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A Second Ch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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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A Second Chance
*在風中的人，聚散不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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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ell College（卡塞爾學院），位於美國伊利諾伊州五大湖區的私立、貴族、精英院校。這些形容詞都不能準確表述這個學院，它是個怪物和瘋子的樂園。
“龍族”混血種的學院。
在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裏，龍族並非神話傳說。學院教授們篤信“龍”曾作為智慧種族統治世界，如此進化論就被改寫了，人類不再是進化樹上唯一的頂峰，在哺乳類進化出人類之前，爬行類中就曾出現頂級的智慧生物“龍族”。這段歷史在人類崛起之後湮沒，只鱗片爪地存在於上古神話中。但龍族的式微並不代表滅亡，代表最神聖血統的龍王們只是沈睡，終將再次蘇醒。可想而知，他們不會試圖加入聯合國，和人類共同構建美好家園什麽的，而是意圖覆興爬行類的神權時代。
他們有這個能力，因為他們絕非騎士小說裏只會笨拙地飛翔、傻乎乎噴火的怪物，他們掌握有名為“煉金”的神秘技術，和名為“言靈”的聖言能力，這種能力甚至能讓他們改變物理規則。
絕大多數人類認為“龍”只是神話傳說，因為某個群體一直在抹去龍真實存在的證據，就是所謂的“混血種”。人和龍的混血種，擁有人類內心和龍類的能力，他們保守著龍族的秘密，也承擔著守衛者的職責。卡塞爾學院培養最優秀的混血種，輸送到世界各地，預防龍王們的蘇醒，必要時制訂屠龍計劃，把那些死性不改的龍王打回長眠中。
學院裏天才滿地走，精英與神經病並俱。跟混血種比起來，奧特曼、皮卡丘乃至於變形金剛也未必就是什麽了不得的存在，這方面確實有典型的例證。
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負責處理全球範圍內的龍族相關事件，混血種世界最前線的戰鬥單位。成員被統一稱為“執行官”，部門的日常是背著各種重武器去屠龍，不限於如何把一發RPG塞進次代種的喉嚨，或者在暴雨中與混血種叛軍射擊……更多時候他們還得學會區分自己的隊友是否已經徹底淪為死侍。這種情況下，你往往只有0.01秒的猶豫時間，然後得果決地將煉金子彈送入同伴的腦顱。
執行部裏都是一群瘋子殺胚！這是新聞部給出的一致評價。當然，這個評價本就來自另一群瘋子。
沒有這些八卦達人挖不出的猛料，他們的觸角遍布學院每一個角落，從戀愛八卦到學院政務，甚至連副校長上廁所時哼的小曲都能被他們扒出來深度分析。但鮮少人知他們背後的真正支持者是校長昂熱，他的理由也很簡單：“年輕人應該需要更豐富的生活！”
這位老狐貍慷慨的下撥了一大筆資金，並通過網絡密切關註著每一個學生的動態，從他們的發言中分析血統穩定性、心理狀態和潛在威脅等級。而徹底翻新了設備的新聞部成員們舉起自己的Canon RF，“哢哢哢”記錄下了施耐德教授在執行部開例會時的聖經——“真正的執行官會果斷砍下異化同伴的頭顱，不然就是傻逼透頂。”
隔天守夜人論壇頭條以瘋狂的頻率滾動著這條足以讓UC震驚部的編輯們感到自愧不如的標題：“驚！執行部居然這樣！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守夜人論壇是卡塞爾學院的官方BBS，也是全球混血種社區的信息中樞。學生們不僅可以獲得各種有關龍類活動的情報，還能發布特殊任務的懸賞。芬格爾作為論壇管理員，對各種灰色內容采取相當寬松的政策，你甚至可以開設賭.盤發起博.彩。副校長守夜人擔任論壇版主，可實則真正掌控數據的，依然是昂熱。而在消息發布的一小時內，名為“劍橋折刀”的賬號點了個讚，並評價“確實傻逼透頂”。
昂熱校長有沒有看熱鬧的嫌疑大家不敢說，但卡塞爾學院這些天賦異稟的神經病到底是不是傻逼透頂，要輪到心理治療部來說。這個部門的職責就是防止這群喜歡把沖鋒槍當水槍使的瘋子們徹底進化成高功能反社會人格……上一個s級混血種就是這麽吞槍自殺的。大名鼎鼎的“自由一日”正是在他們的建議下誕生的，在這一天，大部分校規都可以被合理無視。這是神經病們合法的放縱日。
而在這所傻逼成群瘋子紮堆的學院裏，芬格爾·馮·弗林斯尤其鶴立雞群。入學第一年，他就規劃好了退休計劃，這種未雨綢繆精神值得稱讚。他的計劃包括在陽光明媚的邁阿密海灘購置海景別墅用於進行生物觀察研究——主要觀察對象為比基尼美女們的運動軌跡和生活習性……學術精神令人敬佩，研究方向極度腦殘！——他的直系導師古德裏安教授銳評。
第二年他決定將自己的知識才能反哺社會，計劃去古巴開設“拉丁語愛情詩賞析”，與“古羅馬浪漫文化研究”的課程。據他說這門課將采用互動式教學，在語言與靈魂層面與天真爛漫的女學生們深度交流……畢竟這是他輝煌的戰史以及不朽的豐碑，據說在他入學的頭幾年，簡直是游戲花叢無往而不利的好漢，傾慕他的女生在情人節排隊送巧克力給他，多到他不得不把它們拿來做成巧克力醬，夠抹一年的早餐面包！——以上是他的自述。
第三年時他徹底佛系了，畢業無望，愛咋咋地，吃飽睡好混日子，生活還要繼續。反正這個世界遲早要在龍王的蘇醒中完蛋，與其為了一紙文憑拼死拼活，不如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上，例如研究豬肘的第47種做法啦，至少能填飽肚子。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遇見了路明非，足以和芬格爾匹敵的卡塞爾學院另一大神獸。有可靠目擊者稱，兩人初次見面即臭味相投，差點在宿舍歃血為盟，結拜為兄弟，然後煞有介事地立下他們的終級養老目標，他們要制作一款最棒的即時戰略游戲，目的是打敗星際爭霸，讓暴雪跪下叫爸爸！路明非說的。
楚子航聽著他們神轉折的養老願望欲言又止，在芬格爾吐槽的“你們這種理科生果然是正兒八經的楞貨”中問出了自己的神轉折。
“不發瘋的感情就沒有價值麽？”
“可以這麽理解。”芬格爾搖頭嘆息，“一個只會悶騷什麽都不敢做的慫蛋，他的感情就很廉價啊！不，不是廉價，是傻逼透頂！不過每個人不同啰，比如師弟你這種神經病，你一旦喜歡上了什麽女孩必然驚天動地，如果她要嫁人，就算花車已經出發，你也會一槍轟掉車軸去搶人。”
“可每個人都會有傻逼透頂的時候吧？”
“是啰，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現在一個人孤寡啊？”芬格爾灌下一口紅酒神轉折，看著面無表情的楚子航蠢蠢欲動，“師弟你也來看我寫的小說唄？媽的上了九年大學最近才知道自己是個文科生！”
楚子航確實看了，不過那是在很久以後。芬格爾根據他們在日本的經歷撰寫了一部名為《東瀛斬龍傳》，又名《王者浴血重生之我英勇無比的摧毀了小日本上不了臺面的陰謀》的小說。
聽著就像一本主角開掛的三流網絡小說，可作為參與了斬殺白王行動的三人組成員之一，楚子航無法用言語形容那次任務的慘烈程度。很多年後他無數次回想在日本海溝8公裏深的極淵海底，黑暗與寒冷籠罩在迪裏雅斯特號上方，他們周圍漫游而來的死侍無始無終，他以為自己會必死無疑，在這絕望的時刻，生死攸關的關頭，路明非啞著嗓子問了他一個看似毫無意義的問題：
“師兄你是喜歡小龍女麽？”
他在背後摸到了壓力艙的門：“你們都叫她小龍女麽？”
每個人都會有傻逼透頂的時候吧？打開艙門撲向死侍群的那一秒，他腦海中反覆回響著這個問題。在面臨死亡的瞬間，什麽混血種的使命、學院榮譽、甚至是拯救世界都變得不重要了，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殘存的愛與恨也不重要了。但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想要問問她，在北京地鐵那片狼藉的廢墟裏，斷壁殘垣中，你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時候心裏在想些什麽？
你能說話，能勉強起身，可卻在被捅進後心腎上腺素飆升的那一刻不反擊我。那個時候你是不是也是傻逼透頂？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問了，現在他有的是時間，可他這個人就是別扭到無可救藥，每當想闡述什麽重要的事時，就會近鄉情怯先在心裏把詞句準備好。而等你準備好的時候，你眼前的女孩早就溜走了，也許還嫁人了，然後她的孩子都可以出門打醬油了，在路上看見了你喊你叔叔。
那個時候你再轟掉車軸去搶人也沒有意義了，因為她的花車已經早早出發，而你只能舉著槍，隔著玻璃窗看她和丈夫孩子說說笑笑的幸福。
聽起來真是悲慘的人生啊，楚子航想。
他身邊坐著幾個即將成為同事或學生的人，那個看起來像是熱血運動番男主角的男孩剛拿到三流恐怖小說的劇本，正即將面臨社會的毒打，另一個十五歲的男高中生倒是泰然自若，老成持重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有他曾經想要搶婚的女孩，她正在跟熱血運動番男主角聊天，短短十分鐘內兩個人已經約好了至少三場電影的排期，兩個人手挽手把腦袋湊在一起，臉上都掛著不知所謂的燦爛笑容，熟撚得好似多年不見的老友……外加一個帶著眼罩的二百五，他正在副駕上欺負司機，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大打貪吃蛇小游戲。他們五個坐在通往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商務車裏，雷克薩斯GS穩速前進，車窗外飄著渺茫的細雨，仿佛一層輕薄的紗簾即將掀開。
楚子航忽然有點迷失，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也許他不該加入這所據說有著神秘信仰的宗教學校，且不知為何他隱隱有種被神經病包圍的熟悉感覺，連呼吸都透著二百五的氣息。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反悔也來不及了，因為他身旁老成持重的伏黑惠已經開始自動講解學校的歷史了。
在這個世界上，人類的負面情緒是能被看見和運用的，它們會凝結成“咒力”。這與古老神道教中所言的“穢れ”(kegare，穢)一脈相承，是一種汙穢之力，滋生詛咒的源頭，也會蘊含成不可思議的能量。這就是咒靈的誕生史，它們由不可控制的負面情緒誕生，如恐懼、憎恨、嫉妒等。
這段真相當然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之外，畢竟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這種怪物，只能從莫名其妙的詭異事件和蛛絲馬跡中窺得一二。但咒靈的隱匿並不代表它們不存在，就像細菌在顯微鏡發明之前也不曾消失一樣。它們以負面情緒為食，一個失戀少女的眼淚可能孕育出咒靈，一場校園霸淩事件可能催生出咒靈，甚至連考試焦慮都能在補習班的廁所裏凝聚成為咒靈。除了使用咒力，沒有任何方法能夠真正滅殺它們。常規武器對咒靈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熱武器的子彈會直接穿透它們的身體，炸彈的沖擊波只會讓它們暫時散開，然後在幾小時後重新聚合。
而那些能夠操控咒力的特殊人類被稱為咒術師。咒術師們能收束並駕馭自己體內的負面情緒，不會產生咒靈，同時與之對抗。全世界每年大概會有三成懸案發生，這些在卷宗中懸而未決的案例多半是由咒靈引發的。為了防止咒靈暴溢，咒術師們決定組建滅咒組織，這個組織最開始被稱作“術士禦三家”。
術士禦三家是最古老的術師集體，最早可追溯到菅原道真時期。禦三家之一的禪院家以家傳術式“十種影法術”著名，這個家族追求絕對的血系至上，不容血脈之中出現“無能者”；五條家如雷貫耳的家傳術式則是“六眼”與“無下限術式”，只不過近乎苛刻的傳承條件讓這個家族鮮少出天才；加茂家以禦使“咒物”與“血液”為技，單就生得術式上來說並沒有其他兩家那麽出彩，但也最好被繼承。這三個家族建立了咒術社會最初的秩序與雛形，只不過在科技日新月異的現代，咒靈的誕生速度也在與時俱進，所以咒術高專誕生了，它必須誕生。
1980年，日本在本國設立了第一所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與大多數傳統神秘體系不同，這所學校在成立之初就決定不走閉門造車的老路。它面向全社會招生，不論血統出身，不設統一.教.材和標準化考試。學校教學風氣相當自由，學生可自主選擇課程，接受外部除靈委托以獲取報酬，學校還會給予相應的學分，曾經有個學生因為成功解決了一起涉及整個商業街的群體咒靈事件，直接獲得了足夠畢業的學分，於是他高二就畢業了；還有一位學生在宿舍裏養了一只被凈化後變得無害的低級咒靈當寵物，管理員發現後的反應不是沒收，而是要求學生寫一份“咒靈飼養安全手冊”供其他同學參考……再比如某一年有個三年級學生私自偷帶了忌庫中的特級咒具外出，誤闖了某個特級咒胎的生得領域，驚醒了沈睡的特級咒靈，乃至掀起一場波及全東京的災難，從新宿殺到澀谷殺到池袋殺到橫濱，最後動用特級咒具在地鐵站和咒靈搏殺時，意外摧毀了政府正在測試的新型地下通信系統……此事件被日本國防部解讀為“未知敵對勢力已經滲透地下基礎設施”，從而加大地下設施的防禦投入，全力研發“地下空間監控”項目……間接成為了咒術總監會成立的契機。
咒術總監會是一個獨立於咒術高專與政府體系之外的監督機構，其核心成員由禦三家輪任，三年一換，成員固定五人，均擁有對所有咒術行動的最終裁定權。它的本質是一個執行機關，專門評估術師的穩定性與潛在威脅，並根據評估結果進行權力剝奪或行動限制。這意味著哪怕你是五條悟，只要被判定為不穩定，你的行動權限可以立即被凍結，你甚至會被轉入留置監控狀態，直到風險解除。
“詳細例子我就不贅述了。”伏黑惠說，“你們都知道虎杖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例。”
在總監會最新檔案記載中，編號【2018-0715-SUKUNA】被標註為重點觀測體。作為人形特級咒物容器的虎杖悠仁處於與特級咒靈“兩面宿儺”共生未穩定狀態，他的最終裁定結果為死刑，緩期執行。這份判定並非源於他的行為，而是他體內的存在。他本人是否善良、努力，全無參考價值，制度只關註風險。而根據秘傳的《咒術高專·新生篇》記載，虎杖悠仁此人，神經大條，空有一身蠻力卻不得要領。據伏黑惠同學的觀察，虎杖悠仁身世可憐，父親早逝，爺爺撫養他長大卻也離世，留他一人孤苦。這種人本該默默無聞，卻因吞下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而被收入咒術高專，食量驚人，一頓便能消滅二十個飯團……
“黑色雷克薩斯車上的人註意了！我們是橫濱市神奈川縣的警察，你們涉嫌暴力犯罪，立刻停車接受檢查！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被放大的聲音如狂風般席卷而來。不遠處高速公路上，大片大片的警燈亮起，警笛聲轟鳴，震耳欲聾。不知何時那條安靜的高速公路上已經停滿了警車，全副武裝的警察們以車門為盾持槍瞄準他們這輛黑色商務車，燈光綿密如織，從四面八方籠罩了他們這夥人。
“怎麽回事？”正在和夏彌其樂融融討論電影一頓能吃二十個飯團的虎杖悠仁大驚，“我們不是要回學校嗎？還沒走幾裏怎麽驚動警察了？”
“這不對勁，我們學校素來和警察沒有沖突。他們怎麽會在這裏攔截我們？”伏黑惠也是一臉疑惑。
“這麽說你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楚子航睜開眼睛，“他們要逮捕我們？”
“不，這顯然不是要逮捕我們那麽簡單，”夏彌搖下車窗探頭看了一眼，“他們帶了雷.明.頓.700狙擊槍，這是日本警察常規裝備中最強的火力槍，單發威力足以擊穿三寸厚的鋁合金車門，這是要把我們當場擊斃的節奏啊！”
“車裏的人聽著，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走出車外！否則我們就開槍了！”喊話聲越發嚴厲。
“我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大家還楞著幹什麽？人家上百條槍指著我們呢！我們趕緊照做啊！”虎杖悠仁高舉雙手，“警察叔叔不要開槍，我是好人！瓦達西大大的好人啊！”
“問題不在你身上，我想他們其實是在追蹤這輛車。”伏黑惠忽然福至心靈，扭頭問司機，“伊地知，五條老師是不是坐這輛車出去過？”
“呃……前夜淩晨兩點出發四點返回，踏平了橫濱市一家俄羅斯人開的賭場。那些俄國人賣.淫、放高利貸，洗黑錢，當地其他黑.幫都不敢惹他們，但那幫家夥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得罪了學校和五條家在橫濱的生意，還拒絕接受調查。學校來五條本家投訴，家族決定給他們一個教訓，領取任務的是五條家的一個下臣，五條先生當天正好在那裏出任務，就順便去幫了個忙。”司機擦了一把冷汗說，“五條先生做事的風格大家是了解的，很容易踏過界，他一時興起就把那家賭場炸了……”
聽他輕描淡寫地說來，好像五條悟炸掉的不是一家賭場只是一個紙箱子。虎杖悠仁不由得有點驚恐，這個瘦弱的眼鏡男滿嘴說著奇怪的話，好像在咒術師這邊有很多重感情的人，捎帶手幫朋友個小忙義不容辭，一時興起炸個房子也是小事一樁。更離譜的是還有什麽黑.幫什麽靠山，聽起來這所學校跟黑.道的關系十分密切，遭遇了鐵腕的競爭對手之後居然還會跑到家族這邊來投訴。
“就這麽簡單？”楚子航面無表情。
“餵師兄，已經很不簡單了好麽？情節豐富到可以拍一部黑.道電影了好麽？就沖名門世家與神秘學校聯手大敗地下黑.幫這配置就很有看點啊，不過就算是炸了賭場怎麽會有那麽多警察追著我們不放？”夏彌問。
“呃……主要的原因是那是座一百二十年的歷史古建築，受法律保護。所以目前警視廳已經開始通輯破壞古跡的人……相比起來賭場被炸平倒是小事。”司機小聲地說。
“老師！毀壞古物這種事會被文物保護協會捅給媒體的，這會給學校造成不良影響！你難道沒有事先通知公關部嗎？”伏黑惠不由得流露出怒意。
“啊呀我忘記了，再說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破房子是古跡，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按照老習慣丟了個咒力彈頭進去，結果威力太大了收不住嘛。”五條悟很是理直氣壯。
“等等等等這是什麽習慣？要炸多少間房子才能養成這種習慣？這操作就像黑.幫電影裏丟下打火機然後轉身離開的主角一樣，在漫天火光的爆炸裏慷慨前行甚至不會回頭看一眼？大家《極道大戰爭》看多了吧？”虎杖悠仁驚恐地吐槽。（日本的一部經典黑.幫電影，以荒誕敘事和惡搞情節的反差出名）
“炸了古建築也就炸了吧。”楚子航不太相信，“但應該還有什麽別的。”
“餵餵，什麽叫‘炸了也就炸了吧’？師兄你這感覺就像發現老婆逛淘寶店買衣服買太多之後的嘆息，她喜歡買就買吧，頂多也就是小敗家什麽的……”夏彌嘟囔。
“呃……那些俄國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對著幹，是因為有咒術界的高層在給他們撐腰，那人是五條家的死對頭，所以五條先生……”司機有點猶豫。
“見鬼！老師你殺了那個老橘子？”伏黑惠又驚又怒。
“哪有那麽嚴重啊，你老師我是教師又不是殺人狂……”五條悟很無語。
“那是什麽？切了他的小指？閹了他？還是把他吊在東京塔頂示眾？”伏黑惠看上去松了一口氣。
“餵餵！你們別滿臉這只是小打小鬧的表情好嗎？”虎杖悠仁大叫。
“就是說啊我說師兄這可不是小事啊不能姑息！”夏彌義正詞嚴，“聽起來這所學校跟黑.幫沒什麽區別，簡直就是犯罪基地啊！作為外聘教師，我覺得我們要慎重考慮是否入職……”
楚子航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也沒那麽嚴重……”司機尷尬地說，“那個術界的高層有個情婦幫他打理各種違法生意，五條先生命人半夜闖進那個情婦的公寓把她從被窩裏拖出來，渾身用繃帶纏好，放進了六尺長的木盒裏寄到了那個高層的辦公室……現在包圍我們的人應該就是那個高層派來的，他們應該是鎖定了這輛車的牌照……”
“……老師你還有把人做成木乃伊的愛好？”伏黑惠的註意力全在這個行為上，“雖然挺有創意，可這種做法只會激怒對方啊，就算做了也沒什麽，可你就不能讓人事先把車牌遮上嗎？”
虎杖悠仁不說話了，因為嚇得說不出來了。這已經不是校園紛爭了，而是徹頭徹尾的黑hei社會啊！
“哎！小朋友說的對啊，不是我說你，有這種無厘頭的手下最應該自省的是上級吧？這種人在我們學生部裏一個星期都混不下去的。”夏彌嘖嘖搖頭。
她也聽得出日本這個據說是培養高端人才的宗教學校狀況不對，但以她的性格永遠都會表現得安之若素。高貴的王就是這樣的，對什麽事情都不會大驚小怪，坐在黃金的神座上，手下進來說領地邊境那幫泥腿子造反，也要優雅地喝完下午茶，然後淡定地安排軍隊調度，思考這次到底是懷柔還是動武。至於其他小事更要淡定地揮退仆人，滿臉“姐這輩子吃香喝辣榮華富貴什麽都享受過了對這個世界已經厭倦了就差想去死了”的慵懶感。
“我記得芬格爾好像也是你們部的。”楚子航說。
夏彌惡狠狠地瞪了眼楚子航，她沒法反駁楚子航，楚子航說話雖少，但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車裏的人聽著！把握你們最後的機會！我們要開始倒數了！”警察署長高呼。
“等等，兩分鐘都過去了他怎麽才開始倒數？”虎杖悠仁這才想起他們本該只有十秒鐘。
“區區一個警察署長無權決定開槍啦，他一定是電話請示了上級，就是那個高層。”五條悟懶洋洋地，“看來他已經得到授權了。”
“那我們還磨蹭什麽？趕快下車投降算了！反正賭場也不是我們炸的，他情婦的木乃伊快遞活動我們也沒參與……話說招供檢舉嫌犯能從輕發落嗎？”虎杖悠仁弱弱地問。
楚子航伸手揭開第二排座椅上的防雨布：“首先這種供詞警察是不會信的。”
看了一眼防雨布下的東西虎杖悠仁就傻眼了，那是一架單兵導彈和兩支軍用霰.彈.槍、兩支手槍。這輛車上的裝備不弱於一個全副武裝的班，清白無辜的良民已經偽裝不了了，單憑這些武器他們就是重罪犯。
“再說了我就是你口中的嫌犯啊。”五條悟詫異地看著他，“悠仁你咨詢我這個問題是否有點太過坦蕩了？”
“10、9、8、7……”警察署長開始倒數了。
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已經端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商務車，那輛加裝了裝甲的防暴車上架著的火箭筒也緩緩調轉方向。他們的頭頂，低空盤旋的黑影也在迅速逼近，那是警用武裝直升機，由東京警視廳調來的，顯然它們是掛載了武器的，而他們的目的則是要擊毀這輛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司機猛地調轉方向盤，油門踏板踩死，引擎轟鳴。後排座椅上的四個人仿佛騰雲駕霧頭撞車頂，車尾甩動，雷克薩斯GS的樣子像是要不顧一切地迎著炮火沖鋒。
沖鋒？虎杖悠仁滿臉崩潰，你一個商務車跟裝甲車橫什麽啊？這就好比開著寶馬車沖向陸軍坦克啊！但車內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全部一臉悠然，他們的表情看起來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子彈揍趴下，而是怕寶馬車反過來碾平了坦克。
“要是我告訴你們這輛車不防彈，你們會不會覺得更刺激？”五條悟笑嘻嘻地。
“哇靠真是好刺激啊，刺激得我整個人都要原地升天了，”夏彌開始挽袖子，“不介意的話借用下單兵導彈，我先把那輛帶火箭筒的車廢了。”
“等等！”楚子航阻止她。
虎杖悠仁松了口氣，真慶幸他們中好歹還有人腦袋清醒，不至於真的武裝強襲警察。
“師兄你幹什麽攔我？你沒聽他說這車不防彈麽要是火.箭.彈打過來我們全部完蛋誒！”肩扛導彈的美少女很是不滿。
“用霰.彈.槍就好了，單兵導彈殺傷範圍太大，你能確保不死人麽？”楚子航說完開始裝彈。
“別啊！單兵導彈和霰.彈.槍都是襲警好嗎？一旦開了槍就都是暴力犯罪，定罪上沒什麽區別啊！”虎杖悠仁絕望了，看起來這個車裏都是一群沒有法律常識的瘋子！只有自己好歹還有點法律意識。
“不用擔心，既然大家都是準備入校的同僚或學生，學校自然要承諾保障你們的安全。”五條悟淡定地說，“這裏是日本，我的地盤，規矩我說了算，在這裏我們制定規則。伊地知你知道該怎麽做對吧？”
“100%清楚。”司機忽然猛踩油門。
車身劇烈的顛簸，黑色商務車像頭巨獸似的迎著炮火咆哮，在起伏不平的山路上幾乎是跳躍著前進，以超過一百公裏的極速狂奔，它貼著地面做超音速漂移，借地形遮擋連續制造盲區和高低差，炮火絲毫沒有擦到它一點。在山坳彎道經過一輛警用防暴車時它甚至對著對方的車燈長鳴喇叭，然後便猛地切入支路。彎道之後它絕塵而去。它調戲這群追兵就像在自家獵場裏調戲獵物，警察們眼睜睜目視它揚長而去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四出的排氣管嗡嗡噴吐黑煙消失在山道中。追擊的警車被迫減速，直升機也因地形被逼停，所有的火力單位同一時間失去了瞄準目標。
“我說的沒錯吧？”五條悟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靠背，“我早就說了，這種程度的圍追堵截連熱身都算不上。”
“……下次能不能提前把路線圖給我看一眼，剛才連續三個急轉彎撞得我頭很痛。”伏黑惠面無表情地整理著被甩亂的制服領口。
“就是就是！我的皮繩都松了！”夏彌也紮著辮子抱怨，“話說你剛剛是不是抓拍了我肩扛著導彈的英姿？”
“是啊畢竟姿態一流嘛，你來看看這個構圖完不完美。”五條悟晃了晃手機。
“我覺得這個光影不夠突出，最好加點濾鏡！”
“那我給你調幾個覆古風格的。”
楚子航望著這群人陷入了短暫而深沈的沈默。他心裏再次覺得自己答應加入這個學校是錯的，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嚴肅的組織，結果來了之後卻發現裏面全是神經病……從重新遇到夏彌和撞見五條悟這個二百五開始，一股嗆人至極的二逼氣息開始侵蝕他的精神世界，他想出淤泥而不染卻怎麽也逃不掉。他的周圍，五條悟正在手機上給夏彌修圖加濾鏡，並展示給她看各種特效版本，伏黑惠在和司機聊天，聊著聊著兩個人忽然打開了車載音樂跟著節奏點頭，虎杖悠仁癱在座位上雙眼無神地念叨著“我要回普通高中”，但他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被旁邊的伏黑惠和夏彌搖著膀子拉回了現實，這晃動也傳到了楚子航身上，然後他就開始隨著這幾個二百五一起搖晃……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二百五起來。
“P得很是完美啊！”五條悟看著手機裏的大作滿臉自得，“差點忘記正事了，接下來我們返回學校。”
雷克薩斯GS從高架橋的主幹道駛下，開入分叉路口中，腳下的山路逐漸開始崎嶇不平，濃密的森林裏一棟被爬山藤覆蓋的古老建築從樹影中露出一角。
這是座非常古典的日式庭院校區，但經過細致的翻修，沒有任何破落的感覺。石階地上鋪著青石板，門口並未供奉神龕或者佛像，大多采用磚石和木結構壘砌。屋頂瓦為青灰色，墻瓦面是類似柿渣紅的陶瓦，窗欞上鑲嵌有透明玻璃，居然是用現代防彈玻璃改良制作的。此刻七月的雨水打在屋頂，屋檐上飛落的雨水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校門旁的百年櫻樹下著細碎如雪的櫻花瓣雨。水珠濺在鵝卵石路面上發出叮咚聲，雷克薩斯開過灑滿櫻花的石階，在朱紅色的鳥居大門前停車。
五人一前一後的下車，入目所及的庭院石階鳥居櫻花，甚至瓦屋檐都是風雅，盡管科技感上略顯不足，倒也不是說古色古香不好，但是這個焦黑了一半的大門是怎麽回事？
註意到眾人投來的目光，五條悟懶洋洋的解釋：“哦，上周和二年級的學生們進行實戰訓練，發射咒力彈頭的時候我沒有控制好準頭。”
“這種隨心所欲地教學模式真的大丈夫麽？”夏彌無語。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看著未來的任課老師開始吐槽同僚，舉手說自己要去接受治療，於是一群人分道揚鑣。四人跨過校門門檻的時候，正逢著維護部的工人找著工具箱進去修那扇被五條悟炮轟的校門，一群木工擡著工具“嘿咻嘿咻”，每個人的肌肉都能撐爆工作服，額頭上滴落的汗珠都能下雨。
“他們是和我們學校有合作的施工隊，平時偶爾負責學校的日常保安。都是些SAT特殊急襲隊（日本特種部隊）裏有過突出貢獻後退休的人。”五條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不過他們和在職咒術師相比不算什麽，他們都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
虎杖悠仁努力想象著跟這些維護部比起來更不普通的在職咒術師們，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高達，除了腦補之外就是緊張，他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奇怪的世界，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楚子航和夏彌倒是意外地適應良好。畢竟這跟卡塞爾學院校工部任職的海豹突擊隊根本沒區別……要說區別，無非是美國人的肌肉更大一些，能撐裂緊身T恤的那種。
“前面就是學校的建築群。”五條悟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前方介紹說。
這時候綿雨停了，陽光剛好灑下來，斑駁地灑在綠色的草坪上。前方是青石神龕和鵝卵石路鋪就的日式禪意庭園，風從灌木叢走過，沙沙地吹葉，山陰籠罩，庭院裏的櫻花瓣紛飛如雨如雪，帶著日本早春山林般的淡雅和夏月般的浪漫，輕輕落在屋檐、石階與草葉上。有幾片花瓣被風輕輕卷起，冉冉飄落在夏彌的身上，她好奇地摘下來看。
五條悟湊過來，“這不是開在彌生月的關山櫻嗎？居然還有花瓣能留到現在？”
“這還有啥好說的？一定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折服了！”夏彌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應該和你的美貌關系不大，”楚子航想了一下說，“三月的櫻花一般不會活到七月，七月看到櫻花的辦法應該只有人工培育的溫室櫻花。雖然櫻花的開花期在冬春季，但部分改良品種可能延長花期，例如關山櫻就是典型的人造‘夏櫻’品種。”
“師兄……這不是你當百科全書的時候，這種時候你只需要誇女孩子好看就行了……”
“我並沒有說你不好看，準確來說你的容貌甚至能比擬米開朗基羅手下的聖母瑪利亞。只是站在科學的角度，櫻花確實不會因為你鬼斧神工的容貌而被你折服。”
虎杖悠仁和五條悟聽著楚子航分析櫻花生長機制的長篇大論都有些瞠目結舌加目瞪口呆，這像從軍事簡報裏摘出來的回答是想怎樣？用科學拯救浪漫嗎？不過氣氛也沒冷落太久，一群人很快就嘰嘰喳喳起來，剩下的三個人嘰嘰喳喳，不包括楚子航。不過他倒是想問清楚，自己到底要在這所開局就鬧了個烏龍的學校裏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我想問我們……”楚子航這句話剛出口，忽然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校園裏回蕩像是咆哮著狂奔的大象。
“啊嘞？還有敵襲？我還沒入職實在不想免費幹活了……你們學校有防空洞麽？”夏彌的臉上流露出老大媽式的嫌棄和社畜般的抗拒。
虎杖悠仁卻已經完全傻了，他還沒從剛剛和警察的圍追堵截裏緩過來，現在又是要上演哪一出？這一天他的心情可謂是起起落落落，簡直像坐過山車一樣，已經從擔心調戲警察被通緝升級到擔心有什麽反派要來進攻學校了……楚子航的面色也微微抽搐，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記憶。這麽大一個校園，卻是空蕩蕩的，除了那群維修部工人，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站在草坪旁。就算是暑假剛剛開始，但這也太不合理了。
“大概是他們又開始了吧……”五條悟指了指身後那棟紅色小樓，“不需要防空洞那麽誇張，要不去我辦公室避一下？”
虎杖悠仁還在思考到底反派會從哪裏進攻學校，他們背後那棟小樓的旁的操場上忽然甩飛過來一個黑色的不明物。從操場路過的維修工人們盡職盡責地放下工具要去阻止，但是完全防不住那東西巨大的動能，然後一群人像疊羅漢那樣嘩啦啦就倒下了。在那顆不明物飛過來之前，五條悟很快速地拽著他的領子閃進了建築物之間的窄道裏，他未來的兩位老師也是反應極快，一群人看著那個飛過來砸在他們腳邊的不明物，那居然是個穿著黑校服的人！
黑校服抓了抓腦袋也是一臉淡定的從地上爬起來，朝四人揮手，“鮭魚”、“蛋黃醬”，然後飛快的溜了，剛剛那猛力一摔，但他身上連層皮都沒擦破。
遠處還傳來一個女孩的吶喊：“棘！你在搞什麽？這次咒力外放凝聚成防禦的速度怎麽這麽慢！趕緊過來再加練！”
“我們的未來的學生應該不會是一群白癡吧。”夏彌牙酸地扭頭看楚子航。
“我覺得還是擔心一下我們未來的同事關系比較好。”楚子航也面色肅然地扭頭看五條悟。
而後虎杖悠仁左邊的臉頰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嘖！你們應該擔心的是本大爺！等占領了這個小鬼的身體，第一個就殺光你們這群無聊的人類！”
TBC
作者有話要說：
*Canon RF：無反相機頂級標準變焦鏡頭。
*彌生月：三月在日本的傳統歷法中被稱為彌生（やよい，Yayoi）月。
*關山櫻：夏日櫻花的經典品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風中的人，聚散不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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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ell College（卡塞爾學院），位於美國伊利諾伊州五大湖區的私立、貴族、精英院校。這些形容詞都不能準確表述這個學院，它是個怪物和瘋子的樂園。
“龍族”混血種的學院。
在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裏，龍族並非神話傳說。學院教授們篤信“龍”曾作為智慧種族統治世界，如此進化論就被改寫了，人類不再是進化樹上唯一的頂峰，在哺乳類進化出人類之前，爬行類中就曾出現頂級的智慧生物“龍族”。這段歷史在人類崛起之後湮沒，只鱗片爪地存在於上古神話中。但龍族的式微並不代表滅亡，代表最神聖血統的龍王們只是沈睡，終將再次蘇醒。可想而知，他們不會試圖加入聯合國，和人類共同構建美好家園什麽的，而是意圖覆興爬行類的神權時代。
他們有這個能力，因為他們絕非騎士小說裏只會笨拙地飛翔、傻乎乎噴火的怪物，他們掌握有名為“煉金”的神秘技術，和名為“言靈”的聖言能力，這種能力甚至能讓他們改變物理規則。
絕大多數人類認為“龍”只是神話傳說，因為某個群體一直在抹去龍真實存在的證據，就是所謂的“混血種”。人和龍的混血種，擁有人類內心和龍類的能力，他們保守著龍族的秘密，也承擔著守衛者的職責。卡塞爾學院培養最優秀的混血種，輸送到世界各地，預防龍王們的蘇醒，必要時制訂屠龍計劃，把那些死性不改的龍王打回長眠中。
學院裏天才滿地走，精英與神經病並俱。跟混血種比起來，奧特曼、皮卡丘乃至於變形金剛也未必就是什麽了不得的存在，這方面確實有典型的例證。
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負責處理全球範圍內的龍族相關事件，混血種世界最前線的戰鬥單位。成員被統一稱為“執行官”，部門的日常是背著各種重武器去屠龍，不限於如何把一發RPG塞進次代種的喉嚨，或者在暴雨中與混血種叛軍射擊……更多時候他們還得學會區分自己的隊友是否已經徹底淪為死侍。這種情況下，你往往只有0.01秒的猶豫時間，然後得果決地將煉金子彈送入同伴的腦顱。
執行部裏都是一群瘋子殺胚！這是新聞部給出的一致評價。當然，這個評價本就來自另一群瘋子。
沒有這些八卦達人挖不出的猛料，他們的觸角遍布學院每一個角落，從戀愛八卦到學院政務，甚至連副校長上廁所時哼的小曲都能被他們扒出來深度分析。但鮮少人知他們背後的真正支持者是校長昂熱，他的理由也很簡單：“年輕人應該需要更豐富的生活！”
這位老狐貍慷慨的下撥了一大筆資金，並通過網絡密切關註著每一個學生的動態，從他們的發言中分析血統穩定性、心理狀態和潛在威脅等級。而徹底翻新了設備的新聞部成員們舉起自己的Canon RF，“哢哢哢”記錄下了施耐德教授在執行部開例會時的聖經——“真正的執行官會果斷砍下異化同伴的頭顱，不然就是傻逼透頂。”
隔天守夜人論壇頭條以瘋狂的頻率滾動著這條足以讓UC震驚部的編輯們感到自愧不如的標題：“驚！執行部居然這樣！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守夜人論壇是卡塞爾學院的官方BBS，也是全球混血種社區的信息中樞。學生們不僅可以獲得各種有關龍類活動的情報，還能發布特殊任務的懸賞。芬格爾作為論壇管理員，對各種灰色內容采取相當寬松的政策，你甚至可以開設賭.盤發起博.彩。副校長守夜人擔任論壇版主，可實則真正掌控數據的，依然是昂熱。而在消息發布的一小時內，名為“劍橋折刀”的賬號點了個讚，並評價“確實傻逼透頂”。
昂熱校長有沒有看熱鬧的嫌疑大家不敢說，但卡塞爾學院這些天賦異稟的神經病到底是不是傻逼透頂，要輪到心理治療部來說。這個部門的職責就是防止這群喜歡把沖鋒槍當水槍使的瘋子們徹底進化成高功能反社會人格……上一個s級混血種就是這麽吞槍自殺的。大名鼎鼎的“自由一日”正是在他們的建議下誕生的，在這一天，大部分校規都可以被合理無視。這是神經病們合法的放縱日。
而在這所傻逼成群瘋子紮堆的學院裏，芬格爾·馮·弗林斯尤其鶴立雞群。入學第一年，他就規劃好了退休計劃，這種未雨綢繆精神值得稱讚。他的計劃包括在陽光明媚的邁阿密海灘購置海景別墅用於進行生物觀察研究——主要觀察對象為比基尼美女們的運動軌跡和生活習性……學術精神令人敬佩，研究方向極度腦殘！——他的直系導師古德裏安教授銳評。
第二年他決定將自己的知識才能反哺社會，計劃去古巴開設“拉丁語愛情詩賞析”，與“古羅馬浪漫文化研究”的課程。據他說這門課將采用互動式教學，在語言與靈魂層面與天真爛漫的女學生們深度交流……畢竟這是他輝煌的戰史以及不朽的豐碑，據說在他入學的頭幾年，簡直是游戲花叢無往而不利的好漢，傾慕他的女生在情人節排隊送巧克力給他，多到他不得不把它們拿來做成巧克力醬，夠抹一年的早餐面包！——以上是他的自述。
第三年時他徹底佛系了，畢業無望，愛咋咋地，吃飽睡好混日子，生活還要繼續。反正這個世界遲早要在龍王的蘇醒中完蛋，與其為了一紙文憑拼死拼活，不如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上，例如研究豬肘的第47種做法啦，至少能填飽肚子。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遇見了路明非，足以和芬格爾匹敵的卡塞爾學院另一大神獸。有可靠目擊者稱，兩人初次見面即臭味相投，差點在宿舍歃血為盟，結拜為兄弟，然後煞有介事地立下他們的終級養老目標，他們要制作一款最棒的即時戰略游戲，目的是打敗星際爭霸，讓暴雪跪下叫爸爸！路明非說的。
楚子航聽著他們神轉折的養老願望欲言又止，在芬格爾吐槽的“你們這種理科生果然是正兒八經的楞貨”中問出了自己的神轉折。
“不發瘋的感情就沒有價值麽？”
“可以這麽理解。”芬格爾搖頭嘆息，“一個只會悶騷什麽都不敢做的慫蛋，他的感情就很廉價啊！不，不是廉價，是傻逼透頂！不過每個人不同啰，比如師弟你這種神經病，你一旦喜歡上了什麽女孩必然驚天動地，如果她要嫁人，就算花車已經出發，你也會一槍轟掉車軸去搶人。”
“可每個人都會有傻逼透頂的時候吧？”
“是啰，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現在一個人孤寡啊？”芬格爾灌下一口紅酒神轉折，看著面無表情的楚子航蠢蠢欲動，“師弟你也來看我寫的小說唄？媽的上了九年大學最近才知道自己是個文科生！”
楚子航確實看了，不過那是在很久以後。芬格爾根據他們在日本的經歷撰寫了一部名為《東瀛斬龍傳》，又名《王者浴血重生之我英勇無比的摧毀了小日本上不了臺面的陰謀》的小說。
聽著就像一本主角開掛的三流網絡小說，可作為參與了斬殺白王行動的三人組成員之一，楚子航無法用言語形容那次任務的慘烈程度。很多年後他無數次回想在日本海溝8公裏深的極淵海底，黑暗與寒冷籠罩在迪裏雅斯特號上方，他們周圍漫游而來的死侍無始無終，他以為自己會必死無疑，在這絕望的時刻，生死攸關的關頭，路明非啞著嗓子問了他一個看似毫無意義的問題：
“師兄你是喜歡小龍女麽？”
他在背後摸到了壓力艙的門：“你們都叫她小龍女麽？”
每個人都會有傻逼透頂的時候吧？打開艙門撲向死侍群的那一秒，他腦海中反覆回響著這個問題。在面臨死亡的瞬間，什麽混血種的使命、學院榮譽、甚至是拯救世界都變得不重要了，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殘存的愛與恨也不重要了。但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想要問問她，在北京地鐵那片狼藉的廢墟裏，斷壁殘垣中，你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時候心裏在想些什麽？
你能說話，能勉強起身，可卻在被捅進後心腎上腺素飆升的那一刻不反擊我。那個時候你是不是也是傻逼透頂？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問了，現在他有的是時間，可他這個人就是別扭到無可救藥，每當想闡述什麽重要的事時，就會近鄉情怯先在心裏把詞句準備好。而等你準備好的時候，你眼前的女孩早就溜走了，也許還嫁人了，然後她的孩子都可以出門打醬油了，在路上看見了你喊你叔叔。
那個時候你再轟掉車軸去搶人也沒有意義了，因為她的花車已經早早出發，而你只能舉著槍，隔著玻璃窗看她和丈夫孩子說說笑笑的幸福。
聽起來真是悲慘的人生啊，楚子航想。
他身邊坐著幾個即將成為同事或學生的人，那個看起來像是熱血運動番男主角的男孩剛拿到三流恐怖小說的劇本，正即將面臨社會的毒打，另一個十五歲的男高中生倒是泰然自若，老成持重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有他曾經想要搶婚的女孩，她正在跟熱血運動番男主角聊天，短短十分鐘內兩個人已經約好了至少三場電影的排期，兩個人手挽手把腦袋湊在一起，臉上都掛著不知所謂的燦爛笑容，熟撚得好似多年不見的老友……外加一個帶著眼罩的二百五，他正在副駕上欺負司機，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大打貪吃蛇小游戲。他們五個坐在通往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商務車裏，雷克薩斯GS穩速前進，車窗外飄著渺茫的細雨，仿佛一層輕薄的紗簾即將掀開。
楚子航忽然有點迷失，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也許他不該加入這所據說有著神秘信仰的宗教學校，且不知為何他隱隱有種被神經病包圍的熟悉感覺，連呼吸都透著二百五的氣息。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反悔也來不及了，因為他身旁老成持重的伏黑惠已經開始自動講解學校的歷史了。
在這個世界上，人類的負面情緒是能被看見和運用的，它們會凝結成“咒力”。這與古老神道教中所言的“穢れ”(kegare，穢)一脈相承，是一種汙穢之力，滋生詛咒的源頭，也會蘊含成不可思議的能量。這就是咒靈的誕生史，它們由不可控制的負面情緒誕生，如恐懼、憎恨、嫉妒等。
這段真相當然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之外，畢竟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這種怪物，只能從莫名其妙的詭異事件和蛛絲馬跡中窺得一二。但咒靈的隱匿並不代表它們不存在，就像細菌在顯微鏡發明之前也不曾消失一樣。它們以負面情緒為食，一個失戀少女的眼淚可能孕育出咒靈，一場校園霸淩事件可能催生出咒靈，甚至連考試焦慮都能在補習班的廁所裏凝聚成為咒靈。除了使用咒力，沒有任何方法能夠真正滅殺它們。常規武器對咒靈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熱武器的子彈會直接穿透它們的身體，炸彈的沖擊波只會讓它們暫時散開，然後在幾小時後重新聚合。
而那些能夠操控咒力的特殊人類被稱為咒術師。咒術師們能收束並駕馭自己體內的負面情緒，不會產生咒靈，同時與之對抗。全世界每年大概會有三成懸案發生，這些在卷宗中懸而未決的案例多半是由咒靈引發的。為了防止咒靈暴溢，咒術師們決定組建滅咒組織，這個組織最開始被稱作“術士禦三家”。
術士禦三家是最古老的術師集體，最早可追溯到菅原道真時期。禦三家之一的禪院家以家傳術式“十種影法術”著名，這個家族追求絕對的血系至上，不容血脈之中出現“無能者”；五條家如雷貫耳的家傳術式則是“六眼”與“無下限術式”，只不過近乎苛刻的傳承條件讓這個家族鮮少出天才；加茂家以禦使“咒物”與“血液”為技，單就生得術式上來說並沒有其他兩家那麽出彩，但也最好被繼承。這三個家族建立了咒術社會最初的秩序與雛形，只不過在科技日新月異的現代，咒靈的誕生速度也在與時俱進，所以咒術高專誕生了，它必須誕生。
1980年，日本在本國設立了第一所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與大多數傳統神秘體系不同，這所學校在成立之初就決定不走閉門造車的老路。它面向全社會招生，不論血統出身，不設統一.教.材和標準化考試。學校教學風氣相當自由，學生可自主選擇課程，接受外部除靈委托以獲取報酬，學校還會給予相應的學分，曾經有個學生因為成功解決了一起涉及整個商業街的群體咒靈事件，直接獲得了足夠畢業的學分，於是他高二就畢業了；還有一位學生在宿舍裏養了一只被凈化後變得無害的低級咒靈當寵物，管理員發現後的反應不是沒收，而是要求學生寫一份“咒靈飼養安全手冊”供其他同學參考……再比如某一年有個三年級學生私自偷帶了忌庫中的特級咒具外出，誤闖了某個特級咒胎的生得領域，驚醒了沈睡的特級咒靈，乃至掀起一場波及全東京的災難，從新宿殺到澀谷殺到池袋殺到橫濱，最後動用特級咒具在地鐵站和咒靈搏殺時，意外摧毀了政府正在測試的新型地下通信系統……此事件被日本國防部解讀為“未知敵對勢力已經滲透地下基礎設施”，從而加大地下設施的防禦投入，全力研發“地下空間監控”項目……間接成為了咒術總監會成立的契機。
咒術總監會是一個獨立於咒術高專與政府體系之外的監督機構，其核心成員由禦三家輪任，三年一換，成員固定五人，均擁有對所有咒術行動的最終裁定權。它的本質是一個執行機關，專門評估術師的穩定性與潛在威脅，並根據評估結果進行權力剝奪或行動限制。這意味著哪怕你是五條悟，只要被判定為不穩定，你的行動權限可以立即被凍結，你甚至會被轉入留置監控狀態，直到風險解除。
“詳細例子我就不贅述了。”伏黑惠說，“你們都知道虎杖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例。”
在總監會最新檔案記載中，編號【2018-0715-SUKUNA】被標註為重點觀測體。作為人形特級咒物容器的虎杖悠仁處於與特級咒靈“兩面宿儺”共生未穩定狀態，他的最終裁定結果為死刑，緩期執行。這份判定並非源於他的行為，而是他體內的存在。他本人是否善良、努力，全無參考價值，制度只關註風險。而根據秘傳的《咒術高專·新生篇》記載，虎杖悠仁此人，神經大條，空有一身蠻力卻不得要領。據伏黑惠同學的觀察，虎杖悠仁身世可憐，父親早逝，爺爺撫養他長大卻也離世，留他一人孤苦。這種人本該默默無聞，卻因吞下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而被收入咒術高專，食量驚人，一頓便能消滅二十個飯團……
“黑色雷克薩斯車上的人註意了！我們是橫濱市神奈川縣的警察，你們涉嫌暴力犯罪，立刻停車接受檢查！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被放大的聲音如狂風般席卷而來。不遠處高速公路上，大片大片的警燈亮起，警笛聲轟鳴，震耳欲聾。不知何時那條安靜的高速公路上已經停滿了警車，全副武裝的警察們以車門為盾持槍瞄準他們這輛黑色商務車，燈光綿密如織，從四面八方籠罩了他們這夥人。
“怎麽回事？”正在和夏彌其樂融融討論電影一頓能吃二十個飯團的虎杖悠仁大驚，“我們不是要回學校嗎？還沒走幾裏怎麽驚動警察了？”
“這不對勁，我們學校素來和警察沒有沖突。他們怎麽會在這裏攔截我們？”伏黑惠也是一臉疑惑。
“這麽說你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楚子航睜開眼睛，“他們要逮捕我們？”
“不，這顯然不是要逮捕我們那麽簡單，”夏彌搖下車窗探頭看了一眼，“他們帶了雷.明.頓.700狙擊槍，這是日本警察常規裝備中最強的火力槍，單發威力足以擊穿三寸厚的鋁合金車門，這是要把我們當場擊斃的節奏啊！”
“車裏的人聽著，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走出車外！否則我們就開槍了！”喊話聲越發嚴厲。
“我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大家還楞著幹什麽？人家上百條槍指著我們呢！我們趕緊照做啊！”虎杖悠仁高舉雙手，“警察叔叔不要開槍，我是好人！瓦達西大大的好人啊！”
“問題不在你身上，我想他們其實是在追蹤這輛車。”伏黑惠忽然福至心靈，扭頭問司機，“伊地知，五條老師是不是坐這輛車出去過？”
“呃……前夜淩晨兩點出發四點返回，踏平了橫濱市一家俄羅斯人開的賭場。那些俄國人賣.淫、放高利貸，洗黑錢，當地其他黑.幫都不敢惹他們，但那幫家夥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得罪了學校和五條家在橫濱的生意，還拒絕接受調查。學校來五條本家投訴，家族決定給他們一個教訓，領取任務的是五條家的一個下臣，五條先生當天正好在那裏出任務，就順便去幫了個忙。”司機擦了一把冷汗說，“五條先生做事的風格大家是了解的，很容易踏過界，他一時興起就把那家賭場炸了……”
聽他輕描淡寫地說來，好像五條悟炸掉的不是一家賭場只是一個紙箱子。虎杖悠仁不由得有點驚恐，這個瘦弱的眼鏡男滿嘴說著奇怪的話，好像在咒術師這邊有很多重感情的人，捎帶手幫朋友個小忙義不容辭，一時興起炸個房子也是小事一樁。更離譜的是還有什麽黑.幫什麽靠山，聽起來這所學校跟黑.道的關系十分密切，遭遇了鐵腕的競爭對手之後居然還會跑到家族這邊來投訴。
“就這麽簡單？”楚子航面無表情。
“餵師兄，已經很不簡單了好麽？情節豐富到可以拍一部黑.道電影了好麽？就沖名門世家與神秘學校聯手大敗地下黑.幫這配置就很有看點啊，不過就算是炸了賭場怎麽會有那麽多警察追著我們不放？”夏彌問。
“呃……主要的原因是那是座一百二十年的歷史古建築，受法律保護。所以目前警視廳已經開始通輯破壞古跡的人……相比起來賭場被炸平倒是小事。”司機小聲地說。
“老師！毀壞古物這種事會被文物保護協會捅給媒體的，這會給學校造成不良影響！你難道沒有事先通知公關部嗎？”伏黑惠不由得流露出怒意。
“啊呀我忘記了，再說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破房子是古跡，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按照老習慣丟了個咒力彈頭進去，結果威力太大了收不住嘛。”五條悟很是理直氣壯。
“等等等等這是什麽習慣？要炸多少間房子才能養成這種習慣？這操作就像黑.幫電影裏丟下打火機然後轉身離開的主角一樣，在漫天火光的爆炸裏慷慨前行甚至不會回頭看一眼？大家《極道大戰爭》看多了吧？”虎杖悠仁驚恐地吐槽。（日本的一部經典黑.幫電影，以荒誕敘事和惡搞情節的反差出名）
“炸了古建築也就炸了吧。”楚子航不太相信，“但應該還有什麽別的。”
“餵餵，什麽叫‘炸了也就炸了吧’？師兄你這感覺就像發現老婆逛淘寶店買衣服買太多之後的嘆息，她喜歡買就買吧，頂多也就是小敗家什麽的……”夏彌嘟囔。
“呃……那些俄國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對著幹，是因為有咒術界的高層在給他們撐腰，那人是五條家的死對頭，所以五條先生……”司機有點猶豫。
“見鬼！老師你殺了那個老橘子？”伏黑惠又驚又怒。
“哪有那麽嚴重啊，你老師我是教師又不是殺人狂……”五條悟很無語。
“那是什麽？切了他的小指？閹了他？還是把他吊在東京塔頂示眾？”伏黑惠看上去松了一口氣。
“餵餵！你們別滿臉這只是小打小鬧的表情好嗎？”虎杖悠仁大叫。
“就是說啊我說師兄這可不是小事啊不能姑息！”夏彌義正詞嚴，“聽起來這所學校跟黑.幫沒什麽區別，簡直就是犯罪基地啊！作為外聘教師，我覺得我們要慎重考慮是否入職……”
楚子航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也沒那麽嚴重……”司機尷尬地說，“那個術界的高層有個情婦幫他打理各種違法生意，五條先生命人半夜闖進那個情婦的公寓把她從被窩裏拖出來，渾身用繃帶纏好，放進了六尺長的木盒裏寄到了那個高層的辦公室……現在包圍我們的人應該就是那個高層派來的，他們應該是鎖定了這輛車的牌照……”
“……老師你還有把人做成木乃伊的愛好？”伏黑惠的註意力全在這個行為上，“雖然挺有創意，可這種做法只會激怒對方啊，就算做了也沒什麽，可你就不能讓人事先把車牌遮上嗎？”
虎杖悠仁不說話了，因為嚇得說不出來了。這已經不是校園紛爭了，而是徹頭徹尾的黑hei社會啊！
“哎！小朋友說的對啊，不是我說你，有這種無厘頭的手下最應該自省的是上級吧？這種人在我們學生部裏一個星期都混不下去的。”夏彌嘖嘖搖頭。
她也聽得出日本這個據說是培養高端人才的宗教學校狀況不對，但以她的性格永遠都會表現得安之若素。高貴的王就是這樣的，對什麽事情都不會大驚小怪，坐在黃金的神座上，手下進來說領地邊境那幫泥腿子造反，也要優雅地喝完下午茶，然後淡定地安排軍隊調度，思考這次到底是懷柔還是動武。至於其他小事更要淡定地揮退仆人，滿臉“姐這輩子吃香喝辣榮華富貴什麽都享受過了對這個世界已經厭倦了就差想去死了”的慵懶感。
“我記得芬格爾好像也是你們部的。”楚子航說。
夏彌惡狠狠地瞪了眼楚子航，她沒法反駁楚子航，楚子航說話雖少，但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車裏的人聽著！把握你們最後的機會！我們要開始倒數了！”警察署長高呼。
“等等，兩分鐘都過去了他怎麽才開始倒數？”虎杖悠仁這才想起他們本該只有十秒鐘。
“區區一個警察署長無權決定開槍啦，他一定是電話請示了上級，就是那個高層。”五條悟懶洋洋地，“看來他已經得到授權了。”
“那我們還磨蹭什麽？趕快下車投降算了！反正賭場也不是我們炸的，他情婦的木乃伊快遞活動我們也沒參與……話說招供檢舉嫌犯能從輕發落嗎？”虎杖悠仁弱弱地問。
楚子航伸手揭開第二排座椅上的防雨布：“首先這種供詞警察是不會信的。”
看了一眼防雨布下的東西虎杖悠仁就傻眼了，那是一架單兵導彈和兩支軍用霰.彈.槍、兩支手槍。這輛車上的裝備不弱於一個全副武裝的班，清白無辜的良民已經偽裝不了了，單憑這些武器他們就是重罪犯。
“再說了我就是你口中的嫌犯啊。”五條悟詫異地看著他，“悠仁你咨詢我這個問題是否有點太過坦蕩了？”
“10、9、8、7……”警察署長開始倒數了。
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已經端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商務車，那輛加裝了裝甲的防暴車上架著的火箭筒也緩緩調轉方向。他們的頭頂，低空盤旋的黑影也在迅速逼近，那是警用武裝直升機，由東京警視廳調來的，顯然它們是掛載了武器的，而他們的目的則是要擊毀這輛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司機猛地調轉方向盤，油門踏板踩死，引擎轟鳴。後排座椅上的四個人仿佛騰雲駕霧頭撞車頂，車尾甩動，雷克薩斯GS的樣子像是要不顧一切地迎著炮火沖鋒。
沖鋒？虎杖悠仁滿臉崩潰，你一個商務車跟裝甲車橫什麽啊？這就好比開著寶馬車沖向陸軍坦克啊！但車內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全部一臉悠然，他們的表情看起來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子彈揍趴下，而是怕寶馬車反過來碾平了坦克。
“要是我告訴你們這輛車不防彈，你們會不會覺得更刺激？”五條悟笑嘻嘻地。
“哇靠真是好刺激啊，刺激得我整個人都要原地升天了，”夏彌開始挽袖子，“不介意的話借用下單兵導彈，我先把那輛帶火箭筒的車廢了。”
“等等！”楚子航阻止她。
虎杖悠仁松了口氣，真慶幸他們中好歹還有人腦袋清醒，不至於真的武裝強襲警察。
“師兄你幹什麽攔我？你沒聽他說這車不防彈麽要是火.箭.彈打過來我們全部完蛋誒！”肩扛導彈的美少女很是不滿。
“用霰.彈.槍就好了，單兵導彈殺傷範圍太大，你能確保不死人麽？”楚子航說完開始裝彈。
“別啊！單兵導彈和霰.彈.槍都是襲警好嗎？一旦開了槍就都是暴力犯罪，定罪上沒什麽區別啊！”虎杖悠仁絕望了，看起來這個車裏都是一群沒有法律常識的瘋子！只有自己好歹還有點法律意識。
“不用擔心，既然大家都是準備入校的同僚或學生，學校自然要承諾保障你們的安全。”五條悟淡定地說，“這裏是日本，我的地盤，規矩我說了算，在這裏我們制定規則。伊地知你知道該怎麽做對吧？”
“100%清楚。”司機忽然猛踩油門。
車身劇烈的顛簸，黑色商務車像頭巨獸似的迎著炮火咆哮，在起伏不平的山路上幾乎是跳躍著前進，以超過一百公裏的極速狂奔，它貼著地面做超音速漂移，借地形遮擋連續制造盲區和高低差，炮火絲毫沒有擦到它一點。在山坳彎道經過一輛警用防暴車時它甚至對著對方的車燈長鳴喇叭，然後便猛地切入支路。彎道之後它絕塵而去。它調戲這群追兵就像在自家獵場裏調戲獵物，警察們眼睜睜目視它揚長而去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四出的排氣管嗡嗡噴吐黑煙消失在山道中。追擊的警車被迫減速，直升機也因地形被逼停，所有的火力單位同一時間失去了瞄準目標。
“我說的沒錯吧？”五條悟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靠背，“我早就說了，這種程度的圍追堵截連熱身都算不上。”
“……下次能不能提前把路線圖給我看一眼，剛才連續三個急轉彎撞得我頭很痛。”伏黑惠面無表情地整理著被甩亂的制服領口。
“就是就是！我的皮繩都松了！”夏彌也紮著辮子抱怨，“話說你剛剛是不是抓拍了我肩扛著導彈的英姿？”
“是啊畢竟姿態一流嘛，你來看看這個構圖完不完美。”五條悟晃了晃手機。
“我覺得這個光影不夠突出，最好加點濾鏡！”
“那我給你調幾個覆古風格的。”
楚子航望著這群人陷入了短暫而深沈的沈默。他心裏再次覺得自己答應加入這個學校是錯的，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嚴肅的組織，結果來了之後卻發現裏面全是神經病……從重新遇到夏彌和撞見五條悟這個二百五開始，一股嗆人至極的二逼氣息開始侵蝕他的精神世界，他想出淤泥而不染卻怎麽也逃不掉。他的周圍，五條悟正在手機上給夏彌修圖加濾鏡，並展示給她看各種特效版本，伏黑惠在和司機聊天，聊著聊著兩個人忽然打開了車載音樂跟著節奏點頭，虎杖悠仁癱在座位上雙眼無神地念叨著“我要回普通高中”，但他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被旁邊的伏黑惠和夏彌搖著膀子拉回了現實，這晃動也傳到了楚子航身上，然後他就開始隨著這幾個二百五一起搖晃……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二百五起來。
“P得很是完美啊！”五條悟看著手機裏的大作滿臉自得，“差點忘記正事了，接下來我們返回學校。”
雷克薩斯GS從高架橋的主幹道駛下，開入分叉路口中，腳下的山路逐漸開始崎嶇不平，濃密的森林裏一棟被爬山藤覆蓋的古老建築從樹影中露出一角。
這是座非常古典的日式庭院校區，但經過細致的翻修，沒有任何破落的感覺。石階地上鋪著青石板，門口並未供奉神龕或者佛像，大多采用磚石和木結構壘砌。屋頂瓦為青灰色，墻瓦面是類似柿渣紅的陶瓦，窗欞上鑲嵌有透明玻璃，居然是用現代防彈玻璃改良制作的。此刻七月的雨水打在屋頂，屋檐上飛落的雨水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校門旁的百年櫻樹下著細碎如雪的櫻花瓣雨。水珠濺在鵝卵石路面上發出叮咚聲，雷克薩斯開過灑滿櫻花的石階，在朱紅色的鳥居大門前停車。
五人一前一後的下車，入目所及的庭院石階鳥居櫻花，甚至瓦屋檐都是風雅，盡管科技感上略顯不足，倒也不是說古色古香不好，但是這個焦黑了一半的大門是怎麽回事？
註意到眾人投來的目光，五條悟懶洋洋的解釋：“哦，上周和二年級的學生們進行實戰訓練，發射咒力彈頭的時候我沒有控制好準頭。”
“這種隨心所欲地教學模式真的大丈夫麽？”夏彌無語。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看著未來的任課老師開始吐槽同僚，舉手說自己要去接受治療，於是一群人分道揚鑣。四人跨過校門門檻的時候，正逢著維護部的工人找著工具箱進去修那扇被五條悟炮轟的校門，一群木工擡著工具“嘿咻嘿咻”，每個人的肌肉都能撐爆工作服，額頭上滴落的汗珠都能下雨。
“他們是和我們學校有合作的施工隊，平時偶爾負責學校的日常保安。都是些SAT特殊急襲隊（日本特種部隊）裏有過突出貢獻後退休的人。”五條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不過他們和在職咒術師相比不算什麽，他們都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
虎杖悠仁努力想象著跟這些維護部比起來更不普通的在職咒術師們，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高達，除了腦補之外就是緊張，他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奇怪的世界，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楚子航和夏彌倒是意外地適應良好。畢竟這跟卡塞爾學院校工部任職的海豹突擊隊根本沒區別……要說區別，無非是美國人的肌肉更大一些，能撐裂緊身T恤的那種。
“前面就是學校的建築群。”五條悟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前方介紹說。
這時候綿雨停了，陽光剛好灑下來，斑駁地灑在綠色的草坪上。前方是青石神龕和鵝卵石路鋪就的日式禪意庭園，風從灌木叢走過，沙沙地吹葉，山陰籠罩，庭院裏的櫻花瓣紛飛如雨如雪，帶著日本早春山林般的淡雅和夏月般的浪漫，輕輕落在屋檐、石階與草葉上。有幾片花瓣被風輕輕卷起，冉冉飄落在夏彌的身上，她好奇地摘下來看。
五條悟湊過來，“這不是開在彌生月的關山櫻嗎？居然還有花瓣能留到現在？”
“這還有啥好說的？一定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折服了！”夏彌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應該和你的美貌關系不大，”楚子航想了一下說，“三月的櫻花一般不會活到七月，七月看到櫻花的辦法應該只有人工培育的溫室櫻花。雖然櫻花的開花期在冬春季，但部分改良品種可能延長花期，例如關山櫻就是典型的人造‘夏櫻’品種。”
“師兄……這不是你當百科全書的時候，這種時候你只需要誇女孩子好看就行了……”
“我並沒有說你不好看，準確來說你的容貌甚至能比擬米開朗基羅手下的聖母瑪利亞。只是站在科學的角度，櫻花確實不會因為你鬼斧神工的容貌而被你折服。”
虎杖悠仁和五條悟聽著楚子航分析櫻花生長機制的長篇大論都有些瞠目結舌加目瞪口呆，這像從軍事簡報裏摘出來的回答是想怎樣？用科學拯救浪漫嗎？不過氣氛也沒冷落太久，一群人很快就嘰嘰喳喳起來，剩下的三個人嘰嘰喳喳，不包括楚子航。不過他倒是想問清楚，自己到底要在這所開局就鬧了個烏龍的學校裏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我想問我們……”楚子航這句話剛出口，忽然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校園裏回蕩像是咆哮著狂奔的大象。
“啊嘞？還有敵襲？我還沒入職實在不想免費幹活了……你們學校有防空洞麽？”夏彌的臉上流露出老大媽式的嫌棄和社畜般的抗拒。
虎杖悠仁卻已經完全傻了，他還沒從剛剛和警察的圍追堵截裏緩過來，現在又是要上演哪一出？這一天他的心情可謂是起起落落落，簡直像坐過山車一樣，已經從擔心調戲警察被通緝升級到擔心有什麽反派要來進攻學校了……楚子航的面色也微微抽搐，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記憶。這麽大一個校園，卻是空蕩蕩的，除了那群維修部工人，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站在草坪旁。就算是暑假剛剛開始，但這也太不合理了。
“大概是他們又開始了吧……”五條悟指了指身後那棟紅色小樓，“不需要防空洞那麽誇張，要不去我辦公室避一下？”
虎杖悠仁還在思考到底反派會從哪裏進攻學校，他們背後那棟小樓的旁的操場上忽然甩飛過來一個黑色的不明物。從操場路過的維修工人們盡職盡責地放下工具要去阻止，但是完全防不住那東西巨大的動能，然後一群人像疊羅漢那樣嘩啦啦就倒下了。在那顆不明物飛過來之前，五條悟很快速地拽著他的領子閃進了建築物之間的窄道裏，他未來的兩位老師也是反應極快，一群人看著那個飛過來砸在他們腳邊的不明物，那居然是個穿著黑校服的人！
黑校服抓了抓腦袋也是一臉淡定的從地上爬起來，朝四人揮手，“鮭魚”、“蛋黃醬”，然後飛快的溜了，剛剛那猛力一摔，但他身上連層皮都沒擦破。
遠處還傳來一個女孩的吶喊：“棘！你在搞什麽？這次咒力外放凝聚成防禦的速度怎麽這麽慢！趕緊過來再加練！”
“我們的未來的學生應該不會是一群白癡吧。”夏彌牙酸地扭頭看楚子航。
“我覺得還是擔心一下我們未來的同事關系比較好。”楚子航也面色肅然地扭頭看五條悟。
而後虎杖悠仁左邊的臉頰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嘖！你們應該擔心的是本大爺！等占領了這個小鬼的身體，第一個就殺光你們這群無聊的人類！”
TBC
作者有話要說：
*Canon RF：無反相機頂級標準變焦鏡頭。
*彌生月：三月在日本的傳統歷法中被稱為彌生（やよい，Yayoi）月。
*關山櫻：夏日櫻花的經典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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