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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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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

遮天巨掌,覆壓而下!

靈力凝實如實質,掌紋清晰可見,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下方山林樹木紛紛倒伏、碎裂!

金丹一擊,恐怖如斯!

這一掌的目標,不僅僅是潘梓汐,更是將整個黑石寨都籠罩在內!顯然,楚雲瀾的“師尊”根本不在意這些凡人性命,要的是將潘梓汐和可能知情者,一並抹殺!

“師尊!”楚雲瀾面露喜色,隨即厲聲喝道,“魔女!看你這次往哪逃!”

幹瘦老者和光頭大漢也松了口氣,但隨即臉色更加慘白,因為那吞噬之力並未因巨掌出現而停止,他們仍在被瘋狂抽取生機!

潘梓汐擡頭,望著那仿佛天塌般壓下的巨掌,瞳孔收縮到極致。

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金丹修士,哪怕只是隔空一擊,也絕非現在的她所能抗衡!

逃?巨掌籠罩範圍太大,速度太快,以她目前的魔影遁,根本逃不出去!

硬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怎麽辦?!

電光石火之間,潘梓汐腦海中念頭飛轉。

吞天魔戒?殘片?安魂古燈?《噬天魔典》?

沒有任何一樣,能讓她在金丹一擊下存活!

除非……

她猛地看向手中那枚依舊在爆發吞噬之力的吞天魔戒,以及懷中劇烈震動的玄黑殘片。

殘片被玄陰上人稱為“黑色鐵片”,堅硬無比,連噬天魔尊都稱之為“甲胄碎片”……

賭一把!

潘梓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再壓制修為,煉氣七層巔峰的魔元轟然爆發!全部註入吞天魔戒和玄黑殘片之中!

“嗡——!!!”

戒指幽光大盛,吞噬之力暴漲,竟隱隱與空中壓下的靈力巨掌形成對抗,瘋狂吞噬巨掌邊緣散逸的靈力!

而玄黑殘片,則脫離她的手掌,懸浮而起,擋在她的頭頂上方!

殘片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繁覆的紋路,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流淌起暗紫色的光芒!一股古老、厚重、仿佛能承載天地的氣息,自殘片中蘇醒!

“嗯?”遙遠天際,似乎傳來一聲輕咦。

下一刻,靈力巨掌轟然拍落!

首先與巨掌接觸的,是吞天魔戒爆發的吞噬漩渦。

漩渦劇烈震蕩,瘋狂吞噬,但金丹靈力太過磅礴精純,遠超其當前吞噬上限,僅僅支撐了半息,漩渦便轟然破碎!

巨掌勢不可擋,繼續壓下!

緊接著,拍在了懸浮的玄黑殘片之上!

“鐺——!!!!!”

一聲仿佛洪鐘大呂、又似金鐵崩裂的巨響,震徹四野!

以碰撞點為中心,肉眼可見的環形沖擊波轟然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樹木化為齏粉!離得稍近的幾名黑衣武者,連同幹瘦老者和光頭大漢,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震成血霧!

楚雲瀾身上一件護身玉佩爆發出刺目光芒,形成護罩,但也僅僅支撐了一瞬便破碎,他狂噴鮮血,如同破麻袋般被掀飛出去,重重砸進遠處山壁,不知死活。

絡腮胡等寨民,在潘梓汐有意用殘餘魔元護持下,被沖擊波掃到邊緣,雖然也被震飛受傷,但大多只是骨折吐血,未當場斃命。

而碰撞的中心——

玄黑殘片,擋住了!

那看似不起眼的碎片,硬生生抵住了金丹修士隔空一擊的靈力巨掌!

殘片表面暗紫光芒瘋狂流轉,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巨掌磅礴的靈力,竟無法將其壓碎,反而有一部分靈力,被殘片吸收、抵消、轉化?

不,不是完全擋住。

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開始在殘片表面蔓延。顯然,這殘片雖神異,但畢竟只是碎片,且沈寂太久,威能百不存一,硬抗金丹一擊,已然受損。

而殘片下方的潘梓汐,雖然未被直接擊中,但那股恐怖的沖擊力和靈力餘波,依舊讓她如遭重擊,五臟六腑仿佛移位,鮮血從口鼻中溢出,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她單膝跪地,全靠意志支撐,才沒有昏死過去。

懷中安魂古燈自動護主,幽藍火苗搖曳,清涼氣息湧入識海,勉強穩住她瀕臨崩潰的神魂。

空中,那靈力巨掌在玄黑殘片的阻擋和吞天魔戒的持續吞噬下,光芒明顯黯淡,威力大減,但依舊緩緩壓下!

殘片發出的“哢嚓”聲越來越密集,裂痕越來越多,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一旦殘片破碎,下一瞬,潘梓汐和整個黑石寨,都將化為飛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咦?這是……天魔鎧的氣息?”遙遠天際,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忌憚?

壓下的巨掌,驟然停頓!

隨即,竟緩緩擡起,消散於空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滿目瘡痍的大地,證明著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覆清明。

死裏逃生!

潘梓汐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右手一招,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玄黑殘片飛回手中。入手冰涼,但靈性已大損。

她看也不看周圍慘狀,目光死死盯著楚雲瀾砸入的山壁方向。

此人未死。那護身玉佩救了他一命。

但此刻,潘梓汐也已是強弩之末,重傷瀕死,魔元幾乎耗盡,無力再去補刀。

而且,楚雲瀾的師尊,那位金丹修士,顯然因為認出了“天魔鎧”(甲胄)碎片,暫時收手,但絕不會善罷甘休。隨時可能真身降臨!

必須立刻離開!遠離黑石寨!遠離這片區域!

潘梓汐掙紮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遠處受傷哀嚎的絡腮胡等人,眼神覆雜。今日之劫,雖因她而起,但她已盡力護持,生死各安天命。

不再猶豫,潘梓汐將最後一絲魔元註入魔影遁,身影化作一道黯淡虛影,朝著與黑石寨相反、黑風崖更深處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雖遠不如全盛時,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她。

幾個起落,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山林與漸起的黑霧之中。

片刻後。

山壁碎石炸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楚雲瀾掙紮著爬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右臂扭曲變形,胸口凹陷,顯然受傷極重。眼中充滿了驚悸、怨毒,以及……一絲後怕。

差一點,他就死了!

“潘……梓汐……”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屬下屍體,尤其是看到幹瘦老者和光頭大漢化為血霧的地方,眼角抽搐。

他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勉強穩住傷勢,又捏碎一枚傳訊玉符。

“師尊……”他虛弱地呼喚。

“雲瀾。”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你傷勢如何?”

“弟子……還死不了。”楚雲瀾喘息道,“那魔女……”

“她逃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此女身懷‘吞天魔戒’以及……疑似‘天魔鎧’碎片。來歷絕不簡單。”

“天魔鎧?”楚雲瀾一楞,“那是……”

“上古魔尊噬天的戰甲。此事牽扯甚大,已非你能處理。”聲音打斷他,“你立刻返回宗門療傷,並將今日之事,詳細稟報掌門與刑罰長老。記住,關於天魔鎧碎片之事,暫不可外傳。”

“是……”楚雲瀾不甘,但不敢違逆,“那黑石寨這些人……”

“螻蟻而已,不必理會。速回。”

“弟子遵命。”

傳訊中斷。

楚雲瀾又服下幾顆丹藥,調息片刻,勉強能行動後,他看了一眼黑石寨方向,眼中寒光一閃,卻終究沒再出手。

他踉蹌著,朝著青雲宗方向離去。

黑石寨,僥幸逃過一劫的絡腮胡等人,相互攙扶著,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久久無言。

劫後餘生,沒有喜悅,只有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潘姑娘……到底是什麽人?

今日之後,黑石寨,還能存在嗎?

無人知曉答案。

只有山風呼嘯,卷起血腥與塵埃。

數十裏外,黑風崖深處。

潘梓汐靠在一處隱蔽的山縫內,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手中,緊握著布滿裂痕的玄黑殘片。

食指上,吞天魔戒幽光微弱,緩緩吸收著周圍稀薄的魔氣。

懷中,安魂古燈火苗搖曳,守護著她最後一絲神魂不散。

生死,懸於一線。

潘梓汐強撐著站起身,每一步都牽扯著碎裂的骨茬。

她沒時間處理傷勢,甚至沒時間去看一眼黑石寨那些僥幸活下來的寨民。楚雲瀾的師尊隨時可能降臨,那聲“天魔鎧”帶來的不是安全,而是更深的危機。

懷中的安魂古燈持續散發著清涼氣息,勉強吊住她的神魂不散。

她踉蹌著走向黑風崖更深處,那是唯一可能暫時避開青雲宗金丹修士搜索的方向。墮仙淵的兇名,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魔影遁已無法施展,她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在遍地狼藉的山林中艱難穿行。

身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是絡腮胡。他斷了一條腿,肋骨也折了幾根,正掙紮著試圖爬起來,看到潘梓汐的背影,嘶啞地喊了一聲:“潘……潘姑娘……”

潘梓汐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她從吞天魔戒的儲物空間裏,取出一瓶從洞府屍體上搜刮來的療傷丹藥,用最後一絲魔元包裹,向後拋去。

瓷瓶落在絡腮胡身邊。

“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今日之事,忘掉。”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沒入更濃的黑霧之中。

絡腮胡看著那瓶丹藥,又望向潘梓汐消失的方向,眼神覆雜,最終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他掙紮著撿起藥瓶,招呼還能動的寨民,互相攙扶著,朝著與潘梓汐相反的方向逃離。

潘梓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魔元枯竭,經脈受損嚴重,丹田那點魔種雛形都黯淡無光。

唯有吞天魔戒,還在緩慢吸收著周圍濃郁的魔氣,一絲絲修補著她瀕臨崩潰的身體,但速度太慢,杯水車薪。

她必須找個地方療傷。

根據玄陰上人玉簡中的地圖和描述,這附近應該有一處相對隱蔽的天然洞窟,是玄陰上人早年發現的一處“陰煞地脈節點”,魔氣濃郁且相對穩定,適合陰屬性功法修煉者暫避。

又咬牙堅持了半個時辰,就在她幾乎要昏厥時,前方山壁出現了一道狹窄的裂縫。

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向內望去,黑黢黢一片,魔氣從中絲絲縷縷滲出。

就是這裏。

潘梓汐擠進裂縫,向內走了十餘丈,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窟,約莫三四丈見方。石窟中央,有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坑底積蓄著粘稠如墨的黑色液體,散發出精純濃郁的陰煞魔氣。正是陰煞地脈節點滲出之物。

石窟內沒有其他出口,相對封閉,是個理想的藏身之所。

潘梓汐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淺坑邊。她掙紮著取出幾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又吞下兩粒療傷丹藥,運轉《噬天魔典》中基礎的療傷法門,引導靈石和丹藥中的靈氣,以及淺坑中精純的陰煞魔氣,緩緩修覆身體。

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窟內寂靜無聲,只有魔氣流動的細微聲響,以及潘梓汐壓抑的痛哼。

不知過了多久,她勉強將斷裂的骨骼接續,內腑的出血止住,魔元恢覆了一絲。但距離痊愈,還差得很遠。玄黑殘片受損嚴重,靈性大減,暫時無法動用。安魂古燈的幽藍火苗也黯淡了不少。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著,思考接下來的路。

楚雲瀾未死,他師尊認出了天魔鎧碎片,絕不會放過她。黑風崖外圍已不安全,青雲宗的人很可能正在大肆搜索。

墮仙淵深處?那裏更危險,但或許也是一線生機。玄陰上人的玉簡提到,墮仙淵深處有古戰場遺跡,也可能有上古封印,環境極端,魔氣怨念沖天,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深入。

而且……潘子然的氣息。

她閉了閉眼。那絲熟悉的氣息,雖然淡,但絕不會有錯。他也來了黑風崖。是為了楚雲瀾?還是為了別的?

百年了。她以為再聽到這個名字,再感知到他的氣息,心中只會剩下恨。可此刻,除了恨,竟還有一絲針紮般的痛楚,從早已死寂的心底泛起。

可笑。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過去的早已過去,現在的她,是潘梓汐,是魔修,是要活下去、要變強、要討回一切的人!

就在她心神激蕩之際,吞天魔戒忽然微微震動。

不是預警,而是一種……渴求?指引?

潘梓汐心中一動,神識沈入戒指。

戒指內那團暗紫色霧氣,此刻正微微波動,指向一個方向——正是石窟深處,那陰煞淺坑的下方。

“下面……有東西?”潘梓汐皺眉。

她強撐著起身,走到淺坑邊。坑底黑色液體粘稠,深不見底。神識探入,卻被濃郁的陰煞魔氣阻隔,只能深入丈許便難以為繼。

但吞天魔戒的指引越發強烈。

拼了!

潘梓汐一咬牙,取出一張從洞府得來的“避水符”(低階,但聊勝於無)拍在身上,又催動僅存的魔元護住口鼻,縱身跳入淺坑!

粘稠冰涼的黑色液體瞬間將她淹沒。

避水符撐開一個薄薄的氣罩,勉強隔開液體。她順著吞天魔戒指引的方向,向下潛去。

越往下,陰煞魔氣越濃,壓力越大。氣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潘梓汐屏住呼吸,全力下潛。

約莫下潛了十幾丈,前方忽然一空!

她穿過了黑色液體層,落入一個幹燥的、更大的地下空間!

“噗通”一聲,她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咳出幾口帶著黑水的血。

擡頭望去,這個地下空間比上面的石窟大了數倍,高約五六丈,方圓十幾丈。空間中央,赫然有一道狹長的、深不見底的裂隙!

裂隙寬不過尺餘,長約兩三丈,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力生生撕裂。濃得化不開的漆黑魔氣,混合著令人心悸的怨念、死氣,如同實質的煙霧,從裂隙中滾滾湧出,充斥整個空間。

這裏的魔氣品質,比上面淺坑中的高出數倍不止!而且充滿了暴戾、混亂、毀滅的氣息。

吞天魔戒劇烈震動,傳來近乎貪婪的渴求!

潘梓汐卻不敢輕易吸收。這種品質的魔氣,以她現在的狀態,貿然吸收,很可能直接魔氣灌體,爆體而亡,或者被其中的怨念侵蝕,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她小心翼翼靠近裂隙邊緣,向下望去。

一片深邃的黑暗,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覺到下方傳來無比古老、無比恐怖的波動,仿佛沈睡著一頭滅世兇獸。

這裏……難道是通往墮仙淵更深處的裂縫?還是某處古戰場的裂隙入口?

吞天魔戒指引她來這裏做什麽?

就在她疑惑之際,裂隙中湧出的魔氣忽然一陣劇烈翻滾!

一道微弱的、與周圍魔氣和怨念格格不入的……靈力波動,從裂隙深處傳來!

那靈力波動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潘梓汐熟悉到靈魂戰栗的純凈、清冷、高高在上的氣息!

青雲宗核心功法《上清玄元訣》的氣息!

而且……是潘子然獨有的靈力韻律!

潘梓汐渾身劇震,猛地後退一步,瞳孔收縮如針。

他……在下面?在這道充斥著毀滅魔氣和怨念的裂隙下面?

怎麽可能?!

以潘子然金丹期的修為,青雲宗道尊的身份,他怎麽會陷入這種絕地?還散發出如此虛弱、近乎瀕死的靈力波動?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

恨意、疑惑、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交織在一起。

她死死盯著裂隙,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去不去?

下面是絕地,是連玄陰上人那種金丹散修都不敢深入的墮仙淵裂隙。以她現在的狀態下去,十死無生。

可……潘子然在下面。那個親手剜去她仙骨,棄她於凡塵,讓她承受百年痛苦的男人,此刻似乎陷入了絕境。

她應該感到快意才對。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看他遭報應,看他痛苦,看他死!

為什麽……心會亂?

就在她心神劇烈掙紮之時,裂隙深處,那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緊接著,一滴殷紅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血液,竟從裂隙深處飄飛上來!

那滴血只有米粒大小,卻蘊含著驚人的靈力和生命力,金光中帶著一絲神聖之意,與周圍汙濁的魔氣怨念形成鮮明對比。

潘子然的精血!

他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連精血都逸散出來了!

潘梓汐看著那滴懸浮在魔氣中的金色血珠,眼神變幻不定。

吞天魔戒的震動達到了頂峰,傳遞出無比清晰的意念——吞噬它!吞噬這滴金丹修士的精血!這將是絕佳的補品,能極大修覆她的傷勢,甚至可能推動修為突破!

只要她伸手,用吞天魔戒吞噬掉這滴血,潘子然的傷勢勢必更重,在這絕地中生存幾率更小。

這是報覆的機會。輕而易舉。

潘梓汐的手,微微擡起。

指尖,吞天魔戒幽光閃爍。

她看著那滴血,仿佛看到了百年前,潘子然冰冷無情的眼眸,看到了自己仙骨被生生剜出時的劇痛和絕望。

恨意如潮水般翻湧。

殺了他!吞噬他!讓他也嘗嘗被剝奪一切的痛苦!

她的手指,顫抖著,緩緩伸向那滴金色血珠。

越來越近。

吞天魔戒傳來興奮的嗡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血珠的剎那——

裂隙深處,再次傳來潘子然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那聲音不再清冷高高在上,而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迷茫,和一絲……她從未聽過的脆弱?

“梓汐……”

“對不起……”

“我……錯了……”

聲音戛然而止,靈力波動徹底沈寂下去,唯有那滴金色血珠,依舊靜靜懸浮,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潘梓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說……什麽?

對不起?

錯了?

百年了,她等這句話,等得心都成了灰。可當它真的在這一刻,以這種方式,從這絕地裂隙深處傳來時,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快意,只有更深的荒謬、刺痛,和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

現在說對不起?在她墜入魔道,在他身陷絕境的時候?

太遲了!也太可笑了!

潘梓汐眼中血色翻湧,魔氣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溢出。她猛地一把抓住那滴金色血珠!

吞天魔戒幽光大盛,恐怖的吞噬之力爆發!

金色血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其中精純的靈力和生命力被瘋狂抽取,湧入潘梓汐體內!

“呃啊——!”

磅礴的能量沖入,修覆著她破損的經脈,滋養著枯竭的魔元,甚至讓她丹田那黯淡的魔種雛形都明亮了一絲!

她的傷勢在快速好轉,氣息在穩步提升。

但同時,一股不屬於她的、屬於潘子然的記憶碎片和情感波動,也隨著精血被吞噬,強行沖入她的識海!

破碎的畫面閃現:

青雲之巔,白衣道尊獨立,背影孤寂,手中握著一塊沾染血跡的碎骨(她的仙骨?),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雲海,百年如一日……

夜深人靜,他於靜室中吐血,道心裂紋蔓延,周身靈力紊亂,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一個名字……

黑風崖外,他感應到什麽,不顧宗門勸阻,強行壓制修為潛入,四處搜尋,眉宇間是從未有過的焦灼和悔恨……

墮仙淵裂隙邊緣,他為了探查一道突然出現的、與她殘留氣息相似的魔氣波動,不慎被裂隙中爆發的上古怨念沖擊,墜入深淵,金丹震蕩,道基受損……

最後定格的一幕,是他在無盡的黑暗和怨念侵蝕中,緊緊握著胸口一塊溫熱的玉佩(那是……她當年送他的生辰禮?),嘴角溢血,眼神渙散,用盡最後力氣吐出的那三個字……

“對……不起……”

記憶碎片如潮水退去。

潘梓汐松開手,那滴金色血珠已徹底消失。她的傷勢好了大半,修為隱隱有突破到煉氣八層的跡象。

可她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只有一片蒼白的冰冷。

她緩緩擦去嘴角因吞噬過快而溢出的一絲鮮血,看著深不見底的裂隙,眼神覆雜到了極點。

恨,依舊深入骨髓。

可那些強行闖入的記憶,卻像最毒的針,紮在她早已冰封的心上。

原來,這百年,他也不好過?道心破碎?四處尋她?

那又如何?!

她的百年苦難,她的仙骨被剜,她的墜入魔道,難道因為他一句“對不起”,因為他那點所謂的“痛苦”,就能一筆勾銷嗎?

絕不可能!

潘梓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她轉身,不再看那裂隙一眼。

既然他沒死在那下面,那就等她足夠強,強到可以親手將他施加的一切,百倍奉還!

至於此刻的脆弱和懺悔?

留給這無盡深淵吧。

她邁步,準備離開這個地下空間。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哢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她懷中傳來。

潘梓汐心頭一跳,伸手入懷,摸出那枚布滿裂痕的玄黑殘片。

只見殘片中央,一道新的裂痕正在蔓延。而在裂痕邊緣,竟沾染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血跡?

是剛才吞噬潘子然精血時,不小心濺上去的?

就在她疑惑之際,異變突生!

那沾染了潘子然金色血跡的裂痕處,突然迸發出一縷奇異的暗金色光芒!

殘片劇烈震動,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波動,混合著一絲潘子然精血的氣息,猛地爆發開來!

這股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引動了下方裂隙中無窮的魔氣和怨念!

“轟——!!!”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裂隙中魔氣沸騰,怨念尖嘯!一道漆黑如墨、夾雜著暗金色光點的恐怖氣柱,從裂隙中沖天而起,直撲潘梓汐!

氣柱未至,那毀滅性的威壓已讓她窒息!

吞天魔戒瘋狂預警!安魂古燈光芒急閃!

潘梓汐臉色慘白,瞬間明白了。

潘子然的精血,沾染了天魔鎧碎片,似乎無意中激發了某種連鎖反應,引動了裂隙深處更恐怖的存在!

逃!

她毫不猶豫,魔影遁強行催動,朝著來時的黑色液體層沖去!

身後,毀滅氣柱緊追不舍,所過之處,巖石消融,空間扭曲!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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