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切按部就班，會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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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切按部就班，會有希……
第298章
晚風逐雪，灰薄的雲下，瓊琚曼舞在半空。
會芳洲內明燈錯落，燭光籠罩得到的地方，銀白與暖黃相映成趣。少女被身邊人喚醒時，就聽到窗外微微拂過的細碎落雪聲。
“姑娘？姑娘？”
“嗯？”
黛玉還有些恍惚，等到意識回轉，連忙悄悄把被子底下藏著的玉佩裝回荷包裏頭。
龍形玉佩在眾人面前可不好解釋來歷，還是先放在身上的好。
紫鵑早已在菱花鏡子面前站好，因是小憩，黛玉剛剛和衣睡下，現在只需梳整下妝發，便可出門。
雪雁雙手合十，替她正衣衫：“姑娘可是睡迷糊了？才我們叫了好幾聲才醒。”
可把她們嚇壞了，好在她家姑娘只是睡得沈了去，並無其他大礙。
黛玉微怔，沒敢作聲，但明顯覺得精神顯然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也不知，許是今天有些太高興。”
紫鵑一笑，對著鏡中面容姣好的倩影搖搖頭，又接過春纖遞來的花簪，烏發挽成雲髻，才道：
“姑娘放心，現在剛子時一刻過，還沒到夜半。”
那便好，黛玉這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又見雪雁笑得眉眼彎彎，料定這丫頭已是奪了魁首，把人拉過來，就問排名。
雪雁露出八顆大白牙，這時候倒懂得謙遜了：
“哎哎呀，都是幾位姐姐讓著我。不過我寫得一般，英蓮姐姐說除了字工整些，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讓我過幾日去棲雲館，借幾本唐詩宋詞來看。”
黛玉輕刮她的鼻尖，知道這丫頭定是在留香庭收獲了眾人不少的好話，也不缺她的誇讚，不過還是恭賀了一聲。
春纖推了推她：“姑娘別瞧雪雁平日裏光顧著吃喝玩，也不知什麽時候，背著我們，偷偷練了一手好字。幸好今日我沒跟著下場和她爭，不然倒要打臉了。”
“不敢不敢，我想著姑娘寫字從來都是嚴謹認真，就連大雪連天都沒放下，我們跟著的總不能寫得蝌蚪一樣，給姑娘丟臉。
自從這裏建了館，我就忖度著每日閑時去練十來個字，誰知道寫著寫著就入了迷……英蓮姐姐還說，年後讓我去她那裏幫忙，教底下讀書識字，哎呦，我竟能成女先生了！”
紫鵑性子沈穩，輕笑：“你這丫頭倒是有耐性的，學武，梅姑娘說你是個好苗子，學文，英蓮也說有幾分慧根。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快點立起來，正好給咱們姑娘幫忙！”
這幾人平素便喜好鬥嘴，相處起來卻極少往心裏去，黛玉見他們嬉笑怒罵，態度卻無不親和，不由得跟著翹起唇角。
趁著幾人打趣的空隙，黛玉略定定神，又從懷裏取出裴延剛剛送給她的紅包。
紫鵑正好看見了，不免驚詫：“姑娘，這是誰的紅封？”
黛玉說是裴延給的，雪雁便樂呵催促道：“快拆開看看！”笑得仿佛得到紅包的是她自個。
少女臉上掛著微笑，不過心裏卻猜測到，男人應該不會往裏面放銀票，她也不缺這個。
之前掂量過，裏頭不似紙張的厚度，大概是放了旁的東西。
這會伸出兩根手指往裏頭一探，便摸著一根黃色帶子，整個取出來，便見是一個平安符。
雪雁拍手就笑，眉毛一揚：
“這是寒山寺請來的平安符吧？我聽說這一個符可難請了，又得捐香油錢，又得‘積德行善’三十日，才能得一個。”
“什麽積德行善？”
“就是幫寒山寺的忙，所謂日行一善，和尚們做不了的活，就留給外頭人做，這年頭他們又不想花大價錢，就弄出了這個，要麽拿工錢，要麽拿一個符。”
雪雁早前從王嬤嬤那裏聽來的，什麽街頭巷尾傳遍了的話都有。
“寒山寺要重建葫蘆廟，咱們家捐了幾千兩銀票。現在本錢有了，葫蘆廟也該籌備起來了。幹娘說現在不叫葫蘆廟了，對外都稱香積廟。原來英蓮姐姐她的家就在廟旁，數日前小和尚送平安糧上門時，還問封老夫人將來要不要住回去。”
春纖搖頭：“哪有住回去的理？當初就是葫蘆廟炸供燒起來，燒了整條街。聽說房契都燒沒了，老夫人便還能有幾百兩的銀子，也不夠砸裏頭的。”
黛玉把平安符放在珍珠荷包裏，覆又懸在腰上，聽到這話，就笑：
“寒山寺的大師當然是招新和尚住進去，只不過憐貧惜老，多問了老夫人一句，哪裏招來你們這通話？
不過，若要她們孤兒寡母住回去，還不如跟咱們家挨著，至少還能有個照應。”
說著，倒是讓少女想起一事，年底消息去往都中，回信最快也該是年後一個月，這時候考慮母女二人的去留，未免過早。
英蓮喜歡讀書，便在林家留下多讀幾個月也是一樣的。
黛玉私心裏希望英蓮過得好一點，畢竟前半生吃苦受累，後半生遇著了她們幾個，眾人難得相聚一場。
黛玉隨手指道：“你們幾個要盡快想好出路了，年後咱們林家要做自己的字號，大家忙起來，我怕無暇再替你們思量。紫鵑管理花莊也有幾個月，我打算依舊派你去打理外務，去經營咱們家第一個胭脂水粉的鋪子，你可願意？”
紫鵑一喜：“哪有叫我挑的理？只是姑娘既應了我，我更當盡心竭力去做了罷了。”
那便是願意了。
黛玉點頭，又對雪雁道：“英蓮既要你去棲雲館幫忙，年後你便去幫一陣子，叫我看看成效。”
雪雁自是無有不願，連連點頭。
至於春纖嘛——
黛玉覺得這丫頭也是個心細的，只是到底沒派出去過，缺了些應對經驗：
“我送你去街東的紀寶齋，可千萬學幾分本事回來。”
春纖早聽說過這個紀寶齋，是如今整個林家進項最大、規模最齊整的古玩行，還是老喜叔一家在幫忙打理的，自家的生意，又在姑蘇一帶名聲顯著，可以說達到了客似雲來的地步。
春纖當即激動得滿臉漲紅：
“姑娘真送我去紀寶齋？”
這無異於將一個學齡兒童直接送到了太學去讀書啊！
而且，當初晏娘也是去紀寶齋耳濡目染幾十年，現在已經成了林家內院的大管事和外院管事們平起平坐，可見她家姑娘對她的期待值很高啊！
其餘幾個人也是投過羨慕的目光，不過想到身上各有要務，學成之後也是各有所得，這點艷羨也就不算什麽了。
黛玉鄭重地頷首，又俏皮地笑：
“別光顧著高興，莫要忘了，我只管派活，是不漲你們工錢的。外務的工薪暫時由外院的詹先生代為管理，等那邊批過了，才算你們的薪水。”
對此，紫鵑幾人早已心知肚明，應是，黛玉才又道：
“只有你們幾個出去，仍舊是不夠的。棲雲館既然有雪雁去幫忙，英蓮我便派她領頭去安排繡房的那些繡娘。”
“姑娘，難道？”
“嗯，蘇繡美名滿天下，其他生意可替代性太高了。
只是如今縱觀城中內外，沒有一家獨特的蘇繡字號，除了上貢專用的江南繡坊，其餘零散幾家字號也是專供朝中權貴。
我想咱們家養著那麽多繡娘，不如聯合城外的蠶莊，做一條完整的產業線下來，從繅絲、織造、漿染到裁剪、繡制的成衣，層層把關做好了，將來延展出去，就是林家賴以生存的命脈。”
雪雁等人自是不懂什麽叫產業線，但聽黛玉話裏的意思，林家每個人都要學一樣能夠養活自己的本事，有多條路選，未來不論有何種變故，只要將這些底層的路鋪得長遠，都可使得林家屹立不倒。
黛玉眨眨眼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她心裏清楚，光是依賴蘇、方兩家，林家到她這一代，到底是沒落了。
林家在朝無人，她雖仍有姨祖母姨祖父等人的庇佑，可底氣不足，而且這庇護關系，只怕維系不過三代人。
想林家家業興旺，只要本朝不起戰亂，就必須走讀書考科舉的路子。
黛玉沒有多餘的兄弟姐妹，另立一支庶族，已經是她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因此，她打算仿照榮國府，興家學，年後更是要再請白麓書院的老先生看顧宗族的人丁。
不過林家的家學和賈家的族學不同，不止男人要讀書，女人也要會識字，也不拘年齡和階層，但凡眼睛能動、嘴巴能開口的，都必須進學，才能成就林家世代書香之名。
只是如此一來，林家對紙筆等物的需求就更大。
如今只不過是在會芳洲建立了一個小小的棲雲館，每月的紙墨筆硯和蠟燭用度，就已經占據了開支的三分之一。
富裕的林家是如此，更別提其他人家，想要供人讀書，前十來年的花銷是最大的，因而她需要不斷開源節流。
未來可期，然而前路挑戰甚巨，黛玉看著玻璃罩中佇立的燭火，眼中盛滿了淡金色的暖光。
一切按部就班，會有希望的，她心想。
春纖幾個人比黛玉還大了幾歲，哪能不知道她身上的擔子很重。
見少女出神，紫鵑連忙拉起她，笑道：
“不說了，底下小丫頭還在等姑娘呢，過年放焰火，缺了主角可不成。其他事不如先放下，咱們痛痛快快過一個年再說！”
黛玉淺吸一口氣，笑說是，幾人配合著披上大氅，少女又問幾位外院管事。
雪雁道：“卡公子他們守在老宅過年，老喜叔他們吃過晚飯就趕回去了，他們私下也擺了幾桌席面，還有祠堂那裏也有添香點燈的許多事。倒是晏娘姐姐，方才還看她忙裏忙外的，這會不知是去老宅守夜，還是去茶樓等咱們了。”
黛玉點點頭，隨即跨步走出汀蘭苑。路上還遇到三三兩兩，結伴成群的小丫頭，一個個頭頂上用紅繩綁著雙丫髻，混入梅林中，看著喜慶極了。
茶樓門前，布偶小戲已是演了起來。
黛玉只是略看了幾眼，又見茶樓前的空地上，已是有許多小廝圍著炮仗和煙花，一面凍得直跺腳，一面追逐嬉戲。
少女移開了視線，這時候才打開了星屏，恢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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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10-10 06:19:37~2023-10-11 21:32: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團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芝蘭百合、水晶魚、微笑林林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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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晚風逐雪，灰薄的雲下，瓊琚曼舞在半空。
會芳洲內明燈錯落，燭光籠罩得到的地方，銀白與暖黃相映成趣。少女被身邊人喚醒時，就聽到窗外微微拂過的細碎落雪聲。
“姑娘？姑娘？”
“嗯？”
黛玉還有些恍惚，等到意識回轉，連忙悄悄把被子底下藏著的玉佩裝回荷包裏頭。
龍形玉佩在眾人面前可不好解釋來歷，還是先放在身上的好。
紫鵑早已在菱花鏡子面前站好，因是小憩，黛玉剛剛和衣睡下，現在只需梳整下妝發，便可出門。
雪雁雙手合十，替她正衣衫：“姑娘可是睡迷糊了？才我們叫了好幾聲才醒。”
可把她們嚇壞了，好在她家姑娘只是睡得沈了去，並無其他大礙。
黛玉微怔，沒敢作聲，但明顯覺得精神顯然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也不知，許是今天有些太高興。”
紫鵑一笑，對著鏡中面容姣好的倩影搖搖頭，又接過春纖遞來的花簪，烏發挽成雲髻，才道：
“姑娘放心，現在剛子時一刻過，還沒到夜半。”
那便好，黛玉這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又見雪雁笑得眉眼彎彎，料定這丫頭已是奪了魁首，把人拉過來，就問排名。
雪雁露出八顆大白牙，這時候倒懂得謙遜了：
“哎哎呀，都是幾位姐姐讓著我。不過我寫得一般，英蓮姐姐說除了字工整些，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讓我過幾日去棲雲館，借幾本唐詩宋詞來看。”
黛玉輕刮她的鼻尖，知道這丫頭定是在留香庭收獲了眾人不少的好話，也不缺她的誇讚，不過還是恭賀了一聲。
春纖推了推她：“姑娘別瞧雪雁平日裏光顧著吃喝玩，也不知什麽時候，背著我們，偷偷練了一手好字。幸好今日我沒跟著下場和她爭，不然倒要打臉了。”
“不敢不敢，我想著姑娘寫字從來都是嚴謹認真，就連大雪連天都沒放下，我們跟著的總不能寫得蝌蚪一樣，給姑娘丟臉。
自從這裏建了館，我就忖度著每日閑時去練十來個字，誰知道寫著寫著就入了迷……英蓮姐姐還說，年後讓我去她那裏幫忙，教底下讀書識字，哎呦，我竟能成女先生了！”
紫鵑性子沈穩，輕笑：“你這丫頭倒是有耐性的，學武，梅姑娘說你是個好苗子，學文，英蓮也說有幾分慧根。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快點立起來，正好給咱們姑娘幫忙！”
這幾人平素便喜好鬥嘴，相處起來卻極少往心裏去，黛玉見他們嬉笑怒罵，態度卻無不親和，不由得跟著翹起唇角。
趁著幾人打趣的空隙，黛玉略定定神，又從懷裏取出裴延剛剛送給她的紅包。
紫鵑正好看見了，不免驚詫：“姑娘，這是誰的紅封？”
黛玉說是裴延給的，雪雁便樂呵催促道：“快拆開看看！”笑得仿佛得到紅包的是她自個。
少女臉上掛著微笑，不過心裏卻猜測到，男人應該不會往裏面放銀票，她也不缺這個。
之前掂量過，裏頭不似紙張的厚度，大概是放了旁的東西。
這會伸出兩根手指往裏頭一探，便摸著一根黃色帶子，整個取出來，便見是一個平安符。
雪雁拍手就笑，眉毛一揚：
“這是寒山寺請來的平安符吧？我聽說這一個符可難請了，又得捐香油錢，又得‘積德行善’三十日，才能得一個。”
“什麽積德行善？”
“就是幫寒山寺的忙，所謂日行一善，和尚們做不了的活，就留給外頭人做，這年頭他們又不想花大價錢，就弄出了這個，要麽拿工錢，要麽拿一個符。”
雪雁早前從王嬤嬤那裏聽來的，什麽街頭巷尾傳遍了的話都有。
“寒山寺要重建葫蘆廟，咱們家捐了幾千兩銀票。現在本錢有了，葫蘆廟也該籌備起來了。幹娘說現在不叫葫蘆廟了，對外都稱香積廟。原來英蓮姐姐她的家就在廟旁，數日前小和尚送平安糧上門時，還問封老夫人將來要不要住回去。”
春纖搖頭：“哪有住回去的理？當初就是葫蘆廟炸供燒起來，燒了整條街。聽說房契都燒沒了，老夫人便還能有幾百兩的銀子，也不夠砸裏頭的。”
黛玉把平安符放在珍珠荷包裏，覆又懸在腰上，聽到這話，就笑：
“寒山寺的大師當然是招新和尚住進去，只不過憐貧惜老，多問了老夫人一句，哪裏招來你們這通話？
不過，若要她們孤兒寡母住回去，還不如跟咱們家挨著，至少還能有個照應。”
說著，倒是讓少女想起一事，年底消息去往都中，回信最快也該是年後一個月，這時候考慮母女二人的去留，未免過早。
英蓮喜歡讀書，便在林家留下多讀幾個月也是一樣的。
黛玉私心裏希望英蓮過得好一點，畢竟前半生吃苦受累，後半生遇著了她們幾個，眾人難得相聚一場。
黛玉隨手指道：“你們幾個要盡快想好出路了，年後咱們林家要做自己的字號，大家忙起來，我怕無暇再替你們思量。紫鵑管理花莊也有幾個月，我打算依舊派你去打理外務，去經營咱們家第一個胭脂水粉的鋪子，你可願意？”
紫鵑一喜：“哪有叫我挑的理？只是姑娘既應了我，我更當盡心竭力去做了罷了。”
那便是願意了。
黛玉點頭，又對雪雁道：“英蓮既要你去棲雲館幫忙，年後你便去幫一陣子，叫我看看成效。”
雪雁自是無有不願，連連點頭。
至於春纖嘛——
黛玉覺得這丫頭也是個心細的，只是到底沒派出去過，缺了些應對經驗：
“我送你去街東的紀寶齋，可千萬學幾分本事回來。”
春纖早聽說過這個紀寶齋，是如今整個林家進項最大、規模最齊整的古玩行，還是老喜叔一家在幫忙打理的，自家的生意，又在姑蘇一帶名聲顯著，可以說達到了客似雲來的地步。
春纖當即激動得滿臉漲紅：
“姑娘真送我去紀寶齋？”
這無異於將一個學齡兒童直接送到了太學去讀書啊！
而且，當初晏娘也是去紀寶齋耳濡目染幾十年，現在已經成了林家內院的大管事和外院管事們平起平坐，可見她家姑娘對她的期待值很高啊！
其餘幾個人也是投過羨慕的目光，不過想到身上各有要務，學成之後也是各有所得，這點艷羨也就不算什麽了。
黛玉鄭重地頷首，又俏皮地笑：
“別光顧著高興，莫要忘了，我只管派活，是不漲你們工錢的。外務的工薪暫時由外院的詹先生代為管理，等那邊批過了，才算你們的薪水。”
對此，紫鵑幾人早已心知肚明，應是，黛玉才又道：
“只有你們幾個出去，仍舊是不夠的。棲雲館既然有雪雁去幫忙，英蓮我便派她領頭去安排繡房的那些繡娘。”
“姑娘，難道？”
“嗯，蘇繡美名滿天下，其他生意可替代性太高了。
只是如今縱觀城中內外，沒有一家獨特的蘇繡字號，除了上貢專用的江南繡坊，其餘零散幾家字號也是專供朝中權貴。
我想咱們家養著那麽多繡娘，不如聯合城外的蠶莊，做一條完整的產業線下來，從繅絲、織造、漿染到裁剪、繡制的成衣，層層把關做好了，將來延展出去，就是林家賴以生存的命脈。”
雪雁等人自是不懂什麽叫產業線，但聽黛玉話裏的意思，林家每個人都要學一樣能夠養活自己的本事，有多條路選，未來不論有何種變故，只要將這些底層的路鋪得長遠，都可使得林家屹立不倒。
黛玉眨眨眼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她心裏清楚，光是依賴蘇、方兩家，林家到她這一代，到底是沒落了。
林家在朝無人，她雖仍有姨祖母姨祖父等人的庇佑，可底氣不足，而且這庇護關系，只怕維系不過三代人。
想林家家業興旺，只要本朝不起戰亂，就必須走讀書考科舉的路子。
黛玉沒有多餘的兄弟姐妹，另立一支庶族，已經是她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因此，她打算仿照榮國府，興家學，年後更是要再請白麓書院的老先生看顧宗族的人丁。
不過林家的家學和賈家的族學不同，不止男人要讀書，女人也要會識字，也不拘年齡和階層，但凡眼睛能動、嘴巴能開口的，都必須進學，才能成就林家世代書香之名。
只是如此一來，林家對紙筆等物的需求就更大。
如今只不過是在會芳洲建立了一個小小的棲雲館，每月的紙墨筆硯和蠟燭用度，就已經占據了開支的三分之一。
富裕的林家是如此，更別提其他人家，想要供人讀書，前十來年的花銷是最大的，因而她需要不斷開源節流。
未來可期，然而前路挑戰甚巨，黛玉看著玻璃罩中佇立的燭火，眼中盛滿了淡金色的暖光。
一切按部就班，會有希望的，她心想。
春纖幾個人比黛玉還大了幾歲，哪能不知道她身上的擔子很重。
見少女出神，紫鵑連忙拉起她，笑道：
“不說了，底下小丫頭還在等姑娘呢，過年放焰火，缺了主角可不成。其他事不如先放下，咱們痛痛快快過一個年再說！”
黛玉淺吸一口氣，笑說是，幾人配合著披上大氅，少女又問幾位外院管事。
雪雁道：“卡公子他們守在老宅過年，老喜叔他們吃過晚飯就趕回去了，他們私下也擺了幾桌席面，還有祠堂那裏也有添香點燈的許多事。倒是晏娘姐姐，方才還看她忙裏忙外的，這會不知是去老宅守夜，還是去茶樓等咱們了。”
黛玉點點頭，隨即跨步走出汀蘭苑。路上還遇到三三兩兩，結伴成群的小丫頭，一個個頭頂上用紅繩綁著雙丫髻，混入梅林中，看著喜慶極了。
茶樓門前，布偶小戲已是演了起來。
黛玉只是略看了幾眼，又見茶樓前的空地上，已是有許多小廝圍著炮仗和煙花，一面凍得直跺腳，一面追逐嬉戲。
少女移開了視線，這時候才打開了星屏，恢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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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10-10 06:19:37~2023-10-11 21:32: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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