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叫我們看看，老爺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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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叫我們看看，老爺有沒……
第266章
晚間風雪夾雜，直撲到會芳洲的各處長廊之下，不時勁力將厚重的簾幔卷起，屋內孤燈上若非有一層玻璃罩子攏著，恐怕也要把人的影子照得明明滅滅。
幽幽的燭火照亮一室，也映襯著少女清麗臉龐上的肌膚愈發吹彈可破。
黛玉正自低頭飲水，白玉制的茶杯樸實無華，在細白柔軟的手指承托下，仿佛也添了一層皎月般的光澤。
邊上的雪雁恰好撞見少女出神的這一幕，收拾衣衫的動作一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故意湊過去，和整理床鋪的紫鵑道：
“如今姑娘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紫鵑姐姐快仔細瞧著，說不定待會就有吩咐的地方。”
又悄聲說話：“留香庭那邊戲還沒唱完，我聽說陶然居那邊，已經把寶玉送到林家老宅安置了。據說是咱們姑娘首肯，卻是那位裴公子的主意。而且晚上裴公子他們便會留在這邊守夜，姑娘發呆，怕不是還有別的事還囑咐人家。”
穿著嶄新的雪青褙子，雪雁仿佛半醉半酣，嘿嘿一笑。
討人厭的賈寶玉被擡出會芳洲，裴延等人規矩嚴苛，過年時他不會有任何可趁之機再來打攪。
這丫頭恨不得拍手稱快。
常言道，說話留一半，日後好相見。
雪雁雖然略大幾歲，偏偏心直口快，還是一團孩童氣，惹得紫鵑一陣搖頭。
“你這丫頭，真是愈發不像話。”
紫鵑可沒有雪雁這般眼大心大。
她始終記掛著白日裏黛玉所言給眾人脫籍的事，好不容易靜下心做自己的本職工作。
這會聽著雪雁的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
“姑娘。”
被子疊好，紗帳放下一道，確保各處都按照從前的式樣備得妥當，紫鵑這才行到少女面前，輕輕喚醒她。
黛玉暗自慶幸今日雪大，回來時汀蘭苑的小丫頭們都只遠遠見著兩道人影遙遙從雪中來，並不能看清鬥篷下二人交握的手，而裴延送她到了門口，便自己先告辭了。
心中的煩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甜蜜。
喝完水，她雙手纏弄至一處，逐漸有些陷入糾結之中。
以黛玉的胸襟頭腦，自是知道，二人的關系想要更近，必須有個合適的理由。
許多事情，能瞞過底下的小丫頭，卻瞞不過貼身侍奉多年的紫鵑雪雁二人。
以黛玉的聰慧，怎麽會不知道在林家，前面兩次裴延都能時機恰好地出現，其中定有二人的手筆？
三人可以說自小一處長大，情分非同尋常。
安靜的臥房中，紫鵑更是少有的不拘禮數，近前在少女面前坐下。
“姑娘，今夜難得三個人都有空閑。我想咱們亦有好些時日不曾聊過了，不妨就趁今夜說說話。”
紫鵑的話並沒有任何作假。
自從黛玉病情漸好，院子裏的規矩也改了大半，加之她被授任外職，日常除了工作匯報，竟然極少再有與少女談心的機會。
想到這裏，紫鵑還有些納悶。
以往總擔心黛玉一個人發悶獨自傷心，可回到林家來以後，這種疑慮竟慢慢被充實的生活打消填實了。
不過，女兒家總有一些難以外道的事，與其憋在心裏胡思亂想，不如幾人共同承擔來得暢快。
“是啊是啊，姑娘白天要管理家務，晚上又要讀書寫字，竟無一時玩樂的時候。叫我們看了又是敬佩，又是慚愧。”
雪雁立時跟著坐下，滿臉都是想要打聽八卦的神情。
屋外隱隱有守夜巡夜的隊伍經過，黛玉想到黃昏時堆砌的那個雪人，又聯想到雪雁所言“無一時玩樂的時候”，不免臉色微紅。
閨閣中人，自是以知書達理為要。
雪雁哪裏想得到，離了她們，少女又是另外一番瀟灑任性的模樣？
紫鵑輕推了她一把：“凈胡說，我昨兒還問嬤嬤，要趕緊找個人把你嫁出去，免得你總是七零八落，弄出笑話。”
雪雁不羞也不惱，大大咧咧道：
“要嫁也是你先嫁，紫鵑姐姐莫不是已經自己看好了人，這才急著把我推出來。”
幾句話鬧得紫鵑一通大紅臉，她掌管對接花莊的外務，近來跟林廣寒是有些近了。
黛玉倒是先笑了起來，替她辯解：
“你紫鵑姐姐此時定是先想著脫籍的事。不過，你們確實也該看起來。”
“這件事，先前晏娘姐姐避了人和我談過，不過我已經替你們拒了。
等來年更換良籍，清清白白的做別人家的娘子，不是更好？”
“再或者，你們若有喜歡的，不拘家裏家外，也不拘遠近，到時候說一聲，我讓幾位管事娘子替你們打探好，只要是合適的好人家，我備上厚實的嫁妝，叫你們風風光光嫁出去，豈不是美事一樁？”
在旁人眼底，黛玉自己是要留在林家招贅的，身邊的丫頭便沒有留下的道理。
但黛玉又道：“若實在沒有看上眼的，又只想專心打理家中的產業，我亦能安排，保管叫你們日子過得不差。”
“姑娘！”
紫鵑自己也知曉這是玩笑話，但聽少女話裏話外，竟有幾分點撥她們的意思。
雪雁是大大咧咧，絲毫不忌，紫鵑卻是極為難為情，怎麽說來說去，又繞到了她身上去呢？
她連忙給雪雁遞了個眼神，這丫頭便是哦了一聲，挽著少女的手：
“說這些還早著呢，姑娘，不妨先說說你的吧？”
“我的？”
黛玉聞言一怔，又聽雪雁拖著長腔揶揄道：
“姑娘說年後還要請人，是要請像裴公子這樣的君子端方人物呢？還是要請裴公子這樣的能力超群人物呢？”
雪雁前前後後跟著梅拉達轉了快兩個月，從來沒見過如此神秘的人物，而且不止一個，而是一群人。
按說幾人也算見識過不少人物，像賈璉、賈寶玉這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公子王孫，還有榮國府時常來往的達官顯貴，雖未親眼見過，但亦有耳聞。
時人讀書科舉，尚儒禮教，難免身上掛著些咬文嚼字的酸澀味道。
可是裴延一群人，不僅相貌堂堂，風度翩翩，還謙虛好學、談吐得當，沒有文人酸腐，沒有武人粗俗，簡直就是一等一的神仙人物。
投奔依附林家這樣的書香之族，他們行走其間，卻沒有絲毫卑躬屈膝的諂媚之舉，倒是對所有人都恭謹有加，平等而視。
相處不過幾月，林家上下便對他們讚不絕口，諸事也都有他們助益的地方。
紫鵑等丫頭在旁冷觀，一面歡喜，一面則更是好奇。
黛玉借口說是林如海留下的人脈能人，卻從不提他們的來歷，這就更加讓底下人覺得納悶了。
眼見得自家姑娘和那位裴公子相近，紫鵑幾個覺著，是時候該打探他們的來歷，也好為自家姑娘的將來打算。
黛玉再想不到，今夜雪雁大著膽子，如此直白地朝她問話。
只得輕咳一聲，帕子掩去半邊霞色：
“這我如何知道？父親為我留下的人自然是以能力品德為要，斷不會叫我吃虧了的。”
雪雁嗤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打眼瞧紫鵑，紫鵑亦是掩口而笑。
黛玉看著兩人在面前公然“眉來眼去”，頓時心底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來。
還未說話，二人便各自抓著她的兩只手腕，悄悄往袖子裏頭探：
“叫我們看看，老爺有沒有再留下一封婚書，免得叫晏娘姐姐勞心費神。”
“信呢？信件在哪裏？”
“姑娘，你藏在哪了？”
“你們……莫要胡鬧……哈哈哈……”
摸了半天，沒摸出“婚書”，倒是叫少女全身上下一陣癢癢，拘泥不住地大笑起來。
“別撓我了……哈哈哈……沒有書，也沒有信……”
她哪有那些東西，全都是為了科技星的計劃才胡亂杜撰出來的東西。
黛玉紅了臉，也不知道是憋笑憋出來的，還是羞紅的。
鬧過一回，兩個丫頭這才裝著正經，將少女被擾亂的衣裳弄得平平整整。
少女是怕了這兩個人了，雙手環臂，再不許她們貼近。
紫鵑雪雁鍥而不舍地追問，少女只好透了兩個字。
“海上？”
裴延他們是海上來的？
雪雁眨眨眼睛：“可我聽老喜叔他們說，找縣衙戶房的人查驗過裴公子他們，都有戶籍證明。”
那怎麽又跑到海上去了呢？
二人同時朝她看了過來，黛玉暗忖，裴延他們為了身份合理，定然在姑蘇戶籍上做了些偽裝。
但說出去的話，定是要圓回來的，於是她靈機一動，笑道：
“難道你們就不奇怪，他們戶籍在這裏，怎麽說話語調全然和家中人不一樣嗎？”
紫鵑哎呦一聲，“可不是，他們字正腔圓，倒更像是其他地方來的。”
“如此說來，他們雖是姑蘇人士，卻是自小生活在海上，怪不得行為舉止不受尋常約束。”
雪雁這會算是徹底把前面的結論給推翻了，完全忽略了梅拉達曾對她透露的山中鏢局的故事。
夜色漸沈，三人談話了半宿，還是紫鵑瞧蠟燭都燒了一半，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少女的臥房。
一整天下來，黛玉午後沒有休息，晚間被鬧了半日，就連白天裴延和她提及的密室都沒有來得及去體驗，躺在床上點開星屏，迷迷糊糊地給裴延發過消息，便睡著了。
待到第二日天大亮，屋外頭一片笑聲，少女這才驚覺過了時辰。
待起身梳洗裝扮，打開星屏看昨夜的留言，黛玉的臉便刷地一下紅了。
她昨天都說了什麽呀？
“婚書……證明……海上……”
末了還特別囂張地發了兩個字：“懂否？”
少女素來嫻靜，哪知道被紫鵑兩個灌了熱熱的燒酒，又說了一夜的渾話，從天上聊到地下，放浪不羈得很。
閉眼前，倒還記得要和男人串通好緊要的事，沒想到一睜一閉，關鍵信息一個沒落下，偏偏詞不達意，連起來格外的驚世駭俗。
望著裴延回覆的那個懂字，黛玉恨不得找個縫隙把自己鉆進去，再也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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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9-10 23:50:48~2023-09-11 23:46: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團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芝蘭百合、微笑林林、涸轍有魚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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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晚間風雪夾雜，直撲到會芳洲的各處長廊之下，不時勁力將厚重的簾幔卷起，屋內孤燈上若非有一層玻璃罩子攏著，恐怕也要把人的影子照得明明滅滅。
幽幽的燭火照亮一室，也映襯著少女清麗臉龐上的肌膚愈發吹彈可破。
黛玉正自低頭飲水，白玉制的茶杯樸實無華，在細白柔軟的手指承托下，仿佛也添了一層皎月般的光澤。
邊上的雪雁恰好撞見少女出神的這一幕，收拾衣衫的動作一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故意湊過去，和整理床鋪的紫鵑道：
“如今姑娘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紫鵑姐姐快仔細瞧著，說不定待會就有吩咐的地方。”
又悄聲說話：“留香庭那邊戲還沒唱完，我聽說陶然居那邊，已經把寶玉送到林家老宅安置了。據說是咱們姑娘首肯，卻是那位裴公子的主意。而且晚上裴公子他們便會留在這邊守夜，姑娘發呆，怕不是還有別的事還囑咐人家。”
穿著嶄新的雪青褙子，雪雁仿佛半醉半酣，嘿嘿一笑。
討人厭的賈寶玉被擡出會芳洲，裴延等人規矩嚴苛，過年時他不會有任何可趁之機再來打攪。
這丫頭恨不得拍手稱快。
常言道，說話留一半，日後好相見。
雪雁雖然略大幾歲，偏偏心直口快，還是一團孩童氣，惹得紫鵑一陣搖頭。
“你這丫頭，真是愈發不像話。”
紫鵑可沒有雪雁這般眼大心大。
她始終記掛著白日裏黛玉所言給眾人脫籍的事，好不容易靜下心做自己的本職工作。
這會聽著雪雁的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
“姑娘。”
被子疊好，紗帳放下一道，確保各處都按照從前的式樣備得妥當，紫鵑這才行到少女面前，輕輕喚醒她。
黛玉暗自慶幸今日雪大，回來時汀蘭苑的小丫頭們都只遠遠見著兩道人影遙遙從雪中來，並不能看清鬥篷下二人交握的手，而裴延送她到了門口，便自己先告辭了。
心中的煩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甜蜜。
喝完水，她雙手纏弄至一處，逐漸有些陷入糾結之中。
以黛玉的胸襟頭腦，自是知道，二人的關系想要更近，必須有個合適的理由。
許多事情，能瞞過底下的小丫頭，卻瞞不過貼身侍奉多年的紫鵑雪雁二人。
以黛玉的聰慧，怎麽會不知道在林家，前面兩次裴延都能時機恰好地出現，其中定有二人的手筆？
三人可以說自小一處長大，情分非同尋常。
安靜的臥房中，紫鵑更是少有的不拘禮數，近前在少女面前坐下。
“姑娘，今夜難得三個人都有空閑。我想咱們亦有好些時日不曾聊過了，不妨就趁今夜說說話。”
紫鵑的話並沒有任何作假。
自從黛玉病情漸好，院子裏的規矩也改了大半，加之她被授任外職，日常除了工作匯報，竟然極少再有與少女談心的機會。
想到這裏，紫鵑還有些納悶。
以往總擔心黛玉一個人發悶獨自傷心，可回到林家來以後，這種疑慮竟慢慢被充實的生活打消填實了。
不過，女兒家總有一些難以外道的事，與其憋在心裏胡思亂想，不如幾人共同承擔來得暢快。
“是啊是啊，姑娘白天要管理家務，晚上又要讀書寫字，竟無一時玩樂的時候。叫我們看了又是敬佩，又是慚愧。”
雪雁立時跟著坐下，滿臉都是想要打聽八卦的神情。
屋外隱隱有守夜巡夜的隊伍經過，黛玉想到黃昏時堆砌的那個雪人，又聯想到雪雁所言“無一時玩樂的時候”，不免臉色微紅。
閨閣中人，自是以知書達理為要。
雪雁哪裏想得到，離了她們，少女又是另外一番瀟灑任性的模樣？
紫鵑輕推了她一把：“凈胡說，我昨兒還問嬤嬤，要趕緊找個人把你嫁出去，免得你總是七零八落，弄出笑話。”
雪雁不羞也不惱，大大咧咧道：
“要嫁也是你先嫁，紫鵑姐姐莫不是已經自己看好了人，這才急著把我推出來。”
幾句話鬧得紫鵑一通大紅臉，她掌管對接花莊的外務，近來跟林廣寒是有些近了。
黛玉倒是先笑了起來，替她辯解：
“你紫鵑姐姐此時定是先想著脫籍的事。不過，你們確實也該看起來。”
“這件事，先前晏娘姐姐避了人和我談過，不過我已經替你們拒了。
等來年更換良籍，清清白白的做別人家的娘子，不是更好？”
“再或者，你們若有喜歡的，不拘家裏家外，也不拘遠近，到時候說一聲，我讓幾位管事娘子替你們打探好，只要是合適的好人家，我備上厚實的嫁妝，叫你們風風光光嫁出去，豈不是美事一樁？”
在旁人眼底，黛玉自己是要留在林家招贅的，身邊的丫頭便沒有留下的道理。
但黛玉又道：“若實在沒有看上眼的，又只想專心打理家中的產業，我亦能安排，保管叫你們日子過得不差。”
“姑娘！”
紫鵑自己也知曉這是玩笑話，但聽少女話裏話外，竟有幾分點撥她們的意思。
雪雁是大大咧咧，絲毫不忌，紫鵑卻是極為難為情，怎麽說來說去，又繞到了她身上去呢？
她連忙給雪雁遞了個眼神，這丫頭便是哦了一聲，挽著少女的手：
“說這些還早著呢，姑娘，不妨先說說你的吧？”
“我的？”
黛玉聞言一怔，又聽雪雁拖著長腔揶揄道：
“姑娘說年後還要請人，是要請像裴公子這樣的君子端方人物呢？還是要請裴公子這樣的能力超群人物呢？”
雪雁前前後後跟著梅拉達轉了快兩個月，從來沒見過如此神秘的人物，而且不止一個，而是一群人。
按說幾人也算見識過不少人物，像賈璉、賈寶玉這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公子王孫，還有榮國府時常來往的達官顯貴，雖未親眼見過，但亦有耳聞。
時人讀書科舉，尚儒禮教，難免身上掛著些咬文嚼字的酸澀味道。
可是裴延一群人，不僅相貌堂堂，風度翩翩，還謙虛好學、談吐得當，沒有文人酸腐，沒有武人粗俗，簡直就是一等一的神仙人物。
投奔依附林家這樣的書香之族，他們行走其間，卻沒有絲毫卑躬屈膝的諂媚之舉，倒是對所有人都恭謹有加，平等而視。
相處不過幾月，林家上下便對他們讚不絕口，諸事也都有他們助益的地方。
紫鵑等丫頭在旁冷觀，一面歡喜，一面則更是好奇。
黛玉借口說是林如海留下的人脈能人，卻從不提他們的來歷，這就更加讓底下人覺得納悶了。
眼見得自家姑娘和那位裴公子相近，紫鵑幾個覺著，是時候該打探他們的來歷，也好為自家姑娘的將來打算。
黛玉再想不到，今夜雪雁大著膽子，如此直白地朝她問話。
只得輕咳一聲，帕子掩去半邊霞色：
“這我如何知道？父親為我留下的人自然是以能力品德為要，斷不會叫我吃虧了的。”
雪雁嗤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打眼瞧紫鵑，紫鵑亦是掩口而笑。
黛玉看著兩人在面前公然“眉來眼去”，頓時心底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來。
還未說話，二人便各自抓著她的兩只手腕，悄悄往袖子裏頭探：
“叫我們看看，老爺有沒有再留下一封婚書，免得叫晏娘姐姐勞心費神。”
“信呢？信件在哪裏？”
“姑娘，你藏在哪了？”
“你們……莫要胡鬧……哈哈哈……”
摸了半天，沒摸出“婚書”，倒是叫少女全身上下一陣癢癢，拘泥不住地大笑起來。
“別撓我了……哈哈哈……沒有書，也沒有信……”
她哪有那些東西，全都是為了科技星的計劃才胡亂杜撰出來的東西。
黛玉紅了臉，也不知道是憋笑憋出來的，還是羞紅的。
鬧過一回，兩個丫頭這才裝著正經，將少女被擾亂的衣裳弄得平平整整。
少女是怕了這兩個人了，雙手環臂，再不許她們貼近。
紫鵑雪雁鍥而不舍地追問，少女只好透了兩個字。
“海上？”
裴延他們是海上來的？
雪雁眨眨眼睛：“可我聽老喜叔他們說，找縣衙戶房的人查驗過裴公子他們，都有戶籍證明。”
那怎麽又跑到海上去了呢？
二人同時朝她看了過來，黛玉暗忖，裴延他們為了身份合理，定然在姑蘇戶籍上做了些偽裝。
但說出去的話，定是要圓回來的，於是她靈機一動，笑道：
“難道你們就不奇怪，他們戶籍在這裏，怎麽說話語調全然和家中人不一樣嗎？”
紫鵑哎呦一聲，“可不是，他們字正腔圓，倒更像是其他地方來的。”
“如此說來，他們雖是姑蘇人士，卻是自小生活在海上，怪不得行為舉止不受尋常約束。”
雪雁這會算是徹底把前面的結論給推翻了，完全忽略了梅拉達曾對她透露的山中鏢局的故事。
夜色漸沈，三人談話了半宿，還是紫鵑瞧蠟燭都燒了一半，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少女的臥房。
一整天下來，黛玉午後沒有休息，晚間被鬧了半日，就連白天裴延和她提及的密室都沒有來得及去體驗，躺在床上點開星屏，迷迷糊糊地給裴延發過消息，便睡著了。
待到第二日天大亮，屋外頭一片笑聲，少女這才驚覺過了時辰。
待起身梳洗裝扮，打開星屏看昨夜的留言，黛玉的臉便刷地一下紅了。
她昨天都說了什麽呀？
“婚書……證明……海上……”
末了還特別囂張地發了兩個字：“懂否？”
少女素來嫻靜，哪知道被紫鵑兩個灌了熱熱的燒酒，又說了一夜的渾話，從天上聊到地下，放浪不羈得很。
閉眼前，倒還記得要和男人串通好緊要的事，沒想到一睜一閉，關鍵信息一個沒落下，偏偏詞不達意，連起來格外的驚世駭俗。
望著裴延回覆的那個懂字，黛玉恨不得找個縫隙把自己鉆進去，再也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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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9-10 23:50:48~2023-09-11 23:46: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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