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但給他們脫籍，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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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但給他們脫籍，還給……
第262章
好好的一場喬遷宴，被闖入的賈寶玉打亂了一半。
“林妹妹！林妹妹！別趕我走！”
可無論少年如何央求，黛玉都沒再回應，她選擇毅然決然地離去。
賈寶玉捶床扣地，實在想不通二人緣何落到今日這般不快，他甚至痛恨是自己來得晚了，才叫旁人有了可趁之機。
但他不知，實非少女對他絕情至此，而是他一步一步，將兩人的感情推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
他若是真心愛她，就不應該冒天下之大不韙，要拖她一起墮入泥潭，將她最珍視的清白與赤誠拋在腦後。
他若真心愛她，理應頂天立地，重改面目，收拾好舊日的繁雜汙祟，替她正名。
而不是等待少女掙紮出泥潭之後，才來假惺惺地扮演他的深情公子，又急於掩蓋過去的不堪，要她忍氣吞聲，同他一樣以葉障目，自欺欺人！
賈寶玉貿然出逃，榮國府必已內亂。
身前身後惹下的一堆爛攤子，他不去思考如何妥善解決，反而想花言巧語，趁此機會躲入林家，逍遙地當他的富貴散人！
那惺惺作態的模樣，就連大大咧咧的雪雁也明白了過來。
說白了，為了自己的閑適，他是什麽好話都說盡了，可人是半點不作為，難道讓林家去給他擦屁股？
這丫頭氣得直咬牙，還沒踏出陶然居的院門，就招來小廝。
“都給我聽著！不許裏頭那人跑出來作亂生事！沒有姑娘允許，若叫他踏出院門一步路，你們這半年都給我算白幹！”
若不是考慮到時值年下，事情捅出去，不但賈家丟臉，連林家也要跟著陷入風言風語，不然林家眾人早就商議了把賈寶玉推出去見官了！
榮國府那些糟汙事，她們林家可半點不想沾染！
等賈寶玉的傷養好了，她雪雁第一個要去姑娘面前上眼藥，好讓這個立不起來的東西早點滾蛋！
小廝們忙不疊地應了，立即手持棍棒，恭謹肅穆地把守在房門之外。
囑咐完這些，雪雁便快步追上了大隊伍。
“姑娘？你沒事吧？”
一聲輕喚，雪地裏的少女仿佛從夢中驚醒，她無意識地望向聲音來源處，身旁的紫鵑幾人正擔憂地看著她。
黛玉默不作聲地搖搖頭。
回到留香庭，她依舊是一言不發，甚至眼前滿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有些難以下咽。
寶玉的出現，不僅給少女帶來了過往的警醒，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挫敗侵襲了全身。
她說寶玉心性幼稚，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好不容易逃離了榮國府的轄制，往事不堪回首，黛玉大可以朝前看。
因為她不止是林家的姑娘，如今更是林家的家主，不應該再以弱者的姿態等待上位者的垂憐，甚至為了一個分不清的寶玉，竟然開始動搖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內心。
在陶然居，少女那番話說得如何義正詞嚴，內心便如同刀割一般。
只有黛玉自己知道，在面對賈寶玉，面對他的聲聲哀求，她還是承受不住內心煎熬，只好掩飾性地轉身離開。
感情的深重，從來不能僅以時間來衡量。
然而十數年的共同生活，哪怕是個不會說話的物件，一朝舍去，心中總會升起悵然若失的感覺。
少女斂眉垂首，那時思緒紊亂，只能狼狽遠離。
若是靜下心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賈寶玉，這個曾經真心托付過的少年。
原該最親近的兩家人變成這樣，只讓她覺得無比唏噓，心中很是淒涼。
罷了，這是最後一次。
她的最後一次心軟。
戲臺搭好，咚的一聲，西子打扮的旦角粉墨登場，黛玉卻無心賞聽，就這樣靜靜地等待戲曲的旁白念完。
午後的陽光絲絲縷縷，透過窗縫，驅散了內室的陰霾，火盆沒有加炭，微微的暖意在陽光與冷風的交界處徜徉著。
“姑娘，裴公子他們還在外頭守著，我看咱們要不還是把管事和他們都留下，省得到了晚上，他們還要再跑一趟。”
紫鵑暗忖黛玉的心思，提出了一個較為良好的意見。
原本今日的喬遷宴要分為兩部分，上半日是午場，留女客的席位，待晚飯時改換外院男人坐著守夜聽戲。
留香庭本就建得很大，一時把所有人都留下，坐著吃上一整天也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人多還顯得喜慶熱鬧。
在姑蘇，許多人也沒有上京貴族那般家中諸多規矩，年下便是團圓日，眾人或宴請或游玩，都是成群結伴。
更何況，經了前面的事，會芳洲內可以說人心惶惶，此時若是有男子鎮場，倒能叫眾人消除緊張的情緒，全身心投入到喜慶的宴會中。
而在少女的默許下，林家人平素時在林家見面多了，此時同聚看戲，倒也不會令人覺著不適。
黛玉忘記自己是怎麽下的決定，只是而後呆楞楞的，唯獨聽到王嬤嬤拍案讚了一句：
“好得很，家裏難得這般熱鬧，趁著戲剛開場，快將他們請進來吧！”
在王嬤嬤眼裏，林家只剩下少女一根獨苗，家中人越多，事情辦得越是熱鬧，也是討個年前的吉利兆頭。
故而，當男人英氣颯爽地出現在留香庭內，黛玉還有些神情恍惚，擡起頭來，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張俊美熟悉的臉，突然覺著心中終於有了安寧的落腳處。
“姑娘，失禮了。”
他面上極輕地一笑，難以覺察的溫柔卻從星眸中漾起。
明明進來的所有人都在說同樣的話，黛玉卻覺著，裴延的眼神在明晃晃地安慰她，心頭一怔，便朝他點了點頭。
庭內添置桌椅，男客和女客雖不同席，中間也沒什麽屏風遮擋著，眾人卻覺得如此隆重的團聚，倒真像是一家人了。
晏娘處理完老宅的事務趕來，作為內院的大管事，趁著換場的空隙，率先開場寒暄了幾句，便提議讓眾人向少女敬酒。
黛玉聞言，站起身，信手取過桌上斟好的冬陽酒，說了幾個吉利話，又勉力了眾人幾句。
“……來年家中要開設店鋪，延請老師傅，還請諸位管事用心找尋。到時候我會再請父親留下的人脈能人，家中外派出去的新管事與小廝們，也另有一番績效賞銀……”
“……來年你們各司其職，家中無論老小，但凡勤勉有功之人，依例分賞，若做到連續三月實績為優，身契抵消，轉為良籍聘請，賜林姓，另錄林家分支族譜……”
一語未盡，滿堂轟動。
“什麽？”
就連年紀最大，歷事最豐的老管事林進喜，此時也不由得驚立而起，眼含熱淚：
“姑娘……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這個時代，想要從底層爬上來，無異於蚍蜉撼樹。
自古良賤不通婚，一人賣身為奴，所生兒女，皆系賤籍，生殺予奪全在主人家。
哪怕他們能夠掙得臉面，僥幸被放出去，也大都到了年邁體衰、難以為用的年紀。
像林進喜這樣，在林家熬了數十年，林老侯爺信任，給他賜了林姓，林如海寬容，讓他家裏兩個兒子讀書認字，賈敏賢善，又賜下古董鋪子數間，約定分三成利給他全家維系生計，幾位林家主人都待他極好，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如今少女可是將脫籍的機會明晃晃擺放到了眾人面前啊！
此時轉為良籍，他們家中三代往後，便有參加科舉的機會了！以後再也不會因為身份被人輕看了！
在場之人，除了裴延帶來的二十個護衛，其餘人等，無論男女，都是一臉不可置信，難以想象，自家姑娘竟然將天大的餡餅砸到他們面前來了！
不但給他們脫籍，還給他們賜林姓！
真正的、能錄入族譜的林姓！哪怕是分支的林，這也是天大的榮耀！
在場誰人不知，姑蘇林家自古是詩禮傳家，祖上都是有名有姓之輩？
若真正溯源逐流，甚至還出過好幾位的名人隱士，真正的士族人物！
紫鵑更是激動到抱著雪雁，見到少女頷首，連忙傾身行禮，“多謝姑娘！姑娘、姑娘萬福！”
“姑娘萬福！”
他們從未有這般雀躍的心情，仿佛同時年輕了好幾歲。
面對眾人的齊聲歡呼，黛玉回之以一笑，寶玉今日倒是提醒了她。
人人本應生而平等，在這個時代，她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的不多，與其自己受用著百般追捧，倒不如提高身邊人的地位，將來也能夠另做一番打算。
給眾人賜林姓，亦是她深思熟慮、再三衡量過的。
林家有自己的祖廟與祭田，還有若幹宅邸店鋪莊子，光靠她一人管理，遠遠不夠。若有一日突生變故，至少林家族內諸事，還能有其餘林氏人幫忙打理。
這個時候的黛玉，已經在為自己慢慢鋪設後路了。
憑她一個人光覆林家，未免力怯，可若是許多人一塊呢？
自古英雄不問出處，賜下一個林姓，只是一件對她而言極小之事，卻對旁人而言卻能改變一生的軌跡。
她相信，只要她帶領初代的林家旁支立好規矩、厘正家風，姑蘇林家，定然能再度興盛。
只是她這個家主不喜立威嚴，到時候還是得有人站出來……
少女垂下的眼不由得往邊上一靠，突然發覺裴延正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原本還有些游移不定的心思，頓時便安定了下來。
圓桌上的酸辣羊雜湯、黃燜栗子雞等物，擺盤精致，味道鮮美，都是松鶴樓的拿手好菜。
黛玉只是每樣動了幾勺，推杯至盞，到了眾人微酣之際，她方推說醒酒氣要去外頭轉轉。
雪雁給自家姑娘戴好鬥篷，正要持傘出門，卻不料已經有人跟在少女身後。
這丫頭心中一動，不知怎麽的，大起膽子，偷眼往晏娘與王嬤嬤處瞧，此時臺上戲曲宛轉悠揚，正唱到範蠡給越王勾踐獻計的精彩處，二人相談甚歡，並沒有註意到這裏。
她趕忙遞過紫竹柄的傘，悄聲道：
“裴公子，莫叫姑娘著了涼。”
言訖，見男人接傘點頭走了出去，她連忙撤下撒花簾子幔帳，將一男一女二人的身影遮蓋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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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好好的一場喬遷宴，被闖入的賈寶玉打亂了一半。
“林妹妹！林妹妹！別趕我走！”
可無論少年如何央求，黛玉都沒再回應，她選擇毅然決然地離去。
賈寶玉捶床扣地，實在想不通二人緣何落到今日這般不快，他甚至痛恨是自己來得晚了，才叫旁人有了可趁之機。
但他不知，實非少女對他絕情至此，而是他一步一步，將兩人的感情推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
他若是真心愛她，就不應該冒天下之大不韙，要拖她一起墮入泥潭，將她最珍視的清白與赤誠拋在腦後。
他若真心愛她，理應頂天立地，重改面目，收拾好舊日的繁雜汙祟，替她正名。
而不是等待少女掙紮出泥潭之後，才來假惺惺地扮演他的深情公子，又急於掩蓋過去的不堪，要她忍氣吞聲，同他一樣以葉障目，自欺欺人！
賈寶玉貿然出逃，榮國府必已內亂。
身前身後惹下的一堆爛攤子，他不去思考如何妥善解決，反而想花言巧語，趁此機會躲入林家，逍遙地當他的富貴散人！
那惺惺作態的模樣，就連大大咧咧的雪雁也明白了過來。
說白了，為了自己的閑適，他是什麽好話都說盡了，可人是半點不作為，難道讓林家去給他擦屁股？
這丫頭氣得直咬牙，還沒踏出陶然居的院門，就招來小廝。
“都給我聽著！不許裏頭那人跑出來作亂生事！沒有姑娘允許，若叫他踏出院門一步路，你們這半年都給我算白幹！”
若不是考慮到時值年下，事情捅出去，不但賈家丟臉，連林家也要跟著陷入風言風語，不然林家眾人早就商議了把賈寶玉推出去見官了！
榮國府那些糟汙事，她們林家可半點不想沾染！
等賈寶玉的傷養好了，她雪雁第一個要去姑娘面前上眼藥，好讓這個立不起來的東西早點滾蛋！
小廝們忙不疊地應了，立即手持棍棒，恭謹肅穆地把守在房門之外。
囑咐完這些，雪雁便快步追上了大隊伍。
“姑娘？你沒事吧？”
一聲輕喚，雪地裏的少女仿佛從夢中驚醒，她無意識地望向聲音來源處，身旁的紫鵑幾人正擔憂地看著她。
黛玉默不作聲地搖搖頭。
回到留香庭，她依舊是一言不發，甚至眼前滿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有些難以下咽。
寶玉的出現，不僅給少女帶來了過往的警醒，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挫敗侵襲了全身。
她說寶玉心性幼稚，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好不容易逃離了榮國府的轄制，往事不堪回首，黛玉大可以朝前看。
因為她不止是林家的姑娘，如今更是林家的家主，不應該再以弱者的姿態等待上位者的垂憐，甚至為了一個分不清的寶玉，竟然開始動搖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內心。
在陶然居，少女那番話說得如何義正詞嚴，內心便如同刀割一般。
只有黛玉自己知道，在面對賈寶玉，面對他的聲聲哀求，她還是承受不住內心煎熬，只好掩飾性地轉身離開。
感情的深重，從來不能僅以時間來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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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斂眉垂首，那時思緒紊亂，只能狼狽遠離。
若是靜下心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賈寶玉，這個曾經真心托付過的少年。
原該最親近的兩家人變成這樣，只讓她覺得無比唏噓，心中很是淒涼。
罷了，這是最後一次。
她的最後一次心軟。
戲臺搭好，咚的一聲，西子打扮的旦角粉墨登場，黛玉卻無心賞聽，就這樣靜靜地等待戲曲的旁白念完。
午後的陽光絲絲縷縷，透過窗縫，驅散了內室的陰霾，火盆沒有加炭，微微的暖意在陽光與冷風的交界處徜徉著。
“姑娘，裴公子他們還在外頭守著，我看咱們要不還是把管事和他們都留下，省得到了晚上，他們還要再跑一趟。”
紫鵑暗忖黛玉的心思，提出了一個較為良好的意見。
原本今日的喬遷宴要分為兩部分，上半日是午場，留女客的席位，待晚飯時改換外院男人坐著守夜聽戲。
留香庭本就建得很大，一時把所有人都留下，坐著吃上一整天也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人多還顯得喜慶熱鬧。
在姑蘇，許多人也沒有上京貴族那般家中諸多規矩，年下便是團圓日，眾人或宴請或游玩，都是成群結伴。
更何況，經了前面的事，會芳洲內可以說人心惶惶，此時若是有男子鎮場，倒能叫眾人消除緊張的情緒，全身心投入到喜慶的宴會中。
而在少女的默許下，林家人平素時在林家見面多了，此時同聚看戲，倒也不會令人覺著不適。
黛玉忘記自己是怎麽下的決定，只是而後呆楞楞的，唯獨聽到王嬤嬤拍案讚了一句：
“好得很，家裏難得這般熱鬧，趁著戲剛開場，快將他們請進來吧！”
在王嬤嬤眼裏，林家只剩下少女一根獨苗，家中人越多，事情辦得越是熱鬧，也是討個年前的吉利兆頭。
故而，當男人英氣颯爽地出現在留香庭內，黛玉還有些神情恍惚，擡起頭來，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張俊美熟悉的臉，突然覺著心中終於有了安寧的落腳處。
“姑娘，失禮了。”
他面上極輕地一笑，難以覺察的溫柔卻從星眸中漾起。
明明進來的所有人都在說同樣的話，黛玉卻覺著，裴延的眼神在明晃晃地安慰她，心頭一怔，便朝他點了點頭。
庭內添置桌椅，男客和女客雖不同席，中間也沒什麽屏風遮擋著，眾人卻覺得如此隆重的團聚，倒真像是一家人了。
晏娘處理完老宅的事務趕來，作為內院的大管事，趁著換場的空隙，率先開場寒暄了幾句，便提議讓眾人向少女敬酒。
黛玉聞言，站起身，信手取過桌上斟好的冬陽酒，說了幾個吉利話，又勉力了眾人幾句。
“……來年家中要開設店鋪，延請老師傅，還請諸位管事用心找尋。到時候我會再請父親留下的人脈能人，家中外派出去的新管事與小廝們，也另有一番績效賞銀……”
“……來年你們各司其職，家中無論老小，但凡勤勉有功之人，依例分賞，若做到連續三月實績為優，身契抵消，轉為良籍聘請，賜林姓，另錄林家分支族譜……”
一語未盡，滿堂轟動。
“什麽？”
就連年紀最大，歷事最豐的老管事林進喜，此時也不由得驚立而起，眼含熱淚：
“姑娘……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這個時代，想要從底層爬上來，無異於蚍蜉撼樹。
自古良賤不通婚，一人賣身為奴，所生兒女，皆系賤籍，生殺予奪全在主人家。
哪怕他們能夠掙得臉面，僥幸被放出去，也大都到了年邁體衰、難以為用的年紀。
像林進喜這樣，在林家熬了數十年，林老侯爺信任，給他賜了林姓，林如海寬容，讓他家裏兩個兒子讀書認字，賈敏賢善，又賜下古董鋪子數間，約定分三成利給他全家維系生計，幾位林家主人都待他極好，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如今少女可是將脫籍的機會明晃晃擺放到了眾人面前啊！
此時轉為良籍，他們家中三代往後，便有參加科舉的機會了！以後再也不會因為身份被人輕看了！
在場之人，除了裴延帶來的二十個護衛，其餘人等，無論男女，都是一臉不可置信，難以想象，自家姑娘竟然將天大的餡餅砸到他們面前來了！
不但給他們脫籍，還給他們賜林姓！
真正的、能錄入族譜的林姓！哪怕是分支的林，這也是天大的榮耀！
在場誰人不知，姑蘇林家自古是詩禮傳家，祖上都是有名有姓之輩？
若真正溯源逐流，甚至還出過好幾位的名人隱士，真正的士族人物！
紫鵑更是激動到抱著雪雁，見到少女頷首，連忙傾身行禮，“多謝姑娘！姑娘、姑娘萬福！”
“姑娘萬福！”
他們從未有這般雀躍的心情，仿佛同時年輕了好幾歲。
面對眾人的齊聲歡呼，黛玉回之以一笑，寶玉今日倒是提醒了她。
人人本應生而平等，在這個時代，她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的不多，與其自己受用著百般追捧，倒不如提高身邊人的地位，將來也能夠另做一番打算。
給眾人賜林姓，亦是她深思熟慮、再三衡量過的。
林家有自己的祖廟與祭田，還有若幹宅邸店鋪莊子，光靠她一人管理，遠遠不夠。若有一日突生變故，至少林家族內諸事，還能有其餘林氏人幫忙打理。
這個時候的黛玉，已經在為自己慢慢鋪設後路了。
憑她一個人光覆林家，未免力怯，可若是許多人一塊呢？
自古英雄不問出處，賜下一個林姓，只是一件對她而言極小之事，卻對旁人而言卻能改變一生的軌跡。
她相信，只要她帶領初代的林家旁支立好規矩、厘正家風，姑蘇林家，定然能再度興盛。
只是她這個家主不喜立威嚴，到時候還是得有人站出來……
少女垂下的眼不由得往邊上一靠，突然發覺裴延正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原本還有些游移不定的心思，頓時便安定了下來。
圓桌上的酸辣羊雜湯、黃燜栗子雞等物，擺盤精致，味道鮮美，都是松鶴樓的拿手好菜。
黛玉只是每樣動了幾勺，推杯至盞，到了眾人微酣之際，她方推說醒酒氣要去外頭轉轉。
雪雁給自家姑娘戴好鬥篷，正要持傘出門，卻不料已經有人跟在少女身後。
這丫頭心中一動，不知怎麽的，大起膽子，偷眼往晏娘與王嬤嬤處瞧，此時臺上戲曲宛轉悠揚，正唱到範蠡給越王勾踐獻計的精彩處，二人相談甚歡，並沒有註意到這裏。
她趕忙遞過紫竹柄的傘，悄聲道：
“裴公子，莫叫姑娘著了涼。”
言訖，見男人接傘點頭走了出去，她連忙撤下撒花簾子幔帳，將一男一女二人的身影遮蓋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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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9-07 23:59:27~2023-09-09 20:58: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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