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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東海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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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的鳳凰兒們陸續被召來, 在殿臺下由長至幼地站著。

禍鬥依次數過去, 一共八個,少了一個。

他垂下眼睫,拇指與食指互相搓了搓, 一簇火苗燃起又熄掉:“天族的皇子們果然都很俊秀,先前除了天衡殿下, 我也只見過四皇子,不知今日緣何四殿下不在, 難不成上次見面,我無意間得罪過殿下,致使他不願見我?”

禍鬥過目不忘, 一眼掃過去, 便看出厥川那畜生不在其列。

“禍帝言重了,哪個天官去接的老四, 人呢?”天帝看了看底下站了一排的兒子們, 詢問道。

一名二等天官站了出來, 拱手弓腰, 回答道:“回稟天帝, 四殿下不在皇子閣中,聽殿下的貼身天娥說,四殿下今日一早就離開了, 說是……”

“說什麽?”天帝皺眉, “為何吞吞吐吐, 舌頭壞了嗎?”

天帝為人狠厲, 也只有在他不能招惹的禍帝和心中疼愛的太子面前能有個好脾氣,對待大臣、宮人,向來都是不留情面的,他說人舌頭壞了,就是要拔掉人舌頭的意思。

天官登時嚇得一哆嗦,立刻跪在了地上,額頭貼著地面,顫聲顫氣道:“那天娥說是天後差人去叫了四殿下,四殿下歡歡喜喜地去了,再沒回來過!”

一句“歡歡喜喜”將天帝氣得面色都有些青白,礙於禍帝這個外人還在,他也不好發作,只是牙齒緊咬,手指微顫。

天族有規定,後妃與成年皇子不可私自見面。

前些年,一名後妃與皇子交往過密,產生私情,甚至還誕下一只鳳凰蛋,這件事曝出之後,天帝深覺受辱,潑天大怒之下,將後妃秘密處死,又讓人將還未孵化出的鳳凰金蛋帶下去處置掉。

自那之後,天帝便對這種事十分敏感,甚至下了死命,後妃與成年皇子,決不可有所交集。

天後是天衡的嫡親母神,厥川是天衡絕對的擁躉,天衡自然不會覺得他們二人會有什麽,但一看天帝臉色便知,這被綠過的可憐父神,定然又多想了。這天官也忒不會說話。

“父神莫氣,許是母神做了什麽好吃的要他去嘗嘗吧。”一排皇子公主裏頭,一個戴著紅玉額飾的女子說話了,正是天族的大公主,天後是她生母。

“前些日子母神做了玉蓮糕,父神和兄弟姊妹們都有份,”大公主最是溫順,說話也帶著一股溫柔之氣,讓人生不起氣來,她笑吟吟地說,“唯獨老四當時去了西海幫著修結界,沒吃著,如今他回來了,不說勞苦功高,也算是立了個小功,母神是一宮之主,可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定然是有賞賜要給老四的,他還不歡歡喜喜地去?”

天帝對公主總是比對皇子多些憐惜的,聽大公主說了這一番話,內心稍定。

天衡卻瞇起了雙眸,旁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母神是很不待見厥川的,見之非打即罵,也因此厥川很怕母神,怎麽可能歡歡喜喜地去見?

他在歡喜什麽?

天衡又聯想到鳶曳被天官召了來,卻到這時還未到殿中,一種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

禍鬥對天族這些事沒興趣,看了這半天大戲,只覺乏味的很,時間耽擱太久了,他現在只想知道鳶曳在哪兒。

與其在這裏耗著,還不如自己去找。

正欲起身告辭,忽聞殿外一陣嘈雜。

“什麽聲音?”天帝今日煩的厲害,原本看上去光潔的額頭上都多了幾條皺紋,他指著近前的一名天官道,“你出去看看。”

過了一會兒,天官走了進來,神色較先前出去的時候大為不同,雙眼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天帝見他這樣更煩,方才公開處刑讓他大為跌份,朝天官招招手 示意他過去附耳說給自己聽。

聽完之後,天帝面色大變,兩根眉毛皺了又松,眼中放光,竭力壓著激動的聲線:“快請進來!”

片刻後,鳶曳走在最前頭,身後綴著十來個天兵,天兵手中各自提溜著一個侍衛,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看見大殿內烏泱泱的皇子公主們,鳶曳不解地皺了皺眉,擡眸又看到禍鬥,鳶曳微微張了張嘴,旋即了然地斂了眸光,唇角微翹。

“不知龍帝緣何來我天界?”天帝一掃面上陰霾,拿出與對待禍鬥完全不同的態度來與鳶曳交談。

只是他此話一出,禍鬥猛然轉頭瞪著他,鳶曳也擡起眼睫冷睨著他,就連天衡,都欲言又止、滿面狐疑地看他。

天帝被這幾道視線射住,歡迎鳶曳到天界來的說辭被噎在喉中,半晌才忍不住咳了一聲。萬分不解。

鳶曳抱臂而立,冷冷道:“天帝送到東海的‘賞賜’還懸在結界之上,小半日都還沒過,天帝就這麽忘了?”

“談何賞賜?”天帝聽到鳶曳說話,有如春風過境,無有不歡,“那些都是給龍帝賠罪用的,龍帝收下便是給天族面子了。”

鳶曳“嘖”了一聲,暗罵天帝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龍帝要我來謝賞,順帶議事,我不敢不從,可我來了天族,天帝卻著人將我騙入偏僻宮苑內,以靈術封門封窗,迷香、毒茶都往我身上招呼,又是什麽道理?”

眾人聞言皆是震驚,禍鬥簡直震怒,當即氣得將桌子拍了個半碎,怒而起身,直面天帝。

天衡亦羞亦怒,也站起身,不過他看的不是天帝,而是鳶曳。

而最震驚的莫過於天帝本人了,他瞪圓了雙眼,脖子微微前伸,一副聞所未聞,不可置信的模樣。

“天帝做出這種事,著實不能饒恕。”禍鬥磨著後齒一字一句地說,他離得天帝極近,一伸手就能捉住他的距離。

天帝被他的氣勢所迫,忙舉起雙手,一邊搖動一邊辯駁:“禮物是我讓人送去的不假,可我並未召龍帝來天族謝賞議事,也沒有……沒有做任何對龍帝不敬的事啊!”

見眾人皆是不信,他也站起身來:“我連龍帝來了天界都不知道……對了,是誰去的東海送禮,給我站出來!”

殿下安安靜靜,沒有一人出聲。

鳶曳仍舊冷冷睨著天帝,一言不發。

天帝受不得他這種眼神,胸中升騰起一股惡氣:“給我查!”

一時兵荒馬亂。

有天官來收拾了殿上半碎的桌子,粉碎的茶盞,眾人從無極殿挪到了天族聖殿中。

鳶曳打量著聖殿的布置,回想起上次來這裏,還是作為俘虜,腿上纏著鎖龍鏈的窒息感仍歷歷在目。

侍衛們被捆在刑柱上,施了咒法的鞭子打在仙靈肉體上能產生割肉般的疼痛,施刑者握著鞭柄,憑空甩了一下鞭子,空氣發出嗡聲。

這群侍衛本就是烏合之眾,幾鞭子下去,立刻就有扛不住的,口裏嚷嚷著要招供。

“我招!我招!”

一人說要招供之後,所有侍衛都急著搶頭功,鞭聲驟停,剩下的全是他們求饒買主的聲音。

“不急,一個一個,慢慢給我說。”天帝面色陰沈的可怕,侍衛們沒見過也聽過他的陰狠,當即一句謊話也不敢說。

“是鴟兒姑娘!是她讓我們看著意忘閣!說是裏頭關著不聽話小宮娥!”

“我們若是知道裏頭是龍帝陛下!定然立刻打開門!萬萬不敢多關一刻啊!”

“是啊陛下!都是鴟兒的錯!是她教唆的!”

天帝壓低聲音朝身旁的天官問:“……鴟兒?”

天官低聲回答:“是天後娘娘的貼身天娥……”

天帝瞇了瞇眼,心內隱約有了計較。他轉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天衡。這幾個侍衛見太子在這裏,自然不敢供出天後,只說是天後身邊的天娥指使,好讓天後能推出天娥頂鍋,有路可退。

天後的顏面也是天界的顏面,推出一個小天娥抵過,也不至於太過損傷天界。

不過……天帝想起先前天官的話,四皇子歡歡喜喜去找天後,這份歡喜是為著什麽,可就值得商榷了。

天後和厥川二人狼狽為奸,天帝心中也懷著同樣的烏糟事,自然十分明白。

“敢問天帝,這個什麽吃……吃姑娘,現在何處?”禍帝隱在面具下的臉色比天帝更沈,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此事有關的人。

他不無瘋狂地想:迷香、毒茶,以靈咒封門封窗……若是這些東西真的發揮效用了,天界也就別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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