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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條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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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條魚(修)

周圍的貴族遙遙指向觀眾中心,熱心介紹:“是呀,就在那裏,穿著黑裙的,您應該認識,溫恣伯爵,她的表妹溫特小姐喊她未來王後。”

莉迪亞對其他人的追捧習以為常。事實上,看到她們車架上考拉爾侯爵的家徽後,沒有貴族——尤其是男性——不會對她大獻殷勤。

她撿回折扇,慢吞吞地扇動,遮住唇角,順著看過去,淡淡地說:“未來王後……這消息藏得好嚴實,連我都沒聽過。”

“就是!”黛西不滿地說,“還是莉迪亞姐姐和諾蘭陛下更合適。”

“慎言。”索菲亞叮囑。

黛西悶悶不樂地趴在車窗上:“好吧。”

她們共同望向香水店。

阿芮爾額間的冷汗涔涔流下,遲遲不敢回答。

所有人都在稱讚卡利男爵的仁慈和善良。

這算什麽仁慈善良?!

難道嫁給男爵,是一件驚天動地好事嗎?真是好事,他們怎麽不去嫁?

如果她輸了,她不僅要賠掉香水店,還要賠掉自己!

到時候,女巫閣下幫忙做的一切——把她從通緝令上抹去,給她提供香水所需的花卉和草藥,還有香水店的合規手續——都將會沒有意義。

她只能贏。

“不敢賭?我看你也是徒有虛名。不如趁早閉店嫁人吧。”卡利男爵猥瑣的小眼睛饒有興味地上下掃視她,“這麽大的姑娘,還不嫁人,一心開店,成何體統。”

阿芮爾全身都不自在,她僵直片刻,硬生生把自己從僵硬中拔出來,拿出對待難纏客人的架勢,冷靜下來。

她的情緒不能崩。外面那麽多貴族,都是她的未來客戶。閣下和溫特小姐專程為她助陣,可不是想看她示弱的。

但怎麽推拒他的要求呢?

不嫁人……不用嫁人的女性,只有聖殿的修女。雖然她不是聖女,但她可以借神明的勢。

得罪了。蘿拉和她提過,女巫不信仰任何神明,但此時,她要拿神明做幌子,拒絕一樁不合適的婚事。

偉大的神會原諒她吧。

阿芮爾深吸一口氣,合掌虔誠道:“男爵閣下,恕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我已發誓將終身獻給神明,不涉足婚姻的泥淖。所以,如果您贏了,我將關閉阿芮爾香水店,但不會成為男爵夫人。”

“一個女……還想奉獻神明?”卡利男爵想起方才的吃癟,把“巫”字含糊咽了下去,隱晦地斜了溫恣伯爵一眼。

可惡的女伯爵,方才當眾指責他造謠搶民女,害他不敢隨便責罰阿芮爾。

阿芮爾年輕不懂事,不知道全身心獻給神明的真相,他作為男爵還能不知道嗎?

“行,那就和你賭這個。”卡利男爵沒好氣地敲敲拐杖,嘆息道,“嫁給我有什麽不好的,我都是為你好。”

“果然是平民女孩,長相好看點而已。男爵對她那麽好,居然不領情。”

“這個平民叫什麽?阿芮爾,嫁給貴族是她的福氣,多少人想爬還爬不上來呢。”

“要我說,就該把初.夜權恢覆,讓這些該死的漂亮平民知道什麽叫貴族的權力。”

莉迪亞嫌惡地吩咐車架,離提及“初.夜權”的貴族遠一點。

當著考拉爾侯爵的小姐,說這樣粗魯的話,她瞥向窗外,記下那個貴族的家族,決心回去讓哥哥給他們點教訓。

又來了,又來了。

阿芮爾氣得渾身發抖,仿佛回到被同僚們嬉笑著推向卡利男爵的那天。

頭昏昏沈沈的,耳邊都是人們對她的詆毀,和對卡利男爵的讚美。

所有人都在逼她,所有人都在推她……

沒人看出來卡利男爵臉上都是老年斑,身上已經有老人味了嗎?

她才二十歲不到,他們哪只眼睛看出來她和卡利相配的?

“男爵閣下。”金發貴族少女插話,“想追求阿芮爾,您拿出的資本可不夠格。”

“不夠格?”卡利男爵冷哼,隨後他想起金發少女是侯爵的女兒,又佝僂下腰,問,“請問哪裏不夠格?”

貴族們同樣發出疑問:“是啊,一個平民丫頭,男爵紆尊降貴求娶,哪裏不夠格?”

艾格尼絲在白紗的掩蓋下,向阿芮爾擠擠眼:“我可憐的弟弟羅伊·溫特曾對阿芮爾一見鐘情,願意拿出一半財富求阿芮爾的垂愛。可惜阿芮爾發誓終身侍奉神明,拒絕了他。”

周圍一片嘩然!

“羅伊·溫特,是誰?”這是新晉的貴族。

了解內情的貴族:“溫特侯爵的獨子,曾經跟隨諾蘭陛下出海作戰,可惜酒後踏空,栽下樓去世了。”

“可憐的人兒,據說他的樣貌身材英俊極了,看來上天都妒忌他的才華,讓他過早地回到神明的懷抱。”

“這樣的人,居然會看上平民?”

“愛情嘛,使人盲目。”

艾格尼絲問:“男爵閣下,現在你還覺得,有資格追求阿芮爾嗎?”

“我……”卡利男爵被噎得說不出話,憤憤地說,“還賭不賭?!”

一旁,阿芮爾的肩上傳來溫暖有力的觸感,清涼的咒術迅速撫平她內心的不安。

她惶恐地回頭,喊著“閣下”。

閣下輕輕把她擁在懷中,淡淡的馨香讓她的心愈發安定。

真好,現在她的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但是……她小聲問伊萬羅娜:“閣下,我不認識羅伊先生啊?”

伊萬羅娜勾唇一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反正人已經死了,借用下名頭。別擔心。”

“好了,別走神,你該去回答卡利男爵的問題。”伊萬羅娜輕輕推了推她。

別人滿懷自以為是,把她推向深淵。但閣下這一推,給了她無盡的勇氣和祝福。

阿芮爾瞬間覺得以前對卡利男爵的恐懼,像紙一樣,一戳就破。

她捏捏拳頭,說:“賭,就請在座的諸位見證。”

阿芮爾香水店和卡利香水店的對賭開始了!

因為圍觀的、閑來無事的貴族太多,巡街騎士把整條萊特大街都封了,禁止馬車通過。

眾人騰出場地,搬來桌椅,擺出高臺,讓兩家香水店“表演”。

一時間,更多的貴族蜂擁而來看熱鬧。

高位貴族自持身份,選擇進入周圍店鋪的二樓觀賽,莉迪亞三人也走進一家甜品店,挑選了最好的觀看位置。

沒有位置的貴族們以高臺為圓心,以身份高低為半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周圍。

伊萬羅娜和艾格尼絲選擇坐在高臺左側,近距離觀賞這出戲劇。

周圍店鋪的店主們要樂瘋了。這群無所事事的貴族一會兒就給店內帶來一年的利潤。

更多貴族聞訊趕來,試圖攀附高位貴族們。

自告奮勇的裁判貴族便是其中一位。

裁判貴族名叫亨利,也是一名男爵,但與有考拉爾侯爵做後臺的卡利男爵不同,他毫無背景,靠捐款才得到爵位,甜品店就是他的店鋪。

他的樣貌實在不佳,皮膚油光光的,脖子和肚子上堆了幾層肥油,束在緊身褲裏,讓人隨時擔心他會把衣服扣子崩開。

貴族小姐們見到他就會拿起折扇,遮嘴含笑。貴族紳士們則從不關註暴發戶背景的貴族。

亨利想進步的心太強烈,遇到這麽好的機會,他第一個舉手要上場。

他擦著額角的汗:“那麽,對賭規則是什麽呢?”

卡利男爵傲慢地說:“對賭規則就由阿芮爾女士出吧。”

果不其然,他贏來一批“卡利男爵真紳士”的讚頌。

阿芮爾彬彬有禮:“不如比兩局,第一局的規則由我制定,就當熱熱身,不算做結果。”

與此同時,裁判亨利的隨從接過她早就準備好的莎草紙,遞上臺去,由亨利大聲朗讀:“第一局規則:雙方各出一道與香水有關的題目,輪流詢問對方,答上來即過關。”

阿芮爾謙讓道:“既然第一局的規則是我定的,那麽請卡利男爵率先發問吧。”

她只收獲了一批“算這個平民丫頭識相”的評價。

伊萬羅娜:“……”

艾格尼絲:“……”

當男人就是好啊。

(沒有說當女性不好的意思)

“既然今天提到光明晨曦和微光鳶尾兩款香水,就以鳶尾為題。”卡利男爵背對著手問,“這兩款香水的鳶尾氣息,用的是鳶尾花哪個部位?”

裁判亨利說話時,肥膩的胸腔內都有悶悶的共鳴。他恭維地笑道:“這還用問?肯定是花。卡利男爵心地善良,竟然給平民放水,也要人家領情……”

然而一個堅定的女聲打斷他:“是根。”

阿芮爾說:“鳶尾的香水需要用鳶尾根部陳化、發酵後提取。盡管有些鳶尾花有淡淡的甜香,但香水中的鳶尾味道一般來自鳶尾根部,融合花香與木香,味道獨特清甜。”

裁判亨利訥訥地看卡利男爵,等待他的評價。

卡利男爵抿著薄成線的唇,尖酸刻薄地說:“看來離開王城的半年,沒讓你燒壞腦子。”

“果然是放水了吧。”

“聽語氣,是卡利男爵教的她這個。”

黛西正點頭讚同,索菲亞卻輕輕搖頭。

莉迪亞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漫不經心解釋:“鳶尾根做香,在貴族中也算常識。阿芮爾認識羅伊·溫特,她的知識,不一定是從男爵那裏獲得的。”

她摩挲著茶杯的把手,視線落在不顧身份、大大方方地坐在高臺左側的伊萬羅娜。

黑裙黑發,沈悶又古板。這樣一個女子,怎麽就吸引了諾蘭·帝摩斯的目光?

甚至,負責求親的人,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克菲爾。

而她竟然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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