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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rime and Punish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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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rime and Punishment

*直到恒星燃盡,宇宙坍塌湮滅,直到火焰耗盡自身,所有的隱喻都消亡。

〉〉〉〉

夜蛾正道睜開眼睛,眼皮沈重,他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就在剛剛,他還在接替楚子航的工作不斷嘗試做新的數學建模去分析地動數據,但還是沒能找到濾去雜波的辦法。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精巧的方程式,他也知道有,但他的生得術式不需要通過計算來運用,換句話說也就是他的數學沒那麽好,而悟和楚子航都已經進入帳的結界,獨他一個人,他歸納不出來。

夜蛾正道擡手按了按隱隱作疼的額角,他看了一眼屏幕,忽然呆住了。不知道是五條悟還是楚子航誰的電腦,臨行前他們在自己筆記本電腦上設置的計算已經完成,結果清晰地凸顯出來,澀谷地圖上出現了清晰的紅色線條,縱橫交錯,組成一個很眼熟的圖形。夜蛾正道驚愕地從錢包裏摸出一張東京大都會的地鐵卡,100%重合。

夜蛾正道打開建模文件,建模參數的頁面裏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碼,他不知道悟和楚子航走之前輸入了什麽建模參數,但是電腦完成了計算。涉谷這一月來新增的地動都在地鐵沿線,而歌姬說那個失蹤的男性‘窗’成員,也曾關註涉谷地鐵的傳說。數據庫裏還算留下了一些痕跡,這次計算調用的是近期夜裏十一點到淩晨六點的數據。夜裏地鐵是不運營的,不運營就不會有震動,但從分析結果來看,每個萬籟俱寂的夜晚,地鐵周邊都在微微地震動。

他想起庵歌姬剛分享給他那些強國論壇裏那些人說的白爛話,其實這一點都不可笑,夜蛾正道感覺自己全身毛孔都在緊緊地收縮,頭皮發麻。

地底下藏著什麽東西。

夜蛾正道沈思數秒,緩緩地站了起來,轉過身。家入硝子還在他背後喝咖啡,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麽。此刻外面忽然刮起了狂風,一潑潑的撞在防風玻璃上,日本處於溫帶季風氣候的板塊,本州、四國、九州的大部分地區常有那麽大的風,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情,但夜蛾正道心忽然變得很慌張。

“這麽擔心他們的話不如校長也下去吧,你留幾個咒骸給我防身,我沒那麽容易死掉。”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不,我是保護你的最後一道防線,我不會離開。”夜蛾正道接過她扔來的咖啡瓶,擰開喝了一大口。

“校長你嚴肅起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家入硝子忽然說,“你要是想去的話其實也沒關系。要是情況不對我會先撤退的,誰不怕死呢?我也很怕死啊。”她指了指腦袋,“死了的話,連活在你記憶裏的人也會跟著你一起去死了。活下去,才能記住他們。”

夜蛾正道靜靜地看著家入硝子。她長大了,他的學生們都長大了,長大了,也更加成熟,他們甚至成為了別人的保護傘,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闖出讓他覺得頭疼的禍來……他們都變成了有能力有擔當的人。

夜蛾正道心裏想起了某個名字。他忽然很想問,硝子你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也想到了某個名字?

家入硝子擡頭和他對視,又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去看夜空,她無聲地笑了笑,說:“事情結束之後校長去德國休一段時間的假吧,學校裏有我們幫你頂著。”

“嗯?”

“上次看到你在日歷上標註要去看某個樂團的音樂節了。”家入硝子扭頭看他,“滄桑的中年男人偶爾也該有享受假期的權利不是嗎?”

前夜,晚八點三十分整,兩個黑影迅速逼近明治神宮附近的帳邊緣。

這棟巨大的地標式建築毗鄰表參道,雲集著著名的高端購物街,類似“香榭麗舍大道”,著名的表參道Hills購物中心也在這裏。地下直通地鐵涉谷站,兩側是某個時尚雜志的廣告,同一張女明星的大臉貼滿整面墻壁,指甲和嘴唇上都閃動著金屬的微光。

遠處有腳步聲緩緩逼近。

“你說那群咒術瘋子到底在下面幹嘛?我剛一直聽到地下乒乒乓乓的,還有什麽東西在嘶叫……”

“你管那麽多幹嘛?上面下了任務說讓我們駐守這裏防止其他無關人進入,做好本職工作不就行了?待會下班了搓把麻將?”

“可以啊,打哪裏的?”

冥冥拉著虎杖悠仁隱入櫃臺後,從大理石墻壁的反光裏看到兩個警察正在巡視,直到巡視警察零星的腳步聲遠去後他們才重新閃出。

“這地方真陰森啊……”虎杖悠仁呲了呲牙小聲說。

“畢竟是地下室啊,陰森是很正常的。”冥冥笑了笑。

這話沒錯,白天這裏奢華又熱鬧,人流如雲,走在路上絕不會讓人覺得不安,但此刻萬籟俱寂,它就顯露出地下室的本質來,沒有窗,空間封閉,那些給一切都染上漂亮顏色的燈都關閉了,只剩下少數幾根日光燈管亮著,照亮了娃娃機玻璃櫥櫃裏的那些絨毛玩具。那些可愛的家夥在這種燈光下都顯得有些走樣,臉上深深淺淺的陰影讓人產生它們在微笑或冷笑的錯覺。

冥冥帶著虎杖悠仁從某架被砸得稀巴爛的娃娃機旁閃過。他們輕手輕腳走上臺階,日光燈管的影子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們真有必要來這嗎?”虎杖悠仁看著這些娃娃心裏有點發怵,“夏彌老師一個人足夠對付這群東西了,我們完全可以去別的地方,我寧可跟釘崎伏黑一起去大鳥居前廣場……”

“夏彌不會一直在這裏,她還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冥冥瞇起眼,“再說跟著我有什麽不好的?還是說你更想跟著那門落地開火的霰彈炮?”

她從家入硝子那裏聽來不少楚子航幹得好事,這家夥的任務現場每次都如同狂風過境一般蕭瑟,要是遇到點窮兇極惡的詛咒師,就更好了,能直接給人省掉火葬場的錢。以至於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麽五條悟要力排眾議把這家夥留在學校了,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他也算是和五條悟一樣臭味相投的瘋子。

她和虎杖悠仁跨過層層疊疊的死屍繼續往下走,底下的中央空調關了,空氣冷而沈悶,地下三層通往地下四層的電動扶梯閃動著“禁止通行”的紅燈,它的動力系統被什麽鋒利的東西一刀斬斷了。

冥冥楞了楞,她忽然聽見有什麽東西在腳下哀哭,細細的,就像嬰兒一樣,就在他們腳下不遠處。可他們現在正在負三層連接負四層的電梯口之間,即便是婦產科室成群的新生兒一起哭喊,也不該隔了幾層水泥板傳到他們的耳朵裏。那些細密的哭泣從四面八方傳來,又迫近,又仿佛正在遠離,日光燈管在他們頭頂跳閃起來,空氣中滿是嗡嗡的電流聲。

冥冥緩緩地轉身,自動扶梯又開始“哢哢”的運轉了,虎杖悠仁看著眼前的靈異事件直冒冷汗。

冥冥伸手到背後,捏住了巨斧的斧柄。此刻那些哀哭聲開始接近他們了,冰冷的霧氣從四面八方匯來,霧氣裏的東西也即將顯現出真面目。冥冥將虎杖悠仁擋在身後,提著巨斧神色冷凝,這時她聽見了聲音,來自地底深處的,鐵軌震動。

黑暗的隧道裏,風聲呼嘯而過,明治神宮地下五層的站臺前,一場噩夢尚未結束,秩序被恐懼吞噬殆盡,尖叫、哭泣,和失控的人流匯成了一幅末世集圖冊。冥冥和虎杖悠仁的目光只來得及捕捉到車廂斷開的瞬間,窗內的那一道轉瞬即逝的棕色,像是一片燃燒的枯葉在風中狂舞。

那是夏彌的頭發。

同一時間,被夜色籠罩的東京都涉谷站,地下三層。

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地下深埋著無數交錯覆雜的地鐵網,而東京地下鐵副都心線是一條極其重要的主幹道,從埼玉縣的和光市站開始,貫穿明治神宮前站等多個交通樞紐,最終抵達東京都的涉谷站。打個比方,這種設計就像人類體內的毛細血管一樣,廣袤無際的脈絡線無時無刻不在輸送著往返生活和工作的新鮮人潮。

9月30日,今天恰好是長月祭神輿巡游日,數不清的游客群集在涉谷觀賞花車游行,據說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漂亮熱鬧的場合,說實話五條悟也很喜歡。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單看年紀就知道是個正兒八經的成年人,但沒有哪條規定說成年人不能像孩子一樣在節日裏喧鬧歡騰。

五條悟低著頭,垂眼看著地面,站在霧氣中,準確地說,他站在霧氣彌漫的地鐵月臺上,修長的背影像是插在月臺中央的一支標槍。

青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屋頂、地面、通道口、通風口,總之能想到的地方都在往這裏面灌霧霾。看到四面八方湧來青色的霧氣時,五條悟的第一感覺是日本邪教頭目麻原彰晃還在人世,那家夥又跑來放毒氣了……不過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否決了。畢竟以現在日本公安系統的操作,真要再來一次“地鐵沙.林事件”,新聞推送大概會比毒氣更早一步把人嗆死。

地鐵的隧道壁是一層層大理石磚砌成的,磚塊間也在“滋滋”地冒霧氣,要是在攝像機的角度,看此時的場景說一句美不勝收都不為過——五條悟全身都浸沒在霧氣中,像個正在冒著裊裊的蒸汽的大黑包子,又像是即將要踏天的神祇。不過無下限完美的隔絕了這些詭異的氣體,所以從生理上說,他並沒有覺得不舒服,但其實站在霧氣裏的感覺很不好,灰蒙蒙的一片,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夏油傑轉身離開的那個十字路口。

一個小孩走上了錯誤的路,另一個小孩在路口迷了路,五條悟其實清楚自己從未走出那個路口,十年了,他還是在十字路邊徘徊,正如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無厘頭,這些年他很少真心笑過,那些裝出來的微笑不過是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悲傷。

歌姬問他為什麽要管楚子航的閑事,其實他管楚子航閑事的理由有很多,可有一條他沒有說出來,因為在楚子航身上,他重新嗅到了某股名為孤獨的味道。

每個人心裏都藏著那麽點事,不想讓別人走進來,就像是EVA裏的絕對領域,絕對的心靈領域,那些痛苦和秘密是只能自己消化的,所以他不好奇楚子航的過去,一如楚子航從未問過他的曾經,他們也不是那種能一起在破車裏聽下雨分享傷疤的關系,但他知道自己和楚子航一樣,都是在迷霧中迷路的孩子。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像是某個巨人隨手揮出的巴掌,月臺中央等地鐵的乘客全部被扇了下來。掉入鐵軌乃至還趴在鐵軌邊緣的人們都摸不著頭腦,都覺得自己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倒黴事,然後他們齊齊擡頭看向唯一留在月臺上的幸運兒,五條悟也平靜地看著他們,兩兩對視好像兩波在地鐵站相交的下班路人。

“友情提醒一下,不後退的話會死哦。”五條悟忽然說。

“哈哈。”耳機中有人笑出了聲。

通訊器中的無線電流嘶啦嘶啦的響,五條悟按住了右耳的無線耳塞。這是私人的加密線路,但即便是學校中央主機的通訊系統,在帳特設的高頻屏蔽下也堅持不了幾分鐘。

“你剛剛算什麽?嘲笑嗎?”五條悟問。

一陣令人牙酸的劈砍聲之後,夏彌的聲音響了起來:“用得著嘲笑麽?我只是來通知你最新情報,很遺憾我這邊並沒有發現類似神的東西,所以現在輪到你那邊了,絕大多數情況你自己判斷處理就行,只有一種情況例外。”

“什麽?”

“如果你看到眼睛發黃光或者帶著鱗片的東西,不管是不是人類,無條件攻擊。聽清楚了麽?”

“聽是聽清楚了,只是還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連你和楚子航也要攻擊嗎?”五條悟懶洋洋地說。

“除了我和楚子航之外……”夏彌很無語,“你記住就行了,我現在很忙,沒空給你上寶寶啟蒙班,我相信你也不會喜歡麻煩,所以牢記我的話,如果遇到眼睛發黃光或者帶鱗片的東西,不管是什麽,格殺勿論。祝你好運啰。”她又頓了頓,“記得在私人頻道裏給你老婆留個言,日下部說她今天沒見著你寫的便簽,雖然什麽都沒說,看起來還是在擔心你。話說你幹嘛每天都在家裏貼便簽匯報生活?”

“她還真認真看了我寫的那些話?”五條悟有些詫異,“今天貼在她辦公桌上了,想必她沒回去吧。她之前說這行為很無聊來著,我還以為她懶得看呢。”

“女人都是很捉摸不透的啦,永遠別覺得自己看透了女人。”夏彌笑嘻嘻地切斷了通訊。

“看來不管是女人還是母龍,都是天生的哲學家嘛。”五條悟聽著耳機傳來的忙音一陣唏噓,擡手拉下了眼罩。

黑暗中有什東西也動了,鬼影一般地連續移動,穿過漆黑的甬道加速躍入月臺,它無聲無息地貼在軌道枕木底部,行進起來從容不迫,但是誰都看得出它隨時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什麽鬼東西?”五條悟看著那條不斷扭曲糾結的觸手。

它像是烏賊的腕足,直徑超過半米的觸手表面密布鱗片,可世界上本不該有長滿了鱗片的烏賊。游著游著那觸手加快了速度,在日光燈管的照映下它終於顯露出真面目來了。

那根本不是烏賊,那是什麽東西的尾巴!連著它活動的東西被鑲嵌在巖層裏,隨後巖壁上亮起了兩個巨大的黃色燈泡,日輪一樣的澄黃色,周圍覆著細密的鐵青色鱗片……那也根本不是燈泡,而是一對巨大的眼睛,單只直徑都超過三米!

擁有如此規格眼睛的生物,即便再迷你,體長也至少超過百米。此刻那嵌在巖層裏的東西終於擡起了頭,五條悟也終於看清它原本的樣貌了。它脖頸以下的身體山巒一樣連綿,覆蓋著厚重的鐵青色鱗片,還有一半鑲嵌在巖層裏,但巖層的束縛根本不影響這家夥活動,那條蜿蜒盤曲的尾巴此刻纏繞在地鐵的枕木間,蛇一樣的妖矯。

原始血腥的暴力之美忽然千軍萬馬沖了過來,飛濺的血液奔騰如墨龍,仿佛鐘聲敲響,盛宴開席。那尾巴匕首般插入人群,強有力的鱗片進行切割。它鉆進人類的身體就像鉆進濕潤的土壤一樣簡單,尾部倒刺洞穿胸腔腹腔和所有肌肉,其兇殘程度堪比陸地上最殘暴的野獸。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爆出了公雞打鳴般的尖叫,聲音在封閉空間內達到了強混響的效果,就像是跑步比賽鳴槍,在這聲槍響下所有選手都開始跑了,只有一個人紋絲不動。

五條悟一言不發地站在人群中,他的身邊,不斷有人推搡或碰撞他的肩膀。如果不是情況特殊,這種超然物外的精神還是很值得學習的,仿佛他正坐在巴黎歌劇院最頂層的觀眾席,在觀賞這個世界上最經典的悲劇,全世界的悲辛都融於他平靜的獨白中,他的背後好似站著巧巧桑、李爾王、美狄亞和俄狄浦斯的群像。

“如此盛大的悲劇,自然要由最擅出演的演員登場。”黑暗中有人輕聲笑了,聲音帶著母親般的溫柔和關懷,“就讓我看看吧,你能在這場舞臺劇中做到哪一步?”

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看著黑暗中那個無奇的角落,瞳孔中結冰那樣冷,他緩緩舉手到胸口,標準的帝釋天印,他的聲音也冰冷無比,一字一頓。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2018年9月30日晚八點五十分,以涉谷地鐵站為中心,一百米開外的所有人都被0.2秒的外擴領域灌入了近兩個月的無限信息,這是他們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們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而就在他們僵立的299秒內,一場曠世決戰的號角,吹響了。

從人類開始記錄歷史以來,可能再沒有過這樣燦爛的決戰。對地面的人來說,這場決戰只是大地的震動,可對於五條悟來說,每一次和對方的撞擊都是元素的亂流,超高溫和超低溫的高速空氣流交替著割裂環境,也切割決戰的雙方。有幾次他們的速度接近音障,在隧道的地軌上以超音速掠過,沿途的磚墻全部崩裂,滔天的風浪在他們離去之後幾秒鐘才平息。原本有些日光燈管還亮著燈,但他們經過的地方,元素風暴產生的高能粒子過載讓所有的電閘跳閘。

他們的戰場從地鐵隧道去往地洞深處,然後又再度返回地軌。趕來增援的咒術師根本不敢靠近這個區域,無法理解的元素亂流席卷了一整個涉谷,在這種級別的戰鬥裏他們完全沒作用,他們甚至根本接近不了在風暴中央對撞的那兩個家夥。

這就是王與王之間的死戰,無所不用其極。又一輛維修庫裏的地鐵被夷為廢墟,他們同時從地鐵最前端和最末端沖入車廂,二百米長的特種鋼造列車被他們直接沖毀,雙方如流星般碰撞在一起,然後彈開,各自落向地面。

他們落在了軌道基座上,高速的戰鬥讓他們都感到疲憊,雙方都在深呼吸,警惕地觀察彼此的狀態……竟然是巨龍占據了優勢!分明它沒有五條悟周圍那些堪稱絕對的防禦。

巨龍亮出了它決勝的武器,那柄白色的利刃,它自己的尾骨,在日本神話中這截尾骨被稱為“天叢雲”,它是生來的劍。在這柄劍面前,五條悟還是占下風了。盡管他依舊能防禦那尾骨上鋒利的突刺,可巨大的咒力消耗也讓他感到疲憊,而碰撞產生的高能粒子對他來說也絕不好受。無下限能絕對的防禦任何物理攻擊,但微觀層面上的就不行了,這種細微粒子不用做直接攻擊,只是在空氣中無規則逸散,它們能幹擾神經回路,各種可怕的幻象出現在他腦海裏,又立刻破滅。

“我也是有極限的啊。天天當聖父,為整個日本鞍前馬後地跑,結果還沒人領情,總以為我解決所有麻煩都很自如似的。”五條悟苦笑,“有朝—日我要是死了,這座城市會很慘吧?”

他的頭頂,隔著數百米高的天花板,一聲轟雷炸響在他耳邊。戰鬥中產生的高能粒子流穿過地層,開始在這座城市中蔓延,甚至已經影響了東京上空的天氣。

數百公裏長的閃電—而再再而三地照亮了烏雲間的空隙,像是有成群的雷龍帶著雷電在烏雲之間穿梭。楚子航就站在這片轟鳴的天空下,他抹去了眼睛上的黑色美瞳,永不熄滅的黃金瞳燃燒在黑暗裏。

他深深吸了口氣,扳住一輛正在街區橫沖直撞悍馬的車頂,翻身而上。血統優勢令他足以抵抗車頂的疾風,行動就像在平地上。每一步他都在感觸腳下的震動,單調的震動。就在不久前,他和伏黑惠以及釘崎野薔薇在酣戰中失散了,他必須快點找到他們,好在腳下有個現成的代步工具。

他不開自己的車,是不想在封閉的空間裏被包圍。蜘蛛切是一柄很長的刀,在狹窄空間裏很難使用。他從不畏懼開打,他知道自己就是個殺胚。既然已經準備好開打,就要尋找最合適自己發揮的場地。

頭頂的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雨,一滴滴打在他的臉上,冰涼,沒有溫度,這種獨自走在冷雨中的感覺真是糟透了。當然,眼下他面前的狀況也同樣糟糕。

人,人山人海的人,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他不出聲。絕對的黑暗中,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彈,悍馬撞開了車前的幾個人,但他們連痛呼都沒有發出來。不是沒有痛呼,那群人根本沒有呼吸!

死人?或者說那些渴望著新鮮血肉的死侍,它們再度回來了,連帶著雨夜一起。

“我知道你們聽不懂。”楚子航活動面部肌肉,深呼吸,緩慢地說,“所以不必多說,讓廝殺說吧。”

話音落下,他周圍的球形領域忽然清晰起來!透明的領域,表面閃著不穩定的暗紅色光弧。幾乎同一刻,那些默不作聲的“人類”如同海潮吞沒礁石那樣,從四面八方壓向楚子航。

領域碎裂,熾熱的光焰四射,凡是靠近楚子航死侍的都在一瞬間被焚燒殆盡,只剩下古銅色的骨骼。言靈·君焰,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血統引發的“君王怒火”。蜘蛛切在楚子航身邊甩出一道光弧,沒入迎撲而來的死侍身體裏,他猛力橫拉,而後縱切,那具死侍被十字斬切成了大小等分的四大塊。

對於沒有生命的東西,楚子航從不憐憫。“爆血”在落地的瞬間已經發動了,龍血熾烈!氣浪把他身後的整座建築都毀了,墜落的碎石紛紛落在楚子航的身上。“君焰”領域再度激發,發出炭火般的亮光。楚子航側過臉,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倉皇地躲避攻擊,因為他們周圍前前後後的所有黑影都撲了過來,因為這種東西沒有心跳,完全不畏死亡,一再地往上撲,無休無止。而那群黑影的至高點還站著一個正在四處點火的煉鋼爐。

楚子航沒有思考,撲入敵群中,紅亮的刀刃把一具具的惡鬼斬開,斷口都如熔斷的金屬。可這些東西生命力頑強,即使只剩下兩半也還是會瘋狂的撲上來。楚子航的胸口就要被一只伸過來的利爪透穿!伏黑惠心驚膽戰的看著這一幕,想要召喚自己的式神過去擋刀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他聽到了尖嘯的風聲。

大概只有在龍卷風的中心你才能聽到那麽刺耳的風聲,空氣在極高速度下變得像是固體那樣堅硬。隨之君焰爆發!黑色火焰的漩渦在楚子航周圍出現,這是君焰最凝聚的狀態,內部溫度高達幾千度,卻沒有一絲熱量外洩。狂風和火焰纏在一起,數以噸計的水汽被蒸發,那些漩渦狀的白色蒸汽流在空中緩緩旋轉了一秒鐘之後崩潰了,熱量外洩,周圍的死侍被瞬間汽化,連骨骼都沒能留下,只在原地炸開一圈慘白的灰燼。

伏黑惠見過楚子航這樣釋放君焰,那時候君焰和夏彌的風王之瞳疊加起來,制造了火龍卷。只是他沒想到楚子航獨力釋放君焰也能引發火龍卷,伏黑惠不知道他是不是反覆地練習過,但他還是竭力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平靜的臉上仿佛罩著黃金面具。

也許在楚子航老師心裏夏彌老師始終站在他的身後吧?伏黑惠忽然想。蹦蹦跳跳的,在他釋放君焰的時候會釋放風王之瞳來應援。為什麽這麽打比方……究其原因是因為在學校中這兩個人其實很少一起出現,更多的時候他們更願意跟五條悟說話也不跟彼此互動,虎杖悠仁曾評價這三人的日常狀態就像是五條悟的兩房姨太太在冷戰,而他作為三口之家的老爺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在打這個比方的時候看了一個星期的中國宅鬥劇。再加上楚子航本身沈默寡言的性格,據有關人士統計他一周至少有三天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裏翻雜志,剩下四天坐在水族館裏看白鯨。伏黑惠不知道為什麽楚子航那麽喜歡逛八景島的水族館,每次都在白鯨館裏一個人坐上好幾個小時,慢慢地吃一個漢堡。釘崎野薔薇一度跟他和虎杖悠仁吐槽楚子航精神狀態堪憂,照這樣下去東京都立咒術高專很快就可以為他單獨開辟一個佛學系了。

可伏黑惠打心底覺得老師其實也蠻幸福的。雖然夏彌只是個耶夢加得虛擬出來的人,但她畢竟完完全全屬於楚子航,連耶夢加得自己都還會時不時扮演夏彌,而津美紀躺在那裏安安靜靜,卻不能再睜開眼看看他,哪怕一眼。

伏黑惠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自己粘灰的臉:“剛剛那一波都死了嗎?”

“嗯,可惜最麻煩的還活著。”楚子航說。

他們的前方,被徹底熔毀的廢墟上,一個黑影正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它的身體像是由焦黑巖石和熔巖拼接而成,內部翻湧著赤紅的火光,頭頂一座日本的著名地標,搞不清楚為什麽一個咒靈會喜歡搞行為藝術,不過它的行為和藝術這種美好的東西顯然沒有半毛錢關系。

“這家夥cos的什麽東西?富士山?”釘崎野薔薇一邊吐槽一邊向後翻滾,堪堪躲過擦身而過的火線。

“你又是什麽東西,居然敢嘲笑我的造型?”漏壺氣得火冒三丈。

伏黑惠在殘存的隔離護欄後旁聽這倆貨對罵,心情也有些微妙。說來也真奇怪,原本心裏的負荷極重,可聽著這倆貨有一句沒一句地瞎扯,居然略略地放松下來了。

但他還是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冷冷地問:“你那幾個嬉皮士同伴呢?”

“已經去殺你們的同伴了。”漏瑚總算從無謂的爭執中回過神來。它咧開自己那口猙獰的黑牙,獰笑著說,“至於你們……就輪到我殺!”

周圍的溫度忽然變了,伏黑惠驚駭地看著漏壺頭頂那狂舞的火點,和死寂燃燒的君焰不同,蓋棺鐵圍山中的火焰從一點開始放射,就像是萬千被拉滿的弓弦!

和交流會那次一樣,那火焰重重打進了附近的居民樓裏,就像一頭噴火龍忽然從屋子裏探出了舌頭。所有看得到的窗口都在往外噴火線,防爆玻璃在這種規模的沖擊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還在樓裏的人也瞬間被高溫燒成了飛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支撐樓體的承重柱徹底斷了,大樓開始傾塌,幾個從樓裏逃出來的男女來不及尖叫就被轟然癱倒的鋼材壓扁了,唯一幸存下來的男人望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電光火石間,他被一股力抽出了十幾米遠,一個趔趄翻進了某片還算完好的綠化帶。

將他抽飛的東西是一柄長刀的刀背,長刀的主人低垂著眼。他站在漫天火雨下甩了甩刀柄,他臉上的表情也很平穩,仿佛他只是想打開一柄瑞士軍刀切個水果。

“改變火焰的性質?你是如何做到的?”漏瑚上下打量刀上那些黑色的火焰。對力量的好奇讓它沒有立刻攻擊對方,可它對面的男人沈默不語,好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樣。

“我在問你話,為什麽不回答?”漏瑚又問。

“我和四肢發達的腦殘沒什麽好說的。”楚子航忽然說。

釘崎野薔薇詫異地看著他,她從未見過楚子航那麽失態。這個老師總是癱著一張冰塊臉,好像沒什麽事能讓他生氣,或者讓他開心,但此刻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釘崎野薔薇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憤怒,同時她聽到某種低沈而古老的吟誦聲。

楚子航渾身上下的骨骼忽然爆出劈裏啪啦的炸響,他眼底的金色火焰燃燒起來,那是殺戮的獅子心被釋放了出來,沸騰的龍血滌蕩著他的肌體,數千度的黑色火蛇圍繞著他流動,隨後有風呼嘯而起,黑色的火焰纏繞著狂風卷動,還是和幾分鐘前一樣的招式,只不過這一次楚子航沒有動用那些漩渦狀的白色蒸汽流,而是舉刀劈砍。

瞬息數不清的風刃以他為中心四散開去,絕不只是風刃那麽簡單,這些風刃裏都夾雜著數千度的黑焰,單憑溫度就能切斷鈦合金,更不用說再加上巨大的動能。周圍的所有死侍和咒靈都在這股力量下爆開,黑紫色的血液湧泉般四濺,幸存者們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地面上拖行。君焰灼燒血肉的氣味異常刺鼻,楚子航冷冷凝望漏壺那張扭曲的臉,他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溫度。

釘崎野薔薇看著他的模樣,再聯想到區區一分鐘前楚子航抽飛的那個男人,心裏忽然明白了……其實在老師的心底……他是那麽的想救這群普通人……

“轟隆”的爆裂聲壓過了人聲,大鳥居前廣場中央巨大的時鐘擺動。晚八點五十五分,距離此處1.5公裏外的東京都涉谷地下層,黑暗中某塊不起眼的角落。

羂索在月臺的二樓看帳,長袈裟在空調風中呼啦啦作響。他的目光越過近處的廢墟去向遠處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他們一波接一波撞向“帳”的邊緣,仿佛成片的海浪在拍打礁石。

“五條悟和夏彌已經進入地鐵站了,漏壺也已經前往廣場攔截楚子航,距離預定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還不執行計劃嗎?”陀艮來到羂索背後。

“你有聽說過海女嗎?”羂索忽然問。

陀艮不解地看著他。

“哈哈,是我的疏忽,我忘記你出生還不到一個月了。”羂索面露歉意,“海女是日本古時候采珠的女孩,她們能不帶設備潛到幾百米深,用刀把大蚌撬開采集珍珠。只有女孩才能做這份工作,因為女性的皮下脂肪比男性豐富,抗寒能力比男性強。如果是男性的話,深海的低溫會讓他們的關節發病變形,沒幾年就會殘廢。”

“這跟我們剛討論的東西有關聯嗎?”

“不算有,也不算沒有。你知道嗎?海女們下潛的時候會在腰間系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交給船上的親人。如果她們在海底遇到危險就會使勁拉動繩子,親人把繩子拉回來,也許能救她們,救不了也能收回她們的屍體。繩子只能握在親人的手裏,因為海女只相信親人。但海女的丈夫們說,如果你厭倦了你的妻子,就帶她去遙遠的海域采珠,然後把繩子扔在水裏就好了。”

羂索淡淡地說:“所以信任真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是不是?”

陀艮沈默了幾秒鐘,作為一個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嬰兒,它無法理解羂索話中的深意,但它還是指了指前方,問了個看起來完全不相幹的問題:“那是什麽?”

前方的軌道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一柄折刀靜靜地插在地臺上。沈睡在時間縫隙裏的利器,承載“神之意志”的器物,用於執行對叛神者的處刑,在古埃及文明覆滅後這種技術曾一度在歷史上消失,此刻它重新被歷史喚醒。它的身旁,方正的獄門疆安靜地躺在地臺角落,沒有絲毫要啟動的征兆。

“煉金術中第五元素的結晶,賢者之石,傳說中能把一切金屬變成黃金的石頭,也是能讓人永生不死的藥物,煉金術中最神聖的東西。”羂索說,解密的快感讓他看起來有點得意,“當然其實歷史上也記載過這種晶體的存在,中世紀的《翠玉錄》就曾試圖將其物化為實物,那是古埃及僧侶對煉金術或者赫爾墨斯神最初的解讀,不過這項理論被施以種種限制,失去了傳承。歷史上最後一個把賢者之石煉制成功的煉金術士是尼古拉·勒梅,於1382年4月25日傍晚5點。之後的六百多年裏,沒人再成功過。不過很巧,獄門疆的化身源信正是當年執筆寫下《翠玉錄》的作者之一,我花了很長時間破譯他圓寂前留下的銘文密語,所以你看到的那柄折刀就是一塊被我提煉出來的,全新的賢者之石,雖然很小。它從源信圓寂的屍身中煉制,它的名字,也是獄門疆。”

陀艮盯著那把匕首半晌,也沒看出朵花來:“這把匕首有什麽用?”

“哲學分為兩大派別。在量子物理和形而上學的交界處,存在著兩種本源理論,唯心與唯物。其中唯心主義主張精神、意識或理念是世界的第一性質,即依賴意識而存在物質是意識的產物,而賢者之石是融入死去物質的第五元素‘精神’。它是死亡物質的具現化,能突破敕令限制。”羂索和善地看著陀艮,“可能對你來說太難理解了,不過沒關系,你只需要記住它能洞穿一切,時間和空間,當然也包括無下限。”

“所以我們不再需要通過獄門疆來封印五條悟了?”

“哈哈,正解。”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找那個女人談條件?”

“因為她很適合當盟友啊,她是我們已知認識裏最強的生物,咒術師說到底也只是人類,可她不同。”羂索幽幽地說,“她的身體就是一座龐大的基因寶庫,少量血液就可以讓一個生物體脫胎換骨,她能讓你獲得幾乎無止境的生命,帶你領悟從煉金術到量子物理的種種奧秘,幫你成為真正的至尊,甚至和神比肩……”

“可惜,”他嘆了口氣,“她執意要玩自己的幼稚游戲。”

“你沒有把握殺死她。”陀艮忽然說。

“你說的沒錯。”羂索聳聳肩,“可誰規定一定要用武力來決勝負呢?源賴朝說兄弟不必死在戰場上,然後他命人給源義經送去慰勞的酒,最後源義經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死在宴席上了。所以我也給她準備了個小禮物,是他們絕對想不到的驚喜。”

陀艮一瞬間理解了什麽:“你是說原本打算用來封印五條悟的獄門疆?”

羂索看著它笑而不語。

陀艮知道自己猜對了,但它還是有點猶疑,“萬一失手的話……”

“只有這件事我有絕對的把握成功。”羂索淡淡地打斷它,“因為她的弱點很明顯啊,那個叫楚子航的男人和正常的咒術師不一樣,他看起來冷淡疏離,心裏卻比任何人都在乎生命。坦然接受他人的死亡,這一點他甚至不如那幾個未成年小孩,要我說他根本不適合當咒術師。”

“當然那個叫夏彌的女孩同樣不適合。”他又笑了笑,“她太漠視人類了,對待生命的態度和楚子航截然不同,而五條悟居然讓這樣的兩個人去當咒術師……不得不說在找麻煩這一點上無人可比擬他。不過不是我們感慨的事了,這三個人自會為我們上演一出好戲,而我們嘛……”

羂索輕輕撫摸脖子上那片嫩白的新肉,一個月前君焰帶來的那種灼燒感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冷的麻本感覺。

這一個月來他始終都有這種感覺,在五條悟楚子航夏彌忙著追蹤他足跡的時候,他也沒閑著,這三個家夥的性格和行為邏輯羂索現在都了如指掌。平心而論,他們確實個個人中龍鳳,各自為戰時幾乎無敵,但他們合在一起就是一坨無法捏合的爛泥,因為他們根本不懂合作。

五條悟的無所畏懼是因為他自負,而且他覺得自己正被粉紅色的“婚禮祝福”光環籠罩,這時候一切厄運都會遠離他;而楚子航的淡定是因為他有著變態般的自制力,即使對手的刀已經迫近眉心,他也會強迫自己睜著眼睛凝視刀鋒,唯有生死之間的冷靜才能提高反擊的勝算;至於夏彌,已經分成了兩個,一個每天精力充沛活蹦亂跳逢人就說爛話和大驚小怪,另一個則高高在上隔岸觀火順便用冷漠的目光譏笑人類,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

羂索得承認,作為一名合格的學術派,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奇葩,還是一群奇葩,非要比喻的話像是群邏輯很詭異隨時會載歌載舞的神經病……但神經病本身也是可以被利用的變量。反正結果被推演過無數次了,計劃不會偏離他的布局。就像不管他們再怎麽折騰,有一點是不會變的,楚子航他既不是五條悟也不是夏彌,還沒有強大到能保全所有人的地步。

尤其是保全虎杖悠仁。

“所以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好。”羂索笑瞇瞇地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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