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16章 三合一:“許斐,標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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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三合一:“許斐,標記我。”

Alpha?

怎麽可能?

混沌的大腦無法支持更加深入的思考,許斐的思緒被周圍的玫瑰香霸占。

花香帶著冷調,清冽幹凈,像被月光浸過的花瓣,冷香綿長,矜貴又疏離,帶著獨有的、不染塵俗的高傲。

原來,這就是祝念希的信息素。

耳邊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

“許斐……”

祝念希的力氣逐漸消失,許斐分化完畢,Alpha的信息素代替藥劑在她的體內作亂。

額頭和鼻尖蒙上一層細汗,Omega宛若被雨打濕的花。

橡木味的Alph息素鉆入鼻腔,許斐很快搞懂發生了什麽。

她分化成了Alpha,然後誘導祝念希進入了情熱期!

怎麽會這樣!

顧不上自己還發著熱,許斐立刻做出反應:“我去拿抑制劑!”

祝念希語氣平靜:

“沒用的,我家沒有Alpha抑制劑。”

許斐停下腳步。

“怎麽辦?”

漆黑的目光落在許斐身上,祝念希的眼睛蒙了霧,顯出另一種迷離的美麗。

深粉的唇開合著:

“標記我。”

說完,她主動撥開濃黑的烏發,露出後頸的腺體:“許斐,咬。”

許斐登時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了Omega的腺體,小巧、精致,說不出的可愛。

祝念希趴在桌子上,背對著她。

柔軟的布料隨著主人的動作收緊,貼著身體勾出完美的弧度,腰部最細,往下卻柔軟地綻開。

本能讓她標記面前的Omega。

可許斐感覺不對,因為這種意外標記祝念希,薄待了她。

又一聲輕哼傳入耳中,祝念希皺眉看過來,眼裏含著不滿,仿佛在怪許斐冷落了她。

濃如點墨的桃花眼裏出現了晶瑩的淚珠。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許斐俯身,舔走了那滴淚水。

祝念希輕擺著腰,提醒:“許斐,咬腺體。”

正當祝念希想要不要手把手教時,身後貼上了一具寬厚的軀幹,許斐的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與硬質的桌面脫離。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腺體上。

許斐輕輕地含住Omega的腺體,尖牙憐惜地刺破一個小口,緩慢地交換信息素。

祝念希皺起眉,喃喃道:“不是這樣的。”

什麽?

許斐還沒聽清,一只溫熱的掌心按住了她的頭,往下壓了壓。

姿勢別扭,可祝念希偏要這麽做,繾綣的語氣擋不住內裏的瘋狂。

“許斐,用力咬。”

被蠱惑,許斐雙手握住Omega的腰,重重地咬了下去。

更加濃烈的信息素洶湧而來,帶著毀滅般的力度頃刻間占有了Omega的身體。

祝念希依舊不滿足:“再用力點。”

許斐狠下心,一股腦把自己的信息素灌進去,手臂也情不自禁地收緊了。

祝念希揚起頭,雙眼愉悅地瞇起。

這才是她想要的,她甘願被許斐摧毀,靈魂也被擊散,把一切逼向極致的快感無以覆加。

在許斐收緊的懷抱中,祝念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許斐悶頭註著信息素,餘光瞄到Omega的反應,充滿了成就感。

太好了,念希是舒服的。

標記結束,她立刻松開了嘴,祝念希脫力滑進她的懷裏,她摟著人,視線正對上Omega的腺體。

深粉的腺體上多了個咬痕,祝念希的皮膚太白,襯得觸目驚心。

都腫了。

很疼吧,可是念希又喜歡。

許斐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不舍得放開手,含住腺體舔舐,想帶走Omega的不適。

回應她的是祝念希急促的呼吸。

“斐斐,”祝念希的聲音發著顫,攥住了她的衣服:“不要舔了。”

許斐沒忍住多舔了一下,舌頭卷走殘餘的Omega的信息素,口腔裏盈滿玫瑰香的感覺讓她既興奮、又心虛。

書房裏充斥著兩股信息素交纏的暧昧氣息。

她真的標記了祝念希。

讓她沾滿了自己的信息素。

後知後覺的,許斐感受手足無措。

標記?不是很親密很親密的情侶間才能做的事情嗎?

她現在是Alpha了,想起宿舍裏祝念希對情書的態度,許斐仿佛看到了她的未來。

祝念希把她拎起來,冷著臉扔到垃圾桶裏:“別再靠近我。”

許斐忍不住抱緊了Omega。

她、她不想走……

情熱期反應結束,祝念希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橡木香,滿意地勾了勾唇。

擡頭撞進一雙惴惴不安的小鹿眼。

許斐吸了吸鼻子,祝念希有些莫名,揚起下巴命令道:“斐斐,抱我去洗澡。”

我會搬出去的……嗯?

祝念希已經靠回了她的懷裏,臉頰的軟肉被擠壓一點:“快點,我好難受。”

布料貼在肉上,不舒服。

許斐把人抱回房間,幸運地一路上都沒遇到人,保住了一絲體面。

浴室裏水聲清脆,許斐不放心祝念希一個人,在外面守著,守了快一個小時。

門打開,溫熱的水汽混著花香“轟”的撲到她的臉上。

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又被輕而易舉地勾起。

祝念希看清人,笑意漫上眉眼:“怎麽又等我?”

許斐支支吾吾,不想面對也要面對:“念希,我標記了你。”

“對啊,我被你標記了。”

祝念希尾音翹著,步履輕快地從許斐身邊經過,裙擺浪花似的掃過她的小腿。

“你之前是Beta,可能不知道,標記之後的Alpha與Omega之間會產生連接,渴望對方的信息素。”

“特別是Omega,如果沒有信息素,會感覺自己被拋棄,非常痛苦。”

許斐的心高高提起來,向罪魁禍首尋求幫助:“我要怎麽辦?”

“我看你只能——”

祝念希壞心眼地拉長語調。

“啪”的一下,房間黑下來,床頭的小夜燈散著昏黃的夜光。

隔著朦朧的夜色,她們目光相對。

祝念希說:“留在我身邊。”

***

7班。

午後的日光破窗而入,照在窗邊兩張空著的書桌上。

英語課上,老師正在講作業,下面的學生小動作不斷,玩手機、看小說、做別科作業,每個人都在沈迷在自己的世界裏。

突然,前面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學生立刻坐直,仿佛剛才大家都在認真聽課。

祝念希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林老師好,我們回來了。”

許斐小尾巴似的跟在祝念希後面回到座位上。

她路過時,附近的A與O都聞到了一股味道。

是橡木的氣息,清潤幹凈,溫和的表層下藏著不容撼動的篤定。

毫無疑問,是Alpha的信息素。

陶雅倩看著周圍的同學小聲地討論起來,一頭霧水。

等到下課,她一頭紮進閑聊的同學裏。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有個同學看她一眼,“你不是許斐同桌嗎,沒發現?”

經人提醒,反應過來:“對了,你是Beta,聞不出來。”

“許斐變成Alpha了。”

“什麽!”陶雅倩瞪大了眼睛。

許斐的位置空著,她被老師叫走了。

倪子豪加入八卦,他剛從辦公室回來:“真的!我聽到老班說了,許斐再分化,成了Alpha!”

陶雅倩回到座位上,臉色很難看。

怎麽可能?

她不是Beta嗎?

許斐回來了,後排的幾個同學湊上來,對再分化異常好奇。

各色問題連珠炮似的砸在許斐身上。

她支吾著,挑安全的問題回答。

有個同學忽然問:“你身上怎麽有Omega的信息素?”

祝念希幫忙解圍。

“快要上課了,大家先回去吧。”

別人說可能起不了大作用,但她是祝念希,眾人紛紛識趣地離開。

許斐松了口氣,按了按後頸的Alpha抑制貼,把玫瑰香藏得更嚴實些。

預備鈴響了,許斐從書包裏掏出數學作業。

想到昨晚在書桌前發生的事,她的臉紅了紅。

陶雅倩努力裝出自然的口吻:“斐斐,你怎麽會分化成Alpha?”

“巧合。”許斐的臉立刻不紅了,淡淡道。

真的是巧合,她也不知道。

醫生說,她的運氣很好。

陶雅倩不依不饒:“因為祝念希?你們今天都請假了,是在一起?”

的確如此,她們去醫院覆查了。

但,為什麽要告訴她?

涉及到祝念希,許斐硬氣起來:“不關你的事”

陶雅倩被惹怒,掛不住臉:“你怎麽這樣?問問而已。”

許斐眼神認真,反問:“我不是不好相處嗎?”

陶雅倩噎住,一口氣出不來下不去,忿忿地轉過頭。

課間,李琴來了班級一趟,選人去搬書。

許斐和班上幾個同學一起出了教室。

她們在路上聊著天,許斐在旁邊顯得格格不入。

大家有自己的小團體,她不管和誰走得近,都很尷尬。

就這樣吧,許斐默默遠離人群。

忽然,一句話鉆到她的耳朵裏:“誒,你們聽說了嗎?羅風打算跟祝念希表白!”

“什麽?”

幾人轉過頭,被許斐嚇了一跳。

Alpha離她們極近,算得上貼了上來。

許斐目光凜然:“羅風打算什麽時候跟祝念希表白?”

“應該在這周。”

江璇說著,看了眼面前印象中沈默寡言的少女。

原來她喜歡八卦啊。

因為這件事,許斐晚上學習都集中不了註意力,控制不住地去想羅風。

現在她也是Alpha了,說不了Alpha的壞話了。

許斐好惆悵。

許斐托著腮,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公式。

祝念希很輕地笑了一下:“再想想。”

語氣不疾不徐的,陌生的人感覺不出不同,可許斐一下聽出掩藏的危險。

定睛一看,數學題上寫了個物理公式。

耳尖發燙,許斐拿著筆塗了個大黑塊。

這樣的走神已經不止發生一次,草稿紙布滿了黑塊。

“斐斐,再走神,我要打你了。”

祝念希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許斐好委屈。

明明你才是要被表白的人。

她在糾結,要不要提前打探一下情報。

比如問問祝念希,認不認識羅風,對她有什麽印象。

又怕本來Omega不認識,她這麽一問,認識了。

糾結著糾結著,她做錯一道祝念希剛講過的題。

完蛋。

許斐自己都感覺不好意思,壓著眉看向Omega,目光不自覺流露出期待。

“伸出手,”祝念希把玩著手裏的筆,“左手。”

許斐遲疑地照做。

“啪”的一聲,那只黑筆落了下來,不輕不重地朝她手心砸下去。

祝念希揚起頭,“哼”了聲:“認真聽。和我在一起,不準想別的人和事。”

許斐低下頭,凝視著掌心。

左手不自覺地收緊,那塊被擊打過的皮膚變得很奇怪,灼人的熱意一路燒到她的心口。

一點都不痛。

癢。

***

月考將近,兩人一直學到11點半。

祝念希把書合上,在許斐面前打了個哈欠,手臂伸直身體舒展,眼睛裏浮了層漂亮的水霧。

許斐明白祝念希是特地陪她學到這麽晚的。

她總是早早地就寫完了作業,拿著筆,饒有興致地在旁邊看。

許斐心裏暖暖的,開始收拾書桌,祝念希突然喊了她一聲。

Omega慵懶地趴在桌面上,像只伸懶腰的貓:“斐斐,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祝念希把抑制貼撕了下來,橡木與玫瑰交纏的氣息瞬息充滿了整個書房。

“還是說,你想去房間?”

許斐的臉熱起來,兩個字都結巴了:“在、在這。”

她們今早去看了醫生。

許斐突然分化,腺體狀態不穩定,需要Omega輔助多釋放信息素,盡早讓身體熟悉變化。

祝念希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也是唯一的。

許斐搓了搓指尖,還沒標記,她的手心已經有了汗。

在褲子上偷偷擦幹,她輕輕繞到背後,動作輕柔地把頭發撩開,手扶在桌子上,小心地不多碰Omega的肌膚,心臟撲通撲通地正要咬下去——

祝念希轉過了頭,她的唇瓣擦過Omega的耳尖。

祝念希嘴角下壓,有些委屈:“昨天抱我,今天就不抱了嗎?”

……

許斐嘴都要麻了,瘋狂搖頭,“啊”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幹,手臂僵硬著抱住了祝念希。

祝念希嘴角勾出滿意的弧度,在許斐懷裏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現在可以標記了。”

許斐做事總顯得老派,話少,埋頭實幹。

學習是這樣,打工是這樣,標記也是這樣。

尖銳而溫柔的占有落進頸間,痛感和酥麻一同炸開。

Alpha的氣息鉆進每一寸血肉,清冽的花香被木制香包裹、浸透,輕飄飄的白玫瑰落了下來,棲息在陽光曬透的林間。

祝念希繃緊了脊背,下意識再往許斐的懷裏縮。

她的眼尾因滿足泛紅,細眉蹙起,紅潤的唇瓣開了一條小縫,露出雪白的牙和艷紅的舌。

祝念希輕哼著喊出許斐的名字,嘴裏也呼著熱氣。

“斐斐……”

許斐心裏放起煙花。

看到祝念希舒服,她開心。

標記結束,許斐繼續收拾書桌,連帶Omega的包也收拾好。

祝念希躺在沙發椅裏,臉上紅暈未消,連頭發絲都透著饜足。

她伸出手,摸了摸許斐的指節。

“還痛嗎?”

許斐滿臉問號,祝念希提醒:“左手。”

她都要忘了。

而且,就祝念希的力度,哪裏算打?充其量是撓了一下。

許斐老實回答:“不痛。”

祝念希很失望地垂下眼:“不痛啊,那之後會不會忘記?”

許斐脫口而出:“不會忘的。”

她都好好記得呢。

祝念希喜歡用力的,還有,喜歡擁抱。

對著Alpha毛絨絨的頭頂,祝念希終於如願,輕輕地拍了兩下:“好厲害呀。”

許斐一直在回味。

***

一覺睡醒,許斐更意識到了羅風的威脅。

祝念希那麽好,當然要被人喜歡。

但是怎麽可以表白呢!

馬上就要月考了,多影響人家學習!

再想到班上同學說的“這周”,許斐更坐不住了,課間找到秦蔚然打探敵情。

許斐試探道:“你聽說了嗎?羅風好像要表白了,那天來著?”

秦蔚然看她一眼,神情郁悶:“考完試後。”

月考持續三天,周六調休,從周四一直考到國慶放假。

羅風的心思許斐能猜到點,如果成功了,國慶剛好有時間約會。

“考試結束後不是有老師巡查嗎?很容易被發現。”

這是許斐都知道。

秦蔚然飛快看了她一眼:“我建議的,她看到老師,可能就不會表白了。”

還可以這樣!

許斐反應過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朝她打開。

秦蔚然被她看得發毛:“其實,我認為她不會成功。”

許斐深以為然:“我也不認為她會成功。”

秦蔚然以為許斐在安慰她,笑了笑。

她靠在欄桿上,低聲道:“所以,我不怕她和祝念希在一起,我怕她傷心。”

空氣中漂浮著青春的傷感氛圍。

一個窈窕的身影映入眼簾,祝念希搬著一摞書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樣子要去樓上。

祝念希淡淡看了許斐一眼,繼續走。

秦蔚然也看到了她:“畢竟,祝念希這麽有……”距離感。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飛快在眼前消失。

許斐跑過去,動作嫻熟地把書接了過來。

“念希,我幫你拿。”

“嗯。”祝念希松開手。

許斐這才想起秦蔚然,做了個“抱歉”的口型,興奮地跟著祝念希上樓了。

秦蔚然:?

許斐搬著書,對自己的眼力見十分得意。

祝念希怎麽能搬東西呢。

現在兩人一起上學,Omega的書包也是她拿的。

像祝念希說的,她在做“她能做的事情”。

兩人並肩走在樓梯上。

祝念希突然開口:“許斐,你現在是Alpha了。”

許斐點頭,她是她是。

“所以,”祝念希看著她:“要學會和Omega保持距離。”

許斐看了眼她們間不到一拳的距離,思考了幾秒,才想起秦蔚然。

正欲開口,視線越過祝念希的肩膀,許斐看到不遠處的班級裏走出一個高挑的女生,紮著高馬尾,正是羅風。

她和朋友聊著天,暫時沒註意到她們。

許斐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她看到祝念希!

以羅風的性格,絕對會上前搭話。

祝念希面露不虞,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許斐,你又在看誰?”

話音未落,手腕傳來溫熱的觸感,許斐攥著她的手,一用力,把她拽了過去,拉到樓梯的拐角。

Alpha傾身向前,輕而易舉地把她整個人罩住,橡木氣息密密地籠了下來。

在木質香的底層,白玫瑰肆意地宣告所有權。

幹幹凈凈,只有她們兩人的信息素。

羅風走了,許斐警報解除。

太好了,要是讓那個Alpha見到祝念希,不知道又會糾纏她多久。

她松開口,壓低了眉梢看向祝念希。

“我們只是同學,而且……”

許斐的臉一紅:“我已經是你的Alpha了。”

這話是她從前在網上看的,標記後,A總會對O說,你是我的Omega。

許斐認為,反過來也是成立的。

裹著體溫的橡木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祝念希的睫毛撲閃兩下,沒再看許斐:“總之不能和別的Omega靠這麽近。”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幾步又停下,看向楞住的Alpha:“快跟上來呀。”

***

晚飯結束,是她們的學習時間。

想起自己的包還在樓下,許斐跟祝念希說了一聲,小跑著去取,回去時在樓梯上偶遇了一個陌生的男Alpha。

他神情震驚,“你是誰?”

許斐楞了幾秒,註意到他身上的名貴西裝,心裏的猜測還未落地,對方開口了。

“你是祝念希的朋友吧,我是她爸爸。”

祝天宇掃過淮陽中學的校服,嗤笑聲:“稀奇,她能讓你住這?”

他的語氣奇怪,眼神更讓人不舒服。

許斐留了個心眼,找到借口打算溜:“那個,叔叔,念希還在樓上等我,我先走了……”

“別啊,我們再聊聊。”祝天宇伸出手要去抓許斐。

此時,一道結了冰的聲音砸下來。

“你來這做什麽!”

祝念希快速從樓上走下來,擋在許斐面前,語氣還緊著:“沒事吧?”

許斐呆楞地搖頭:“沒事。”

祝天宇露出個輕蔑的笑:“有必要嗎?”

他這女兒,從溫晞去世後,哪裏這麽慌過。

“不過就和這個……”他讀出許斐名牌上的字:“許斐同學多聊了幾句而已。”

祝念希的臉色更加陰沈,沒理祝天宇,轉身往樓上走。

她的步伐重新變得平穩,聲音也恢覆了平時的清冷。

“許斐,跟我上樓。”

許斐連忙跟上Omega的腳步。

“念希……”

“我們快回去。”

祝念希死死攥住許斐的手腕,指尖發著顫。

回到書房,祝念希直接拿出試卷,沒有多聊的意思。

許斐思緒難以集中,暗中觀察祝念希的狀態。

Omega掩藏得太好了,她沒看出任何異樣,但手腕的疼痛訴說著反常。

休息時間,許斐久違地收到了梅洽的信息。

因為生病和意外分化,她已經快一周沒去酒吧打工了。

【小斐國慶來嗎?樓下的防水已經做好了】

許斐沒急著回覆,看了眼身旁的人,祝念希垂著眼睫,正在批改她剛做完的覆習小測。

“念希,你國慶有安排嗎?”

祝念希的手一頓,神色平靜地在試卷上畫下一個勾,“要去我奶奶那邊。”

許斐想起剛才遇到的男Alpha,多問一句:“他……你的爸爸也會去嗎?”

祝念希斂眸,“嗯。”

祝國香需要她裝點門面,她需要祝國香的人脈。只有祝天宇,天天沈浸在祝總的稱呼中忘乎所以。

許斐意識到了問題。

祝念希去奶奶家,別墅會空出來吧,Omega不在,她一個人待著會不會不大好?

許斐當然沒忘記祝念希說的“留在我身邊”,但也沒認為是要她一直住著。

她的腺體情況已經穩定,標記也快消失了……

許斐用心斟酌詞句:

“念希,等放假了,我就搬回去吧,這段時間很感謝你,你想的話隨時都……”

話音未落,祝念希看了過來,“好。”

祝天宇的存在提醒了祝念希,她不能冒險把許斐暴露在別人的視野下,她沒成年,寰泰暫時不是她的。

煩,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他們。

許斐楞住了。

就這麽,同意了?

好奇怪,她的心空落落的。

祝念希摩挲著紙頁。

“反正……我們還能在學校見面。”

許斐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來。

難道,祝念希舍不得她?

Omega舍不得她,她開心,但許斐不想讓祝念希難過。

祝念希的視線在同一行字上停留許久,最近氣溫下降,她的腿又開始痛了。

餘光裏闖出一只毛茸茸的腦袋,許斐趴在桌子上,大眼睛晶亮得像玻璃球。

“念希,看我。”

Alpha伸出兩根手指,擺成小人的模樣,俏皮地朝她“走”來,爬上書,煞有介事地單膝下跪。

祝念希安靜地看著,目光挪到許斐臉上。

許斐臉通紅,忍著羞恥繼續表演。

拇指翹起,模擬邀請時遞出的手,夾著聲音說:“可愛的大小姐,如果有時間,我能不能來找你玩呢?”

祝念希笑出了聲。

“你好幼稚。”

祝念希笑了誒。

許斐的心情徹底明媚起來。

“隨時找我,我都在。”

說這話時,她專註地看著祝念希,目光真摯到近乎虔誠。

祝念希從不懷疑這點。

她想起了別的事:“你回去後,還是和老板住一起?”

許斐搖頭:“我住另外的房間。”

祝念希皺起眉:“樓下的雜物間?”

許斐搬過來時,她在門口簡單掃了兩眼。

這麽小,估計只有3平米,還沒有窗戶,怎麽能住人?

許斐語氣輕松:

“其實很舒服的,我只需要一張床,做作業有額外的桌子,能去員工室洗澡,打開門,還有空調吹!”

祝念希凝視著Alpha的臉,許斐向來樂觀,她最清楚這點。

但,許斐的樂觀沒必要用在生存方面,從前是她疏忽了。

她會想辦法。

***

月考前一天,許斐收拾好書桌和包,與祝念希互道晚安,回到了房間。

門關上,她幾步跑過去,重重地把自己摔倒床上。

好軟啊。

許斐翻了個身,熟練地把自己裹進光滑的被子,臉埋在裏面深吸一口氣,貪婪地嗅著睡衣上沾染的Omeg息素。

優雅的花香盈滿鼻腔,許斐幸福地勾起嘴角。

變成Alpha真好,她也能聞到祝念希的信息素了。

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打開一看,是梅洽。

【梅洽:小斐,忘記和你說了,你要是再來,不用睡雜物間了。我重新租了一個房子,剛好多出一個客臥,你可以搬進來】

許斐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梅姐這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房租呢?】

梅洽很快回覆:

【不用。你不住,我也是用來放雜物,和你睡樓下一樣】

許斐難以置信,忙打了電話過去,確定了對面是梅洽本人,又確定了好幾遍。

掛斷電話,她仍有被大獎砸到了不真實感。

她的運氣也太好了!

梅洽發了幾張房子的照片來。

許斐一一點開看,更震驚了。

兩室一廳,有陽臺還有獨立的廚房。南北通透采光極好。

照片裏,客廳灑著大片陽光,整體的裝修不算豪華,但處處透露著溫馨。

這得多少錢啊。

【梅洽:房東是酒吧的常客,房租和之前差不多】

許斐沒懷疑,躺在被窩裏把三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看,越來越開心,越來越向往。

從前腦海中模糊難辨的未來願景,此刻有了實物。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也有家就好了,可以邀請念希去家裏玩。

有廚房,她可以給祝念希做飯;有沙發,她們可以一起看電影;有陽臺,可以一起曬太陽。

第二天,她在車上和祝念希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祝念希掃過照片:“你喜歡嗎?”

許斐的笑意根本擋不住。

“喜歡!以前梅姐住的房子只有一個小窗戶,也沒有廚房,我們都拿小鍋燒飯。”

許斐驟然停住。

念希是寰泰國際的大小姐,人家住別墅!

想到這,許斐有些赧然。

可祝念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濃黑的桃花眼中沒有嘲弄也沒有調侃,是純粹的溫柔。

她挑起眉,抖落幾點陽光。

“不繼續說了嗎?”

許斐的心忽而重重一跳。

***

月考當天,晴空萬裏,整棟教學樓上卻有烏雲籠罩,走近一看,原來是學生們的怨氣。

第一門語文還好,不管會不會都能填滿,之後的幾門理科就不一樣了,不會就是不會,走出考場,幾家歡喜幾家愁。

許斐考完語文,回教室時發現許多人聚在祝念希的座位旁邊,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三拜。

她大為震撼:“你們在幹什麽?”

江璇是前幾天告訴她羅風八卦的人,許斐記住了她的名字。

“拜學神唄,和拜樓下的孔子一個道理。”

每次月考前,孔子像前跟野餐一樣熱鬧。

江璇拜完,倪子豪擠了進來,嘴裏振振有詞:“總分比祝神少一門都成,保佑保佑。”

許斐沒想到秦蔚然也在隊列中,對方羞澀一笑:“好玩嘛,大家都這樣。”

這話把許斐說心動了。

大家估摸著祝念希回班的時間,飛快拜完又走了,Omega的桌子空出來,許斐看著幹幹凈凈的桌面發呆。

要不?她也拜拜?

下門考的是物理呢,祝念希教她這麽久,考的不行就過意不去了吧。

腦海中浮現祝念希開學考閃瞎人眼的成績,書桌也鍍上一層金。

許斐合十的手掌在胸口緩緩升起。

一定要考好!一定要進步!不要答應羅風!

她心滿意足地睜開眼,正對上淮陽中學的西式校服。

制服的紐扣系得一絲不茍,包裹著Omega纖細美好的身體。

在許斐的書桌正前面,祝念希好整以暇地站著,低下頭,玩味的目光直直撞進許斐放大的瞳孔中。

“斐斐,你在做什麽?”

別說許斐了,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同學聽了都心臟驟停。

當事人選擇把臉埋到胳膊裏,裝死。

許斐的臉燙到冒煙。

上次這樣,還是她標記祝念希時,忍不住舔了Omega眼角淚水的時候。

中飯後,許斐給祝念希解釋了原因。

祝念希問:“你認為有用嗎?”

“有用的……吧。”

許斐只能這麽說,否則顯得自己太蠢了。

拜也拜了,下午考物理前還是免不了緊張。

她這個月學得認真,少不了祝念希的幫忙。

雖然一開始有討好祝念希的成分,但學到現在,許斐也好奇她能考到幾分。

看到梅洽發來的圖片,她對未來有了向往。

她也想要有自己的家。

從現狀,到未來,需要分數作為橋梁。

許是她緊張的模樣太顯眼,祝念希沒有第一時間去考場,又走到了她的桌前,把一只黑筆放在桌子上。

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筆上彈了兩下,又推給許斐。

祝念希笑吟吟的。

“給你,我施過法了,比拜我的桌子管用。”

聽出Omega在嘲笑她,許斐紅著臉把黑筆攥到手心,小聲道謝。

她們一個在第一考場,一個在十四考場,同行到樓梯口便要分道揚鑣。

許斐往樓下走,漸漸混入熙攘的人群,忽然,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呼喚。

“斐斐。”

祝念希靠在扶手上,午後的光影映在她的眉眼上,宛若一層名貴的淺金薄紗。

祝念希看著她:“我相信你。”

這句話,比拜一萬次都管用。

許斐握緊了手中的筆,仰頭露出一個笑:“嗯!”

物理考試結束,許斐走出考場,步伐有些飄飄然。

是錯覺嗎?

她怎麽感覺,這次試卷好像一點也不難?

回到班級,幾個學生正圍著對選擇題的答案。

許斐坐在位置上,身子越來越斜,耳朵快要貼在別人身上去。

謝晗的物理不錯,篤定道:“最後的多選絕對是ACD!”

江璇和她爭得有來有回:“你是不是力場方向判斷錯了,明明是ACB!”

一道聲音弱弱加入:“我也是ACD。”

許斐加入了對話。

江璇與她對視,想起許斐上次的物理成績,陷入了沈默。

謝晗直接改口了,半點不見剛才堅定的模樣:“哦,那估計是ACB。”

怎麽這樣!好傷人。

許斐轉過身,發誓再也不要和人對答案。

祝念希走進7班,一眼就看到了Alpha,許斐也瞬間鎖定到她,茶色的瞳仁裏布滿控訴和委屈。

“怎麽了?”

許斐瞬間挺直了腰桿:“念希,物理的最後一題多選是什麽?”

祝念希思考片刻:“ACD,我們昨晚覆習到了,做對了嗎?”

許斐回頭,目光淡淡地掃過謝晗和江璇,語氣平靜:“做對了。”

謝晗、江璇:……

祝念希猜出來龍去脈,嘴角帶上她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

考試之餘,許斐不忘羅風。

她正好坐在窗邊,時不時朝外面張望,觀察班級附近的情況,可盯了兩天,始終不見羅風的影子。

不知不覺到了周六,許斐考完最後一門生物,班級裏,同學們正在李琴的指揮下,把課桌恢覆原樣。

“不要說話,別的班還在考試!”

許斐把東西放下,自覺地去幫祝念希搬桌子,再跑到後面的櫃子裏把書也搬過來,按照Omega的習慣一絲不茍地擺好。

李琴知道祝念希有腿疾,沒起任何疑心。

等祝念希回來時,她的桌子已經布置好,整整齊齊,恢覆到了月考前的模樣。

許斐矜持地朝她點頭,頗有深藏功與名的風範。

這感覺很神奇。

像養了個田螺姑娘。

考完試,大家的心思都飛到了校外,也就是李琴坐陣,才沒吵作一團。

許斐玩著筆,焦慮地盯著鐘表看,快要放學了,羅風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7班的門被人敲響,羅風出現在門口。

“老師,語文答題卡掃描完了,可以派人去數了。”

班級裏又變得吵鬧,大家擺明了心思想提前溜,一個個把手舉得很高。

“老師選我!”

“我去!我去!”

李琴掃過底下的小兔崽子,要選不會逃跑的,視線在簡知行的身上停留一秒,這個不行,這個要學習。

“念希,你去吧。”

話音剛落,另一道熱烈的目光燙在她臉上,李琴對上許斐的眼睛,被Alpha期盼到近乎哀求的神情嚇了一跳。

她遲疑道:“許斐,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這孩子老實,應該不會逃學。

許斐美滋滋地起身了。

點試卷的地方在另一棟教學樓,途中經過一條楓葉路。

初秋暖陽斜照,微風拂過,半紅的楓葉緩緩擺動,地面上的細碎光輝跟著跳躍,唯美得像青春裏的一幅畫。

很巧,許斐和羅風想到一塊去了。

羅風越走越斜,離祝念希越來越近,她表情羞澀,趁著氛圍正好開口:“祝念希,我一直……”

“念希,生物的遺傳概率是什麽?”許斐不合時宜地好學起來。

“3/128”,祝念希安慰道::“這次的題目比較難。”

許斐“哦”了聲,她每次遺傳題都是空著的。

沒事,羅風對自己說,路這麽長,總能找到機會。

結果,許斐問了一路的題,牢牢霸占著祝念希身邊的位置。

羅風笑不出來了,謝晗沒跟她說許斐這麽愛學習啊?

畢竟在喜歡的人面前,她耐下性子:“許斐,我有點話想要和祝念希單獨說。”

許斐眨巴了兩下眼睛,小鹿眼自帶無辜感:“我還沒問完呢。”

羅風朝她使眼神,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無奈道:“一定要現在問嗎?”

許斐才不管她,全心全意看著祝念希。

楓影漫過肩頭,祝念希眉眼在柔光下更動人了。

“沒事,可以現在問。”

許斐又燦爛了:“念希你真好。”

一行三人懷抱著不同的心情邁入油印室。

全年級的語文答題卡都放在了桌子上,有幾個班已經點走,場面相當淩亂。

許斐攔下祝念希的手,擼起袖子抱起一堆答題卡:“我來吧。”

大小姐哪要點答題卡,多臟啊,這活還要久站,一點也不適合祝念希。

祝念希沒說什麽,只是站到了許斐身邊,和她一起點著卷子。

兩人周身縈繞著平和寧靜的氣息,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們與外界隔開,無人能夠打擾,更無人可以介入。

註意到羅風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看她們,許斐加快了速度。

點完了,數量卻對不上,少了十幾張。

許斐急著走:“可能是別人誤點了,應該會送回班級,我們先回去吧。”

祝念希掃過油印室的角落,勾起一抹笑:“好的。”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羅風跟在兩人後面一起走了出來。

許斐一個跨步,正正地擋在兩個人面前。

羅風焦急地望著Omega的背影,壓低了聲音透露:“我打算在今天告白。”

許斐好驚訝:“是嗎,我才知道。”

但是人不動,依舊把祝念希擋得嚴嚴實實。

這時,一個學生從裏面探出頭來:“誒,7班的,你們的試卷還沒點完,落了角落的一堆。”

剛好語文老師過來:“許斐,那你去點吧,答題卡我帶去班級。”

羅風一臉得救了的表情。

許斐都想告老師了,想到祝念希,她把話咽回去,憤憤地走回油印室。

她眼睜睜看著祝念希和羅風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另外一邊,羅風如願和祝念希獨處。

她們回到了楓葉路上,絢爛的秋色映得Omega異常美好,讓羅風忽略了那雙漆黑眼眸中的冷色。

羅風斟酌著語句:“祝念希,我……”

祝念希打斷了她的話,像是早有準備:“抱歉,我拒絕。”

沒想到結束得這麽迅速,羅風一下子蔫了:“可是,你還沒讓我自我介紹。”

“對啊。”

祝念希平靜地看過來,羅風第一次知道,溫柔的桃花眼也能毫無溫度。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在一起?”

羅風楞住了,她從來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祝念希的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

楓葉樹後藏著的裙擺被她捕捉,少女關切的側臉映入眼簾。

祝念希回憶了幾秒名字,好像是……秦蔚然?

“之後,還是把目光放在身邊的人上面吧。”

扔下這句話,祝念希緩步踏上臺階,朝油印室的方向走去。

***

腦海中不斷上演唯美的告白場景,許斐點得手指頭要冒火了,以最快的速度脫身。

她看了眼時間,眼角耷拉下去。

都過了10分鐘了,估計那邊都結束了。

許斐失魂落魄地走著,步伐極慢,本能地對可能出現的壞結果異常抗拒。

可走出了走廊,又忍不住東張西望。

祝念希在哪?

初秋時分,燕京逐漸由深綠轉黃,校園裏一派靜謐,風中有清苦的草木香……還有馥郁迷人的白玫瑰。

帶著薄霜,盛開在寒夜裏的白玫瑰。

可以清冽如霜,讓人不敢靠近。

也能軟綿似蜜,極盡溫柔。

許斐遠遠地望過去——

祝念希站在門口,明亮的光影落在她的睫毛、鼻梁、嘴唇上,本就白皙的膚色愈發透明,整個人宛若融在秋色裏。

她歪了歪頭,輕笑:“許斐,你是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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