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早知道姑娘肯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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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早知道姑娘肯聽他的話……
第238章
秋色已深，山道兩旁堆滿了落葉。
會芳洲三面環水，若是春日，景色定然是秀麗無比。
此時動工，林家男兒將許多山上不用的土石運下來，又把截好的樹幹擡上去，山道上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雪雁單拎一個銅色茶壺，站在丫頭堆裏，已是悄悄望了好幾眼。
古語雲，秀色可餐。
用星際人類的俗話講，最高級的美便是雅俗共賞的美。
男人們幹活幹得熱火朝天，不少人露著半邊臂膀，仰著脖頸灌水。
那結實的肌肉，那迷人的五官，還有寬肩窄腰大長腿……
雪雁的兩只眼睛晶晶亮，美男如雲，不知道要先看哪一個才好。
別的丫頭是邊看邊笑，心裏又害臊，站在角落裏擠成一團。
偏雪雁自詡聰明，一邊偷瞧，一邊行動，淡定地跟著梅拉達往人堆裏湊。
還是晏娘趕來，才制止了這瘋丫頭。
“你這丫頭，膽子真是大，不去照顧姑娘，倒在這裏躲懶。”
“晏娘姐姐，雪雁再也不敢了。”
面對晏娘，雪雁不敢嗆聲，耷拉腦袋站在樹下，活像只鵪鶉，卻還是眼巴巴瞅著另一個方向，“梅姑娘……”
“哎呀，我還有事呢！”
見是晏娘，梅拉達也是心頭一跳，她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大娘子的唇舌的。
雪雁投過來的求救信號，梅拉達竟是擺擺手，給她遞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即奔著自己的工位去了。
“你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頭，怎麽趕著去做小丫頭們的活計？”
“再說了，姑娘家還是含蓄些為好，從前林家怎麽教你的，要柔順恭謹，如今回了自個家，怎麽一個個開始放浪形骸起來？”
“其他丫頭有樣學樣的，那家裏豈不亂了套，再有，外客面前，怎敢如此妄為？”
半日時間，只夠紫鵑隨丫頭們把會芳洲逛了三分之一，回來歇午時，仍見晏娘在那裏規訓雪雁，那丫頭的腦袋都快埋到地裏去了。
紫鵑不由得笑迎上來：
“晏娘姐姐，莫要再訓她了！”
“你呀你呀，”無可奈何，晏娘短嘆一聲，“紫鵑，你也別替她鳴不平，正經都是姑娘縱得你們。”
偌大一個林家，男女當面來往竟成規矩了，晏娘深怕被外人知曉，將來反害到黛玉身上去。
可偏偏主意就是黛玉出的。
晏娘勸不了她，卻是十分憂心——
從前憂心男人們會胡作非為，如今冷眼旁觀下來，裴延帶來的那些人倒是安分守己，待人極有分寸。
倒是內院的一群丫頭們，除了紫鵑幾個大的如常，其餘人等，恨不得把眼睛都長人家身上……
再這麽下去，林家非翻了天去！
晏娘只好平日見著一個便揪一個出來教訓，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我算看出來了，”紫鵑對著晏娘笑，“晏娘姐姐舍不得找姑娘算賬，便挨個算我們的。就是可憐我的妹妹雪雁，竟成了姐姐第一個開刀的。”
聞言，晏娘話到嘴邊便是一噎，還真被紫鵑說中了。
黛玉有自己的主意，晏娘雖然覺得這主意很是不妥，卻不忍心強壓著黛玉改。
“姑娘如今是一家之主，她的話自然要一字不移，但底下的總不能仗著有姑娘的話就胡來……”
晏娘人也有三十五六，家中亦安置了幾份產業。
林家既召回了她，身上又肩負著林如海夫妻的恩情，她必須幫著黛玉把規矩立起來。
萬不能因為自己比黛玉大了一輩，便刁奴欺主在林家頤指氣使。
對黛玉，晏娘是又敬又憐又愛，她都狠不下心勸，幾位外院管事更管不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垂眸嘆氣：“也得姑娘肯聽我的，才能成事啊。”
“昨日你我好言相勸，姑娘身上抱恙，還是來了。”
晏娘雖不曾提起，但卻是清楚——
黛玉靜養了大半年，已有大好的勢頭。如今身上的病，十有八九是管家累出來的。
畢竟少女是頭回當家，便要事事留心。
“姐姐放心，”紫鵑在旁，連忙挽住她的手臂，“我們會勸著姑娘的。”
往前幾年，黛玉身上病得厲害，那時才是真的執拗。
和晏娘這等後來人不同，紫鵑可是從前到後、完整目睹了少女的蛻變。
她覺得如今黛玉很有在認真保重自己，萬事也沒再鉆牛角尖，能拿起便能放下，心境早已從容自如，可沒有晏娘想的這般嚴重了。
紫鵑這才把人勸住，又打算自己親自去往山下和少女稟告一番，好讓黛玉安心。
不料這時山下的人走上來，一擡眼便看見了裴延腰間系著的管事玉牌。
這倒是讓紫鵑面色訝然，隨即心頭一喜，暗暗戳了戳身旁人。
“姐姐，姑娘不聽勸，倒是很聽那位裴公子的話。”
晏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露出幾分驚愕。
她如今對裴延放了心，知道後者並非是個巧言令色、虛有其表之輩，卻不想自己愁苦的事，卻叫人家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我們姑娘這是把會芳洲的事交給裴公子了麽？”
晏娘向山下望去，見黛玉的馬車還停留在原地，但至少簾子沒再打開過。
看來黛玉確實沒打算下馬車了。
“嗯，會芳洲重建的事，現在是我在管，幾位姑娘可以隨時過來探查。”
說話的男人傾身露出和熙的微笑，平視著面前站在臺階上的幾人。
心底的石頭忽然卸下，晏娘竟還有些感激起來。
但想到一個月前，自己還暗戳戳分開兩人的舉動……
為掩心虛，晏娘咳了一聲，隨即故作冷靜回笑道：
“辛苦裴公子了。”
待裴延去後，紫鵑才有意無意道：
“早知道姑娘肯聽他的話，那我們還愁什麽？”
晏娘難得沒有反駁，而是低頭思量起來，末了擡頭看向雪雁。
“你跟梅姑娘處了那麽久，究竟問出他們的來歷沒有？”
“這……姑娘沒說要我打聽啊……”
雪雁啊了一聲，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很是無辜。
幾日之後，山上便先建好了議事廳。
三開間的屋室，木屏門上雕著寓意吉祥的花鳥走獸。
其內窗明幾凈，可觀室外落葉紛飛，很是悠閑。
風寒來得快去的也快，少女執著朱毛筆，不時斂眉，在賬冊上圈圈畫畫。
她身邊的桌案圍成一個又一個的回字形，許多小丫頭勤勤懇懇地坐在條椅上，有的打著算盤、有的寫寫畫畫，都是一副初學者的笨拙模樣。
會芳洲的事情，黛玉全然不用管，倒是清閑了許多。
於是就把一眾剛要習字的小丫頭拉到身邊，打算親自教她們習字算賬。
便連一直鎮守在繡房的香菱，也被她“借”了過來。
此時香菱一面溫讀著詩書，一面不忘看向黛玉，註意著屋外頭。
“姑娘，四書道理過於深沈，那些閨中女訓也不合適，要叫她們學得快，還是以認字為先。”
[這個香菱小姐姐笑得也好看，像托蘭的向日葵~]
一盞茶的功夫，黛玉就看完了整本賬冊，此時瞥到彈幕，不由得露齒一笑，點頭道：
“我有許多事要管著，有你替我拿主意倒好，我們就對照啟蒙書，編一本常用的字集出來……”
在古藍星，官府對書籍的把控極為嚴苛，私下刊印也極少，大部分還是手抄本。
林家正經要做學堂，最好還是刊出來的好。
不過現在去買間書店，屬實過晚，也容易引人註意……
黛玉略作沈吟，隨即靈機一動，笑道：
“只需寫出來一本，其他書嘛，我自有辦法。”
古藍星上手抄也實在麻煩，還是她送到托蘭覆制幾十份一模一樣的拿回來方便點。
到時候教授文字，學堂上發下去，課後回收就行。
少女的眼睛晶晶亮，不妨瞥到賬冊上的禮字，忽然輕嘆一聲：
“也不知道姨祖母怎麽樣了？”
兩位嬤嬤上京，也替她帶了不少禮物上去，也不知路途是否順暢。
黛玉遠在姑蘇，閑暇之時，常常想起在都中的幾位長輩。
大概是想什麽來什麽，少女這頭喟嘆的話音才落，外面雪雁便攜著一物匆匆跑進來。
“姑娘，是都中的書信。”
黛玉連忙站起身，喜道：“快呈給我看看！”
這封信果然是方老夫人寄來的，只是信上的話，黛玉瞄了還不到兩行，忽然臉上的笑意一滯。
香菱瞧她神色有異，不由得湊過去問：
“姑娘，信上說了什麽？”
信裏要只是問好的話，那絕不會引起少女這樣的情態。
黛玉別開眼去，信已是傳到了香菱手上，然而她卻是一笑，忽而驚嘆起來。
“哎呀，老夫人這是問姑娘呢？”
青年才俊，未有婚配……
這信上的意思，不就是錦鄉侯老夫人詢問著，要替她家姑娘相看的意思嗎？
香菱是經過事的人，此時倒不至於紅了臉，而紫鵑等人見到信上內容，卻是如臨大敵，忙把廳內的小丫頭們都趕走了。
關起門來，香菱這才抓著雪雁的袖子左探右探：“快快快，那冊子呢？”
雪雁晃得眼暈，末了才回過神：
“什麽冊子呀？”
“這信上說的，畫著青年才俊的冊子呀？”
黛玉默不作聲，竟有些賭氣的坐到了邊上去。
紫鵑瞅她眼眶微微發紅，料此時少女定是郁悶遠大於欣喜，此時四下有沒有外人，便走上前悄聲問：
“姑娘可是不喜歡？”
素帕掖了下眼角，過了半日黛玉才囁嚅道：
“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少女明知道此時不該矯情，方老夫人也是真心為著她好。
畢竟，她年已十七，翻過年便十八了，正經這個年歲的姑娘，大多已經發嫁出閣。
哪個像她一樣，還能留在家中胡鬧？
如今林家只剩了黛玉一個，蘇煥沅夫婦也是知道，比起外嫁，少女更適合招贅，才不至於被人欺負、又斷了林家的香火。
於是老夫人便委托皇後娘娘暗訪，尋年少有成、品相優良又條件合適的才子，將之畫在冊子上，先送來給黛玉看上一看。
放眼所有世家貴族的女孩們，原本只有皇室的公主才能有這樣的待遇，如今落在了黛玉身上。
舉措如此熨帖，可她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如遭雷劈……
雪雁被幾個人圍在中央，幾乎喘不過氣，這才終於想起那本冊子的下落。
而半山腰處，修長幹凈的右手攤開畫冊，男人眉宇微深。
“王景獻，都中王家次子，年二十，父王旸，大理寺卿……”
“楊問輿，淮陽楊家三子，年十九，昭乾二年武舉舉子，無父母……”
冊子上的男人無一不在時人審美之中，都是膚色白凈，線條流暢。
冊子上家世、年紀等等，事無巨細，甚至連童年鬥雞走狗的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此畫的用途，不言而喻。
身旁的門房卻是幾次試圖伸手，又在男人的眼神中踉踉蹌蹌地縮回去。
“裴公子，這是雪雁姑娘落下的，你看……”
裴延幹脆把畫冊塞進懷中，胸膛健碩寬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藏了那麽厚的一本冊子。
他的眼神卻極為平靜，“會芳洲的園子尚未建成，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你回去守著林家，這東西我會拿給姑娘的。”
門房聽了，卻很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前者灼灼的視線，只好妥協微笑：
“那成，就拜托裴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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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8-15 23:59:29~2023-08-16 23:5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團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67500382 20瓶；芝蘭百合、微笑林林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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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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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芳洲三面環水，若是春日，景色定然是秀麗無比。
此時動工，林家男兒將許多山上不用的土石運下來，又把截好的樹幹擡上去，山道上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雪雁單拎一個銅色茶壺，站在丫頭堆裏，已是悄悄望了好幾眼。
古語雲，秀色可餐。
用星際人類的俗話講，最高級的美便是雅俗共賞的美。
男人們幹活幹得熱火朝天，不少人露著半邊臂膀，仰著脖頸灌水。
那結實的肌肉，那迷人的五官，還有寬肩窄腰大長腿……
雪雁的兩只眼睛晶晶亮，美男如雲，不知道要先看哪一個才好。
別的丫頭是邊看邊笑，心裏又害臊，站在角落裏擠成一團。
偏雪雁自詡聰明，一邊偷瞧，一邊行動，淡定地跟著梅拉達往人堆裏湊。
還是晏娘趕來，才制止了這瘋丫頭。
“你這丫頭，膽子真是大，不去照顧姑娘，倒在這裏躲懶。”
“晏娘姐姐，雪雁再也不敢了。”
面對晏娘，雪雁不敢嗆聲，耷拉腦袋站在樹下，活像只鵪鶉，卻還是眼巴巴瞅著另一個方向，“梅姑娘……”
“哎呀，我還有事呢！”
見是晏娘，梅拉達也是心頭一跳，她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大娘子的唇舌的。
雪雁投過來的求救信號，梅拉達竟是擺擺手，給她遞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即奔著自己的工位去了。
“你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頭，怎麽趕著去做小丫頭們的活計？”
“再說了，姑娘家還是含蓄些為好，從前林家怎麽教你的，要柔順恭謹，如今回了自個家，怎麽一個個開始放浪形骸起來？”
“其他丫頭有樣學樣的，那家裏豈不亂了套，再有，外客面前，怎敢如此妄為？”
半日時間，只夠紫鵑隨丫頭們把會芳洲逛了三分之一，回來歇午時，仍見晏娘在那裏規訓雪雁，那丫頭的腦袋都快埋到地裏去了。
紫鵑不由得笑迎上來：
“晏娘姐姐，莫要再訓她了！”
“你呀你呀，”無可奈何，晏娘短嘆一聲，“紫鵑，你也別替她鳴不平，正經都是姑娘縱得你們。”
偌大一個林家，男女當面來往竟成規矩了，晏娘深怕被外人知曉，將來反害到黛玉身上去。
可偏偏主意就是黛玉出的。
晏娘勸不了她，卻是十分憂心——
從前憂心男人們會胡作非為，如今冷眼旁觀下來，裴延帶來的那些人倒是安分守己，待人極有分寸。
倒是內院的一群丫頭們，除了紫鵑幾個大的如常，其餘人等，恨不得把眼睛都長人家身上……
再這麽下去，林家非翻了天去！
晏娘只好平日見著一個便揪一個出來教訓，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我算看出來了，”紫鵑對著晏娘笑，“晏娘姐姐舍不得找姑娘算賬，便挨個算我們的。就是可憐我的妹妹雪雁，竟成了姐姐第一個開刀的。”
聞言，晏娘話到嘴邊便是一噎，還真被紫鵑說中了。
黛玉有自己的主意，晏娘雖然覺得這主意很是不妥，卻不忍心強壓著黛玉改。
“姑娘如今是一家之主，她的話自然要一字不移，但底下的總不能仗著有姑娘的話就胡來……”
晏娘人也有三十五六，家中亦安置了幾份產業。
林家既召回了她，身上又肩負著林如海夫妻的恩情，她必須幫著黛玉把規矩立起來。
萬不能因為自己比黛玉大了一輩，便刁奴欺主在林家頤指氣使。
對黛玉，晏娘是又敬又憐又愛，她都狠不下心勸，幾位外院管事更管不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垂眸嘆氣：“也得姑娘肯聽我的，才能成事啊。”
“昨日你我好言相勸，姑娘身上抱恙，還是來了。”
晏娘雖不曾提起，但卻是清楚——
黛玉靜養了大半年，已有大好的勢頭。如今身上的病，十有八九是管家累出來的。
畢竟少女是頭回當家，便要事事留心。
“姐姐放心，”紫鵑在旁，連忙挽住她的手臂，“我們會勸著姑娘的。”
往前幾年，黛玉身上病得厲害，那時才是真的執拗。
和晏娘這等後來人不同，紫鵑可是從前到後、完整目睹了少女的蛻變。
她覺得如今黛玉很有在認真保重自己，萬事也沒再鉆牛角尖，能拿起便能放下，心境早已從容自如，可沒有晏娘想的這般嚴重了。
紫鵑這才把人勸住，又打算自己親自去往山下和少女稟告一番，好讓黛玉安心。
不料這時山下的人走上來，一擡眼便看見了裴延腰間系著的管事玉牌。
這倒是讓紫鵑面色訝然，隨即心頭一喜，暗暗戳了戳身旁人。
“姐姐，姑娘不聽勸，倒是很聽那位裴公子的話。”
晏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露出幾分驚愕。
她如今對裴延放了心，知道後者並非是個巧言令色、虛有其表之輩，卻不想自己愁苦的事，卻叫人家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我們姑娘這是把會芳洲的事交給裴公子了麽？”
晏娘向山下望去，見黛玉的馬車還停留在原地，但至少簾子沒再打開過。
看來黛玉確實沒打算下馬車了。
“嗯，會芳洲重建的事，現在是我在管，幾位姑娘可以隨時過來探查。”
說話的男人傾身露出和熙的微笑，平視著面前站在臺階上的幾人。
心底的石頭忽然卸下，晏娘竟還有些感激起來。
但想到一個月前，自己還暗戳戳分開兩人的舉動……
為掩心虛，晏娘咳了一聲，隨即故作冷靜回笑道：
“辛苦裴公子了。”
待裴延去後，紫鵑才有意無意道：
“早知道姑娘肯聽他的話，那我們還愁什麽？”
晏娘難得沒有反駁，而是低頭思量起來，末了擡頭看向雪雁。
“你跟梅姑娘處了那麽久，究竟問出他們的來歷沒有？”
“這……姑娘沒說要我打聽啊……”
雪雁啊了一聲，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很是無辜。
幾日之後，山上便先建好了議事廳。
三開間的屋室，木屏門上雕著寓意吉祥的花鳥走獸。
其內窗明幾凈，可觀室外落葉紛飛，很是悠閑。
風寒來得快去的也快，少女執著朱毛筆，不時斂眉，在賬冊上圈圈畫畫。
她身邊的桌案圍成一個又一個的回字形，許多小丫頭勤勤懇懇地坐在條椅上，有的打著算盤、有的寫寫畫畫，都是一副初學者的笨拙模樣。
會芳洲的事情，黛玉全然不用管，倒是清閑了許多。
於是就把一眾剛要習字的小丫頭拉到身邊，打算親自教她們習字算賬。
便連一直鎮守在繡房的香菱，也被她“借”了過來。
此時香菱一面溫讀著詩書，一面不忘看向黛玉，註意著屋外頭。
“姑娘，四書道理過於深沈，那些閨中女訓也不合適，要叫她們學得快，還是以認字為先。”
[這個香菱小姐姐笑得也好看，像托蘭的向日葵~]
一盞茶的功夫，黛玉就看完了整本賬冊，此時瞥到彈幕，不由得露齒一笑，點頭道：
“我有許多事要管著，有你替我拿主意倒好，我們就對照啟蒙書，編一本常用的字集出來……”
在古藍星，官府對書籍的把控極為嚴苛，私下刊印也極少，大部分還是手抄本。
林家正經要做學堂，最好還是刊出來的好。
不過現在去買間書店，屬實過晚，也容易引人註意……
黛玉略作沈吟，隨即靈機一動，笑道：
“只需寫出來一本，其他書嘛，我自有辦法。”
古藍星上手抄也實在麻煩，還是她送到托蘭覆制幾十份一模一樣的拿回來方便點。
到時候教授文字，學堂上發下去，課後回收就行。
少女的眼睛晶晶亮，不妨瞥到賬冊上的禮字，忽然輕嘆一聲：
“也不知道姨祖母怎麽樣了？”
兩位嬤嬤上京，也替她帶了不少禮物上去，也不知路途是否順暢。
黛玉遠在姑蘇，閑暇之時，常常想起在都中的幾位長輩。
大概是想什麽來什麽，少女這頭喟嘆的話音才落，外面雪雁便攜著一物匆匆跑進來。
“姑娘，是都中的書信。”
黛玉連忙站起身，喜道：“快呈給我看看！”
這封信果然是方老夫人寄來的，只是信上的話，黛玉瞄了還不到兩行，忽然臉上的笑意一滯。
香菱瞧她神色有異，不由得湊過去問：
“姑娘，信上說了什麽？”
信裏要只是問好的話，那絕不會引起少女這樣的情態。
黛玉別開眼去，信已是傳到了香菱手上，然而她卻是一笑，忽而驚嘆起來。
“哎呀，老夫人這是問姑娘呢？”
青年才俊，未有婚配……
這信上的意思，不就是錦鄉侯老夫人詢問著，要替她家姑娘相看的意思嗎？
香菱是經過事的人，此時倒不至於紅了臉，而紫鵑等人見到信上內容，卻是如臨大敵，忙把廳內的小丫頭們都趕走了。
關起門來，香菱這才抓著雪雁的袖子左探右探：“快快快，那冊子呢？”
雪雁晃得眼暈，末了才回過神：
“什麽冊子呀？”
“這信上說的，畫著青年才俊的冊子呀？”
黛玉默不作聲，竟有些賭氣的坐到了邊上去。
紫鵑瞅她眼眶微微發紅，料此時少女定是郁悶遠大於欣喜，此時四下有沒有外人，便走上前悄聲問：
“姑娘可是不喜歡？”
素帕掖了下眼角，過了半日黛玉才囁嚅道：
“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少女明知道此時不該矯情，方老夫人也是真心為著她好。
畢竟，她年已十七，翻過年便十八了，正經這個年歲的姑娘，大多已經發嫁出閣。
哪個像她一樣，還能留在家中胡鬧？
如今林家只剩了黛玉一個，蘇煥沅夫婦也是知道，比起外嫁，少女更適合招贅，才不至於被人欺負、又斷了林家的香火。
於是老夫人便委托皇後娘娘暗訪，尋年少有成、品相優良又條件合適的才子，將之畫在冊子上，先送來給黛玉看上一看。
放眼所有世家貴族的女孩們，原本只有皇室的公主才能有這樣的待遇，如今落在了黛玉身上。
舉措如此熨帖，可她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如遭雷劈……
雪雁被幾個人圍在中央，幾乎喘不過氣，這才終於想起那本冊子的下落。
而半山腰處，修長幹凈的右手攤開畫冊，男人眉宇微深。
“王景獻，都中王家次子，年二十，父王旸，大理寺卿……”
“楊問輿，淮陽楊家三子，年十九，昭乾二年武舉舉子，無父母……”
冊子上的男人無一不在時人審美之中，都是膚色白凈，線條流暢。
冊子上家世、年紀等等，事無巨細，甚至連童年鬥雞走狗的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此畫的用途，不言而喻。
身旁的門房卻是幾次試圖伸手，又在男人的眼神中踉踉蹌蹌地縮回去。
“裴公子，這是雪雁姑娘落下的，你看……”
裴延幹脆把畫冊塞進懷中，胸膛健碩寬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藏了那麽厚的一本冊子。
他的眼神卻極為平靜，“會芳洲的園子尚未建成，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你回去守著林家，這東西我會拿給姑娘的。”
門房聽了，卻很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前者灼灼的視線，只好妥協微笑：
“那成，就拜托裴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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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8-15 23:59:29~2023-08-16 23:5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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