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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雪下得有些大,給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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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雪下得有些大,給你送……

第248章

等黛玉回過神來,身邊站著的雪雁已經自發開始打圓場,朝影壁後頭望了一眼,催促道:

“姑娘,這裏怪冷清的,我們不是要去看熱鬧麽?”

說完話,雪雁立馬又沖站著的男人發火:

“裴公子,這棵樹可是我們老爺為姑娘親手栽種,保佑她平平安安長大用的。莫說你想賠給我們的大話……總而言之,你最好祈禱它能活……”

聞言,裴延沒說話,少女卻能感覺到他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臉色不改,眼神卻變了。

“我……”

黛玉還沒說什麽,便聽他欲言又止,她偏頭朝他看去,原本靜靜站在那裏的人,仿佛要被自責吞沒。

“不許再有下次了。”

砸哪裏不好,非要砸家裏的桃樹,黛玉心裏恨他恨得牙癢癢。

但也不想遷怒問罪一個一無所知的人。

看在他有所補救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暫時不追究了。

“我們走吧。”

少女娥眉微蹙,縮回手,心中郁悶,最後只好略欠身,濡濕的雙眸瞟了他一眼,轉身便向大門走去。

等到了府門外,已是烏泱泱圍了兩三圈的人,怕是此時林家得閑的小廝和丫鬟們都在這裏了。

黛玉神情還有些恍惚,但正如雪雁所說,乞兒唱著蓮花落,打板敲鑼,不時又有喝彩聲,場面很是熱鬧。

“怎麽比我回來時人更多了?”

敲鑼打鼓的聲音不斷,雪雁立即從小丫頭的口中,得知還有猴戲看,眼睛陡然一亮。

正要率先往人堆裏面沖,又忽然擔憂地看向自家姑娘。

林家買下了整條街,雖說這時節店鋪不開張,並無外人闖入,雪雁尚可仗著自己力氣大擠一擠。

可黛玉是個身嬌體軟的千金姑娘,要是跟著她這麽做,失了儀態不說,萬一傷著哪裏便不好了。

“姑娘,這……我去找大管事來吧?”

丫鬟小廝們這時候竟玩瘋了,背對人聚精會神地看雜耍,誰也沒註意到她這位家主的到來。

“別去了,我就在這裏站會兒聽聽。”

都忙碌了一整年,難得能解悶,此時攪擾他們的興致,反倒沒有意思。

雪雁舉步欲走,少女當即就明白了過來,連忙出聲。

她搖了搖頭,身後的及腰長發裊裊拂動,雪白的鬥篷裹著肩膀——雪雁從臺磯下往上望,少女眉目清雅,空靈的雙眸中盛著二三分的笑意,在這熱鬧的紅塵中,更加給人一種如隔雲端的脫俗之感。

看不到戲事小,被人沖撞反倒是大事。

站在高處,還是可以從嘈雜的掌聲中辨出乞兒的說話聲。

頭一回能站在家門口,近身體味姑蘇的風土人情,黛玉心裏已經格外滿足。

“時值年下,萬事還是求穩為妙。你去替我看看,我就站在這。”

雪雁從沈思中回過神,環顧四周,見門房開著,其內幾個年紀大些的老婆子,正閑坐在小杌子上,在那裏嗑瓜子吃茶,料沒人敢在家門口渾水摸魚,也便放了心。

“姑娘,那我去啦!”

她嗳了一聲,於是囑咐幾句,自己就往人堆裏鉆了進去,不多時,便沒了影子。

“那探花郎,侯府名門,書香傳世,配個國公孫女,既有錦繡文章好華彩,又有堂前喜事合相慶,哩哩啰啰,雖是朝中顯貴,不走那通天雲衢道……”

少女沒告訴雪雁的是,即使站不到前排去,她鏡頭切換,跟隨著網友們的雲鏡頭,依舊能將熱鬧盡收眼底。

她輕倚朱紅色的柱子,耳畔乞兒的長歌縈繞,眼睫微擡,漫不經心的端詳著家門口掛的竹刻楹聯——

其上刻工精美,宋體大字筆勢豪縱,精選五年以上的黃山毛竹為身,沒有一味仿古做舊,卻比起石刻的對聯,更有一種盈香繞懷的雅韻。

乞兒一連唱了三段詞,一段是歌功頌德,唱她父親在世時的善舉功績,一段是添福納彩,唱姑蘇林家年後開張生意紅火,最後一段,黛玉還未曾聽清,便被邊上猢猻耍的小戲給吸引了全部目光。

更年輕的乞兒用繩子牽著一對小猢猻。

一只猢猻手裏端著銅盤,頭頂布巾小帽,繞場一圈,點頭哈腰,當即就有十數個銅板投了進去。

另一只則是跟在前者身後,棒槌一敲,銅鑼聲響,便穿著碎布裙子在那裏跳舞作揖,張牙舞爪比比劃劃,動作好不詼諧。

[生活不易,連猴子都要上街賣藝了哈哈哈]

[這要是托蘭,可是違反星際動物保護法的,不過還是要溫馨提示一句:拒絕動物表演,諸位不要模仿哈]

[古藍星這時候很多人都吃不飽,這應該是少有的娛樂了。不過,山上野猴子應該挺多的,還有老虎和狼,堪稱世界大和諧/狗頭]

[這是花果山跑出來的猴子嘛,也太通人性了!]

[有沒有課代表幫我們看看,這是什麽品種,我要去動物星撈一撈它的後代兒孫!]

撞見這滑稽的一幕,觀眾們也開始嘻嘻哈哈放飛自我。

黛玉雙目註視著人群,彈幕上網友們的整活,她的眉眼也跟著喜逐而開。

風雪漸漸大了起來,枝頭上沾的雪絮冰淞,肉眼可見地變得厚重,溫度又驟然降了幾度。

但這些並不能阻擋人們的熱情,人群中的歡呼聲更大了。

少女瞧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又發了一會兒的呆。

在這蒼茫的世道之中,原以為沒了父母庇佑,身似浮萍、無枝可依,又惡了榮國府這株大樹,勢單力孤,難免落得被欺淩的無助下場。

卻沒想到,她不但安然逃了出來,如今還能坐在林家的主位上,展望光明的未來……

想到這裏,黛玉臉上的微笑,不由得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喜歡熱鬧,怎麽不近前去看?”

這時候,男人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

黛玉一怔,轉過身,見裴延正停在門首的位置,肩膀上的兩葉霜花沒了蹤影,眼底一片笑意。

似乎他站在那裏,已經看了她許久。

“人太多了……更何況,我覺得站在高處也不錯。”

少女耳根隱隱泛著滾燙,她面上秉公行事,把他支使得遠遠的,誰想裴延還能變著法的湊上來。

自從那日之後,明明還是一樣的相處,黛玉卻覺著男人看她的眼神愈發灼灼,她不敢細細思量,只好拐彎抹角的避著他。

不敢回應他的視線,少女只好裝作懵懂不知,再次淡然的偏過頭去。

反正……反正他倆還約定了半年的考察期,她可不能像上回那般先行露怯。

至於公共場合,自然是見招拆招,安分隨時地做她的大家小姐。若是稀裏糊塗的任他牽著鼻子走,未免叫人看低了自己。

清醒的林黛玉,戴上了矜貴的家主面具,別有一種優雅的魅力。

當然了,要是她手裏沒拿著那串糖葫蘆就更好了。

不過黛玉心裏更納悶,剛剛得罪了她的人,怎麽還願意灰著鼻子和她說話?

裴延什麽時候變得這般……

她這時候倒是想起來糖葫蘆還沒吃,但此時卻不合時宜。

少女暗自腹誹,正要悄悄挪步往柱子邊上躲,還未站定,身後人便大步走近,和她幾乎站在了一條水平線上。

黛玉身子一僵,目光移過去時,還有些惴惴不安。

但是裴延沒有看她,反倒是目視前方,嘴角揚起的弧度簡直不要太囂張。

“你……”

黛玉有些狼狽地縮回視線,他和她幾乎肩並肩,甚至低下頭便能看見兩人的衣角重疊在一處。

他是掩耳盜鈴,輪到少女這裏,心底卻不得不浮起一點躁意。

黛玉輕輕咬唇,匆忙裹了下雪袍,默不作聲的理了理裙擺,總算借故避開他一點。

這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又悄無聲息,網友們兀自沈浸在喧囂中,暫時沒能分出心神,完全錯過了二人交談的一幕。

趁著低頭的功夫,她低聲提醒:“裴延,buzi……站得太近了……”

“嗯?”

以前她說悄悄話他都能聽見,見他不為所動,此番定是在裝傻,少女咬牙切齒,卻聲如蚊吶。

“我在直播啊……”

他是故意的對吧?被人看到怎麽辦?

黛玉心有餘悸地瞥了眼彈幕,但緊接著,身旁的男人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把紫竹做的油紙傘,胸膛裏溢出悶沈的笑,給出了一點解釋:

“哦,雪下得有些大,給你送傘。”

他說的如此正大光明,少女卻仿佛洩了氣的皮球。

雪雁不在,她一只手提著暖手用的手爐,一只手拿著糖葫蘆,哪還能撐傘?

更何況,她站在屋檐下,雖說是有些雪粒子飛進來,但站得不久想必也不礙事。

只可惜男人不等她說話,便自顧自把傘撐開了,就這麽居高臨下,垂眸打量著她,眼底溢出的情愫看得少女心頭猛地顫抖三分。

站在傘下,黛玉心底嘈雜的抗議聲陡然消失。

“林姑娘,可還冷?”

他輕瞥著她,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仿佛下一刻只要少女給出肯定的答案,他便要想辦法給她取暖。

黛玉被突如其來的體貼嚇得目瞪口呆,一時僵在那裏,不可置信地回望他。

還沒等收拾心緒、打好腹稿,不合時宜的詢問便脫口而出:

“你在討好我?”

不知為何,少女胸膛中幾乎同時漫出甜蜜和酸澀兩味,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最終竟循環蛻變成幾分慍怒。

她沒有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平時怎麽沒見他這般,定是今日心虛才急著表現,裴延把她當成什麽了?

“我在履行護衛的職責。”

對於小姑娘的嗔惱,裴延照單全收,好笑的望著她頭頂的烏發雲鬢。

“哼。”

黛玉回頭作嗔,嘴硬卻沒再說拒絕的話。

少女身後的幾縷發絲輕輕曳到男人黑袍上,又飛快地縮了回去,一如她本人的靈動。

不和她打商量,還這般理直氣壯、得寸進尺……

少女氣鼓鼓。

從前怎麽不知道他這般沒臉沒皮的……

她真應該好好生氣,叫他嘗嘗什麽叫做“家主的威懾”……

二人站在一塊,默契的沒有再做聲,置身於熱鬧的市井人煙,天地竟仿佛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可捺不住有些網友們回過神來,頓時跟熱油鍋裏濺了一滴水下去——

發現自己粉的CP正主此刻肩並肩站在一塊,怎麽辦?

當然是廣而告之,以手加額!

[臥槽!發生了什麽!]

[啟明星和瀟湘子站在一塊了?]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發生了啥?]

直播間頓時出現了人傳人現象,星屏面前,一個個網友瞳孔地震,仿佛忽然被人兜頭澆了一臉的糖水,還沒反應過來,從上到下就都是甜滋滋的——

[嗚啊!我的裴林CP!發糖了發糖了!]

[啟明星,你也太棒了吧!]

[我的瀟湘子,終於要嫁了麽!]

只見男人修長白凈的右手撐著竹傘,傘下站立著仙女一樣的少女,一黑一白,極為般配。

二人站在檐下,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看得網友們心花怒放,猛砸煙花道具,像是提前過了年。

[親一個吧!親一個吧!]

黛玉原本就預感到網友們會炸鍋,沒想到滔天的洪水一浪接著一浪,還沒堅持到一輪結束,她便招架不住了。

想要別過腦袋掩飾一下吧,偏偏身側就站著始作俑者。

男人站姿挺拔,放人堆裏都能高出一個頭,叫她怎麽也忽略不了。

好好的直播畫風變成這樣,都怪裴延!

她面色不改,實際心底惱羞成怒,忽然很想化身男人唯一的黑粉,毫不留情地回踩他一腳。

[小姐姐看看他吧,啟明星和你多般配呀!]

[托蘭天神配古藍星的仙子怎麽啦,跨時空聯誼,這門親事我替月老表示同意了!]

[你好主播,我這裏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可以免費幫你們註冊]

裴延是沒長嘴,動都不帶動的,網友們恨不得生出七八張嘴巴替他求情,甚至到了要現場搬民政局的程度。

少女的視線匆忙地從彈幕上縮了回來。

不行,再這麽被調侃下去,她一定會臉紅的!得想個辦法把彈幕關掉!

然而兩只手都拿著東西,黛玉抿唇,心底小小的郁悶了一下。

無可奈何,最終還是一橫心,將手裏的糖葫蘆遞了出去。

“拿著。”

男人短暫的微怔過後,面上甚至還有些驚愕:“給我?”

裴延的遲疑,叫黛玉滿腔郁氣更甚,直接把東西伸到他面前,皺眉看他:“拿著。”

與其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他都是她的護衛了,她當然要把他當工具人使喚。

瞧吧,她半點也沒帶在意他的!

少女驕矜地昂首,神氣十足,眼底沒了謙遜,偏要使她的小性子,卻不知她這幅心口不一的小模樣,叫人看著越發喜愛。

“好。”

裴延垂下眼,沒有被使喚的屈辱感,反而唇角一扯,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接下她的糖葫蘆,黛玉終於空出了一只手,正要瀟灑地關掉彈幕,下一秒,她嘴角便驟然一僵。

[霸道瀟湘子,哈哈哈,今天也是好大方的一天!]

[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糖葫蘆,居然給啟明星吃了!]

[不吃甜食的啟明星還真的吃了,呦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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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磕好磕!]

糖葫蘆?

她慢慢地扭過頭去,當看到男人嘴邊的糖葫蘆時,黛玉只覺一股熱意直沖顱頂。

她只是拿給他保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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