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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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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條魚

“那你肯定也舍得把這瓶魔藥給我。”伊萬羅娜也歪頭看他,愉悅地挑眉。

果然,哈珀咬緊後槽牙,明顯是在後悔。

她更愉悅了。

哈珀捏開一顆榛子,遞給她,臉上帶著悔意,心裏卻暗暗松了一口氣。有老鼠食人這種惡劣事件在前,他下追蹤魔藥的事,顯得無足輕重起來,看來是過關了。

伊萬羅娜握住榛子,翻來覆去地檢查,確認沒問題,她又懷疑地問哈珀:“你親手剝開的榛子要多少藥水?”

“放心,這顆免費。”

“附加服務費呢?”

哈珀誇張地笑道:“瞞不住你,一瓶特級魔藥。”

伊萬羅娜笑罵一句,把榛子丟回給他:“誰愛吃誰吃。”

榛子上還帶著她的溫度,哈珀貪戀地在手中把玩,最後把它藏在空間囊深處。

他順著伊萬羅娜的視線,看向打鬥中的真假諾蘭。

盡管伊萬羅娜的耳朵像石頭做的,從來聽不懂他的暗示。也不知道那家夥用了什麽手段,才能勾住伊萬羅娜的心。

但未來還很長,就算她和不知面目的家夥在一起,他也能以青梅竹馬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無論怎麽樣,哈珀按住因為雀躍而要冒出來的狐貍耳朵,對自己充滿信心。伊萬羅娜還沒認出來,他是她養在森林裏的“小狗”呢。

轟隆——

密道內不算狹窄,兩個諾蘭卻依然施展不開。不知道哪個招數轟塌了密道頂,土石碎屑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真假諾蘭躍出缺口,去上方打鬥。

眾人正要追出去,卻有幾塊巨石落下,把騎士團和她們分隔開,也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更多鋒利的碎石木刺嘩啦啦地崩裂,密道要塌了!

要快點出去!

伊萬羅娜迅速躲開碎石,轉身沿著密道狂奔。哈珀收起椅子,追上來。

她沿著長長的密道奔襲半天,一探頭,一道炫目的熾熱法術就沖她直射而來。

擡眼看,兩個諾蘭打鬥正酣,奪目的法術痕跡把夜空映得絢麗多彩,其中一道偏離路線,已經閃現到她眼前。

伊萬羅娜連忙一縮腦袋,順便一手把跟過來的哈珀按了下去。

她們跑了這麽遠的路,居然一直在原地轉圈!設計密道的人腦子裏裝的都是稻草嗎?

哐啷幾聲,頭頂飛出幾塊甲胄,伊萬羅娜再一探頭,頗為驚訝。

兩個諾蘭本就難辨真假,真諾蘭的盔甲一除,更是難以辨認。

戰鬥暫停,兩人分立兩側,對峙,齊聲喝到:“你為什麽除去我的盔甲?”

他們同時手持一柄長劍,金發同樣散亂,穿著同款的深藍色軍服和黑色馬靴。長劍上同樣縈繞著熒熒點點的白光。

此時,他們又同步舉劍,指向對面,命令道:“騎士團聽令,殺了他。在沃爾村就因為這個贗品損失慘重,不要遲疑!”

語畢,兩人又齊齊皺眉:“算了。”

騎士團的士兵們呆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聽哪一方,竊竊私語:“哪個是真的?”

“我認不出。”

“我也認不出。”

哈珀側目,用眼神問:你這朋友,偽裝的這麽像?連思維都一樣。

伊萬羅娜看懂了,但不打算回答。左右掃視後,她幹脆掏出吃剩的鷹嘴豆塞進嘴,咬得咯吱作響:“[嚼嚼嚼]這鷹嘴豆[嚼嚼嚼]是挺好吃的[嚼嚼嚼]就是有點難吃。”

尤利西斯的偽裝術是他的秘密,連她都看不懂怎麽偽裝的。

他的偽裝術可以把他完全變成另一個人,從思想、技能到肉身都完全一致。

現在,你甚至完全可以把他當作諾蘭本人。只有他主動露出本來面目,才能讓人看出端倪。

只是他畢竟還在潮熱期。

這種事,她就不打算和哈珀說了。

哈珀不知是氣的還是累的,氣喘籲籲,就地一坐,和她商量:“不然我們先休息會兒,看起來他們還要打很久。”

幾根長槍忽然直刺而出,騎士團的士兵擋住他們去路,低聲商議:“假陛下似乎和這個女巫關系匪淺,不如……”

拿她當軟柿子要挾尤利西斯?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伊萬羅娜當即撒豆,鷹嘴豆子在空中繞了一圈,擊中士兵們的腿彎。

士兵們只覺腿彎一麻,撐著長槍跪倒在地。

還要謝謝那條原地繞圈的密道,讓她瞬間領悟了回旋的咒術。

“不客氣。”伊萬羅娜優雅地拍掉手上的豆子渣,走過士兵中間。跪在兩側痛得倒吸冷氣的士兵,趁得她像是登基的女皇。

留下一臉心疼的哈珀:“伊萬羅娜這盤豆子是我親手挑、親手烤的!”

“不好意思啦,我會補償你的。”伊萬羅娜頭也沒回,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向右歪頭,躲開刺來的長槍,同時左手猛地抓住槍桿,往前一拉,順勢借力一甩。

偷襲她的士兵始料不及,她能有這麽大的力道。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仰面朝上栽倒在地,頭盔滾落,胸前鐵制甲胄碎了一塊,壓斷了幾根肋骨。

一雙褐色靴子踏過積雨的水坑,濺起水花,幾滴混濁的水濺在他面上,他才意識到他的口中滿是血腥味。

靴子的主人穿著灰褐色的亞麻衣裙,裙尾縫著幾塊規規整整的、漿洗發白的灰青色布料,看得出主人很愛惜這條裙子。

比最艷的玫瑰還要紅的長發垂到小腿,那是士兵死前看到的最後的色彩。

“女巫……”他費力地吐出這個詞,便在驚恐中闔上了眼睛。

自始至終,女巫都沒有正眼看他,連一眼對死者的憐憫都不屑施予。

“本來不想出手,只想暗中找找線索。”伊萬羅娜苦惱地說。

她直直走到打鬥中的諾蘭中間,身子一閃,敲擊在兩人手腕:“停下!”

“咣當”,兩柄長劍掉落在地,伊萬羅娜神態自若地把它們收進自己的空間囊。

她一臉正直地斥責道:“外面鼠患成災,你身為國王,居然還在為這點小事煩心打鬥,算什麽樣子。”

“伊芙,果然是你,或許我該稱呼你溫恣。”左側的諾蘭指尖一揮,光明長劍自覺地從空間囊飛回他手中。

另一邊的諾蘭如法炮制,取回長劍:“伊芙,這可不是小事。”

嘖。

她其實剛才只是想試試哪柄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會信嗎?

左側的諾蘭目光沈沈:“伊芙,不用擔心鼠患,只要我們舉辦婚禮,所有的災禍都會消失。”

伊萬羅娜下意識看向右側的諾蘭,從他沈默的表情中看出……左側諾蘭說的是真的。

“鼠患是你做的?”她的眸光漸冷,似乎如果對方回答不合心意,她就要沖上去和他拼命。

“婚禮後,你就知道了。”右側諾蘭垂下眼,不敢直視她。

“情緒不要太激動。”左側諾蘭勾起嘴角,“小心激發黑霧。”

情緒?黑霧?

黑霧與老鼠有關,諾蘭對黑霧這麽了解,此次鼠患一定與他有關。

意料之中,伊萬羅娜感覺額角一抽抽地疼,氣的。

諾蘭不是自詡正義光明麽?他不是光明神的代名者麽,怎麽還放任災禍橫行?

瞧瞧他對不同“災禍”做了什麽,焚燒“女巫”,抓捕“貓咪”,導致群鼠肆虐,沒有天敵。

現在,女巫在外面救人,而這群道貌昂然的騎士,卻在搜捕她們!

一位放任鼠患、不辨是非的君主,他的心裏真的有自己的子民嗎?她對小女巫們都比他對子民體貼愛護。

幹不了這個位置可以下臺,她就不該相信劣田裏能出好玉米。帝摩斯三世視人命為草芥,帝摩斯四世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天邊蒙蒙泛起鴉青色,撕裂的雲層猶如漆黑的長劍,覆蓋在一線橘紅上。

伊萬羅娜情緒波動劇烈,手指上又開始迸發黑霧。

然而一縷金光乍破,倏然刺破了它。黑霧眨眼間消散,如同不曾出現一般。腦海中,本開始倒計時的定位法術時鐘,再次撥動到零。

左側的諾蘭收起刺破黑霧的光明長劍,定定地盯著她:“伊萬羅娜,你的回答。”

朝陽掙紮著躍出地平線,清晨的藍調漸白。第一絲陽光映射在光明主神殿的殿尖,整座主殿瞬間被點亮,奪目的七彩光輝流轉在整個王宮。

躲在他們周身、觀看了全程的鼠群悄悄隱去蹤影。

與流光溢彩的主殿同時響起的,是尖利的嘶叫。

宮外,早起的人們發現了被老鼠啃噬的屍體,痛哭聲、怒吼聲,嘈雜一片。

伊萬羅娜:“我是女巫。”

“無妨。”左側諾蘭向她走來,正欲半跪,一柄劍橫支起他的膝蓋。

左側諾蘭擡眼,另一個諾蘭面色冷淡,制止他對伊萬羅娜的接近。

伊萬羅娜抱起手臂,冷笑:“我殺了你的親衛士兵。”

諾蘭垂目,為他祈禱:“光明神保佑,他會進入天堂。”

伊萬羅娜心中充滿疑惑。

她有意殺死諾蘭的親衛士兵,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在對女巫的恨意刺激下說出真相。

即使這樣,諾蘭居然還要堅持和她舉行婚禮。她的身上有什麽,是諾蘭必須要的嗎?

婚禮後也許會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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