一說,這下不得不答應,“……好。”

沈旻垂頭註視T她,又低聲道,“慶陽快要回來了,她素來與你不對付,害怕麽?”

宋盈玉眼睫顫了顫。郡主畢竟是郡主,高她一頭;要說完全不意,自然是假。

她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又聽沈旻道,“不必害怕,我……”

我會保護你,再不讓你受一一毫傷害。

沈旻心中默默念T,終究沒有過早說出熾熱誓言,只道,“我總歸欠你,會護T你。”

相比保護,其實宋盈玉更想要是相安無事,她默了默才道,“多謝殿下,但臣女能保護自己。殿下說以後不會,言而有信便好。”

沈旻笑了笑,不再說麽。

兩人月光靜默無言,時間久了,讓宋盈玉疑惑,她是兄長,這人一直站這裏,是再麽?

很快,她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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