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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東海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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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長什麽樣子?”籬仁覺得屋內的人與自己已然是一夥的,所以也不對這件事遮掩,讓小婢女將所見所聞都與眾人言明。

“那人……身形高大,戴著黑色鬥篷,看不清面孔,從東邊的峭壁往上爬,動作很快,若不是靈雁姐姐去摘雪蓮花,肯定發現不了他。”

天衡問道:“可看清楚了,只有一個人?”

小婢女頷首,道:“發現此人後我們排查了各處,都未發現生人蹤跡。”

鳶曳心中隱隱不安,朝籬仁問:“可有其他人知道此處?”

籬仁擺手:“除了你們兩個,我再沒有告訴他人了。”

“別怕,”天衡給鳶曳斟了一杯熱茶,“這山海間能傷害你我的,也不過那幾個人。”

鳶曳接過茶杯,用杯蓋拂去浮沫,輕啜了一口。天衡看著他被茶水潤澤的唇瓣,覺得似乎比方才又紅了一些,長睫低垂,掩住微暗的眼神。

“不能讓人發現這裏,”籬仁將那塊未曾發芽的靈石揀在手裏,吩咐道,“若他再往上爬,就把他殺了。”

“是。”小婢女脆生生地回答,仿佛接到的指令只是去切個西瓜,削個蘋果。

“慢著。”鳶曳眉頭微皺,叫住小婢女,對籬仁說,“既然此山有雪蓮,也許那人只是來采雪蓮的農戶呢,若是錯殺,豈不無辜?”

“那依龍帝之見呢?”籬仁以手支頤,笑著看向鳶曳。

鳶曳道:“不如先派人去問個清楚,若果真是個農戶,讓他下山便是,如若不是……再殺之。”

“龍帝陛下太過心善了,萬一是假裝農戶的細作呢?”籬仁冷笑一聲,全然沒有初見時那種慵懶俏皮的模樣,手掌一攥,再度張開時已將靈石化成齏粉,在鳶曳微訝的眼神中,冷漠道:“錯殺又如何,相比你我所謀之重,這區區一條賤命,又算得了什麽?”

鳶曳被他眸中的陰鷙惡毒驚到了,被這種眼神看著,仿佛有數條冰涼的蛇在後背上爬動,鳶曳指尖發涼微抖,眼前這個要與自己合謀的人,真真切切是條毒蛇。

他深知此時尚不能與他翻臉,但也無法茍同,只能抿唇低眉,不再言語。

氣氛一時有些沈默,天衡將一塊杏仁糕放進鳶曳面前的瓷碟中,溫聲道:“龍帝莫怪,實在是籬仁在他哥哥那裏,曾吃了許多大苦頭,現在如此防備,也怪不得他。”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門外突然傳來打鬥之聲,還不及眾人反應,只見木門陡然被一個扔過來的人砸開,一個戴著鬥篷的黑袍男子立在門外,赤手空拳,身上滿是血腥之氣,仿佛從無間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那男子看到室內眾人,身形明顯一僵,似乎是認識並且見不得眾人中的某個,只見男子從身側扯了一縷霧氣,踏上去就要離開。

籬仁又怎會放他走,身形如電欺壓而去,轉瞬就到了男子身後,眼看手掌就要搭在男子肩膀上,那男子卻像身後生了眼睛一般,手掌朝後一翻,一團火朝籬仁襲去。

籬仁沒想到他有此一擊,躲閃不及,寬大的衣袖被頓時被燎著了,幸而籬仁身負水脈,指尖凝起水流將火苗澆滅。

但那人踮足踏霧,遁走的非常之快,在籬仁自顧不暇之時,轉眼就要飛離峰頂。

鳶曳與天衡對視一眼,雙方眼中皆是愕然,他們沒想到來人靈力竟然如此強大,來不及多言,雙雙迅速踏霧追趕。

天山山神老神在在,也不上前參戰,只見他雙目微闔,兩手合十,口念咒語。咒術施完,竟見這座峰頂邊緣處,突然升起一道靈氣四溢的巨大結界,將整座峰頂包罩住。

遁走的男子眼見要撞上結界,猛地頓住,他轉過身,又看到鳶曳和天衡追趕上來,他急忙轉變方向,開始沿著結界逃竄。

籬仁也回過神來,從另一個方向截堵他,這男子後方綴著鳶曳和天衡,右前方又馬上撞上籬仁,處於被包圍之勢,結界一時又無法破開,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見他右掌一張,一團極烈的火再度朝籬仁襲去。

籬仁方才就被他的火灼傷皮膚,心中已是駭然,看到這團火,當即運氣水靈境將自己護住,還不等朝另一個方向逃竄,只見那團烈火中竄出一條黑影,竟是那黑袍男子穿過烈火,朝他撲了過來。

只見那男子手如鷹鉤,明明是火脈靈體卻絲毫不怕他的水靈境,眨眼之間破水而入,動作快的籬仁根本看不清。

看不清,也就無從抵抗。

籬仁的頸項,就那樣輕巧地被握在了男子手中。場上局勢陡然發生變換,男子擒著籬仁,鳶曳與天衡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停在空中,與男子對峙。

男子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用另一只空著的手緊了緊鬥篷,像是非常害怕被別人瞧見樣貌。

鳶曳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當即判斷這是個熟人。

天衡拍拍鳶曳肩膀,示意他先不要出招,接著邁出一步,朝黑袍男子拱拱手:“不知閣下何人,緣何突然發難於我們?”

“誰要攻擊你們。”男子聲音竟然異常的粗嘠難聽,簡直像是嗓子被磨石打磨過,“我只是來采藥的,你們派人暗殺我不成,又讓數十個小妖一同攻擊我,我氣不過,才想打上峰頂與你們理論!”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竟然真是來采藥的?

籬仁小人之心,自然不會信他,被人挾著命門,還要陰陽怪氣地說話:“蛇帝許了你什麽好處?我可以給你十倍!”

黑袍男子略微收緊手掌,籬仁面色登時被憋的通紅,眼珠凸起,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天衡與山神看的著急,異口同聲地喊道:“住手!”

鳶曳冷冷看著,並沒有出聲阻止,他私心想讓籬仁吃些教訓。不知為何,他有些相信這黑袍男子的話,甚至覺得這男子的聲音很是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你們……你可真齷齪。”男子本欲罵眾人,不知為何又偏過頭,只朝著籬仁一人罵去。

天衡朗聲道:“閣下,只要你肯放過手中之人,我們可以給你想要的任何草藥!”

那人也覺出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揚聲道,“藥我采到了,你們的藥我可不敢要!只需解除結界,讓我離開,他的命我就暫且放一放!”

籬仁被掐的無法言語,山神便看向天衡,等著他拿主意。

天衡沈吟片刻,居然轉首輕聲問鳶曳:“你覺得呢?”

他比鳶曳高一些,與他說話時總是微微垂著頭的,二人低聲細語,天衡的唇瓣似乎都貼在了鳶曳玉白的耳尖上。

不知黑袍男子是不耐煩了還是其他原因,居然又往手掌上加一重力度,籬仁臉色登時漲紫,手腳抽搐起來。

“少廢話,再不答應,他此刻就得死!”

天衡知他所言非虛,只能讓山神撤去結界。

山神立刻雙手合十,閉目念咒,結界應聲消失的同時,一陣山風吹了過來,黑衣人一只手被占用,另一只手急忙拽住帽兜,可風太大,鬥篷還是被吹拂起來,隱隱約約露出下面一張黝黑的面龐。

鳶曳一直盯著他,待看清他面容後,驚得睜大了眼睛:“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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