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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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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條魚

“不用擔心。”滋米拉率先解釋,“伊萬羅娜不會無緣無故被抓,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艾爾洛」:“我相信她的能力,但我要去看看她。”

他沖滋米拉點點頭:“時間緊急,我下次再來拜訪。”

看著鉑金精靈的身影沖進傳送陣,滋米拉微笑著搖搖頭:“本想臨死前,看看姐姐會找什麽樣的男友,看來是看不了了。”

莉亞忙道:“老師,我們一定能找到長生藥治愈您。”

來報信的特蕾莎接話:“滋米拉老師,您一定可以長命百……”

話沒說完,莉亞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說:“滋米拉老師已經99歲了!”

特蕾莎不慌不忙改口:“滋米拉老師一定可以長命萬歲。”

滋米拉和藹地笑道:“你叫特蕾莎?”

特蕾莎:“是的,老師,我撿到您的筆記,從裏面學會了不少東西。”

“很有天賦。”滋米拉誇讚,“能在劇毒沼澤找到我藏起的筆記,運氣和實力都不錯。”

她輕咳幾聲,說:“我年歲大了,沒有精力教導你,之後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你的莉亞師姐,或者去問伊萬羅娜。”

這是收下她當學生的意思了。特蕾莎被誇讚得臉紅紅的。

“滋米拉老師,您一定會沒事的。”她猶豫著問,“您真的不擔心伊萬羅娜閣下嗎?”

“不用擔心。”滋米拉寬慰道,“伊萬羅娜就算被困,也一定有逃離的方法。”

幾刻前。

伊萬羅娜在克菲爾身上安裝了定位術,她自傳送法陣中奔出,和此處朵拉舉辦的普通人集市打了聲招呼,便循著法術向王宮疾馳而去。

克菲爾素來高傲,以往在戰場上幾乎戰無不勝,頭一次遇到這麽大的挫折,深感挫敗,更不願在其他人面前暴露慘重的失敗。

知曉此事的下屬又都折在女巫反審判中,因此即使偶遇巡邏的士兵,他也沒有露面要求他們將自己帶回王宮。

他的神力被封印,砍斷的胳膊一時長不回來,只能一個人走走停停,歇息傷勢,步伐便慢了。

這極大的方便了伊萬羅娜,她卡著時間限,將他堵在王宮門口。

來早了不行,來早了他會以為伊萬羅娜提前設置陷阱,就是為了坑害他。來晚了也不好,來晚了他一定會在諾蘭國王面前狠狠告她一狀。

克菲爾的家——考拉爾侯爵的宅邸離王宮不遠。經過時,伊萬羅娜眼珠一轉,用撿來的克菲爾的長□□傷自己,在裙擺染上鮮血。她用腐蝕藥水將長槍銷毀,又留下掙紮爬行、艱難站起的痕跡,才向前走去。

幸好「艾爾洛」治愈了光明神力的灼傷,不然以這些人對付黑暗生物的經驗,她的傷勢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她現在留下的傷勢都是皮外傷,看著淒慘,實際完全沒傷到筋骨。

可惜黑裙上血液並不明顯。

幸好天公作美,細雨淅淅瀝瀝灑下,雨水劃過她的衣裙,沖刷下蜿蜒如蛇的血跡,顯得她傷勢頗重。

朦朧的夜色下,王宮大門點起兩盞油燈。

做戲做全套,她沒有打傘,任由黑發粘濕在額角。

血水沿階梯游下,而伊萬羅娜緩緩擡腳,跌跌撞撞一步步向上。

看守的士兵一人前去通報。剩下的人不能擅離崗位,站在高階邊,沈默地看著她。

“溫恣閣下!”身後傳來一道怨恨的聲音。

恨意讓克菲爾顧不上掩蓋傷勢,他一眼就認出了伊萬羅娜的背影:“你去哪了?”

“我倒要問你!”黑裙的少女幽怨地轉身,看起來傷勢過重,簡直要羸弱地倒在地上,“騎士團襲擊我,是不是你的命令!”

她哀切地蹙眉,捂上心口。磅礴浩大的閃電忽地隨著她的動作灼亮黑夜,映出她慘白的臉色。

——美得驚心動魄。

如同暗夜裏走出的鬼魂,她幽幽指責:“讓一位淑女前去危險的地方臥底,騎士團不僅未盡保護之責,反而襲擊她,是何居心?”

站在諾蘭面前,她依然如此責問,句句暗指克菲爾身為下屬,居然不服從國王的命令。

克菲爾始料未及,被她的美貌震懾。見她倒打一耙,他氣憤辯解:“陛下,我一路保護,絕對沒有傷害溫恣伯爵。只是女巫奸詐,將我們分開偷襲,我甚至因此丟失了右臂!”

伊萬羅娜不因他哭慘岔開話題,她一句三喘,做出傷勢過重的樣子:“陛下,您曾發誓在此次行動中……騎士團成員絕不會傷害我,否則便會失去光明神的眷顧。”

諾蘭頷首:“是,我的確說過類似的話。”

伊萬羅娜:“克菲爾罔顧國王陛下的誓願,不顧讓您失去神眷的風險襲擊我……沒把您的命令放在心上,居心叵測。”

說著,她還咳嗽幾聲,舉起手帕,假裝擦拭淚水。

克菲爾:“我沒有!以光明神起誓,我對陛下忠心耿耿,而且……”

而且他帶去的是王城騎士團,不是聖殿騎士團。不會影響國王的神眷。

他與諾蘭對視一眼,吞下誓言裏,君臣心知肚明的漏洞。

“溫恣,克菲爾。你們都是我愛重的臣子。”諾蘭道,“先治療傷勢吧,如果聖殿得知我讓騎士長和伯爵頂著全身的傷敘事,一定會給我冠上兇殘暴戾的罪名。”

他想拍拍兩人的肩膀,註意他們全身的血,又縮回手:“治好傷,我們再來談一談。”

諾蘭在克菲爾處於弱勢叫停,就是對克菲爾的一種偏袒。

各打一棒,再將事情推後再議,這個結果在伊萬羅娜的意料之中。

克菲爾逃竄時,光明神力傷到樹藤,相當於傷到了她。

但現在諾蘭神采奕奕,並未失去光明神的眷顧。

看來那個誓言被他們用了手段,不作數了。

果然沒辦法用這麽簡單的手段削減諾蘭的實力。

不過制止克菲爾的私下告狀,她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伊萬羅娜面色蒼白,像是撐不住地說:“好吧。請您派一輛柔軟的馬車,把我送回溫恣莊園。”

“一路顛簸,恐怕溫恣小姐身體難以承受,這幾天,你和克菲爾留在王宮好好養傷。”諾蘭不容拒絕地說。

克菲爾提醒:“陛下,還有幾位騎士在女巫手裏。”

“我會派其他人前去救援,安心,所有黑暗在光明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伊萬羅娜一點都不安心。

這是要把她軟禁在王宮,放在眼皮子下看管。

她倒沒什麽,隨時都能從暗道離開,但諾蘭說要派人搜捕其他女巫,她要想辦法傳遞消息。

她維持孱弱的假象,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正殿。

然而……這條路怎麽越走越熟悉?

這不是去諾蘭寢宮的路嗎?!

她知曉王宮的路,可溫恣伯爵是頭一次來到王宮的後殿,不該表露出對這裏的了解。

伊萬羅娜問侍女:“走了這麽久,還沒到嗎?”

說著,似乎體力不支,她身體下滑,就要往地上栽。

未幾,一只滾燙灼熱的大手便扶住了她的腰。

這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只手!伊萬羅娜差點跳起來,硬生生忍住了。

手的主人嘆惜道:“果然不讓溫恣小姐獨自回莊園是正確的。不過這幾步路,你就要堅持不住了。”

“見過陛下。”侍女一手托著她,邊向來人行禮。

“你下去吧。”諾蘭命令。

“是。”侍女小心地放開手,將伊萬羅娜放在諾蘭懷中。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伊萬羅娜幹脆沒動,敷衍地說:“我傷勢過重,沒法行禮,您理解的吧?”

“當然。”諾蘭將她打橫抱起,語帶憐惜,笑道,“尋常貴族女孩這麽重的傷,恐怕已經暈過去了,更別提從女巫集市走到王宮。溫恣小姐的勇敢令人敬仰。”

伊萬羅娜一驚。

好陰險!表面看是誇讚她,實際上在試探她傷的真假。畢竟在大眾眼裏,只有女巫才有這樣的本事。

她埋下頭,像一個極少接觸男子,乍然被抱起,感到羞澀的少女一樣,痛苦地控訴:“陛下,我當時昏迷了,醒來後就在考拉爾侯爵宅邸附近,我想離王宮不遠,就先來和您匯報。”

她的動作扯開了傷口,血漬沾到諾蘭身上。

諾蘭眼色微沈,但隨即,他就溫和地道:“不用害怕,我將請來聖殿最好的神侍為你治療。”

讓光明神侍來給她治療,和殺了她有什麽區別?

但為掩飾身份,她不好拒絕,便只好矜持地點頭致謝。

諾蘭的動作很紳士,除了抱起她之外,沒有任何唐突舉動。

他將她安置在國王寢宮的偏殿,說:“我已經和溫恣莊園遞了消息,今晚安心住下,神侍稍後就到。”

“我就在隔壁。”他推開門,側頭,碧綠的眼眸滿是溫柔,低聲道,“我之前的承諾一直有效,你隨時可以成為我的王後。”

應付諾蘭·帝摩斯可真不容易。他走後,伊萬羅娜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

她側耳傾聽,直到隔壁沒了動靜,她才躡手躡腳翻上窗臺,準備出去探聽消息。

推開窗的剎那,如簾幕一般的雨聲傾瀉而入。

尖耳的鉑金精靈擡手一撐,如鬼魅般躍至她面前,他濕淋淋地陰著臉,冷冷地宣布:“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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