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平山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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菽離今早上去奉茶, 不慎打破了茶杯, 原因是他看見有個人從龍帝陛下的寢殿裏走了出來。

初時,層層疊疊的帳幔後面, 只露出一雙踏著玄色靴子的腳。那靴子繡著金線獸紋, 瞧上去華貴異常。竟是個男人。

誰不知道龍帝陛下潔身自好,連個妃子都沒有,萬萬沒想到, 居然會有個男人上了他的床。

隨著男人往外走, 菽離能看見的部位就更多了些。

男人膚色黝黑,只穿了一件黑綢寢衣就走來出來, 領口太低, 隱約能瞧見健碩的胸肌。

原來龍帝喜歡這樣的。

菽離的視線由下往上, 待男人走過拐角, 掀開緋色紗帳完全走出來的時候,他終於瞧見了男人的臉——

“阿福!”

不可置信使菽離手腕一顫,端著的晨茶“哐啷”跌在了地上, 他自己的嘴巴也被男人欺近捂住了。

男人在他耳邊低聲囑咐:“小聲點, 陛下還在睡覺。”

菽離點點頭, 男人遂松開他。

盛著晨茶的是一只金碗, 摔在地上毫無破損,菽離將它撿起來, 仔細放在桌子上,壓低聲音問“阿福”:“你這是……侍寢了?”

聽到“侍寢”二字,禍鬥想起昨夜纏綿旖旎的畫面, 不由紅了耳尖,好在他黑,看不怎麽出來。

“嗯。”

菽離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右手攥起拳頭砸在左手手心上:“果然!”

他壓低聲音繼續道:“那天看你穿得貴氣,我就有所猜測,還以為你攀上大宮女一般的高枝兒了,沒成想……唉!沒成想,你竟然直接爬到了陛下床上!”

禍鬥看著他這幅拍案叫絕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攀高枝?”想了想,又點點頭,“的確是我攀高枝兒了。”

菽離看他滿面春色,一副饜足的模樣,嫉妒的不得了:“你到底怎麽做到的?咱們陛下向來目下無塵,瞧你長的還沒陛下好看,怎麽就入了他的眼呢?”

禍鬥抿唇笑了笑,他春風一度,現在心情好得很,簡直如同踩在雲端飄蕩,對菽離起了些逗弄之心,板起臉道:“你這只小狐貍,可真沒出息,別學我這樣投機取巧的,萬一哪天攀的枝兒不喜歡了,豈不是會摔個粉身碎骨?”

“你瞧著我現在光鮮,卻不知我心中苦楚惶然,”禍鬥佯裝擔憂地嘆了口氣,“你還是多學多做,踏踏實實的好,莫要花枝招展地亂逛,萬一被哪個高/官瞧上了,哭都沒處哭去。”

菽離聽的一楞一楞的,頓悟了片刻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陛下強迫於你!”

禍鬥未曾料到他會這樣想,怔了一怔,才道:“也不能這麽說……”

這份怔然落在菽離眼中卻成了難堪,菽離安慰地拍拍禍鬥肩膀,打斷他:“我都明白,以後定不會學你,嘖嘖,真是個可憐人……”

屋裏傳來鳶曳叫人的聲音,禍鬥也顧不上朝他解釋了,立刻旋身回了屋裏。

菽離暗自嘆息,出門去準備晨茶。

鳶曳渾身都疼,尤其是後腰處,像是被折斷過一樣,見禍鬥進來,還沒等說什麽便先紅了臉,倚著床欄不說話。

禍鬥的耳朵也是通紅的,見著鳶曳不說話,他也不說,只湊上去把人抱在了懷裏,親親熱熱地交頸環抱。

過了半晌,禍鬥嘴巴湊在鳶曳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麽,鳶曳頓了頓,腦袋埋在他胸前,低聲說:“不疼了,就是有點脹。”

“給我瞧瞧,行嗎?”禍鬥側了側臉,在他白皙光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不、不用了吧,睡著之前你不是瞧過了?”鳶曳不敢看他,咬著嘴唇低下頭,連露出的一截後頸都羞得透著粉。

禍鬥凝視著他,一手松松換在他身後,一手點了點他額上的榴花:“昨天這裏特別紅,你夾的越緊它就越紅,後來艷像是要滴血,搞得我都不敢再往裏弄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鳶曳被他三言兩語刺激的啞了聲,附在他耳邊,斷斷續續地解釋了一番。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現在瞧著比以往要紅,”他噙著鳶曳的耳垂砸弄了一會兒,把人欺負的肩膀微顫了,又道,“原來是悄悄吸了我的靈氣。”

“不是悄悄,”鳶曳抖著嗓子著小聲反駁,“你的那個……都是火,怎麽能怪我呢。”

禍鬥壞笑著皺眉,道:“那個?”

鳶曳躲開他噴在自己頸項間的灼熱吐息,禍鬥卻不饒他,非得讓他顫聲說出那兩個字才肯罷休。

正鬧著,大宮女蒡靜敲響了門:“陛下,天族三皇子求見。”

“嘖,”被攪擾了好事的禍鬥壓根沒聽到來的是誰,或者說根本沒在意是誰,他已經色令智昏了,直接不耐煩道,“讓他等著。”

蒡靜聽到不屬於鳶曳的聲音,怔了片刻,旋即恢覆如初:“回稟陛下,三皇子說他有十萬火急的事,已經催促兩回了。”

禍鬥這才停下作弄鳶曳:“誰?”

鳶曳氣喘籲籲地從被褥間擡起臉,眼尾尚有一抹薄紅,略微氣喘道:“天族三皇子,要見的。”

·

天族三皇子若翎,原身為金羽鳳凰,母族為上古神獸貔貅,因此在天族眾皇子中的地位極高,可以說是僅次於天衡。

“龍帝陛下!……禍帝陛下?”鳳目丹唇的金衣男子見到禍鬥顯然一怔。

雖未見過禍鬥的真容貌,但他身上不加掩飾的潑天火靈任誰都能感知到。

“不知三皇子殿下今日來有何貴幹?”

鳶曳並未對禍鬥緣何在這裏多加解釋,三皇子應該會明白。他翩然坐到主人的位置上去。

禍鬥毫不客氣地坐到了鳶曳身邊,屋中僅剩的一個主人之位。

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若翎早就看出來這兩人不簡單,只是沒想到如今都同居同食了。

“是這樣,”若翎說,“聽說龍帝前些日子得到一只金羽鳳凰……我,我想見見它,不知可否?”

鳶曳看著他因為緊張而不經意間攥起的手掌,心下了然。

這位三皇子果然是那只金鳳的父神,亦是傳聞中與自己父神的妃子茍合,生下鳳凰蛋的那個皇子。

“噢,那只金鳳的確在東海,不過它並非我找到的,而是禍帝陛下,從中海無妄界救回來的。”鳶曳說,“您想見它,還得問過禍帝的意思。”

被點名的禍鬥挑了挑眉。

“禍帝,”若翎轉臉對著禍鬥,懇切道,“那只小金鳳可能與我有血脈之系,還望禍帝能讓我與它見上一面。”

“這……”禍鬥偷眼看鳶曳,鳶曳只顧低頭飲茶,並不理會他。

“不知三皇子看過之後,打算如何處置?”禍鬥問。

若翎被問住,一時犯了難。

有人給他透露消息,說是幾百年前生下的那枚鳳凰蛋沒有被損毀,而是孵化成型了,現在就在東海裏頭,他便急匆匆來了這裏。

只是來了之後,見到小金羽鳳凰,確認了它就是自己的孩子之後,該怎麽辦?

把孩子領回天族是不現實的,他和天帝早已撕破臉皮,若是讓有心人告發,小鳳凰定然難逃一死……

禍鬥仗著袖子寬大,悄悄握住鳶曳的手,鳶曳掙了掙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不如我跟三皇子做個交易?”正在若翎焦頭爛額之時,禍鬥出聲說。

“什麽交易?”若翎問。

“小殿下就養在龍宮裏,您也瞧見了,此處比天宮還要安全些。您什麽時候想見了呢,就假借與龍帝喝酒的名義,過來瞧瞧孩子,傳它些靈力什麽的……如何?”

這條件自是誘人,能時常見到孩子,又能讓它安穩活著。

若翎也不傻,思忖片刻後,問:“既然是交易,那禍帝的條件是什麽?”

“親人團聚是天經地義的事,我自然不會多加為難,”禍鬥與鳶曳對視一眼,“你只需……”

·

“真沒用。”

天衡坐在鳳尾玉片鋪就的榻座上,聽罷前來報信的西海宮衛的哭訴後,面沈如水,冷冷吐出這三個字。

宮衛哭訴的聲音一頓,未曾料到天衡會是這種反應。

他是西海為數不多能派出來的“體面”人,縱是如此,後臀部仍有一條隱藏不去的墨綠色魚尾,猶帶腥氣,讓向來以溫和面容待人的天衡也忍不住皺眉。

“連顆珠子都看不住……”天衡低聲喃喃,長睫微垂,半遮住褐黑色的眼珠。

西海宮衛久久未等到回應,跪在地上又喊了一聲:“請太子殿下做主!”

天衡眼珠微動,視線落在他身上,宮衛頓時有如重鼎壓身,渾身都是一抖。

“母神叫你來,就是為了這個?”天衡問。

宮衛抖抖索索,說的話斷斷續續:“天後娘娘說,她說……西海龍宮被惡人損毀嚴重,還望太子殿下能去幫忙……”

天衡嗤笑一聲打斷他:“我能幫什麽忙,她不過是想讓我給些天兵和錢財罷了。”

“你回去吧,告訴她,要麽回來受罰,要麽就待在她口中已然破爛不堪的西海龍宮裏吧。”

宮衛走後,天衡揉了揉額角,從袖口拿出一塊雪白的巾帕,拈著它輕輕嗅了一下。

——你總會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新卷開始,禍帝騷騷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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