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八零年代的反派孤女村醫愛上知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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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八零年代的反派孤女村醫愛上知青後
衛生室的油燈燃在以往不會亮起的時間，搖搖晃晃的燭心被窗戶吹進來的風兒擺弄地失了穩重。
林野一動不動地盯著這盞油燈，她呆呆地坐在那裏像是一尊雕像，林野在想什麽？
她只是想起了罕古麗姆媽離世的日子，黃素文沒有說錯，她的確是因為掛念著罕古麗姆媽才會搬進那間房裏，好像那位慈祥愛笑的老人還在她的身邊念叨著啰嗦著。所以林野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成為孤獨的人了？
她忍不住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半了，平時這個時間點她們已經入睡了，可是今天林野沒有一點睡意，她還在等黃素文。
蕭瑟的風毫不留情地拍打著窗戶，那殘破的玻璃被一張不知道個更換多少次的油紙覆蓋著，這次秋風太兇猛一下子就吹開了那張油紙。一股強勁的風在瞬間吹在了林野的臉頰上，吹得那耳邊銀色鳳凰好像在風中盡情翺翔。
林野習慣了，這股討人厭的秋風是真的刺骨又寒冷，林野難受得顫了顫眼睫。
她不是為了秋風難受，而是這樣的環境她怎麽舍得讓黃素文留下來？她憑什麽？有什麽資格讓黃素文陪她一起吃苦？
其實她已經預定了換窗戶的玻璃，但現在看來那塊玻璃的使命已經不重要了。
林野垂首神色黯然，她看著掌心被自己掐出來的指印無奈地一笑。
自己許久沒有這樣害怕過了。
不愧是黃素文，一舉一動都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她靜靜地坐在藥櫃前，淡淡的苦澀藥味被風送進了她的鼻子裏，苦得林野都想掉眼淚了。
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同時緊閉著的大門也被人推開。
她裹著藏藍色的頭巾眼睛泛著濕潤的淚水走了進來，素凈的臉蛋嚴肅凝重，只有在這個時候林野才能看見最初見到黃素文的模樣。清冷高傲，文人的那種雅意讓人很輕易地就能發現黃素文來自另外的城市。
林野猛地站了起來，欲言又止，明明有很多話要說，卻怎麽也舍不得說出口。
黃素文關上了門，飄動的額前碎發也安靜了下來，她聲音沙啞像是哭了很久，她道：“我母親在北城提前得知了高考恢覆的事情，本來想給我打電話或者發電報，可是疆區距離北城太遠她擔心這個消息告訴我會不太安全，索性坐著火車來見我了。阿蠻姐姐，我跟媽媽說了很多話，我想...”
“你什麽都不要想，你立刻跟你母親回城去！”
林野發現再艱難的話一旦說出口就變得簡單多了，可是心口隱約的抽疼是怎麽一回事兒呢？
林野目不轉睛地望著黃素文帶著眼淚的眸子，毫不猶豫地再次開口道：“素素，你一定要回城，聽見了嗎？”
“可是阿蠻姐姐，我一旦回去可能再也來不了疆區了。你知道我媽媽只有我一個女兒的，我做不到狠心地拋下她，然後決絕地離開北城。之前我會離開是迫不得已，我要是回去了，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再一次鼓起勇氣回來疆區。”
黃素文太了解自己也太清楚家裏長輩對她的疼愛，疆區有著一段美好的回憶那是屬於她的，家裏的長輩不可能共情，也絕不會放任自己去那遙遠的疆區。
她不安地落了淚，搖著頭對林野道歉，“阿蠻姐姐，我不想離開我家人，更不想在這次選擇裏將你的選項直接抹去。我做過太多選擇題了，我一直都覺得選擇題是最簡單的題幹，可是，可是，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野看見她的眼淚便笑著擦了擦，冷冷的眸光不會對黃素文展露，林野溫和地嘆嘆氣，她道：“你跟我道歉做什麽？我沒有怪你，相反我很開心，說明我還是重要的，都能讓你陷入兩難之中了。”
黃素文委屈地瞪了瞪她，自己眼淚都成這樣了，她怎麽還在笑？
黃素文忍住了心裏的哭意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她用力擦了擦淚水，過重的手勁兒在黃素文的眼尾後留下了擦拭的痕跡。
她後退幾步，想要留給林野一個反應的空間。
她道：“阿蠻姐姐，你今天和鐘情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林野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一死了，事到如今林野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她看似平靜實則眼神都變得躲閃。
“你，你有什麽看法？”
黃素文仰眸看著這個女人，她也會有不敢看自己的時候嗎？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林野的那一霎那，深邃幽暗的眸子兇狠至極，在那個時候自己想都不敢想林野會對自己有眼前模樣。
她垂眸笑了笑，十六歲的年紀本不該操心那麽多，只是黃素文天資聰穎再加上處境艱難所以黃素文心事頗多。她對自己的以後對自己的生命都有規劃，在沒有遇見567號之前，黃素文想的是好好在疆區活下去然後努力做到和家人團聚。
但是現在她的目標完成了全部，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放縱瀟灑一次？做一回年輕氣盛的十六歲少女，而不是深思熟慮為了活下去而奮鬥的黃素文呢？
她唇角噙笑，在擡頭的瞬間她也向林野撲了過去。
林野剛要皺眉她的不小心，然而冰涼的唇瓣已經被黃素文的臉頰擦過，這一次的親密接觸讓林野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
黃素文牢牢地抱住林野，用臉頰蹭了蹭她說道：“我也喜歡你的，在我媽媽提出要帶我走的那個時刻，我想的是你。我在想你沒有我也會過得很好，你是個很優秀的女人，有了我這個好學生的輔導這次高考你應該會取得很好的成績。等你考上了大學會遇見更多的人，你會被另外的人轉移心思你會愛上另外的人，畢竟比我小十歲的小姑娘都想嫁給你，像你這種漂亮又可靠還有本事的女人肯定會招人喜歡的！我就越想越氣，我決定要把你提前占下來，你只能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
她的這番話如果被同班同學聽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原來天才也會對人羅裏吧嗦啊？原來黃素文也會有幼稚小氣的時候啊？
黃素文離開她的懷抱，兇巴巴地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威脅道：“看見這個沒有？這對銀鳳凰就是我留在你身上的黃素文個人獨有印章，蓋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野緩緩揚起了笑顏，親昵的用鼻尖摩挲著黃素文的脖頸，涼得黃素文縮縮身體她與林野貼得更近，好似都能聽到林野的心跳聲。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我。”
“我為什麽要拒絕你？”
林野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自卑地說道：“我..就是個野孩子。”
“給我收起你的自卑心，野孩子怎麽了？照樣野蠻生長！我黃素文喜歡的人必須是自信高傲的，你不要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我不會看輕你，是你看輕了自己。”
黃素文鼓勵地拍拍林野的後背，她覺得這樣可能還安慰不了林野便一臉正色地註視著林野說道：“阿蠻姐姐，你不要因為感情就失去了對自我的認定，我當初在北城被人罵了那麽多句臭老九，我心裏毫無波瀾，因為我知道他們說這些話就是想要看到我自卑沮喪的樣子，所以我不讓他們笑話我。你看，連我這個曾經的臭老九都不會自卑，你為何要自卑呢？”
林野心疼地托著她的臉，“這就是你身上那些傷的由來？”
黃素文不自然地皺皺鼻尖，“是的。”
但很快她又有了笑臉，喜上眉梢道：“我聽我媽媽說了，他們完蛋了！我還有家裏人護著，挨點打不算太嚴重。但有個女生好像被毀容了，她母親回到北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教訓那群家夥，我爸就順手添了把火，那個女生的母親特別厲害，直接一窩端了！”
林野寵溺地雙手捧著她的臉輕笑道：“素素這麽開心？”
“當然，只是可惜我見不到他們哭爹喊娘的樣子了。阿蠻姐姐，我是不是也挺壞的？”
林野無奈道：“你要是個壞蛋，那我是什麽？”
黃素文靦腆地眨眨眼睛，小聲道：“你是我喜歡的人呀。”
她又重新回到了林野的懷抱裏，蹭著林野的肩窩絮絮叨叨，“阿蠻姐姐，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你真的很好很好，我能喜歡上你根本不是個多麽讓人意外的事兒。因為你足夠出色啊，所以請你不要再被自卑那種無聊的情緒糾纏，你要好好的愛自己。”
林野忽然好想吻一下她，但又怕嚇著黃素文。
林野收緊了自己的臂彎，她依偎在黃素文的懷裏。
其實她也有脆弱的時候，而此時此刻的黃素文便是她的依靠。
林野點點頭承諾道：“素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改掉的。”
“也不用改，阿蠻姐姐這樣挺可愛的，感覺就像個需要人抱一抱哄一哄的小孩子。”
黃素文仰起那雙明亮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來北城見我的，對嗎？”
黃素文的懇求讓林野不舍得拒絕，她舍不得疆區，但更舍不得黃素文。
林野主動示弱暴露了心裏的不安，靠在她肩上問道：“你以後會好好對我嗎？”
黃素文堅定道：“會，我也不會一直留在北城的，我還會陪你回疆區。”
“為什麽？”
“這裏是你的家啊，咱們留在北城幾年，再留在疆區幾年，熬一熬就能熬到我家裏人退休，我覺得到那時候火車這種出行工具會變得更加快捷方便，因為教育一旦開展，人才都會凝聚起來，我相信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人生事不可能樣樣順心如意，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磨合是包容。誰讓黃素文就是喜歡了這個外地女人呢，所以黃素文覺得自己這個主意還是很不錯的，她理解林野，她也不會自私的控制林野。就像黃素文說的那樣，人嘛，總要有個美好的盼頭呀。
林野感受到黃素文對自己的愛護，她感到不可思議，又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情緒，她居然擁有了這樣的黃素文嗎？看起來自己的運氣還不錯，喜歡了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好！”
黃素文滿心都是熱火的期盼，她目光灼灼地望著林野，淚水濕潤了眼眶，這次的眼淚不是難過，而是她對林野的不舍。
“那阿蠻姐姐，我們頂峰相見！”
“好！”
秋天的風吹不進二人溫暖的懷抱，影影綽綽的燭火將她們相擁的懷抱映在了墻上，唯美動人。
這一夜幾乎都失眠了，等到她們看到翌日高高升起的太陽時，一種活在大地生長在大地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們還活著，就一定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秋風放肆地吹動在每個人的身上，它送來了豐收，也送走了離開疆區棉花村的黃素文。
她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這是黃素文的母親慕之卉。
慕之卉是個尊重孩子的母親，她摟了摟女兒瘦弱的肩膀，心疼地說道：“好了，不要再看了，林野不是跟你說好了麽？她不會來送你的。”
黃素文強顏歡笑道：“媽媽，我跟阿蠻姐姐應該可以在北城見到的吧？”
慕之卉不忍打擊女兒的心，她不是黃素文這種十幾歲的小姑娘，這些年見識到的分分離離還少嗎？前些年她的同事有的登報離婚有的恩斷義絕，慕之卉小心謹慎地生存著，沒想到還是被人...
哎，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慕之卉望著自己女兒的臉龐，這和半年前沒有什麽區別，她想女兒是被上天眷顧的，才會來到這棉花村。
她道：“會見面的，林野那孩子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
“媽媽，我想給她多寄一點覆習資料。”
“好，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
黃素文害羞地笑了笑，“謝謝媽媽。”
慕之卉撫摸著女兒的長發，含笑道：“跟媽媽說什麽客套話？素素，我們該走了。”
“嗯，我知道了。”
黃素文在此之前已經和知青所還有棉花村的人告了別，她將離開這個待了幾個月的棉花村。
她還活著，沒有死。
這個念頭讓黃素文釋懷地笑了笑，她該走了。
她和林野還會再見的。
“黃素文！黃素文你給我下車！我有話要跟你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匆匆趕來的黑瘦女人被石子絆了一跤摔在了地上，阮明珠欲哭無淚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軍/部汽車，她發現自己小瞧了黃素文的家世，能在高考恢覆之後便被家裏人接走，這種人脈關系她當初怎麽就錯過了呢！都怪黃素文平日在班上太低調，害得自己損失了這麽多。
阮明珠喪氣地用腳蹬了蹬石子，她現在的日子難過得很，整日用眼睛審視別人，陰陰森森像個隨時會發瘋的人。本來大家還想關心她，直到周培培有一日發現阮明珠神經兮兮地用手指沾血塗抹黃素文送給她的那個石頭手鏈，這件事嚇得大家不敢再靠近她。怪不得阮明珠手上總有傷，幹起活磨磨蹭蹭，每個月的工分能吃得飽肚子算她命大，要不是曹旺達還給她留了些糧食，恐怕阮明珠很難活到現在。
所以現在的阮明珠成了知青所人人避之的存在，以前還有個溫書，如今阮明珠同屋的知青都不願意跟她搭話。
阮明珠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瘋了，還是說這些年來自己做的預知夢都是自己的幻想？
她不明白有著大好前途的溫書怎麽就被分到了最偏遠的農場，也不明白這個破石頭為什麽還是打不開！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空間到底還要讓自己等多久啊！
阮明珠哭不出來，秋風太冷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發抖苦不堪言。
她該怎麽辦？放棄已經到手的空間嗎？
她毫不猶豫推翻了這個念頭，不可能放棄！這可是空間啊！她還要等著看黃素文對她磕頭下跪的畫面呢。
阮明珠艱難地爬了起來，雙手磕破了皮，她下意識不想浪費這血便拿出手鏈趕緊塗抹上去。
她滿心期待，可這次仍然是失望的結果。
阮明珠崩潰地楞在了原地，她忽然覺得這個所謂的空間更像個牢籠把她死死地困住完全出不去。
“這狗屁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艹！”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放聲大喊著想要釋放心裏的郁氣。
秋風呼呼的刮，本來坐在車裏的黃素文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可看著升起的車窗她覺得自己肯定出現錯覺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側頭，她好像看到了山腰上的騎馬女人。
一群野馬跟在她的身後，她雙腿夾緊馬腹遙遙望著那輛車。
黃素文急匆匆地降下車窗，她用力地揮手示意。
慕之卉驚愕地看到了那不遠處的林野，再看到女兒驚喜的表情不免失笑暗暗道：看來這個林野已經把素素的心死死拿捏了啊。
“阿蠻姐姐！”
“我在北城等你啊！”
她揮臂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銀枝纏絲的手鐲，那是林野送給她的分別禮，林野希望她能在看到手鐲的時候想起自己。
她的聲音林野聽不見，但是她好像能夠看明白黃素文對自己要說的話。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馬兒，她將目送著黃素文的離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雪山擋住了視線，林野舒了口氣。
怎麽辦，她剛走就有點想她了。
沒關系，她們還能再相見的。
*
北城的冬比起疆區還是有些區別的，她警惕地看了看人聲鼎沸的火車站，林野用圍巾把自己遮得更嚴實。
這時有人撞了她一下，林野果斷抓住他的手，那雙露出來的眼神是兇狠的，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沒想到這次碰見的女人是個硬茬子，他當即服軟道：“這位女同志，剛剛是我不小心，對不住對不住啊。”
林野推開他又拍了拍身上的棉服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尖嘴猴腮的男人訕訕地摸摸鼻子覺得今天開工不利還是早點收工吧。
林野看了看找到了售票員，她問好了路這才擡腳去找公交車。
這北城太大了一切都是新鮮的，就連光禿禿的樹枝都能讓林野忍不住看了又看。因為她在好奇這個樹枝會不會在以前也被黃素文留意過，而她們正巧就看了同一個枝頭。
林野藏在圍巾下的唇微微揚起，想到懷裏放的錄取通知書她的心情就有著控制不住的激動。
她想再聽一次黃素文在電話裏的那種誇獎，要知道她為了這份北城的通知書可是拿出了拼命的勁頭啊，所以纏著黃素文再誇誇自己應該不算過分吧？
她坐上了公交車，一路從窗戶觀察著北城。
這裏有很多人都騎著自行車，每個人都是神采奕奕向著更好的明天在奔赴著。
她還聽到了外地的口音，好像在說學校的事，想來應該和她一樣都是考上北城學校的外地人。
她用力抓著背包帶子，心情愈發緊張了起來。
這份緊張隨著她來到了一個胡同口而變得高漲，她深吸一口氣又取下圍巾整理了下頭發。
她臉生，一進來就被胡同的鄰裏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野目不斜視精致的側顏看起來不像個壞人，鄰裏有人問了，說道：“小姑娘，你找誰家啊？”
“李嬸嬸，她找的是我家！”
林野聞言欣喜地望了過去，原來黃素文一直都在門口等她，這讓林野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幾個月沒見了，黃素文變了模樣。
她長長的頭發披散著，那寬寬的發箍是新潮的格子花紋，這個裝扮的黃素文一下子好像長大了，她姣好的眉眼釋放著溫柔的笑意，眼神裏寫滿了激動，顯然她也在懷念著許久未見的林野。
黃素文向她展開了雙手，歪歪頭含笑道：“阿蠻姐姐，你不想給我一個擁抱嗎？”
林野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
“哎呦我說素素啊，這是幹嘛呢？”
李嬸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們的擁抱，語重心長道：“回去再摟，這可是外面啊！”
這些小年輕，一個個都不靠譜。
還以為素素是胡同裏最穩重的那個，現在看來，嗐！別提了啊！
————————!!————————
李嬸：嘖嘖，現在這些小年輕比我年輕時還是差了點，就該親一個！
567號：啊？您挺時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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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室的油燈燃在以往不會亮起的時間，搖搖晃晃的燭心被窗戶吹進來的風兒擺弄地失了穩重。
林野一動不動地盯著這盞油燈，她呆呆地坐在那裏像是一尊雕像，林野在想什麽？
她只是想起了罕古麗姆媽離世的日子，黃素文沒有說錯，她的確是因為掛念著罕古麗姆媽才會搬進那間房裏，好像那位慈祥愛笑的老人還在她的身邊念叨著啰嗦著。所以林野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成為孤獨的人了？
她忍不住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半了，平時這個時間點她們已經入睡了，可是今天林野沒有一點睡意，她還在等黃素文。
蕭瑟的風毫不留情地拍打著窗戶，那殘破的玻璃被一張不知道個更換多少次的油紙覆蓋著，這次秋風太兇猛一下子就吹開了那張油紙。一股強勁的風在瞬間吹在了林野的臉頰上，吹得那耳邊銀色鳳凰好像在風中盡情翺翔。
林野習慣了，這股討人厭的秋風是真的刺骨又寒冷，林野難受得顫了顫眼睫。
她不是為了秋風難受，而是這樣的環境她怎麽舍得讓黃素文留下來？她憑什麽？有什麽資格讓黃素文陪她一起吃苦？
其實她已經預定了換窗戶的玻璃，但現在看來那塊玻璃的使命已經不重要了。
林野垂首神色黯然，她看著掌心被自己掐出來的指印無奈地一笑。
自己許久沒有這樣害怕過了。
不愧是黃素文，一舉一動都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她靜靜地坐在藥櫃前，淡淡的苦澀藥味被風送進了她的鼻子裏，苦得林野都想掉眼淚了。
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同時緊閉著的大門也被人推開。
她裹著藏藍色的頭巾眼睛泛著濕潤的淚水走了進來，素凈的臉蛋嚴肅凝重，只有在這個時候林野才能看見最初見到黃素文的模樣。清冷高傲，文人的那種雅意讓人很輕易地就能發現黃素文來自另外的城市。
林野猛地站了起來，欲言又止，明明有很多話要說，卻怎麽也舍不得說出口。
黃素文關上了門，飄動的額前碎發也安靜了下來，她聲音沙啞像是哭了很久，她道：“我母親在北城提前得知了高考恢覆的事情，本來想給我打電話或者發電報，可是疆區距離北城太遠她擔心這個消息告訴我會不太安全，索性坐著火車來見我了。阿蠻姐姐，我跟媽媽說了很多話，我想...”
“你什麽都不要想，你立刻跟你母親回城去！”
林野發現再艱難的話一旦說出口就變得簡單多了，可是心口隱約的抽疼是怎麽一回事兒呢？
林野目不轉睛地望著黃素文帶著眼淚的眸子，毫不猶豫地再次開口道：“素素，你一定要回城，聽見了嗎？”
“可是阿蠻姐姐，我一旦回去可能再也來不了疆區了。你知道我媽媽只有我一個女兒的，我做不到狠心地拋下她，然後決絕地離開北城。之前我會離開是迫不得已，我要是回去了，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再一次鼓起勇氣回來疆區。”
黃素文太了解自己也太清楚家裏長輩對她的疼愛，疆區有著一段美好的回憶那是屬於她的，家裏的長輩不可能共情，也絕不會放任自己去那遙遠的疆區。
她不安地落了淚，搖著頭對林野道歉，“阿蠻姐姐，我不想離開我家人，更不想在這次選擇裏將你的選項直接抹去。我做過太多選擇題了，我一直都覺得選擇題是最簡單的題幹，可是，可是，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野看見她的眼淚便笑著擦了擦，冷冷的眸光不會對黃素文展露，林野溫和地嘆嘆氣，她道：“你跟我道歉做什麽？我沒有怪你，相反我很開心，說明我還是重要的，都能讓你陷入兩難之中了。”
黃素文委屈地瞪了瞪她，自己眼淚都成這樣了，她怎麽還在笑？
黃素文忍住了心裏的哭意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她用力擦了擦淚水，過重的手勁兒在黃素文的眼尾後留下了擦拭的痕跡。
她後退幾步，想要留給林野一個反應的空間。
她道：“阿蠻姐姐，你今天和鐘情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林野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一死了，事到如今林野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她看似平靜實則眼神都變得躲閃。
“你，你有什麽看法？”
黃素文仰眸看著這個女人，她也會有不敢看自己的時候嗎？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林野的那一霎那，深邃幽暗的眸子兇狠至極，在那個時候自己想都不敢想林野會對自己有眼前模樣。
她垂眸笑了笑，十六歲的年紀本不該操心那麽多，只是黃素文天資聰穎再加上處境艱難所以黃素文心事頗多。她對自己的以後對自己的生命都有規劃，在沒有遇見567號之前，黃素文想的是好好在疆區活下去然後努力做到和家人團聚。
但是現在她的目標完成了全部，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放縱瀟灑一次？做一回年輕氣盛的十六歲少女，而不是深思熟慮為了活下去而奮鬥的黃素文呢？
她唇角噙笑，在擡頭的瞬間她也向林野撲了過去。
林野剛要皺眉她的不小心，然而冰涼的唇瓣已經被黃素文的臉頰擦過，這一次的親密接觸讓林野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
黃素文牢牢地抱住林野，用臉頰蹭了蹭她說道：“我也喜歡你的，在我媽媽提出要帶我走的那個時刻，我想的是你。我在想你沒有我也會過得很好，你是個很優秀的女人，有了我這個好學生的輔導這次高考你應該會取得很好的成績。等你考上了大學會遇見更多的人，你會被另外的人轉移心思你會愛上另外的人，畢竟比我小十歲的小姑娘都想嫁給你，像你這種漂亮又可靠還有本事的女人肯定會招人喜歡的！我就越想越氣，我決定要把你提前占下來，你只能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
她的這番話如果被同班同學聽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原來天才也會對人羅裏吧嗦啊？原來黃素文也會有幼稚小氣的時候啊？
黃素文離開她的懷抱，兇巴巴地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威脅道：“看見這個沒有？這對銀鳳凰就是我留在你身上的黃素文個人獨有印章，蓋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野緩緩揚起了笑顏，親昵的用鼻尖摩挲著黃素文的脖頸，涼得黃素文縮縮身體她與林野貼得更近，好似都能聽到林野的心跳聲。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我。”
“我為什麽要拒絕你？”
林野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自卑地說道：“我..就是個野孩子。”
“給我收起你的自卑心，野孩子怎麽了？照樣野蠻生長！我黃素文喜歡的人必須是自信高傲的，你不要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我不會看輕你，是你看輕了自己。”
黃素文鼓勵地拍拍林野的後背，她覺得這樣可能還安慰不了林野便一臉正色地註視著林野說道：“阿蠻姐姐，你不要因為感情就失去了對自我的認定，我當初在北城被人罵了那麽多句臭老九，我心裏毫無波瀾，因為我知道他們說這些話就是想要看到我自卑沮喪的樣子，所以我不讓他們笑話我。你看，連我這個曾經的臭老九都不會自卑，你為何要自卑呢？”
林野心疼地托著她的臉，“這就是你身上那些傷的由來？”
黃素文不自然地皺皺鼻尖，“是的。”
但很快她又有了笑臉，喜上眉梢道：“我聽我媽媽說了，他們完蛋了！我還有家裏人護著，挨點打不算太嚴重。但有個女生好像被毀容了，她母親回到北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教訓那群家夥，我爸就順手添了把火，那個女生的母親特別厲害，直接一窩端了！”
林野寵溺地雙手捧著她的臉輕笑道：“素素這麽開心？”
“當然，只是可惜我見不到他們哭爹喊娘的樣子了。阿蠻姐姐，我是不是也挺壞的？”
林野無奈道：“你要是個壞蛋，那我是什麽？”
黃素文靦腆地眨眨眼睛，小聲道：“你是我喜歡的人呀。”
她又重新回到了林野的懷抱裏，蹭著林野的肩窩絮絮叨叨，“阿蠻姐姐，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你真的很好很好，我能喜歡上你根本不是個多麽讓人意外的事兒。因為你足夠出色啊，所以請你不要再被自卑那種無聊的情緒糾纏，你要好好的愛自己。”
林野忽然好想吻一下她，但又怕嚇著黃素文。
林野收緊了自己的臂彎，她依偎在黃素文的懷裏。
其實她也有脆弱的時候，而此時此刻的黃素文便是她的依靠。
林野點點頭承諾道：“素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改掉的。”
“也不用改，阿蠻姐姐這樣挺可愛的，感覺就像個需要人抱一抱哄一哄的小孩子。”
黃素文仰起那雙明亮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來北城見我的，對嗎？”
黃素文的懇求讓林野不舍得拒絕，她舍不得疆區，但更舍不得黃素文。
林野主動示弱暴露了心裏的不安，靠在她肩上問道：“你以後會好好對我嗎？”
黃素文堅定道：“會，我也不會一直留在北城的，我還會陪你回疆區。”
“為什麽？”
“這裏是你的家啊，咱們留在北城幾年，再留在疆區幾年，熬一熬就能熬到我家裏人退休，我覺得到那時候火車這種出行工具會變得更加快捷方便，因為教育一旦開展，人才都會凝聚起來，我相信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人生事不可能樣樣順心如意，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磨合是包容。誰讓黃素文就是喜歡了這個外地女人呢，所以黃素文覺得自己這個主意還是很不錯的，她理解林野，她也不會自私的控制林野。就像黃素文說的那樣，人嘛，總要有個美好的盼頭呀。
林野感受到黃素文對自己的愛護，她感到不可思議，又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情緒，她居然擁有了這樣的黃素文嗎？看起來自己的運氣還不錯，喜歡了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好！”
黃素文滿心都是熱火的期盼，她目光灼灼地望著林野，淚水濕潤了眼眶，這次的眼淚不是難過，而是她對林野的不舍。
“那阿蠻姐姐，我們頂峰相見！”
“好！”
秋天的風吹不進二人溫暖的懷抱，影影綽綽的燭火將她們相擁的懷抱映在了墻上，唯美動人。
這一夜幾乎都失眠了，等到她們看到翌日高高升起的太陽時，一種活在大地生長在大地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們還活著，就一定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秋風放肆地吹動在每個人的身上，它送來了豐收，也送走了離開疆區棉花村的黃素文。
她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這是黃素文的母親慕之卉。
慕之卉是個尊重孩子的母親，她摟了摟女兒瘦弱的肩膀，心疼地說道：“好了，不要再看了，林野不是跟你說好了麽？她不會來送你的。”
黃素文強顏歡笑道：“媽媽，我跟阿蠻姐姐應該可以在北城見到的吧？”
慕之卉不忍打擊女兒的心，她不是黃素文這種十幾歲的小姑娘，這些年見識到的分分離離還少嗎？前些年她的同事有的登報離婚有的恩斷義絕，慕之卉小心謹慎地生存著，沒想到還是被人...
哎，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慕之卉望著自己女兒的臉龐，這和半年前沒有什麽區別，她想女兒是被上天眷顧的，才會來到這棉花村。
她道：“會見面的，林野那孩子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
“媽媽，我想給她多寄一點覆習資料。”
“好，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
黃素文害羞地笑了笑，“謝謝媽媽。”
慕之卉撫摸著女兒的長發，含笑道：“跟媽媽說什麽客套話？素素，我們該走了。”
“嗯，我知道了。”
黃素文在此之前已經和知青所還有棉花村的人告了別，她將離開這個待了幾個月的棉花村。
她還活著，沒有死。
這個念頭讓黃素文釋懷地笑了笑，她該走了。
她和林野還會再見的。
“黃素文！黃素文你給我下車！我有話要跟你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匆匆趕來的黑瘦女人被石子絆了一跤摔在了地上，阮明珠欲哭無淚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軍/部汽車，她發現自己小瞧了黃素文的家世，能在高考恢覆之後便被家裏人接走，這種人脈關系她當初怎麽就錯過了呢！都怪黃素文平日在班上太低調，害得自己損失了這麽多。
阮明珠喪氣地用腳蹬了蹬石子，她現在的日子難過得很，整日用眼睛審視別人，陰陰森森像個隨時會發瘋的人。本來大家還想關心她，直到周培培有一日發現阮明珠神經兮兮地用手指沾血塗抹黃素文送給她的那個石頭手鏈，這件事嚇得大家不敢再靠近她。怪不得阮明珠手上總有傷，幹起活磨磨蹭蹭，每個月的工分能吃得飽肚子算她命大，要不是曹旺達還給她留了些糧食，恐怕阮明珠很難活到現在。
所以現在的阮明珠成了知青所人人避之的存在，以前還有個溫書，如今阮明珠同屋的知青都不願意跟她搭話。
阮明珠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瘋了，還是說這些年來自己做的預知夢都是自己的幻想？
她不明白有著大好前途的溫書怎麽就被分到了最偏遠的農場，也不明白這個破石頭為什麽還是打不開！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空間到底還要讓自己等多久啊！
阮明珠哭不出來，秋風太冷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發抖苦不堪言。
她該怎麽辦？放棄已經到手的空間嗎？
她毫不猶豫推翻了這個念頭，不可能放棄！這可是空間啊！她還要等著看黃素文對她磕頭下跪的畫面呢。
阮明珠艱難地爬了起來，雙手磕破了皮，她下意識不想浪費這血便拿出手鏈趕緊塗抹上去。
她滿心期待，可這次仍然是失望的結果。
阮明珠崩潰地楞在了原地，她忽然覺得這個所謂的空間更像個牢籠把她死死地困住完全出不去。
“這狗屁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艹！”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放聲大喊著想要釋放心裏的郁氣。
秋風呼呼的刮，本來坐在車裏的黃素文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可看著升起的車窗她覺得自己肯定出現錯覺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側頭，她好像看到了山腰上的騎馬女人。
一群野馬跟在她的身後，她雙腿夾緊馬腹遙遙望著那輛車。
黃素文急匆匆地降下車窗，她用力地揮手示意。
慕之卉驚愕地看到了那不遠處的林野，再看到女兒驚喜的表情不免失笑暗暗道：看來這個林野已經把素素的心死死拿捏了啊。
“阿蠻姐姐！”
“我在北城等你啊！”
她揮臂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銀枝纏絲的手鐲，那是林野送給她的分別禮，林野希望她能在看到手鐲的時候想起自己。
她的聲音林野聽不見，但是她好像能夠看明白黃素文對自己要說的話。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馬兒，她將目送著黃素文的離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雪山擋住了視線，林野舒了口氣。
怎麽辦，她剛走就有點想她了。
沒關系，她們還能再相見的。
*
北城的冬比起疆區還是有些區別的，她警惕地看了看人聲鼎沸的火車站，林野用圍巾把自己遮得更嚴實。
這時有人撞了她一下，林野果斷抓住他的手，那雙露出來的眼神是兇狠的，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沒想到這次碰見的女人是個硬茬子，他當即服軟道：“這位女同志，剛剛是我不小心，對不住對不住啊。”
林野推開他又拍了拍身上的棉服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尖嘴猴腮的男人訕訕地摸摸鼻子覺得今天開工不利還是早點收工吧。
林野看了看找到了售票員，她問好了路這才擡腳去找公交車。
這北城太大了一切都是新鮮的，就連光禿禿的樹枝都能讓林野忍不住看了又看。因為她在好奇這個樹枝會不會在以前也被黃素文留意過，而她們正巧就看了同一個枝頭。
林野藏在圍巾下的唇微微揚起，想到懷裏放的錄取通知書她的心情就有著控制不住的激動。
她想再聽一次黃素文在電話裏的那種誇獎，要知道她為了這份北城的通知書可是拿出了拼命的勁頭啊，所以纏著黃素文再誇誇自己應該不算過分吧？
她坐上了公交車，一路從窗戶觀察著北城。
這裏有很多人都騎著自行車，每個人都是神采奕奕向著更好的明天在奔赴著。
她還聽到了外地的口音，好像在說學校的事，想來應該和她一樣都是考上北城學校的外地人。
她用力抓著背包帶子，心情愈發緊張了起來。
這份緊張隨著她來到了一個胡同口而變得高漲，她深吸一口氣又取下圍巾整理了下頭發。
她臉生，一進來就被胡同的鄰裏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野目不斜視精致的側顏看起來不像個壞人，鄰裏有人問了，說道：“小姑娘，你找誰家啊？”
“李嬸嬸，她找的是我家！”
林野聞言欣喜地望了過去，原來黃素文一直都在門口等她，這讓林野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幾個月沒見了，黃素文變了模樣。
她長長的頭發披散著，那寬寬的發箍是新潮的格子花紋，這個裝扮的黃素文一下子好像長大了，她姣好的眉眼釋放著溫柔的笑意，眼神裏寫滿了激動，顯然她也在懷念著許久未見的林野。
黃素文向她展開了雙手，歪歪頭含笑道：“阿蠻姐姐，你不想給我一個擁抱嗎？”
林野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
“哎呦我說素素啊，這是幹嘛呢？”
李嬸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們的擁抱，語重心長道：“回去再摟，這可是外面啊！”
這些小年輕，一個個都不靠譜。
還以為素素是胡同裏最穩重的那個，現在看來，嗐！別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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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嘖嘖，現在這些小年輕比我年輕時還是差了點，就該親一個！
567號：啊？您挺時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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