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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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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打探

柳悠然手上動作不停,心裏卻飛快轉著:直接問朝堂上的事?似乎太刻意。父親主動提起?那更不可能。

她眼珠一轉,換了種說法:“看爹爹說的,女兒就是想您了,回來看看,順便聽聽爹爹的教誨。近日京城可有什麽新鮮事或需要留神的風向?”

柳霖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這丫頭,拐彎抹角的本事見長。

他睜開眼,擡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停下,然後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教誨?你主意正得很,我的教誨幾時真聽進去過?至於風向……”

他故意頓了頓,看到女兒眼底一閃而過的專註,才慢悠悠道,“今日天氣甚好,東風微弱。這算不算風向?”

柳悠然被父親這太極推得一楞,隨即明白他是在打趣自己,不由嬌嗔:“爹!”

柳霖見她這模樣,終於朗聲笑了起來,方才那點故作嚴肅徹底煙消雲散。

“行了,知道你孝順。”

他指了指那盤水果,“看在這壓軸果子的份上,末席就末席吧。不過下回……”

他故意板起臉,“若再讓我墊底,可就沒這麽容易過關了。”

“是是是,下回一定讓爹爹拔得頭籌!”柳悠然從善如流,笑嘻嘻地應承。

心裏卻想: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有什麽想問的,就直接開口吧。”

柳悠然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柳霖,開口問道:

“爹,陸琛從昨日到現在都沒回府,只是讓人傳話說有事要忙,到底又發生什麽事兒了呀?。”

柳霖深知女兒向來行事有分寸,便將太子提前制作龍袍,林毅告發此事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告知了她。

末了安慰道:“太子案如今由大理寺審理,陸琛這會兒應該是在忙著處理這個案子,你別擔心。”

柳悠然聽後,先是一楞,隨即滿臉疑惑地問道:“爹,我記得林毅不是太子的人嗎,他怎麽會突然告發太子呢?這不是自斷後路嗎?”

柳霖:“林毅自始至終都是皇上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事都是皇上吩咐的。不過這次龍袍之事,是他自己做主去告發的。”

柳悠然有些驚訝地看著父親,追問道:“爹,你早知道這件事啊?”

“嗯,林毅接到皇上的密函後就第一時間告知我了。君命難違啊,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只能聽從皇上的安排。”

柳悠然聽著父親的話,心裏開始琢磨起來,突然一拍腦袋,“這麽說來,我豈不是錯怪他們了?當時還以為林毅真的投靠了大皇子,和咱們柳家決裂了呢。”

“或者你們不告訴我實情,是故意的吧,就是想讓皇上和其他人都相信這一點。”

想到自己被蒙在鼓裏,柳悠然不禁有些懊惱,嘟囔著:“呵呵,原來我是你們手裏的棋子啊。”

柳霖看著女兒略帶委屈的模樣,耐心解釋道:“悠然啊,要是早告訴你,你還能自由發揮嗎?有時候不知情反而能讓你的表現更加真實,這樣才能騙過其他人啊。”

“那爹,陛下準備怎麽處理林毅呢?”

“有兩種可能,要麽把他發配到偏遠地方去為官,讓他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要麽找個理由罷了他的官,讓他徹底退出官場。具體會怎樣,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柳悠然點了點頭,“對了,二姐找你幹什麽呀?”

“林毅怕自己的事拖累她,所以提出和離。她不願意,就來找我,讓我出面幫忙勸勸林毅。”

這件事柳悠然插不上手,沒再繼續問。她挪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爹,宮宴的刺客,還有那件要命的龍袍,究竟是誰的手筆?”

“我覺得太子不至於如此愚鈍。他已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何須畫蛇添足,自取滅亡?”

半晌,柳霖才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穩,每個字都像斟酌過:“刺客一事,是李家安排的。”

“至於龍袍……”他搖了搖頭,這次是真的困惑,眉頭微微蹙起,“那件東西從何而來,為父確實不知。。”

“刺客的事,您……早就知曉?”柳悠然微微吸了一口氣,盡管有所猜測,但得到父親親口證實,心還是往下沈了沈。

她想起那位高高在上、心思難測的君王,語氣變得覆雜:“那位耳目遍及天下。他既然屬意三皇子,對東宮的一舉一動,對李家的動作,豈會毫無察覺?”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陛下是默許,還是將計就計?

柳霖沒有接話,只是沈默地看著她。但這沈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答案。柳悠然從父親那深潭般的眼神裏讀懂了未盡之言,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並非不懂權謀,但想到父子至親之間竟也布滿了如此冰冷的算計與陷阱,還是感到一陣心悸與悲哀。

她垂下眼簾,輕輕嘆道:“天家……果真無父子啊。”

沈默了片刻,她覆又擡起頭,“那您說,經此一事,陛下會殺了太子嗎?”

柳霖搖頭,“不會。終究是他的親生骨肉,血脈相連。”

“再者。”他話鋒一轉,點出了關鍵所在,“二皇子身後的李家,樹大根深,尚未倒下。留太子在,既全了父子名分,也是一步制衡的棋。”

柳悠然跟著搖了搖頭,低聲喃喃:“真覆雜,這皇家的人與事,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算計來算計去,沒個盡頭。”

忽然,她想起另一件事,語氣轉為關切,“對了,爹,五皇子的傷勢,究竟如何了?”

沒想到,柳霖聽了,臉上嚴肅沈重的表情瞬間收起,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略帶調侃的神情。

他斜睨著女兒,語調變得有些陰陽怪氣:“怎麽?王猛那小子,沒派人給你遞消息?他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消息不比為父靈通?”

她抿了抿嘴,“傳是傳了,可我想從您這兒再聽一遍,心裏才踏實。”

“放心吧!那小子機靈得很,傷在皮肉,未及筋骨。宮裏最好的太醫守著,用的都是最上等的藥材,安安分分養上一段時日,便無大礙了。”

柳霖的神色驟然凝重,沈聲道:“悠然,紅葉死於江湖人之手,他們是賢王的人。”

柳悠然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良久,她才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那聲“嗯”淡得像一縷煙,卻仿佛將翻湧的情緒都壓進了深處。她擡起眼,眸光清冽如寒潭,直視著父親。

“父親,您手中,可有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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