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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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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條魚

諾蘭為什麽會在這裏?還幫她擋了一劍?

如果他在這裏,沃爾村那邊是誰在攻擊人魚群,克菲爾嗎?

又是誰在下令抓女巫?

一瞬間腦中冒出許多思緒,伊萬羅娜心煩意亂,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她的全身都籠罩在黑霧中,即使調動巫力捏碎幾縷,仍會有更多的黑霧從指尖沖出,填補空缺。

巡街騎士焦急喊道:“陛下,您快離女巫遠一點!她身上的黑霧已經要把您全罩進去了!”

失去視覺和嗅覺,伊萬羅娜的聽覺依舊靈敏,差不多能在腦海勾勒出周圍人的動作。

巡街騎士馬靴踏,正慌慌張張地弓腰伸手,試圖把諾蘭從她旁邊拽走。身後朵拉和特蕾莎跌跌撞撞地奔來,她們的手穿破黑霧,快要觸碰她的衣角。

伊萬羅娜正想丟開諾蘭,迅速帶小女巫們離去,一雙冰涼的手卻忽然攀援而上,滑過她的鎖骨耳後,環住她的脖頸,頓住她想離開的步伐。

冰冷發絲帶著潮濕的水汽,黏在她的面上。耳邊傳來潮涼的呼吸:“伊芙,殺了他。”

同時,巡街騎士驚恐叫道:“不,不對,你不是陛下,你是誰?!”

他碰到「諾蘭」小腿的手臂,赫然結成了冰!

當即,伊萬羅娜攬住懷中人,一擊將巡街騎士擊倒在地。

朵拉擔憂問:“閣下,你還好嗎?”

“我還好,你們處理掉他,我還有事先走。”伊萬羅娜摸著懷中人滾燙的額頭,心焦如焚。

他的發絲碰到她時,她便察覺不對。諾蘭的金發是短發,而這麽長而濕滑的涼發,她此生所見,只有尤利西斯一人有。

尤利西斯怎麽會變成諾蘭的模樣,還一副病重的樣子,連偽裝都維持不下去了!

由於她全身黑霧,看起來怪異無比,不好回溫恣莊園,幹脆按照原計劃,帶著尤利西斯躲去王宮。

現在那座對她放水的光明神殿,興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那裏還藏著幾只沒有完全患病的老鼠。

隨著奔跑,沖天的黑霧聚集在伊萬羅娜身側,成了一個團子。黑霧團子在屋頂上下騰挪,很快遠去了。

朵拉和特蕾莎對視一眼,果斷把巡街騎士搜刮一空,然後把他丟進了老鼠堆。

伊萬羅娜躲在神殿,揪著母老鼠審問了半天,什麽都沒審問出來。

她拎著老鼠籠子,手指一點一點,指桑罵槐,痛心疾首問:“要你有什麽用,在這裏待了半天,什麽都不知道。”

母老鼠抗議地“吱吱”大叫,黑霧中,一只眼睛發出詭異的紅光。

“我有用的。”濕漉漉的人魚從身後環抱著她,低聲呢喃。

伊萬羅娜沒好氣地放開老鼠,把他按下去:“我看也沒什麽用,你又是怎麽傷到的?沃爾村發生了什麽?”

尤利西斯全身都是亂七八糟的傷口,被她帶到這裏,強行上藥治好,卻死活不願意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即便現在,他的身體依然滾燙,吃什麽藥都不行。

他的異狀和患了鼠疫的患者不太一樣。

但伊萬羅娜一問他的身體怎麽回事,他就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問急了,才不情不願擠出幾句:“他們趁魚之危,不過你放心,我真的沒事,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話音未落,他又忍不住,自以為動作輕微地,湊到她的側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很明顯,尤利西斯對自己身體的情狀很了解,伊萬羅娜嘆了口氣:“沃爾村有什麽線索?”

尤利西斯黏黏糊糊地蹭著她,貼在她耳邊,話語中帶著微不可察的得意,向她邀功:“我把他們都打退了,沃爾村的人魚現在很安全。

“老鼠怕那裏的水,也對人魚不感興趣。有我,你就不用擔心再被咬了。”

伊萬羅娜沈思:“對人魚不感興趣?”

“嗯,它們會繞著我們走。”

與人魚相反,女巫極其受老鼠們的歡迎,要不是有驅鼠藥水,今晚出來救人……嗯,選擇性救人的女巫們早就被老鼠圍追堵截,性命難保。

只有實在咬不到女巫,老鼠們才會退而求其次,給附近的人來一口。

被咬了的普通人沒有異樣,但老鼠給女巫造成的傷口上都會殘留黑霧。

幸好,目前只有她身上有這麽濃厚的黑霧。

伊萬羅娜勾住一縷黑霧,碾碎,指尖遺留細碎的、冰冷的、顆粒狀的觸感,像是碾碎一塊骨頭,留下的骨灰。

她大概能推測出,這是一種獨特、少見的詛咒。

至於作用……應該是定位。

背後的人魚發出痛苦的低吟,伊萬羅娜托住他,連聲問:“你還有沒治愈的傷口?”

黑霧中,她什麽都看不見,只能側開身子,上下摸索,探進人魚敞開的衣衫裏,細細摸了個遍。

尤利西斯啞著嗓音,手指捏住她的肩,卻沒制止她的動作,隱忍回答:“沒有傷口。”

伊萬羅娜放下心:“那就好。我以為你被他們暗算了。”

尤利西斯不屑地冷哼:“就憑他們?要不是他們用了手段……”

他突然停頓,聲音變得繾綣、依戀:“怎麽不接著摸?”

伊萬羅娜安撫性地撫摸他的臉頰:“他們用了什麽手段?”

尤利西斯輕輕蹭著她的手心,印下一吻:“腌臜的手段罷了。伊芙,不要管他們,我現在完好無損,看看我。”

不解風情的伊萬羅娜:“我現在看不見。而且,你怎麽變成了諾蘭·帝摩斯的模樣?”

尤利西斯猛地一僵。

上岸後,盡管伊萬羅娜對他的偽裝心知肚明,尤利西斯也在接連不斷的忮忌中,忍不住暴露自己的面容,但這還是伊萬羅娜頭一次明確問他為什麽要偽裝。

伊萬羅娜好笑地戳戳他:“別裝了,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說,但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還不願意說嗎?

“尤利西斯。”

她輕緩地念著,把這個名字含在口中,咬得極盡纏綿。

耳畔的呼吸聲忽然粗重,尤利西斯難以自持地壓在她的肩上,語氣甚至帶了一絲委屈:“伊芙,我本來是想報覆你的。”

“因為我吃了你的肉?”

“不,當然不。”尤利西斯連忙否認,他頗為期待地拉著伊萬羅娜的手,往衣襟裏探,“伊芙,你現在要吃嗎?”

“不是因為肉,那是因為什麽要報覆我?”伊萬羅娜不拒絕也不主動,任由人魚帶她撫摸上腹部的肌肉。

哦,還是主動了一點,捏了下,qq彈彈的。

尤利西斯難耐地溢出輕哼。

“乖,回答我,報覆我的原因?”看出尤利西斯狀態不對,伊萬羅娜趁機誘哄,“快一點,我們時間不夠。”

尤利西斯瞇起雙眼,眼神銳利:“時間,你在等誰?”

命令式的語氣:“尤利西斯。”

提到此事,尤利西斯還是滿心忌恨和委屈,一口咬在伊萬羅娜肩上,恨恨地磨牙,含糊地說:“你把人魚肉餵給了你妹妹。為什麽要讓她插.在我們之間?”

“我是為了救她。”

尤利西斯一頭悶在她頸窩:“……我知道,不怪你,我就是有點不高興。你下次要用魚肉的時候,和我提前說好不好。”

真好哄啊。

“好。”伊萬羅娜答應著,手指插.在他的發間,一下下順著他的頭發。

尤利西斯乖了很多:“我怕你只想要我的肉,所以不想暴露身份。”

即使早就暴露了,只要不說穿,他還可以自欺欺魚。伊芙喜歡的是他本魚,而不是他本魚的肉。畢竟無論變成什麽樣子,伊芙都會接近他,擁抱他,撫摸他。

伊萬羅娜甜言蜜語:“當然不會,你比人魚肉誘巫得多。而且如果是其他人對我作這樣親密的事,我早就把他們殺掉了,我只喜歡你。”

“那你不要再拋下我。”

“再也不會了。”感受到背後人魚興奮的鰭耳炸開,濕熱的吻落在頸後,伊萬羅娜趁熱打鐵,問,“你又為什麽變成諾蘭呢?他在沃爾村做了什麽?”

“伊芙,你真敏銳。”說了這句話,人魚又開始閉口不言,怎麽都撬不開嘴。

魚不說話,嘴巴還會親巫,可怕得很。

伊萬羅娜摸索到他的耳垂,湊上前,低低說了一句話。

不用看,她也能猜到人魚一下子紅了,因為他的耳垂溫度迅速上升,摸起來滾燙。

她問:“諾蘭用手段誘導了人魚的潮.熱期,是嗎?”

尤利西斯了然,不滿地哼唧起來:“你早就猜到了,那你還逗我。我要報覆你。”

伊萬羅娜笑出聲:“這次怎麽報覆,還要變成其他人和我親親抱抱嗎?”

“伊芙!”

“好啦。”知曉了答案,伊萬羅娜親昵地捏捏尤利西斯的耳鰭,站起身,揉了揉腰。

尤利西斯控制不住腰腹間的鱗片,又滑又硌,坐著怪痛的。

“伊芙……”一雙冰涼的手捏住她的小腿。

伊萬羅娜輕柔地扯開他的手:“尤利西斯,先別變出魚尾,忍一忍,變回莉托婭。”

“怎麽了?”

“我剛才不是說,時間不夠了嗎?”

“嗯?”

“因為我在等老鼠事件的真兇,用老鼠來標記女巫的家夥,他快到了。”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可是,伊芙,我……一段時間只能變成一個人。”

“哈?”

“我現在只能變成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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